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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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定奪後, 王愆旸心理也有了不少打算, 以令秋遲現在的情況來說還真的不能側著來送個抹茶泡芙什麽的,不過泡芙可以是可以有,最重要的是關於校園暴力的事情得盡快解決了才行。

這般想著, 王愆旸便把話題又引回元幸這邊,免得他繼續因這件事煩心。

“小元幸。”王愆旸想到今天下午給他打的電話, 便問,“你跟我說實話, 你下午到底去小秋的學校幹什麽了?你應該不是特意去找他的吧?”

元幸是去學校附近買卡紙和馬克筆,給王愆旸準備生日驚喜的,但驚喜之所以稱之為驚喜, 就是得保密才行。

雖然這件事已經早早地就被王愆旸知道了。

不過這也並不能妨礙元幸最後的負隅頑抗, 理不直氣也不壯道:“就是,去找小秋弟弟的。”

“撒謊。”王愆旸挑了挑眉。

他現在可算是摸透這個元小騙子的說話套路了,正常說話就口吃, 一到撒謊的時候就不口氣, 真是應了那句說謊話不打草稿。

“說話這麽順,你當開心先生傻呢?”王愆旸說。

元幸見謊言被戳破,只好鼓了鼓腮幫, 打算一句話都不說,用沈默來捍衛這最後的驚喜。

見自己多次詢問此事,元幸都不做回答,死命搖頭,王愆旸便嘆了口氣, 放棄了追問。

只不過,關於“撒謊”,王愆旸覺得自己有必要和元幸談一談。

他並不是打算責怪元幸,因為這些“撒謊”都沒有惡意,只是一路細細想來,元幸撒謊的次數還真不少。王愆旸印象最深刻的是過年前在逢光遇到元幸,他因為好奇問元幸為什麽打工,元幸回答是因為房租漲價,其實是他被元紅銘騙了錢,湊不齊房租才來打工的。

或許是因為當時兩人的關系還不允許元幸像如今這般依賴自己,而且兩人也剛認識不久。

但是如果當時元幸能跟自己說實話,也就沒有後面那麽多令人心酸的事情了。

“小元幸。”王愆旸彎著眉眼看屏幕上抿嘴的元幸,鄭重其事道,“你既然說我是你的家人,那家人之間是不能隱瞞什麽事情的。”

元幸眨了眨眼,以為王愆旸在說自己不告訴他生日驚喜的事情,連忙解釋,語調急促:“我,我不是故意撒謊的,只是那是,那是……”

他連著抿了好幾下嘴唇,這才說:“是,是驚喜的。”

還是把生日驚喜給賣的一幹二凈。

王愆旸一楞,繼續輕聲說:“我不是在埋怨你啊寶貝,你肯定也有自己的隱私,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這些我都不會介意。我的意思是,在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上,你要說實話,不要給我撒謊好不好?我不希望因為我不知道的實際情況,一直讓你受傷。”

不疾不徐的與語調像是春夜裏,一朵瑩白的杏花在一搖一曳的風中,從枝頭墜落,花瓣在月色下宛若透明一般,花朵打著旋兒,搖搖晃晃地落到一個人張開的掌心。

“我這樣說你懂了嗎小元幸?”王愆旸看著屏幕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元幸,只想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好一會兒,元幸才點點頭,“唔”了一聲,然後對著屏幕十分認真地說:“我,我以後,一定不會給開心先生,撒,撒謊的。”

“真乖。”王愆旸不禁揚了揚唇。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多是王愆旸對元幸生活上的囑咐,看時間不早了,且元幸還沒吃完飯也沒有洗漱,便結束了這次視頻通話。

“吃完飯就快點睡覺啊元幸。”王愆旸說,“晚安。”

“晚安的,開心先生。”元幸笑著瞇起眼睛。

不過他並不打算睡覺,眼看距離王愆旸的生日越來越近了,元幸除了一個構想外其他什麽都沒有,左右今天買了卡紙回來,他便打算把生日驚喜中一個重要的道具給買了。

除了各色卡紙外,元幸還買了好幾種顏色的馬克筆,紅橙黃綠都有,一根要七八塊,元幸買的時候還小心疼了一把。

不過轉而想到這是給開心先生準備的生日驚喜,便也沒有太肉痛。

卡紙的大小正合適,元幸便拿起一張,先寫了一張“祝,開心先生,生日快樂!”,字體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極為認真,傾註了自己的心意和祝福,看起來也怪可愛的。

接下來是“我很喜歡,開心先生。”。

寫這張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之前他說過很多遍喜歡開心先生,也不知這時候是怎麽了。

元幸暫時只想到了這兩句,接下來的還沒想出來,只好反覆地拿筆敲著自己的腦袋,試圖敲出點詞句來。

只可惜他敲了老半天,也只敲出了一句“糖果,炸雞,布丁,小面包,開心先生,元幸都要。”

畢竟成年人不需要做選擇。

只三張好像遠遠不夠,不過元幸也想不出什麽來,只好又重新打開電影,看看能不能模仿一下那個片段。

剛找到這個故事情節,聽到收音機裏傳來的聖誕頌歌時,元幸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準備至關重要的生日歌。

之前開心先生給小星星唱過睡眠曲,現在小星星要還給他一首生日歌,雖是不一樣的祝福,但都是別樣的心意。

元幸依稀記得自己的手機裏有一個錄音機,於是東翻西找找到這個功能,試探地錄了一小段,自己聽了後居然還覺得不錯,自戀地聽了好幾遍,還偷笑。

他的聲線偏軟,偏輕,聽起來不太像是一個22歲的成年男子的聲音,因而壓低聲音時也不會出現沙啞感,反而感覺像個糯米團子在細聲細氣地說話。

這樣的聲音唱一首歡快的歌,聽起來應該是種享受。

生日歌並不難,不過元幸為了達到自己心目中的完美,足足把手機唱到快沒電,嗓子都快冒煙了才放下手機,點了保存,喝了點水去洗漱。

睡前他特意去看了看陽臺上那盆驚喜花,幾十顆花種估計只存活了七八顆,長出花苞的有四枝,其他的還處在綠葉的階段。

粉色的花苞被鍍上一層月色,元幸沒舍得摸這僅有的幾個花苞,只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葉子,心裏頭希望驚喜花能在開心先生回來那天綻放,這樣就成了真正的“驚喜花”。

三月二十七日。

第二天的元幸依舊是被趙眠付和吳小毛接走的,不過今日路上出了點意外,車子被追尾了,後面的車主看到趙眠付車子上的logo當場就坐在了地上,不過所幸三人都沒收拾。

距離康覆中心還有一個路口,從車子這邊能看到那高大的招牌,元幸想了想,便沖趙眠付和吳小毛道謝,自己走過去。

自從和王愆旸住在一起後,去哪裏都有王愆旸開車接送,元幸也就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悠閑地在街頭走過了。

時間充裕,元幸也就放慢了步子,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三月末的溫度不冷不熱,今日陽光也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條街兩側種滿了不知名的花樹,風一過,花瓣撲朔地落下來,落在行人的肩頭,落在樹下機制小白貓的腦袋上。元幸穿了件淺粉色的衛衣,襯得人膚色粉白,唇色殷紅,模樣清雋的少年在飛花裏格外好看。

因為待會要見方秋月,且方秋月是一定會檢查自己準備生日驚喜的進度的,於是這一路上元幸都在絞盡腦汁想著那些卡紙上寫什麽,因為除了蛋糕,就只剩下這個了。

但他依舊沒什麽收獲,生日驚喜的卡紙相較上次也就多了三句話。

其中一個就是“我很喜歡,開心先生。”

陽光打在米黃色的卡紙上,正好留在這句話上。

方秋月手中的卡片輕顫了一下後,被放回文件夾內,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問了一個之前問過的問題:“元幸有多喜歡開心先生?”

這次元幸的回答和之前不一樣。

元幸想了想,這幾天王愆旸不在自己的身邊,只有每天晚上打個視頻電話才能看到,基本上是除了睡覺的時候都在想他,不然就是在想和他有關的事情。

他說:“就是,想,一直一直,看到開心先生,很長時間。”

“馬上開心先生就,就三十歲了的。我想到他,三十一歲,三十二歲,然後,然後到一百歲,到我也,我也一百歲的時候。還能,看到他。”

因為自己曾經偷偷和開心拉過小拇指,單方面地,偷偷做了百年的約定。

等到胡子花白,牙齒掉光,也要在每個清晨看到彼此。

方秋月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元幸看她不說話,眨了眨眼,小聲繼續說:“我,我說完了的,方奶奶。”

方秋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嗯,我大概明白元幸的喜歡了。”

說完她看了眼手機,打了些字跟誰聊了些什麽,擡頭跟元幸說:“元幸你去4-09吧,陳杏已經在屋裏等你了。”

“噢。”元幸起身,背上自己的小書包,板凳在地板上拖出聲音。

臨出門前他還回頭看了一眼方秋月,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自己兩遍這個問題,不過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帶著疑問去了四樓。

今天陳杏也來到了4-09的心裏咨詢室,帶著元幸繼續進行心理疏導。

開始之前,元幸問:“小,小陳姐姐,你昨天,怎麽沒來呀?”

陳杏沖著元幸微笑了一下:“家裏出了點事,元幸快點過來,衣服掛在架子上就行。”

她眼下還帶著烏青,明顯睡眠不足,眼神也不似往日那樣神采奕奕,看起來並不像是心理醫生,倒像是個需要去看心理醫生的人。

既然陳杏不打算告訴元幸,元幸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伸手從包裏掏了掏,拿出幾顆草莓味的糖果,吧嗒吧嗒走過去遞給陳杏。

粉色的塑料包裝上反射著明艷的光芒,像彩虹一樣。

“小陳姐姐,這個,這個給你吃。”元幸攤開掌心,“吃,吃了糖的話,心情就會好一點點的。”

陳杏一楞,隨即笑著從他掌心裏拿出了一顆糖:“謝謝元幸。”

接著兩人便一人都含著一顆草莓味的糖,開始今天的心理疏導,整個屋裏都帶著春日和草莓的味道。

關於元幸心理疏導和引導,陳杏其實是有一套針對他定制的流程,每天進行哪些都是規劃好的。

然而剛剛她到4-09的時候收到了方秋月的消息。

今天是來教元幸,“喜歡”和“愛”,分別是什麽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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