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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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方秋月發來的消息之後, 陳杏期初是楞了一會兒, 接著疑惑了起來。按照她給元幸制定好的引導流程來說,分別“喜歡”和“愛”這一環節是很靠後的,不知為什麽方秋月今天會讓她把這個給提到今天。

想來想去, 只能是元幸有了喜歡的人,但是自己又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一種感情。

陳杏考慮了一下後問:“元幸, 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元幸剛把口中的草莓糖給咬碎,此時正嚼得嘎吱嘎吱的, 含糊不清道:“是的,是,一直很喜歡的。”

陳杏問:“是開心先生嗎?”

她曾多次聽元幸提過, 每次元幸提起這個人的時候, 嘴角總是不自覺地就勾起來,梨渦裏盛滿了幸福和甜蜜,下垂眼一彎, 許多小星星爭先恐後地從中鉆出來。

元幸點了點頭, 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樣。”得到答案後,陳杏把準備好的文件夾給放到一旁,“那元幸有多喜歡開心先生呢?”

元幸把糖果咽下, 問:“小,小陳姐姐,你怎麽和,方奶奶一樣的,都, 都問我這個問題。”

陳杏笑了笑,引導著他繼續說下去:“哎呀姐姐就是想知道嘛。”

元幸只得又把自己跟方秋月說過的話又同陳杏講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就是想,想一直和開心先生在一起的。”

“看來,元幸真的很喜歡開心先生呢。”陳杏笑道。

“是,是的。”

其實最開始在收到方秋月發來的消息時,陳杏第一直覺就是元幸和他的開心先生,再問一遍也只是確認一下。

陳杏沒見過王愆旸,自然也不知道王愆旸就是開心先生。

不過她覺得,開心先生既然帶了個“先生”,還會為了元幸去跟小混混打架,那肯定是個男人了。

於是她又轉頭看了看正在吃草莓糖的元幸,雖模樣俊俏,但的確是個男孩子。

“嗯……”陳杏托著腮,目光又在元幸好看的眉眼上來回徘徊了一圈。

都不是問題。

如果她覺得有問題的話,那這個心理醫生怕是白當了。

於是她又問:“不過,你知道開心先生有多喜歡,或者是,有多愛元幸嗎?”

其實元幸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而且之前陳杏問他關於如今的生活時,他那張小嘴嘚吧嘚,大大小小的事都講出來,連自己想得到一個臉上的親吻,但是王愆旸只給了一個額頭上的吻這件事都說了出來。

元幸喜歡王愆旸,這份喜歡毫無掩蓋。因為他自身的原因,他可能不會考慮很多,想要一個臉頰上的親吻就直截了當地說明。

而王愆旸則會克制自己,初遇安慰時,隔著帽子的額頭吻,到後來產生了依賴,才有直接吻在額頭上的,至於臉頰,估計是要等元幸再開竅了。

喜歡和愛的區別就在這裏了。

一縷春風掀開白色的窗簾,將元幸一頭蓬松的頭發吹起。他想了想,語氣不確定道:“應該,應該和我一樣的吧?”

“是嗎?”陳杏問。

“是,是的吧?”元幸小聲說,語氣裏滿是遲疑。

這一下就把陳杏給逗笑了,她邊笑邊說:“好了好了不糾結這個了,等你回家了就去問問你的開心先生,來你坐好,糖也不要吃了,我們開始今天的治療吧。”

說是開始治療,其實今天陳杏向元幸提出的問題,還是關於開心先生的。

陳杏打算采用以小見大的方式來讓元幸理解這兩種情感的不同之處,餘下的就只能讓元幸自己去消化了。

她想了想,問元幸:“元幸說很喜歡開心先生,那你有沒有說,很愛一個人呢?”

元幸認真地說:“媽媽,還有還有奶奶。”

“家人不算哦。”陳杏搖搖頭,“你之前在上學的時候,有沒有說喜歡過哪個同學呢?”

眨眨眼,元幸說:“我,我記不得了,應該是沒有的。”

陳杏說又問:“那元幸,你覺得自己愛開心先生嗎?”

元幸疑惑地問:“和,和喜歡開心先生,有區別嗎小陳姐姐?”

“當然有區別呀。”陳杏說,“喜歡是一種基礎的情感,而愛呢則是很覆雜的。”

聞言,元幸苦惱了一下,說:“我,我覺得是,沒有區別的。”

陳杏笑著拿文件夾拍了拍元幸的頭,說:“跟我擡杠呢這是。”

元幸捂著自己的腦袋,鼓了鼓腮幫:“我,我很想見到媽媽的,也很,很想奶奶,這今天開心先生他,他不在家,我也一樣很想他。”

“元幸啊你要知道。”陳杏坐直了身體,語重心長道,“對親人的愛,和對異性……不是,對開心先生的愛可是不一樣的呢。”

“男女之情呢,哦對說是男男女女也都行。是兩人相知後,彼此吸引而相戀,之後相愛組成了一個家庭,這個家庭可能會有一個可愛的小寶寶,兩人共同撫養寶寶長大成人,直到最後白頭偕老。這是一種對彼此,對孩子,對家庭負責的責任感。“”

“而你對開心先生的愛,不對現在應該說是喜歡。根據你和他的相處過程來判斷的話,這其實由感激轉為的依賴,你因他能給你帶來更好的生活,能保護你陪伴你而喜歡他,你說對不對呢?”

陳杏的話不假,因為元幸仔細地想了一下,如果下雪那天他沒有在火鍋店遇到開心先生的話,可能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流落街頭也說不定。

可是他總覺得陳杏的話有哪裏不對的地方,雖然他的確是從感激變成了依賴……

可就是覺得不太對。

至少跟他心裏想的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出。

只好支支吾吾地說:“不,不一樣的。我,我就是很喜歡開心先生的,雖然我,我不會生寶寶……但是,但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直,直到一百歲的時候,也在一起。”

“玥,玥玥姐也,也經常幫我,我也很喜歡她,但開心先生是,是不一樣的。如果我沒有,沒有遇到開心先生,我,我誰都不喜歡的。”

“我最喜歡開心先生。”

這句話沒有口吃,但並不是謊言,是元幸從胸腔裏最真實的聲音。

可能他並之前陳杏說的那些繁雜的親情,愛情和喜歡的區別,可能他心裏還是只有親情和喜歡的概念。

但最喜歡開心先生,就和“喜歡”是不一樣的。

在元幸的小世界裏,最喜歡,可能就是愛。

一上午過去了,陳杏說的口幹舌燥的,元幸也還是一直“我覺得不行”,不然就是“我覺得不一樣”,或者“我覺得都一樣”。

陳杏覺得自己在職業生涯中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阻撓,只好到了時間後把元幸給放走了。

臨走前,元幸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問陳杏:“小陳姐姐,那個,小,小秋弟弟他,什麽時候再來呀?”

陳杏聳了聳肩說:“不確定,他每周來兩次時間都不固定,來之前會提前預約。怎麽,你找他有事啊?那下次他來的時候我告訴你一聲好了。”

“謝,謝謝小陳姐姐。”

元幸走後,陳杏和方秋月一起吃午飯,告訴了她上午元幸的情況,並且說自己今天上午的任務可能失敗了。

方秋月笑著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桌上的一截陽光,說:“可能,元幸已經明白了呢。”

今天出來的比較早,趙眠付和吳小毛要等一會兒才到,元幸便在康覆中心的路上溜達。

這條路和早上來時一樣,都種滿了花樹,花瓣肆意地在空中飛舞。

元幸背著包在路上走著卻無心欣賞美景,他腦袋裏全是剛剛陳杏說的話。

他看著剛剛很有主見的模樣,其實還是有些迷茫。

自己對開心先生,到底是喜歡呢還是愛呢?

印象最深的是最長那句,什麽小寶寶,家庭和責任,這個可能是最貼近他對開心先生的情感。

元幸想了又想,只覺得腦殼疼,理解不了,只好惋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生不出來呀……”

不過他雖然沒想明白這些話,還是從這些話裏得到了一些靈感,回家就把那餘下的卡紙給寫完了,甚至還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周圍加了不少小星星和小花朵當裝飾,弄的漂漂亮亮的。

卡紙和生日歌都準備好了,蛋糕也在張玥的指導下定好了,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一個開心先生了。

可今天才二十七日,王愆旸不過才離開了兩天,元幸覺得倒是有一個世紀那樣長了。

晚上王愆旸撥來視頻說是三十日就能回去了,一定會在生日之前趕回去,於是接下來的28和29兩日,元幸按部就班地過著,早上康覆中心和陳杏擡杠,下午火鍋店送飲料零食。

終於到了三十號的早晨,元幸打開窗只覺得空氣都比平時的甜,一整天過的也開開心心的。

一大早王愆旸就給元幸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高鐵的時間和車次,並且讓元幸好好在家裏等著。

元幸下午去火鍋店取了蛋糕後就回家了,趙眠付還有吳小毛沒有送他,元幸便自己坐了公交車回來,一路上都死死地護著懷裏的蛋糕盒,白色的鞋子都被踩了好幾腳。

剛把蛋糕放進冰箱裏,就聽門口傳來“叮咚”一聲。

元幸疑惑地走出廚房,納悶著這是誰來了,開心先生明明是下午才回來呀。

走到門後,元幸從貓眼裏看了看外面的情況。

結果發現外面站著一臉焦急的令菡,和她身前坐在輪椅上,看起來精神不濟,而且滿面陰郁的令秋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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