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命裏糾結的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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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下來了,可是那一抹飄渺的身影依舊靜靜地佇立著。仿佛那只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

“玉房姐……”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等了許久的薇薇終於上前,試圖勸說玉房先下山去。可是,她的纖手剛剛搭上玉房的肩膀,就驚覺她好像渾身力氣都被抽光了似的,眼看就要仰面倒向地上。

“啊!敏姐,救命啊!”柔弱的薇薇手忙腳亂地勉強扶住虛脫般的玉房,一邊向一旁的葉敏求救。

正無聊至極擺弄著草稈兒的葉敏見情形不對,立刻一躍而起,幫著薇薇扶住玉房。

“她怎麽說暈就暈了?”

薇薇急得臉色煞白。“我……我只是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誰知玉房姐變得這麽不經打。

葉敏朝天翻了個白眼。“就憑你那點兒連螞蟻也捏不死的力氣,能把一個大活人給拍暈過去?”打死她,她也不信!

“可是,玉房姐就是我拍上她的肩膀時突然就倒下了嘛!”薇薇還是覺得不能原諒自己。

“好了啦!我們先把玉房帶到山下去。”葉敏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樣子,她暈了,倒是幫了咱們!否則,照她那倔脾氣,今晚還不拉著我們一道在山上過夜!”

在山上過夜?薇薇渾身一個顫栗。“那……敏姐,我們還是趕緊下山去。萬一玉房姐又莫名其妙地醒過來……”

“薇薇啊,你變得聰明了嘛!”葉敏讚許有加地看著薇薇。

“敏姐……”薇薇被調侃得滿面通紅。

“快走吧!這荒山野嶺的,說不準晚上會有狼出沒呢!”

“那……那我們快走!”薇薇急忙用盡全身的力氣,和葉敏一道扶著暈過去的玉房往山下走去。

在山下攔了一輛出租車,葉敏二人帶著玉房往市醫院而去。

當她們拜托司機將玉房抱到醫院門口時,卻遇上了相熟的人。

“薇薇小姐,玉房……她怎麽了?”正好和她們一道趕到醫院門口的崔明輝,目光焦慮地察看著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的玉房。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沒想到再見面時,卻是這副光景!

薇薇好歹見過崔明輝兩面,平日裏也聽玉房說了不少關於他的事兒,因而也不陌生。“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忽然就暈過去了。”也許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吧!薇薇暗想。

一旁的司機趁機把莫名其妙攬上的麻煩扔給崔明輝:“既然你們都認識,那這個女人就交給你了。”他甩甩自己酸麻的手臂,隨即上了自己的出租車,揚長而去。

崔明輝敏感地感覺到懷裏的玉房輕了許多,尤其是在看見那嬌顏上的蒼白時,瞳眸裏晦暗不明。印象中的玉房總是一副張揚跋扈的樣子,什麽時候曾經露出過這般嬌柔羸弱的樣子?

從一開始就被忽視的淩子萱明眸裏火光騰起。“崔明輝,你別忘了,你今天到醫院裏是幹嘛來的?”

崔明輝看著微怒的子萱:“我先送玉房去就診,一會兒再去看子衿。”感覺到懷裏的玉房渾身冰冷,他再想不了其他,抱著她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醫院。

淩子萱站在原地,眸底火花亂爆。杜玉房,是不是只要你還存在於這個世上,我就永遠得不到這個男人?

直到第二天早上,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照耀進來時,玉房才昏昏沈沈地醒來。好久,她都反應不過來,在自己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朦朦朧朧中,她看著自己的手心,總是感覺那裏空了。好像她曾經一度握緊,卻什麽也沒有握住……

最先在她記憶中重現的是“婚禮取消”四個字……

婚禮……取消……

為什麽會取消?她盼了那麽久的婚禮為什麽會被取消?她抱住自己一片混沌的腦袋,越是想要想起來,就越感覺到那緊繃的痛楚。

“她說,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她說,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她說……”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同父異母的兄妹……”

同樣的聲音不斷地在腦海裏回蕩,一遍又一遍,更加劇了那好像要把她的記憶碾碎的痛苦。

“玉房姐!”剛進病房的薇薇,一眼就看見玉房坐在床上,不斷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你在做什麽?把手放下,放下!”嬌弱的她,硬是拽住了玉房的手,不讓她繼續傷害自己。

“薇薇……”玉房看著她,臉色蒼白勝雪。“婚禮取消了,是不是?”

看見她這副模樣,薇薇有些哽咽。“玉房姐……”她不知道該怎麽勸。勸他們放下嗎?可是她的哥哥和玉房姐是能夠放得下的人嗎?勸他們爭取嗎?可是,兄妹的血緣早就決斷了這段不容於世俗的感情!

玉房掙開薇薇根本不管用的鉗制,撐著虛弱的身子就要下床。“我不要呆在這裏,我要去找星魂,我要見他……”

“玉房姐,你不能出院!”薇薇七手八腳地阻止著玉房。

“你讓開!我要去找星魂問個清楚,也許一切都是誤會,也許,根本就是假的。對,我不要相信那個女人,我不相信林汐月……”

“玉房姐,你現在真的不能出院啊!”

“為什麽?”

“你……”薇薇阻止玉房的手停止了所有動作,狐疑的玉房也不再掙紮著下床,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薇薇,想要看出什麽端倪來。

“還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玉房姐,醫生說……說你已經有了身孕了……”

身孕?“有了身孕?”她呢喃著,右手撫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在那裏,居然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是啊!”見她不再強撐著下床,薇薇總算松了一口氣,也在床上坐下,很認真地看著她。“玉房姐,醫生說你腹中的小寶寶還不是很穩定,如果不好好照顧的話,可能會有危險。”

寶寶?玉房忽然覺得好滑稽。兩千年前,她日也盼夜也盼,盼了二十幾年都盼不到一個孩子,沒有想到這個孩子卻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她的生命中。可惜的是,政永遠都無法親眼看到他了……

“玉房姐,這個孩子是……那個男人的嗎?”

玉房自然知道她說的“那個男人”指的是誰。“對。”

“那個男人究竟去了哪兒?為什麽連赤烈盟都找不到他?”薇薇蹙起眉,十分困擾的樣子。

“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很遠很遠的地方?”

“好了,不說他了。我跟他的緣分怕是真的斷了!”她說的並不僅僅是政,還有曾經只有咫尺之距的厲星魂。

“那這個寶寶呢?”

“寶寶……”玉房垂下頭,輕輕地撫著自己的腹部,竟然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一股悸動,從她的掌心一直湧流到心底。“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禮物了。”

“你要獨自撫養他嗎?”薇薇其實也不忍心不要這個寶寶,但是她又不忍心看著已經心力交瘁的玉房還要照顧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

房門被象征性地輕敲了兩下,進來的是崔明輝。他居然捧著一大束山茶花走進來,而在他身後進來的是剛打完開水的葉敏。

“呵!哪兒有人送山茶花的?”話雖這麽說,葉敏還是接過他懷裏的那一捧白色的山茶花,插、進花瓶裏。

有點不好意思的崔明輝笑笑。“我只是覺得,玉房未必喜歡那些玫瑰百合什麽的,說不準她就喜歡山茶花這種樸素平凡的小花兒!”他還記得第一次送她一束紅玫瑰,她當時的笑可不是那麽親切!

玉房有那麽一剎那楞楞地看著點點山茶花,那麽可愛,那麽毫不張揚。“崔明輝,我忽然發現你並不是那麽一無是處。”她感慨萬千地對著崔明輝說道。

崔明輝錯愕不已,同時又哭笑不得。“玉房,你這話兒到底是褒是貶啊?”

“端看你自己怎麽覺得了。”玉房微微一笑,在崔明輝看來,那是她首度真心的笑。曾經共事了那麽多年,可是她的笑總像是一個面具,一個把自己隱藏起來的面具。甚至他曾經懷疑,她究竟會不會笑!可是如今她終於笑了,也許他是最後一個看見她笑的人,但是能夠看到,他覺得已經夠了。曾經,她的笑,像火紅的玫瑰,妖嬈艷麗。但是如今,她的笑卻像是病房裏悄然吐露著芬芳的山茶花,恬靜淡雅。

“對了,崔明輝,你到醫院裏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的吧?”那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崔明輝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我本來是跟子萱來看她表妹的,可是一到醫院門口,正好遇見你們。”

玉房接過葉敏遞給她的藥,就著開水喝了下去。旁人的事兒,她現在倒是沒有心思去管!她甚至連自己都不想管,只是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她不得不振作!

反倒是薇薇覺得昨天麻煩了崔明輝,還害得他跟那個淩小姐吵了起來,心裏過意不去。“崔先生,淩小姐的表妹怎麽樣了?”

“所幸只是一些輕傷,再住院觀察幾天,如果沒什麽問題就可以出院去了。”

“那就好。我聽說是駕車的男人闖紅燈,才撞到了淩小姐的表妹的?”

“是。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那個撞了子衿的男人,看上去冷酷無情的樣子,卻因為子衿的一些小傷而自責不已,甚至一直在醫院裏守著,到現在還沒離開呢?”

他的這番話讓薇薇想起了她的哥哥。“有的時候,越是冷酷無情的男人,越是執著無悔。”

心思細膩的葉敏沒好氣地打斷他們倆的對話:“玉房還要休息呢!薇薇,你送崔先生出去吧!”她擺明了是在趕人!

崔明輝很有自知之明地起身:“既然玉房並沒有什麽大事,那我就不在這兒打擾她休息了。”他對著葉敏點頭示意,隨即從容地離開了病房。

玉房躺在床上,看著崔明輝落寞地走了出去。“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放棄呢?”

哀怨的語氣讓葉敏和薇薇忍俊不禁。

“玉房啊,你知足了吧!至少他沒有強取豪奪,也沒有死纏爛打,算是很有君子風度了!”

“對啊,其實我覺得崔先生人也挺好的。尤其,他很體貼。他明明知道你懷有身孕,也明明很難過,但是在你的面前,他卻只字未提。”

玉房勉強打起精神來應付兩個女人的左右夾擊。“怎麽?這麽快就想把我推銷出去不成?”

葉敏選了個靠窗戶的位子坐下,不時地瞄瞄窗外的明媚陽光。“我倒是很想把你推銷出去,可是卻不是推銷給崔明輝。”

“為什麽?”

“崔明輝感情方面有些拖泥帶水,他身邊粘了一個淩子萱,那女人可不是好惹的!”

薇薇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對對。其實我覺得吧,韓先生很不錯耶!”薇薇的眼睛一亮,為自己絕妙的提議興奮不已。

“餵餵餵,你們有必要這麽猴急嗎?”

“其實我也相當讚同薇薇的提議。玉房,你不覺得韓毓庭真的很適合你嗎?他能夠容忍你所有的脾氣,又愛你成癡。最重要的是,身為黃金單身漢,他從來沒有鬧過任何緋聞,這說明他相當潔身自愛。餵,玉房,別怪我沒提醒過你,現在這樣的好男人可不好找哦!”

“對對對!”薇薇卯足了勁兒投讚成票,好像這只是一場少數服從多數的表決似的。

玉房卻無動於衷。“敏姐,薇薇,你們了解我。對於愛情,我很挑剔,也很執著。不是我的菜,我連看都不屑看一眼!”

“所以,你打定主意要一個人過下去了嗎?”葉敏的神情有些凝重。

“我原本就打算一個人過下去的啊!”

“可是現在你的生命中多了個孩子。”

“那就是說,我想一個人過下去也不成了!”玉房無可奈何地笑笑。

“……”

夕陽西下,脈脈斜暉透過窗戶照耀進來。玉房躺在床上,側過臉,看著那滿天的落霞。忽然覺得自己生命中的那幾段愛情,就像那晚霞一樣,從此只能深深地沈下去了,沈入她的心湖之底……

房門被推開,剛剛回去處理了一下花店生意的葉敏,不放心又回來了。

“薇薇呢?”

“她去幫我買點兒吃的。”

“要不要出去走走?”

“在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怎麽了?”

“夕陽西下了,總覺得生命也跟它一下沈寂下去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葉敏走到床邊,也不問她的意見了,直接動手將玉房從被窩裏挖出來。

玉房也不反抗,任由她擺弄著。“敏姐,你不覺得,再精彩的生命,最終都會慢慢沈寂麽!”她曾經經歷過那麽多轟轟烈烈的事跡,在她的身上,一度發生過那麽多常人難以預料的奇跡,可是如今呢?還不是一樣,所有的一切都跟那天邊的晚霞一樣,漸漸地被黯淡的天色消磨掉所有的色彩,漸漸地化解於無形……

在葉敏的攙扶下,玉房走出了病房。

“這到處都是藥水味和酒精味的醫院裏,有什麽好逛逛的嘛!”

“不出來逛逛,難不成你還想一輩子躺床上當米蟲?”

“當米蟲不好嗎?”玉房反問,又似乎是在問自己。她是真的在想,也許當米蟲才是最聰明的!這世上很多事情,爭取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爭取的資格,那才是最可悲的!

“你找個肯養你和你肚子裏那個拖油瓶的男人嫁了,不就可以快快樂樂地當米蟲了嗎?”葉敏見縫插針,積極游說,其實也是想轉移玉房的註意力,讓她放寬心。“眼前不就是有一個韓毓庭嗎?你看他恨不得天天在你面前獻殷勤……”

誰知說曹操,曹操就到。正當葉敏興致勃勃地提著韓毓庭的時候,恰巧對面拿著一大包藥、迎面而來的男人,不就是韓毓庭嗎?

“韓總經理?”

匆匆趕來的韓毓庭差點兒一下子撞上來,幸虧這一聲呼喚讓他猛然回神。“咦?玉房,葉小姐,你們怎麽在這裏?”他的目光忽然註意到玉房身上的衣服,一下子緊張起來。“玉房,你怎麽了?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我沒事,只是……”玉房說到一半,猶豫了片刻,才繼續說下去。“我只是懷孕了……”

懷孕?這對韓毓庭來說,無疑是一顆炸彈,產生的威力絕對不容小覷。“孩子是……他的?”

“是。”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的韓毓庭抽了一口氣。但是很快的,他冷靜了下來。“你會把他生下來,對吧?”他明白對於穿越到秦國的她,沒有能夠為嬴政留下一兒半女,是件多麽遺憾的事!所以,如今她絕對不會放棄這個孩子,因為他是她和嬴政之間愛的延續!當厲星魂和她的血緣關系一揭露,這個孩子就是她唯一的支持了!

玉房臉上閃現出母性的光輝。“那是自然。他是上天對我唯一的饋贈。”

“玉房,我支持你!”

“謝謝。對了,你又在醫院裏做什麽?”她的目光很自然地順著往下,看見韓毓庭手上的那一大包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來贈藥的呢!

韓毓庭垂下目光,思索良久,才極力保持冷靜地說道:“玉房,有一件事,我隱瞞了你將近二十年。”

“隱瞞了二十年?什麽事牽扯得那麽遠?”這倒讓玉房好奇了。二十年前,她和他也才見過一面,連認識都還談不上!他能夠隱瞞她什麽事兒?

“你媽媽她……”

“媽媽”兩個字入耳,玉房立刻表現出滿滿的排斥情緒。“韓毓庭……”

“玉房,你聽我說,可以嗎?”聽上去溫醇的嗓音卻含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那你說吧!”玉房背靠著欄桿,百無聊賴地聽著,甚至打算一旦出現長篇大論,她就來個神游物外!

“當年,你的媽媽在嫁給我爸時,已經患了嚴重的肝癌。沒錯,我爸付給了她整整五百萬,但是你知道嗎,那五百萬她沒動一分一毫。”

肝癌?玉房的心猛然一緊,但是她很快地驅逐心裏的擔心焦慮。那個女人害得姐姐含恨而終,害得她一無所有,根本不值得同情!肝癌又如何?指不準那就是上天對她的報應!

韓毓庭細細地審視著玉房的神情變化,心裏揣摩著她的心思。而葉敏則閑閑地站在一旁看風景。

“五百萬,一分不少地全部存在她的戶頭裏。而她在嫁入韓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下遺囑,言明她死之後,這五百萬將是她全部的遺產,由你和你的姐姐共同繼承。”

“你……到底想說什麽?”

“玉房,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媽媽很愛你和你姐姐。”

“不,不是這樣的……”玉房有些接受不了。她早就習慣恨了,恨那個讓她和姐姐受盡屈辱的女人!

韓毓庭卻不管玉房的情緒如何,決定在今天一吐為快。“沒錯,你媽媽她是把自己賣了,用五百萬的價格把自己賣了。但是她為什麽要賣自己?因為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因為她不想讓她的女兒親眼看見她死在她們的面前,因為她想最後一次利用自己為她的女兒做些什麽!”

玉房突然間好想逃,她的人生已經顛覆得很厲害了,不想再繼續這般顛覆下去!愛,不能再愛了。如今,連恨,似乎都成了一場笑話!

察覺到她想逃避,韓毓庭猛地一把拽住她。韓毓庭個性溫和,尤其是在玉房面前,總是百依百順,但是這並不是說他沒有脾氣。相反的,他的脾氣一上來,他一旦強勢起來,即使是玉房,也無力反抗。

“玉房,你媽媽她可能支撐不了多久了。你難道想讓她帶著一生的遺憾,死不瞑目嗎?”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拋棄了我和姐姐,我只知道,她的自私害死了姐姐!”

“是,你姐姐的死,她不能說完全沒有責任。這也是這些年以來她無法原諒自己的地方!正是因為這個無法彌補的遺憾,讓她無法面對你。眼看著你對她的恨與日俱增,她卻沒有勇氣為自己辯駁什麽。”

玉房順著欄桿滑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眼裏全是迷茫和不知所措。“我現在心裏很亂,很亂……”

“玉房,無論她的做法給你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可是她畢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在愛你……”就是因為那一份無私的母愛,讓從小就沒得到過母愛的他,接受了這個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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