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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計中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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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即使是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嬴政還是無法表現出一個慈父的形象。

扶蘇站起來,雙手交疊於前,恭恭敬敬地佇立在階下。

“扶蘇,上來。”

扶蘇乖順地走上禦階,站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大手拍拍扶蘇的小肩膀:“是不是想阿房姨娘了?”

“父王,姨娘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嬴政的視線投向殿外,初起的朝陽已經照亮了外面的世界。“快了!很快,她就能回來了……”回到他的身邊!

“真的嗎?”扶蘇仰起小臉。雖然他自出生就失去了母親,但是跟在玉房身邊十年,玉房的寵溺讓他性子溫和,整個人更是乖順無比。

“……真的!”嬴政重重一頷首。

扶蘇的一雙黑眸瞬間燦亮了起來:“父王,孩兒去溫習功課了。”

“去吧!”

看著扶蘇小小的身子走出大殿,嬴政吩咐趙高:“拿酒來!”

趙高將酒奉上,侍立一側。

“趙高,薊城可有消息傳來?”他替自己斟滿一樽酒。

“王上,樊將軍走前,您不是吩咐過,未免太子丹起疑,無須他傳遞任何消息嗎?”

“是這樣嗎?”嬴政喃喃自語,猛地一仰頭,將整樽酒盡數灌入腹中。

幾杯酒下肚,他醉眼有些朦朧,不知是酒醉了人,還是難以擺脫的思念迷了他的眼。他舉杯遙敬,卻是對著空蕩蕩的大殿。“阿房,寡人敬你……”在他所看見的視野裏,一道嫵媚的艷紅身影正舞魅翩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妖嬈的身姿在不斷地旋舞中形成最撩人的韻味……

“阿房……”低低的呢喃飄起在大殿之上。

薊城燕宮,素琴再度來到玉房所住的宮殿,卻見守在宮外的侍衛已經盡數換了一批。

“站住!”

“放肆!我是太子殿的素琴,出入此處,向來無人敢阻。”

“原來是素琴姑娘。太子殿下給卑職等下的令是,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宮,除非持有太子特令。”

素琴心一沈,看來上次她私自帶阿房姐姐從這裏出去,已經惹惱了太子,而今他居然連她也信不過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值得她信任,她也不為他所信賴了?

恍恍惚惚之中,她不知道走了多遠,當她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走到了校場附近。校場,忙時供訓練侍衛所用,閑時則被公子王孫用於娛樂。

正忙於訓練的樊無期順著幾個禁衛好奇的目光看去,發現了素琴蕭條的身影。“休息片刻再繼續!”

等到禁衛盡數散去,他大步走到高臺之上的素琴身邊。“素琴姑娘,你怎麽到這種地方來了?”

素琴蕭瑟一笑:“我也不知道怎麽走來的,不知不覺地,就走過來了……”

“心情不好嗎?太子對你不好,是嗎?”

“樊將軍,如果兩個人之間的信賴不覆存在,這樣的感情還有希望繼續下去嗎?”

“難道你至今還不明白,在深宮之中,最缺乏的就是信賴,其次就是真情嗎?你要在這裏尋找最為匱乏的這兩種東西,只會是將自己折騰得傷痕累累。”

“沒有信賴,也沒有真情嗎?”

“太子也許連自己都不信賴,又怎會信賴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素琴輕垂螓首,默然不語。

見她心情低落,樊無期索性轉移話題。“素琴姑娘該是心性闊達之人,久居這異國深宮,怕是本性多受拘束吧!這校場之上多有駿馬,姑娘不妨策馬奔馳一番,也好舒解郁結於心的苦悶!”

策馬奔馳?宛如一縷陽光穿透厚實的烏雲,素琴深深的眼眸頓時透露出一縷亮澤。“我能在這兒騎馬嗎?”

“我說可以就可以!”

空曠的校場之上,一黑一白兩匹駿馬撒開蹄子,火速狂奔。素琴雖為女兒之身,但是生性豁達不受拘束,加上呂不韋的縱容寵溺,更是讓她對於騎射武功熱衷不已。

披散的秀發在風中狂舞肆意,她仿佛終於走出了這重重的深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縱馳在萬裏平原之上……

樊無期看著那柔弱卻又堅強的身影,原來她的笑是這麽澄澈!

荊軻終於帶著徐夫人為他特制的匕首回到了燕宮。

“玉房,你成天呆在寢宮裏做些什麽?而且,外面的侍衛,還有宮裏的宮人,好像都換成了新面孔。這是怎麽回事兒?”

正在忙活的玉房匆匆一擡眼,隨即又低下頭去。“你回來了啊!”

荊軻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你一口氣問了那麽多,我怎麽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啊!”

“就先說說這全部換掉的侍衛宮人是怎麽一回事吧!”

“哼!還不是那個小肚雞腸的太子丹……”

“玉房,你別忘了這兒可是某個小肚雞腸之人的地盤!”荊軻涼涼地提醒。

“你別給我打岔!”玉房一絲不茍地忙著手上的事兒,同時一連閉合了好些天的嘴巴也不得安歇。“那個小肚雞腸的太子丹啊,就因為我私自跑出去了一次,殺掉了之前‘伺候’我們的所有宮人侍衛!而且自那次之後,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這個囚籠,真個兒讓我與世隔絕了!”

“可是我看你忙得挺快意的嘛!”只有在玉房的面前,荊軻會褪去一身的冷漠。

“喏!”她舉起手上的玩意兒,頗有炫耀的意味。“你看它像誰?”晶亮的瞳眸裏滿是笑意。

這……

荊軻差點兒被一口茶給噎死。“你心中的秦王嬴政就是這樣兒的?”只怕嬴政看到這個,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笑得像個白癡,而是會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玉房洋洋自得地看著自己的曠世之作。“這可是我完成的第一個木雕耶!”

瞎子也看得出來那是她做成的第一個木雕!瞧嬴政那傻樣兒,雙眼一大一小,嘴巴歪到天邊兒去了!還真好意思拿出來炫耀!

“玉房,即使忘記所有人事,我想你也不會忘記嬴政吧!”那是深深銘刻在她心上的烙印,剝除不了的烙印。

“我不在乎所有的人事,只是不能忍受和最愛的人從此陌路不相識。”所以,她要在他的樣子刻下來,把她所愛的男人雕塑成這一尊尊小木雕。一遍一遍地刻畫,總是難以忘記的吧!

太子殿中,田光匆忙入內,將剛剛收到的傳書呈給太子丹。“太子殿下,這是秦人送來的。”

太子丹猝然變色,接過傳書一看,卻是嬴政遣人送來的帛書。

“太子,如何?”

“嬴政要我們在三天內把玉房和樊無期送到秦營,否則他就要把燕國夷為平地。他說這是最後的機會!”

“看來,必須立刻讓荊軻佯裝與嬴政談和,再借機殺了他!”

“啟稟太子殿下,宮門處抓到一個奸細!”有侍衛立在殿門外高聲而稟。

奸細?太子丹目光微凜:“帶進來!”

須臾,幾個侍衛擡著一具身著侍衛服裝的屍體入內。

“怎麽回事?死了嗎?”太子丹離開座位,走到大殿中央。

“卑職等抓到他時,他見身份敗露,即咬舌自盡。”

“不是說他是奸細嗎?有何憑證?”

“卑職從他身上搜到這個。”侍衛將一塊類似羊皮的東西呈給太子丹。

太子丹接過,卻見上面僅有一句話:燕國欲使荊軻刺秦王!太子丹使勁將那布帛握進手心,轉身踱了幾步,忽然出聲問道:“這東西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見過?”

“因事關重大,卑職沒敢再讓其他人瞧見。”

“做得很好!”話落,一道銀白身影如閃電般掠到那侍衛的身前,銀光劃過,脖子上一道血痕,幾滴鮮血拋灑在潔凈的殿面上……

等到屍體被拖出去之後,田光才輕輕問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消息洩露出去了?”

“荊軻刺秦的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到底會是誰把這個消息洩露了出去?”平日裏商量此事,他們都是謹小慎微,就怕洩露分毫,功虧一簣。

“這還用得著苦思冥想嗎?”雖說太子殿重重守衛,但是舞汐身份的特殊,再加上太子丹一次一次的縱容,早讓這些守衛看在她眼裏如同無物。

太子丹擡眼,看著她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冷漠,口上卻還是問道:“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舞汐風情萬種地跨進大殿:“其實很簡單。知曉此事的唯有我們三人,以及荊軻,夏玉房,想必素琴姑娘也是知道的吧!”媚眼一瞟,她看向太子丹,見他沒有絲毫反駁,眸底一抹陰鷙一閃而逝。“我記得,這個人好像是正在被樊無期訓練的禁衛中的一員。上次我來太子宮時,就見他在外頭鬼鬼祟祟的。當時的他還身著一身訓練專用的服飾……”

“你確定是他?”

“不會錯。當時我還跟他打了個照面。但是他倉促離開,神色很是惶恐。”

“他既是正在訓練的人,也就極有可能是跟樊無期有關。如果真是樊無期,又是誰把荊軻刺秦的消息透露給他的呢?”

舞汐繞到太子丹身後,一只手在他的脊背上暧昧地畫著圈圈兒。“跟樊無期接觸的人中,知曉此事的唯有太子殿下,田光先生,以及……素琴。殿下認為誰是最有可能的人?”

太子丹微冷的目光掃向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冷淡淡地開口:“我相信素琴。”

“相信?”舞汐在他的目光中收回自己的手。“那殿下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當初樊無期在抓到素琴之後,甘願冒著被嬴政懲處的危險,擅自放她離開?這其中不是有諸多詭異嗎?我實在不知道,除了她早跟嬴政、樊無期有所勾結之外,還有什麽理由能夠解釋?而且聽說最近她可是時常去找樊無期呢!都快把校場變成他們的私會場地了!”

“住口!”

“呵呵~~”她吃吃直笑。“殿下這般就惱了!你別忘了,如果傳言屬實,素琴和嬴政的關系可非同一般呢!”

太子丹的瞳孔微縮,瞪著舞汐看了許久,才轉開目光,沈沈地說道:“此事僅限於我們三人知道。至於樊無期那邊,還須好好試探一番。絕對不能引狼入室!”

太子丹終於從繁忙的政務中脫身,抽出時間踏入了偏殿。

庭院裏,幾個宮女正鋪著墊子,坐在樹下邊吃邊笑,愜意得很。當她們一不小心瞄到乍然出現在院子裏的太子丹時,差點兒被來不及咽下的東西噎死。“奴婢拜見太子殿下。”幾個宮女惶恐跪下,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上一次太子丹一次性處死幾十個宮人的事一度在宮裏傳開,以致於近些日子以來,每個宮人見到太子丹,都怕死亡在下一刻降臨到自己頭上。

“素琴姑娘呢?”

“姑娘、姑娘在膳房裏……”每座獨立的宮殿都是有各自的膳房的。

太子丹只是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的宮女一眼,隨即撩起錦袍,往膳房的方向而去。

膳房裏,裊裊散發著清香的白煙中,素琴嫻靜地握著長長的勺子慢慢攪著鍋裏的粥。輕緩的歌聲從她唇間緩緩流瀉而出。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知得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

“在做什麽呢?”一身華麗錦袍的太子丹跨進膳房。

“太子?”素琴大感意外。通常情況下,他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偶爾出現一次,每次呆不了片刻,就匆忙離去。這麽早來到偏殿,還是破天荒頭一遭。“膳房這種地方,太子怎麽能隨便進來呢?”

太子丹不但沒有聽話地自個兒出去,反而雙手負後,踱到素琴面前。“煮什麽東西呢?這麽香!”

“沒什麽,只是進來特別懷念娘親的味道,好想嘗嘗她親手煮的五香米粥……”她的眼眶微微濕潤,神情染上淡淡的哀傷。

“五香米粥?”她的哀傷似乎扯動了他的心緒,讓他的心也變得沈重沈重的。“我可以嘗嘗嗎?”

素琴猛地擡頭,目光撞上他濃烈的視線。“太子不嫌棄嗎?”

“嫌棄?怎會?相反的,我還很期待,很向往。”眼前的素琴沒有濃妝,也沒有艷抹,打扮得宛如一個農家婦,儼然一個賢妻良母的形象。

“好啊!娘親說五香米粥只有在一家人一起吃的時候,才會特別有味道。”

“那就讓我陪你一起吃……”

一起吃?一家人?素琴秀顏微赧。幸虧太子丹早已撩袍在膳房一旁的案桌旁就座,沒有註意到素琴羞赧的神色。

“嗯嗯,果真很香!”相對於素琴有些狼吞虎咽的吃法,太子丹表現得相當斯文,還不住地捧場。

素琴還沒來得及吞下塞了一嘴的粥,就迫不及待地開口:“那是當然……”粥水從嘴角溢出來,淌過下巴,再滴落在衣襟上。

太子丹眸底閃過無奈,伸出手,用手帕擦去她衣襟上的湯汁。

素琴揚起淺淺的笑……

“素琴,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太子宮。更不要去找樊無期!”

笑容僵在唇角,只因她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冷漠。“為什麽?”

太子丹起身,走到膳房門口。“樊無期居然意圖把荊軻刺秦的事,傳往秦國。素琴,他如何會知道這等秘密之事?”

“太子,你……”

“素琴,在這太子宮裏,我能保你。出了這兒,我可就無能為力了……”隨著那抹銀白身影的漸遠,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四處飄散。

碗裏的米粥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可是素琴卻再沒有任何食欲。太子啊,你想就這樣囚禁我一生嗎?這就是你愛的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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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先生,屋裏簡陋,您老將就些。”樊無期請田光和一道前往的荊軻入座。“不知田先生此來所為何事?”

田光睿智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樊無期,神色卻悠然。“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只是上次曾許諾過將軍,等荊軻一回來,就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樊無期看向荊軻,瞳眸裏綻放出賞識,和尋得知己的興奮。“在下樊無期。”

荊軻依舊是在外人面前一成不變的淡漠。“荊軻。”

“聽說前些天,荊軻少俠前去找徐夫人鑄造一柄匕首,不知可否讓樊無期開開眼界?”

荊軻只是思忖了剎那,就從懷裏取出那柄匕首,放在樊無期面前。

“寒氣逼人,鋒面光可鑒人,堪稱利器中的神品!”樊無期狂熱的目光鎖住手中的匕首,那般的鋒芒畢露,冰冷的鋒面摩挲著他的手掌,不消任何努力,就可以輕易俘虜所有明眼人的目光……

樊無期眷戀不舍地將匕首歸還荊軻:“荊軻少俠,聞聽你劍術精湛,不知可否賜教幾招?”並不是要比出個高低,只是難得遇到這般對手,不比劃個幾招,豈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從他的眸子裏讀出同等的狂熱,荊軻微微頷首。

劍光交互之中,兩道身影如同潛龍入海,身似閃電,移動如風,變幻莫測的招式,幻化為一道道奇幻的劍光,在風中隱隱作響……

荊軻手腕一翻,長劍嗡然抖動,驟然暴洩出千百道森厲的寒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撲向樊無期。

樊無期也絲毫不示弱,手腕俐落地一轉,劍身化為一道飛虹,逼人的劍氣將塵土掃得漫天亂舞。沒有語言,沒有失措,只有劍與劍相擊時發出的雀躍之聲。

終於,洶湧的波濤趨於平靜。樊無期單膝跪地,右手持劍,劍身深插入地,支持著幾乎體力耗盡的身體。胸口上一道血痕,不深不淺,還有鮮血正在極其緩慢地溢出來。

荊軻收劍入鞘,很輕很淡的撇下一句:“你輸了。”

“是,我輸了。”樊無期抹去嘴角的血漬,站起來,沒有絲毫慍怒之色,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快感。

兩個人一道回到屋子裏,而田光在門口觀戰觀了老半天。

“兩位同是這亂世之英雄,能夠走到一起,也算得上是風雲際會。必可助太子殿下共抗暴秦,共保燕國!”

樊無期應付似的一笑,荊軻則是仿若沒聽見,自顧自地品茶。果然是志趣相投,連反應都相差無幾。

“樊將軍……”田光欲言又止。

“田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是這樣的。如今秦軍已經攻至武陽,嬴政以我燕國收留將軍為由,再度發起猛烈攻擊。不知將軍對此事,可有良策?”

良策?“當然有!”

“哦?不知將軍所謂良策是怎樣的策略?”

樊無期起身,手上握著剛剛才跟他一道進退的寶劍,看向荊軻。“荊軻,你我雖是今日初識,但是樊無期當你是生平唯一知己!可恨相見恨晚,可恨來日無多!樊無期願以劍舞,酬謝知己,也不枉相識相交一場!”

身形如鴻雁展翅,手中寶劍幻化成天邊那一道飛虹,黑色錦袍隨著他的翻飛旋轉如巨浪翻滾,光線微黯的屋子裏,只有那一道道劍光肆意狂舞……

劍舞畢,樊無期站在屋子中央,手中的寶劍斜指著地面。

他看著田光,字字鏗鏘。“我樊無期蒙受太子殿下收留知遇之恩,雖萬死難報其德。若是再給太子殿下招致禍端,樊無期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現身於人前?田先生,請您轉告太子殿下,我樊無期願以性命酬謝他的不棄之恩!”話音絕,長劍如虹,劃過他的脖頸。以劍支撐自己的身軀屹立不倒,他瞠圓了一雙瞳眸,壯志未成,死亦不甘!本該馬革裹屍,卻不得不選擇死在這異國他鄉……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死,是最好的選擇……

他死了,由他安排進來的死士就安全了!

他死了,素琴就不會背負上奸細的罪名!雖然太子丹不想此事外洩,但是早在燕宮裏安插了人手的他,對一切都清清楚楚。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知不知……

素琴,你可知道,當我第一次看見你那雙澄澈的眼眸時,從未波動的心就開始沈淪了……

如果,這就是一見鐘情,那麽,我要告訴你的是,是的,我對你一見鐘情……

“什麽?樊無期自盡了?”太子丹一臉驚詫。

“是。樊無期動作非常果斷迅速,連荊軻也沒有來得及阻止。”田光唏噓不已。

太子丹撫額:“看來樊無期是真心想要投效燕國的,只可惜……”

“太子殿下,既然樊無期已死,不如就讓荊軻帶上樊無期的人頭前去鹹陽宮,這樣更能降低嬴政的戒心!”

“也罷,就按先生所說的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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