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是去是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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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說敏代王妃可以起來了嗎?”

玉房不慌不忙,眼波流轉。“那麽,請問太王太後準備何時讓王妃起來?”

“自然是等哀家氣消之後。”

“那麽,再請問,太王太後準備何時才能消氣?”

“情緒豈是能隨意控制的!”

“既然太王太後不願給我們一點機會,那我們也沒心思陪太王太後繼續糾纏下去了!”玉房拽住敏代的手微一用勁,準備就這麽招搖著離開華陽宮。

“站住!”

玉房本不想搭理,可是敏代卻畏畏縮縮地不肯再走。

“公主!”

“阿房,不要……”

華陽太後狠狠地握緊自己的手,指甲幾乎陷進掌心的肉裏。“敏代王妃,你過來哀家這兒。”

“公主,別過去!我帶你離開這兒!”

“阿房,你不要管我了……”她看著玉房,淒然而笑。過不了多久,阿房就要離開這座秦宮了,而她卻要在這裏繼續呆著,長長久久地呆著。

她掙脫開玉房的手,輕輕垂著頭,恭順地走到華陽太後面前。

“擡起頭來!”威嚴的聲音沈澱著不尋常的冷靜。

敏代依言擡起下巴,羽睫輕掩,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聽見“啪”的一聲,緊接著左邊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楚,鋪天蓋地般地充斥她所有的感官。一陣頭暈目眩,整個天地似乎都在旋轉……

腿窩處不知被誰狠狠地踹了一腳,她再也站不住,雙腿一曲,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上,前半身以著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華陽太後的腳邊……

看著趴在地上受盡侮辱的敏代,華陽太後笑了,得意地笑了。

而另一邊的玉房也笑了,怒極反笑……

窈窕的身影忽閃,瞬間便到了華陽太後身邊。

柔順的秀發披散下來,在風中妖嬈地飛揚。原本斜斜插在發髻上的碧玉簪,此刻卻被握住玉房的手中,那尖尖的一端甚至還抵著華陽太後的脖子。

“你想幹什麽?”華陽太後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縱然在這個時候也神色不變,冷靜非常。

一旁的宮女連聲音都瑟瑟發抖:“你……你放肆!還不放開太王太後!”

斜斜地睨了那個宮女一眼,玉房眸光一寒,一腳迅速踢出。轉眼之間,那個宮女就以比敏代更為狼狽的姿勢趴伏在地上。

見她就要爬起來,玉房更是狠狠地踩上她的一只手。“在你起來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公主扶起來?”

那個宮女痛得齜牙咧嘴,急忙點頭不已,乍看上去像極了小雞啄米。

在華陽太後面前,明目張膽地教訓華陽宮的宮女,顯然是沒有把華陽太後放在眼裏。目睹這一切的華陽太後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又礙於那正威脅著她性命的玉簪,而不敢妄動。

“想不到你一個小小侍女,居然有這麽好的身手!”

“當初趙王讓奴婢習武,就是為了保護敏代公主的。而今,奴婢卻讓她受到這樣的侮辱……”

“她也讓哀家弄得渾身是傷,難道不該懲罰嗎?”

“懲罰?奴婢記得太王太後說過,只要您消氣了,這懲罰也就足夠了,是嗎?”

“是這樣,不錯!”

“那麽,敢問太王太後如今消氣了沒?”說著她握著碧玉簪的手更加用了些力氣。

“你敢?!”

“太王太後可以試試,看看奴婢到底是敢還是不敢!”

一旁被扶起的敏代著實被眼前的架勢給嚇住了。“阿房……你不要亂來……”

玉房不理睬敏代的阻撓,只是專註地應付華陽太後。“如何,消氣了沒?”

“哀家是秦國的太王太後!”

“奴婢知道。”可是太王太後又如何?她似乎還沒認識到,這秦宮已經不是她的天下了!如今,這秦宮的主人是嬴政,這秦國的主人也是嬴政!而她,眼前這個老女人,除了太王太後這樣的虛名,什麽也沒有!

華陽太後氣得渾身發顫,狠戾的眸光像是要把玉房連骨頭一起吞噬掉似的。“你……你……”

“奴婢再問一次,太王太後消氣了嗎?”

“好!很好!敏代王妃身邊有你這樣的侍女,誰還敢欺負了她去!也罷,哀家這次就不多做計較了!但是,下不為例!”

玉房放下自己酸麻的手臂,輕輕甩了甩。“太王太後果然是大度之人!奴婢剛剛對太王太後不敬,甘願受罰。”她果斷地跪下,態度謙卑。

敏代見狀,慌忙屈膝跪地。“太王太後,阿房她只是護主心切,一時沖動,才做出如此不敬之舉,還望太王太後寬宏大量,不要跟她計較!”

“既是護主心切,哀家倒也不忍責罰。你們都回章臺宮去吧!”她輕輕揮手,示意她們離開。隨即轉身,在宮女的攙扶下往裏走去。

回到章臺宮,敏代也顧不得自己浮腫的臉,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東西來。

玉房愕然。“公主,你想逃出王宮嗎?”

“我為什麽要逃出王宮?再說我已經是王妃了,還逃得了嗎?”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玉房指指她正在收拾的東西。

敏代微惱著睨了她一眼。“自然是給你準備的!阿房,你怎麽這麽沖動呢?華陽太後是可以隨隨便便得罪的嗎?你倒好,一得罪,就得罪得天翻地覆!要是你再不走,還指不定她已經怎麽折騰你呢!所以,你還是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玉房不以為意地在軟塌上坐下,閑閑地看著忙成一團的敏代。“公主啊,你以為如今的華陽太後還能一手遮天嗎?”

“可是,阿房,你也別忘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畢竟是太王太後!”

“可是站在她對立面的並不是只有公主和我,還有秦王以及趙太後、呂相邦等人。”

這話敏代倒是聽進去了,她停下收拾行囊的動作,在榻上坐下。“阿房,你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今天才知道,身在秦宮,公主背後不能沒有依恃。”

“依恃?”

“對,依恃!”

芷陽宮中,嬴政坐在書案後,靜靜地聽著趙高的轉述。

“她真的把玉簪抵在太王太後脖子上威脅她?”

“正是。夏姑娘還當著太王太後的面,狠狠地教訓了華陽宮的宮女。”

“呵!”嬴政眸底難得的掠過一絲笑意。“寡人早料到她忍不住,卻沒想到她可以做得如此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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