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是去是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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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這不正是夏姑娘難能可貴之處嗎？”
想起那抹柔弱卻又桀驁不馴的嬌顏，嬴政冷硬的面部表情柔化了幾分。“是啊！這正是她難能可貴之處……寡人現在好奇的是，接下來的一步棋，她打算如何走……”
“不管夏姑娘如何走，最終都走不出王上的掌控。”
“是嗎？”雖是疑問的語氣，他的眸底張揚著的卻是勢在必得的決心。
呂不韋的府邸離王宮並不遠。
這一晚，府中來了一個非常特殊的客人。
“到底是什麽人非得這麽晚來見老爺？明天再來不成嗎？”從廳外傳來的女子聲音清婉動人，無形之中洗去旁人心上的凡塵。
可是，這動人的聲音聽在正在廳上等候的人耳中，卻刺耳得緊！
“夫人，來人不肯表露自己的身份，只說是今晚非見到老爺不可。”
正說話間，他們已經踏進了屋子。
“相邦夫人，好久不見了。”來人取下蒙面的紗巾，呈現出來的是一張嫵媚動人的容顏。
紀雲初——呂不韋的妻子，擁有婉轉動人的歌喉，卻也擁有殘破的容顏，那道從鬢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徹底地毀了本該傾國傾城的花容。“老張，你下去歇著吧！這兒我來招待即可。”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男人瞄了眼堂上似乎很是尊貴的女人，也不多做停留，聽命退了下去。
“臣婦拜見太後娘娘。”
“相邦夫人何須如此多禮！不韋那裏有勞夫人照顧多年，哀家還沒有好好謝過夫人呢！”嘴裏說著無須如此多禮，她卻一動不動地坐在上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紀雲初。
地面的涼意透過膝蓋，直達全身各處。紀雲初深深地感覺到一顆心仿佛被扔進了冰水，冷得徹骨。
“不韋本是雲初的丈夫，雲初照顧他，也是理所當然。太後娘娘無須謝過。”
紀雲初，你還想撐到什麽時候？“聽說不韋帶著媚嫣出去玩兒了？”
“是。媚嫣這孩子貪玩，總是纏著不韋，不韋也是被纏得沒奈何了。”提起唯一的女兒媚嫣，紀雲初淺淺地笑了。媚嫣，不僅讓她看見了曾經風華絕代的自己，更是她和不韋愛的承繼。
“相邦夫人怎麽沒跟著一起出去？哦，你看哀家這記性，夫人是怕旁人的目光吧！”趙姬假意自責不已。
紀雲初雙手緊緊抓住衣襟，心一陣抽痛。
“娘，娘，我回來了！”緊跟在嘹亮聲音後面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清麗脫俗，卻不失靈躍動人。
“咦，娘，你怎麽跪著呢？”
“嫣兒，太後在此，不得無禮！”紀雲初輕斥。
媚嫣撇了撇櫻唇，方才磨磨蹭蹭地在紀雲初身邊跪下。“媚嫣拜見……”
“不韋！”在看見出現在門口的那道儒雅身姿時，趙姬情不自禁地展開魅惑人心的笑容，三兩步迎向呂不韋，主動地投懷送抱。“不韋，你怎麽才回來？人家等了你好久了！”
心虛地對上妻子女兒的眼，呂不韋微咳兩聲，輕輕推開趙姬黏上來的嬌軀。“太後娘娘……”
“趙姬！”趙姬揚起臉，雙臂攬向他的頸後。“你一直都叫我趙姬的。”
“趙姬，這麽晚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呂不韋不敢再看紀雲初心痛的眼神，只好把視線都放在趙姬臉上。
“不韋，我們去寢室裏慢慢說嘛！”她的手撫上呂不韋的衣襟，甚至還明目張膽地探進去，挑逗似的地在那結實的胸膛上摩挲著。
“夠了！”呂不韋一把抓住趙姬作怪的手，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去房裏談。”雖然這些年跟趙姬私下往來不少，卻從未讓她出現在雲初面前。因為他清楚那對於雲初來說有多殘忍！
當他的身影逃難似的消失在門外，紀雲初渾身力氣仿佛被抽光似的，整個兒柔若無骨地癱軟在冰冷的地上。寢室？那是她和不韋的寢室！什麽時候成了他們倆互訴衷情的場所？
“娘，那個太後為什麽可以對爹爹那樣啊？”媚嫣怔怔地望著門口，不明白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她怎麽知道？她怎麽知道？
那一夜，紀雲初在女兒房間的窗前佇立了一整晚。
很多前塵往事在最寂寞的時候，紛紛擾擾地湧現出來。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紅遍邯鄲的歌女。她善歌，趙姬則善舞，兩個人又都有著傾國之姿。可是，呂不韋卻先邂逅了趙姬，從此心心念念著的只有趙姬一人。
在嫁給呂不韋之後的這些年裏，紀雲初時常在想，如果先遇到呂不韋的是她，是不是一切都有可能不同？
趙姬跟了呂不韋，從此退出了風月場所。
而她，紀雲初，卻只能繼續過著迎來送往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長，只想攢足錢，留待日後好好過日子的她卻遇上了差點兒毀掉她全部人生的公子嘉。********的公子嘉一眼就相中了她，當下就要將她帶走。她不從，惹怒了公子嘉。在他呼喝著隨從準備強行押走她之前，她拔出頭上的金釵，狠狠地劃上自己的臉頰。從此，那裏留下了永生難以抹去的醜陋痕跡……
後悔嗎？要說不後悔無異於自欺欺人。就是因為這道醜陋的疤痕，她再也擡不起頭來！
毀容之後，她清麗婉轉的歌喉也終於吸引不了男人。
於是，她再也不是歌舞坊的搖錢樹。甚至，為了杜絕公子嘉可能隨之而來的報覆，她被趕了出來，身無分文地被趕了出來……
緊隨而來的日子落魄不堪。謾罵，恥笑，不絕於耳。奚落，嘲諷，總是如影隨形。
而在她以為人生從此一片黑暗的時候，卻有人將陽光驅進了她的世界……
“紀姑娘，你怎麽……”
“原來是呂公子！我身上很臟，別臟了你的手……”
“紀姑娘不為富貴榮華所動，仍能保持自己高潔的心性，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那是她離開歌舞坊之後聽見的唯一一句讚美的話！她一直深深地感動著，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當初他會說出這番話，只是因為趙姬，因為趙姬為了成為人上人，選擇了子楚……
可是當時的她卻一頭栽了進去，死心塌地地跟了呂不韋。
“不韋，你娶了我，好不好？”
“雲初，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心裏愛的是趙姬，但是我不在乎！”
“雲初，你會受傷的……”
“不韋，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想好好地去愛你，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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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抹柔弱卻又桀驁不馴的嬌顏，嬴政冷硬的面部表情柔化了幾分。“是啊！這正是她難能可貴之處……寡人現在好奇的是，接下來的一步棋，她打算如何走……”
“不管夏姑娘如何走，最終都走不出王上的掌控。”
“是嗎？”雖是疑問的語氣，他的眸底張揚著的卻是勢在必得的決心。
呂不韋的府邸離王宮並不遠。
這一晚，府中來了一個非常特殊的客人。
“到底是什麽人非得這麽晚來見老爺？明天再來不成嗎？”從廳外傳來的女子聲音清婉動人，無形之中洗去旁人心上的凡塵。
可是，這動人的聲音聽在正在廳上等候的人耳中，卻刺耳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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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初——呂不韋的妻子，擁有婉轉動人的歌喉，卻也擁有殘破的容顏，那道從鬢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徹底地毀了本該傾國傾城的花容。“老張，你下去歇著吧！這兒我來招待即可。”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男人瞄了眼堂上似乎很是尊貴的女人，也不多做停留，聽命退了下去。
“臣婦拜見太後娘娘。”
“相邦夫人何須如此多禮！不韋那裏有勞夫人照顧多年，哀家還沒有好好謝過夫人呢！”嘴裏說著無須如此多禮，她卻一動不動地坐在上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紀雲初。
地面的涼意透過膝蓋，直達全身各處。紀雲初深深地感覺到一顆心仿佛被扔進了冰水，冷得徹骨。
“不韋本是雲初的丈夫，雲初照顧他，也是理所當然。太後娘娘無須謝過。”
紀雲初，你還想撐到什麽時候？“聽說不韋帶著媚嫣出去玩兒了？”
“是。媚嫣這孩子貪玩，總是纏著不韋，不韋也是被纏得沒奈何了。”提起唯一的女兒媚嫣，紀雲初淺淺地笑了。媚嫣，不僅讓她看見了曾經風華絕代的自己，更是她和不韋愛的承繼。
“相邦夫人怎麽沒跟著一起出去？哦，你看哀家這記性，夫人是怕旁人的目光吧！”趙姬假意自責不已。
紀雲初雙手緊緊抓住衣襟，心一陣抽痛。
“娘，娘，我回來了！”緊跟在嘹亮聲音後面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清麗脫俗，卻不失靈躍動人。
“咦，娘，你怎麽跪著呢？”
“嫣兒，太後在此，不得無禮！”紀雲初輕斥。
媚嫣撇了撇櫻唇，方才磨磨蹭蹭地在紀雲初身邊跪下。“媚嫣拜見……”
“不韋！”在看見出現在門口的那道儒雅身姿時，趙姬情不自禁地展開魅惑人心的笑容，三兩步迎向呂不韋，主動地投懷送抱。“不韋，你怎麽才回來？人家等了你好久了！”
心虛地對上妻子女兒的眼，呂不韋微咳兩聲，輕輕推開趙姬黏上來的嬌軀。“太後娘娘……”
“趙姬！”趙姬揚起臉，雙臂攬向他的頸後。“你一直都叫我趙姬的。”
“趙姬，這麽晚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呂不韋不敢再看紀雲初心痛的眼神，只好把視線都放在趙姬臉上。
“不韋，我們去寢室裏慢慢說嘛！”她的手撫上呂不韋的衣襟，甚至還明目張膽地探進去，挑逗似的地在那結實的胸膛上摩挲著。
“夠了！”呂不韋一把抓住趙姬作怪的手，呼吸有些急促。“我們去房裏談。”雖然這些年跟趙姬私下往來不少，卻從未讓她出現在雲初面前。因為他清楚那對於雲初來說有多殘忍！
當他的身影逃難似的消失在門外，紀雲初渾身力氣仿佛被抽光似的，整個兒柔若無骨地癱軟在冰冷的地上。寢室？那是她和不韋的寢室！什麽時候成了他們倆互訴衷情的場所？
“娘，那個太後為什麽可以對爹爹那樣啊？”媚嫣怔怔地望著門口，不明白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她怎麽知道？她怎麽知道？
那一夜，紀雲初在女兒房間的窗前佇立了一整晚。
很多前塵往事在最寂寞的時候，紛紛擾擾地湧現出來。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紅遍邯鄲的歌女。她善歌，趙姬則善舞，兩個人又都有著傾國之姿。可是，呂不韋卻先邂逅了趙姬，從此心心念念著的只有趙姬一人。
在嫁給呂不韋之後的這些年裏，紀雲初時常在想，如果先遇到呂不韋的是她，是不是一切都有可能不同？
趙姬跟了呂不韋，從此退出了風月場所。
而她，紀雲初，卻只能繼續過著迎來送往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長，只想攢足錢，留待日後好好過日子的她卻遇上了差點兒毀掉她全部人生的公子嘉。********的公子嘉一眼就相中了她，當下就要將她帶走。她不從，惹怒了公子嘉。在他呼喝著隨從準備強行押走她之前，她拔出頭上的金釵，狠狠地劃上自己的臉頰。從此，那裏留下了永生難以抹去的醜陋痕跡……
後悔嗎？要說不後悔無異於自欺欺人。就是因為這道醜陋的疤痕，她再也擡不起頭來！
毀容之後，她清麗婉轉的歌喉也終於吸引不了男人。
於是，她再也不是歌舞坊的搖錢樹。甚至，為了杜絕公子嘉可能隨之而來的報覆，她被趕了出來，身無分文地被趕了出來……
緊隨而來的日子落魄不堪。謾罵，恥笑，不絕於耳。奚落，嘲諷，總是如影隨形。
而在她以為人生從此一片黑暗的時候，卻有人將陽光驅進了她的世界……
“紀姑娘，你怎麽……”
“原來是呂公子！我身上很臟，別臟了你的手……”
“紀姑娘不為富貴榮華所動，仍能保持自己高潔的心性，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那是她離開歌舞坊之後聽見的唯一一句讚美的話！她一直深深地感動著，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當初他會說出這番話，只是因為趙姬，因為趙姬為了成為人上人，選擇了子楚……
可是當時的她卻一頭栽了進去，死心塌地地跟了呂不韋。
“不韋，你娶了我，好不好？”
“雲初，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心裏愛的是趙姬，但是我不在乎！”
“雲初，你會受傷的……”
“不韋，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是想好好地去愛你，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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