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是去是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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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十年有餘,玉房再見到趙姬,心裏油然而生的是自慚形穢。

可惡,明明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居然還美得驚心動魄!不是說女人三十豆腐渣嗎?這個趙姬算哪門子的豆腐渣?

十年前的誓言仿佛還在耳邊……

她還清楚地記得當初立誓,一定要長得比趙姬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更美,更漂亮!可是,她挑上的這副軀殼不僅弱不禁風,就連這副臉孔也只能算稍有姿色。站在趙姬面前,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嬴政跟敏代請過安後,就在一旁坐了下來。玉房站在敏代身後。

“素聞趙國敏代公主蕙質蘭心,清純如芙蓉出水。今天這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趙姬拉著敏代坐在她旁邊,嫵媚地笑著。玉房卻在那片偽飾的笑容後面察覺到詭異的寒意。

敏代倒是螓首微低:“母後謬讚了!兒臣只是平平之姿,豈敢在母後的絕代芳華面前自取其辱?”

“絕代芳華?”趙姬撥弄撥弄烏黑的秀發,唇角笑意不減。“母後老了,這絕代芳華該是屬於你們的了!”

玉房在一旁聽著,微惱地撇撇嘴。真是很不甘心,居然輸給一個老女人!要是真正的她……心裏猛地一磕,她惘然了。真正的她長得什麽樣?腦海中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像總是無法勾勒出她曾經的明眸,曾經的面容……

原來,她已經不做自己這麽久了!

“母後,寡人既已成親納妃,不知母後和相邦準備何時還政於寡人?”直到嬴政冷漠的聲音入耳,玉房才從那一片茫然中暈乎乎地掙脫出來。

趙姬臉上的笑頓時裂開好些細縫。“政兒,祖制規定,國君必須行過成人禮後,方可親政。再說,相邦鞠躬盡瘁地輔佐你,盡心盡力地幫你分擔……”

“寡人既然是秦國的大王,自然應當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嬴政冷冷地打斷,眸光微黯。

“既然政兒急欲證明自己的能力,那就成人禮之後吧!成人禮之後,哀家和相邦都不會再幹涉政事。”

“何時舉行成人禮?”

“這國君成人禮可不是一件小事,自然應該好好商議籌劃一番。”

“母後……”

“政兒,站在你身後的就是那個阿房丫頭嗎?”不給嬴政反駁的機會,趙姬迅速將話題扯到玉房身上。

突然被指名的玉房微微一楞,隨即走到趙姬面前,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放在地上,頭枕著手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奴婢拜見太後娘娘。”

趙姬偷偷覷著嬴政,卻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對玉房視若無睹。她心裏暗暗猶疑,莫非經過這些年,這個丫頭已不再如當年那般重要了?

“阿房丫頭,哎,瞧瞧哀家,怎麽還叫你丫頭?當年的那個小丫頭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來,阿房,過來些,讓哀家好好看看!”

縱使心裏再不情願,玉房也只能慢騰騰地挪到趙姬面前,直挺挺地站著任由趙姬上上下下地打量。

就在她憋著一肚子窩囊氣無處發洩的時候,嬴政終於開口了。

“母後,敏代王妃剛剛入主秦宮,寡人還需帶著她去參拜華陽太王太後,就不打擾母後了!”多年的歷練,讓嬴政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孤僻自閉的小狼,如今的他胸懷天下,即使是面對再不屑的人,他也可以將情緒收斂得妥當!

“也好,那王上就帶著敏代去吧!至於阿房丫頭,哀家多年不見,想跟她聊一聊……”她轉向敏代:“敏代,你該不會介意吧!”

敏代猶疑不定地看著玉房瞬間垮下的神情,幽幽的目光投向嬴政。

嬴政卻看也沒看玉房一眼,慢慢地站起,再把敏代從趙姬身旁拉過去。“不過一個侍女,母後想留就留下吧!”

什麽叫不過一個侍女?瞪著那相擁而去的背影,玉房暗暗咬唇,明眸深處兩簇火焰燒啊燒的,似乎一路燒到了心口上。

趙姬閑閑地坐在錦榻上,右手端起一旁案幾上的漆碗,優雅地將裏面溫熱的羹飲盡,方才擡眼覷著玉房猶自陰沈的神色。

“一個沒有任何依恃的女人,想去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很難!尤其當她想要抓住的是一個君王的心時,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玉房轉身,微微偏頭看著趙姬,也不拐彎抹角。“太後特地留下奴婢,想說些什麽?”

“阿房,你還是跟十年前一樣,夠直,也夠大膽!”

“如果我不是這樣,太後只怕也不會特地留下奴婢了。”

“跟你講話,很有意思!”

“太後擡舉了!”

你來我往之間,一個笑語晏宴,一個幹凈利落。

趙姬見玉房應對得有條不紊,眸中的讚賞也愈來愈深。“阿房,剛剛哀家尚且沒有幾分把握,但是現在我卻對你的魅力深信不疑了!”

玉房又不甘願地撇了撇嘴。“太後是在諷刺奴婢貌不驚人嗎?”

“怎麽會呢?阿房,你的相貌的確不能說是傾國傾城,但是在你身上有著其他女子所不具有的氣質,那才是讓一個真正的男人所抗拒不了的!”

“聽太後這意思,似乎想讓奴婢去迷惑男人?”

趙姬把玩著自己的纖纖玉指:“哀家只是教你如何去俘獲一個男人的心,霸占一個男人的情?”

“聽起來很誘人!”

“阿房,哀家跟你之間永遠都有一個共同的話題。”

“太後是說秦王嗎?”

“沒錯。”

“那麽,太後想讓奴婢去俘獲的男人也是秦王吧?”

“不要告訴哀家,你不想成為離他最近的那個女人!”

離他最近的女人?難道還有離他第二近、第三近的女人?“呵呵~~”她忽地笑出聲來,眼兒彎彎,如同兩枚月牙兒。

趙姬唇角一僵。“你笑什麽?”

笑意稍減,她凝視著趙姬。“太後,奴婢絕對不會成為一個男人身邊最近的女人,除非那個男人的世界中再沒有其她女人!”

這話讓趙姬神色一變。“你想獨霸一個男人?!”

玉房不語,燦亮的眸卻已經揭示了她的答案。

“阿房,你知道一個男人的一生中會有多少個女人嗎?尤其是,當這個男人是一國之君的時候!”

“奴婢知道!”

“那你知道要獨霸一個男人,需要打多少大大小小的仗嗎?甚至,你知道,你會在哪一次爭寵戰役中輸得精光嗎?”

“奴婢知道!”

“那你……”

“太後!奴婢有說過要去打這麽多場爭寵的戰役嗎?”

“你什麽意思?”

“太後,奴婢生性懶散,太過艱難的事向來是能省則省,能推就推。至於太後說的打敗一個個女人,成為離秦王最近的那個女人,抱歉,奴婢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去跟那麽多女人交戰!”

“你不是想成為秦王的女人?”

玉房蹙眉,很是不解。“太後為什麽會認為奴婢想成為秦王的女人?”

“那你來秦宮做什麽?”

“喏!”她指指自己胸前,在那裏,血玉鳳凰正服服帖帖地垂掛著。“還不就是為了它!”

趙姬瞇起漂亮的眸子:“你……剛剛都是在耍著哀家玩嗎?”

“奴婢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奴婢想跟太後說一句,不要試圖控制一頭已被禁錮了很久的野獸!”因為那樣下場可能會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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