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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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蟄一直到期末都沒有再見到戚逾。緊張的考試接踵而至,各科老師給的壓力逐日增加。每天都能聽到班主任的咆哮:“要中考了你們知不知道?”最後一科考試如往常一樣的是英語。大家的耐心早已被磨光,只剩下渴望放假的心情。中考不同於高考,他們所感到的壓迫感和老師給的壓力是兩回事。連陳驚蟄都這樣覺得,那是因為她早已把大部分的題都練熟了。教室裏坐滿了人,離英語考試開考還有一個小時,一點左右,正是最犯困的時候。陳驚蟄對著單詞本剛想瞇一會,高跟鞋的聲音瞬間驅趕走了她的困意。

“徐夢夢你出來!”徐夢夢站起身來時撞倒了自己的椅子,非常刺耳的碰撞聲回蕩在教室裏,加上班主任的那聲怒吼,大部分在打瞌睡的人都已經清醒了,交頭接耳問著發生了什麽事。

“徐夢夢怎麽了啊?”陶熹喊過羅佳。

羅佳要轉過身回話時,班主任的臉再次出現在門口,“下午不考試了?英語不看了啊?”

羅佳迅速坐直身體,接著看攤在桌子上半小時都沒翻過一頁的英語錯題本。等過了一會,羅佳又轉身過去回答陶熹,“她好像上午考科學的時候作弊被那個考場的監考老師抓住了。”這麽說來,班主任的消息今天算不靈通了。陳驚蟄聽到了羅佳的回答,心想她果然是不會回答不知道的人。早在吃完午飯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徐夢夢對她說要怎麽辦才好,快畢業了吃個處分就完蛋了。

徐夢夢的言下之意是希望羅佳的家長出面幫她。

羅佳幹脆裝作沒聽明白,只敷衍地說:“又不是什麽大考試,監考老師可能只是嚇嚇你,不會上報學校的。”午自習過了一個小時,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就在她們以為真的不會發生什麽不好的續集的時候,班主任還是殺了出來,破壞了一切平靜的假象。

教室能夠斷斷續續地聽到幾聲責罵,大多是平常聽到的那些。班主任罵人雖難聽,可罵來罵去還是那幾句話,全班都能背出她那幾句話的順序了,一遍罵完,再從頭來過。羅佳和陶熹時不時地聊著。羅佳的坐姿別扭,在隨時為班主任突然沖進來做準備。

“她怎麽被抓的啊,不是作弊老手了嗎?”

“給她抄的人那個太緊張了,一扔扔過頭了,給監考老師看到了。”羅佳覆述著中午徐夢夢告訴她的那些話,“她袖子裏的小抄後來還掉了出來。”這是別人說的,徐夢夢在對羅佳述說情況時把一部分給刪減了。

羅佳說:“好像還有人看到她考完試去求監考老師不要報上去,哎,我早跟她說了,不要作弊不要作弊,她就覺得作弊無所謂的。”

“考試作弊有什麽意思啊。”王燕青附和。

下午的那場英語考試好像不存在了一樣,這考試前的一個小時因為班主任的出現和徐夢夢的出醜而變得熱鬧非凡。陳驚蟄的註意力都不在考試上頭了。班主任大概訓了半個多小時。下課鈴打響,大家都要出發去考場。班主任留下一句最後一科好好考就離開了。徐夢夢低著頭走進教室。羅佳和毛錢作為她的好朋友自然要過去慰問一番。徐夢夢卻開始收拾起了書包。

“夢夢,你不去考試了啊?”

徐夢夢帶著哭腔,明顯是還在哭,“不去了,我科學成績已經作廢了,還考什麽呀?”

“你現在回家,不怕你媽罵你啊。”

“罵就罵了,四班那個班主任太賤了,賤貨。”徐夢夢悲憤之餘還不忘詛咒一番促進考試公平的監考老師。

“誒,下午英語好好考嘛,萬一就逆襲了呢。”羅佳也知道自己說的是瞎話,就憑徐夢夢的英語水平,不撲街已經很好了。

徐夢夢的脾氣無處發洩,沖著羅佳很恨地說:“你英語去考個兩百分試試看。”

羅佳這會才不會跟徐夢夢生氣,她已經夠慘了,說不定還會吃個處分呢。羅佳往自己的臉上堆了幾分笑容,“你什麽時候對自己要求這麽高了嘛。”

科學滿分一百五,英語一百二,羅佳憑自己考怎麽考出兩百分來,羅佳在心裏嘲笑。

“啊呀,佳佳你少說幾句嘛。”毛倩在一旁給羅佳使眼色,“夢夢,最後一科還是去考吧,不考沒有分,考了好歹還有一點分數,最後一個考場的人是些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下學期還要月考的呀。”每次考試都要根據上一次考試的名次分配考場。

徐夢夢知道最後一個考場的人大多是些真正的小混混,其中肯定有吳恙,他不來考試就算了,來考試的話萬一把羅佳的怒氣遷怒到她身上可怎麽辦,畢竟她也處在欺負紀寧的行列中。徐夢夢放下了手中抓著的一大摞書,抽出一張紙巾低著頭擦了擦掛在臉上的眼淚。

“就是,去嘛去嘛。”羅佳伸出手去抓住了徐夢夢的手。徐夢夢往反方向一扭,輕而易舉地掙脫了羅佳的手,她轉過頭去對毛倩說:“那我要不要去試一下看看?”

毛倩看了一眼羅佳,羅佳別過頭去。毛倩對徐夢夢說:“去吧去吧,萬一呢。”

羅佳站了一會就走開了,毛倩和徐夢夢說著話她已經完全插不進去一個字。

陳驚蟄在戚詞的座位旁邊站著等她。

“你一會考完試直接回家嗎?”戚詞拿了鉛筆盒,拿起單詞本又放下,想著自己也不會坐在座位上背了。

“可能再整一下東西就回去吧。”陳驚蟄也不確定。

“很快就要過年了。”

考試這天在下雨,天氣非常冷,走在走廊上開口說個話都像是要被吸走身上所有的熱意。戚詞擡頭看著天空,“要什麽時候雨才能聽啊,一回家就要下雨,我保證開學就出太陽了。”旁邊經過的女生聽到戚詞的話投來一個肯定的眼神。戚詞得意地沖陳驚蟄笑。

“但是我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呢。”這一學期幾乎都是在學校裏度過的,除去周末早上的多出來的半個小時的懶覺,陳驚蟄找不出其他不同點。

“是不是下雪了!”離開考還有十五分鐘。走在走廊上的人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都停下了腳步,往陽臺沖去。原本對寒冷雨水的畏懼都煙消雲散,雪珠子不斷地落下來,空中已經有了成形的雪花。

“陳驚蟄,下雪了誒。”戚詞也拉著陳驚蟄往陽臺上擠去。

陳驚蟄放在口袋裏的雙手不得不拿出來,用來維持身體平衡。

真的是下雪了。南方的小孩看到下雪會產生一種與生俱來的驚喜,很難見到的事於是就成為生活中期待的。再加上最後一科考試的難度比起前幾科要低得多,心情理所當然的開始變得輕松。

“對啊。”陳驚蟄反射弧很長的過了好久才回答。

預備鈴響起的時候,大家才散了,紛紛跑進各自的考場。

陳驚蟄做題速度很快,等做完題檢查完一遍後,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她放下筆,朝窗外看去,雪花已經變得很大。

監考老師的目光投射過來,陳驚蟄臉一紅立刻低下頭繼續檢查試卷。

戚詞面對下雪和下雨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陳驚蟄知道戚詞非常不喜歡下雨天,每一個下雨天她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差勁,而下雪的這天她卻非常開心。

陳驚蟄一出考場就看到了等在外頭的戚詞。

“你在等我?”陳驚蟄拉上了衣服的拉鏈,外面的冷氣砸來讓她的嘴唇狠狠地抽了兩下。

“當然啦。”戚詞很自然地挽上了陳驚蟄手臂。

“怎麽啦?”

“下雪啦,當然要一起看啊。”戚詞說得理所當然,陳驚蟄找不出任何來駁斥她。

兩人一邊朝教室裏走,一邊看著外面的雪。

“你說這雪要下多大呢,怎麽說下就下,還下這麽大。”戚詞還時不時地把手伸出欄桿外去接雪花,可惜一片都沒接到。

陳驚蟄不知道,就沒有回答。

教室裏很多人在整理東西。陳驚蟄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了所有的書,擡頭看到了十多天沒見到的戚逾,他正站在戚詞的座位邊上,把戚詞的書往紙箱子裏放。羅佳和王燕青站在講臺附近,一直死死地盯著戚逾看。來了許多家長,也沒人註意他們。徐夢夢和毛倩從講臺走過,卻和羅佳沒有一點互動。

陳驚蟄聽到陶熹帶著笑意在對別人說:“羅佳和徐夢夢好像有點不對頭了。”

“她們不是本來就面和心不和啊,徐夢夢還對她同桌說過戚詞她哥哥不喜歡羅佳,羅佳還死皮賴臉地要貼上去呢。”

“你看講臺上嘛。”隨後她們說話的聲音就越變越小。

陳驚蟄又看了一眼戚逾,他並沒有註意到蹲在一旁的自己。陳驚蟄把要帶回寢室的書裝進袋子裏,怕太沈,又拿了幾本出來放在椅子上,覺得差不多了之後就拿了傘,繞過講臺從第二排座位空隙走過,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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