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神的心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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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凈秋接通蘇筱黎的電話時,難得沒有大呼小叫而且抱著電話不肯放,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抽泣過後的沙啞和低沈,壓得人心愈加忐忑和煩亂。

“女神姐姐,你找我啊?”

放下自己心裏的問題,蘇筱黎有點擔心地問道:“你是不是哭過啦?發生了什麽事?”

“筱黎,為什麽尊上不肯愛小骨?”賈凈秋突地在電話裏大哭起來,說的話卻讓筱黎莫名其妙。她也算體驗過一次,每個字都懂,可是連起來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麽。

賈凈秋從情緒裏回覆過來之後,就本性不改地開始嘲笑起筱黎了:“你是不是我的同齡人啊?《花千骨》啊,全世界少女都在追的電視劇啊……”

筱黎沒有去和她解釋已經30歲的自己不能算“少女”,至少知道凈秋丫頭不是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悲催的事情,就放心地把她引導回正事上來。

“我們的萬人迷,你比較有經驗,能不能告訴我最近哪些愛情電影或是小說值得一看?”

賈凈秋再次發揮了她的答非所問精神:“呦呦呦,開始關註愛情,難道你看上了什麽男生想要去追?何必那麽麻煩,問我嘛!快告訴我,到底是誰?”

筱黎覺得誤交損友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此,明明人家是關心,卻恨不得她壓根不聞不問。可是誰讓她有求於人,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我現在哪有空追男生!就是因為很久沒有談戀愛了,我又想做關於愛情的新專題,所以補補課嘛。第一個就想到你。好凈秋,你的推薦一定最靠譜,幫幫忙嘛!”

當用聲音能贏得數萬粉絲的筱黎在電話那頭開始撒嬌,賈凈秋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人酥酥軟軟地即刻投降:“好好好,我回頭給你列個單子,你慢慢研究。不過我說筱黎女神,看別人的愛情,還不如自己好好去談一場戀愛來得有感觸。”

筱黎怎麽會不知道,所有的感受,都是切身的體會比再詳盡的描述來得深刻,可是,她對愛情的所有經驗都是傷痛和恐懼,這樣的心態,如何客觀冷靜地呈現一檔關於愛情的節目?畢竟在她的心裏,還是願意相信愛情是那麽美好,只是想要多看看別人的故事,再去擁有那些甜蜜和期待罷了。

自從和駱思捷一起吃了那頓飯之後,筱黎和他的交情愈加地好起來。小朋友往她這片辦公室跑的頻率高得她漸漸開始懷疑,是不是和她聊天真有那麽大的吸引力,還是……不是像之前他們所調侃的,駱思捷真的看上她了吧?仔細想想,又貌似不是這麽一回事,駱思捷不像是會喜歡比自己年長的女子,而且“姐姐”喊得情真意切,頗像是親弟弟般的依賴。於是,筱黎生出了一絲好奇心,開始不露聲色地觀察起最近行事神秘兮兮的駱思捷來。

還真被她看出了一些端倪。

聊天的確是找她聊,天南海北的確是很享受這些話題,但是——他坐下來之前和臨走時,總是要往某個方向張望幾眼,然後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那個角度……筱黎心想,她應該是發現了駱思捷的秘密了。

這天筱黎心情不錯,於是走到了駱思捷的辦公桌旁,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姐姐你怎麽來找我啦?”不得不說,這個太子爺真的是非常低調,在部門裏的表現,儼然一個剛工作沒多久但是機會不錯的新人,這種天真和努力,看起來是真實的,而非城府深深的偽裝。於是,他便顯得愈發可愛起來。

筱黎只是輕輕一笑:“去陪我喝杯東西吧。”

駱思捷沒有問為什麽不在公司茶水間而要走上十幾分鐘到一家地理位置有點偏的咖啡館,他只是點好了飲品,然後安安靜靜看著筱黎。

這種善解人意的沈默恰好迎合了筱黎此刻頑皮的心態,她也一言不發,只是喝著杯子裏的咖啡,偶爾擡頭看駱思捷一眼,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到底還是年輕的孩子忍不住,喝了大半杯咖啡之後,駱思捷抓抓頭,問:“姐姐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啊,不會你想辭職要和我說再見吧?還是說你願意和程彧在一起但是不好意思,想我幫你轉達?”

他倆還真是般配!筱黎在心裏暗暗笑道,然後忍住快要溢出來的爆笑的沖動,一本正經地說:“好像的確有人在玩暗戀,但那個人不是我。”

駱思捷的臉唰的紅了起來,他嚅囁著:“怎麽可能被看出來,怎麽可能……”

這回筱黎是真的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駱思捷委屈地反而發起了脾氣:“這又什麽好笑的,喜歡一個人是那麽可笑的事嗎?!”

多年以後,當筱黎不斷想起這句話,依然覺得,心裏會湧起一股酸酸的,暖意。

她收起自己的不嚴肅,認真地認錯:“你說的對,喜歡一個人沒什麽值得被嘲笑。我只是覺得,你和她有時候好像,所以才忍不住的。小捷,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駱思捷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樣,皺了皺眉頭,思考了相當一會兒,才不那麽確定地答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只是覺得這樣喜歡就是很開心的一件事……告訴她,那會怎樣?我們的關系會不會改變呢?說實話,因為沒有把握,所以我不敢。”

對很多人來說,愛情可能只是一個人的事。他們在與對方的互動間,編寫著自己的劇本。一句話,一個眼神,內裏藏著無限的暗示和可能,瞬間就能演變成一場洶湧澎湃的愛戀,一眼萬年的綿長想象。

但是那早已被忘卻的“喜歡我……不喜歡我……”的猜測,在淺淺一笑裏,釀出暢飲三大杯的醉意和歡喜,真的有些遙遠了。

只是依稀有一絲蕩漾,在沒有太多欲望啃噬內心的時候,暗戀,自是極美。

筱黎有點後悔找凈秋丫頭推薦“愛情教材”給她。幾百萬字的小說,幾十部電影和電視劇,幾乎沒有簡單純粹的故事,都是虐到人心裏恨不得伸進一只手好好撓一撓那種跌宕起伏的情感大戲。

這幾個月,筱黎完全被“愛情”主題折磨得昏昏沈沈,她甚至開始懷疑,當時在半年度會議上簡報要做一個關於愛情主題的節目,是不是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真是有些進退兩難了。

所幸終於有個好消息把她被折磨得緊張兮兮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下。

戴瓊懷孕了!

這一對才真的讓她印證了心目中愛情的樣子。單純的喜歡,其實不必去折磨自己折磨他人,這樣的愛情雖說沒什麽存在感,可是當事人卻是那麽純然自在地相愛相守著。

因為是懷孕初期,莊梓康緊張得很,不讓戴瓊到處跑。於是筱黎下了班直接把車開到了他們家。

戴瓊的身形還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臉上的表情更溫柔了些,畢竟,有個小生命在體內慢慢孕育起來,這是多麽神奇的事。

而筱黎則被擺了滿桌子的水果和零食驚呆了。

“都怪梓康!”戴瓊微嗔道,“說什麽要多補充營養,也不至於買那麽多啊。冰箱塞不下,我肯定也吃不掉,醫生更加不會讓我這麽沒節制地吃的。你來了正好,幫我消滅一點。”

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邊吃東西邊聊八卦,莊梓康也不來打擾,只是坐在一邊開著筆記本自顧自辦公。偶爾,他擡起頭看看戴瓊這裏有沒有什麽需要,兩人眼神裏的互動,連筱黎這個旁觀者都能感覺到其中的暖意流淌。

可能是說了太多話覺得有點口幹,戴瓊示意莊梓康給她倒點水。把水送到面前的時候,莊梓康順便坐下,也和筱黎打了個招呼。

“貌似最近不是太忙?聽樂胤說你正在策劃一個新的欄目,現在節目的頻次也不那麽多,所以比以前氣色好多了。”

筱黎摸摸臉,然後笑道:“其實今天抹了東西出門的,怎麽樣,是不是看不出來有化妝?”她轉向戴瓊,有點得意。現在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清湯掛面,不事裝扮的傻丫頭,妝容淡淡的卻很精致,笑容裏也多了些許冷艷的氣質。

莊梓康給戴瓊削了一個蘋果,隨口問:“對了,樂胤回來帶你們,做得開不開心?因為戴瓊不方面出門,我們現在和他見面都少了。”

“我最近沒怎麽見他。”筱黎皺了皺眉頭。事實上,她盡可能避免和白樂胤有更多接觸。

細心的戴瓊發現筱黎說起白樂胤的神情有點冷冰冰的,和她一貫的溫柔恬淡不太一樣,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麽,樂胤回來以後又兇你們了?你看起來提到他的時候看起來好緊張。”

“額……沒有啦,因為白sir剛回來嘛,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基本上就沒怎麽多交流。”筱黎心中突然有一絲慌亂,但是她掩飾得很好,“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挺怕白sir的,所以他不找我們開那麽多會其實挺好。”

莊梓康哈哈地笑出聲來:“以後我們得多約樂胤吃飯,帶上筱黎,好好幫她開個後門。”

筱黎真心實意地說:“千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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