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斌聽見這話,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危險地說道:“你害死我哥哥？你不是說,我哥哥的死和你無關嗎？”

“為了保命,我撒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沈萍蹤說道,“我總不至於明知道你是為了陳華斌的事情來的,還上趕著和你坦白,說你哥哥是死於我手。”

陳洛斌冷笑著反問:“那你現在又為什麽這麽坦白？”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我。”沈萍蹤說道,“上次的情況和現在真的很像,你哥哥涉嫌越獄,但在出逃的過程中因出獄順序而和獄友發生爭執,被活活打死,別人是這麽跟你說的吧？”

陳洛斌沒有回答。

“但在你的調查之下,你得知之前策劃越獄的另有其人,那個人就是我。”沈萍蹤說道,“這是你折磨我的原因,是不是？”

陳洛斌依舊沒有說話。

“你以為監獄長他們是真的怕你？”沈萍蹤疑似挑撥離間地說道,“他們不過是利用你！你以為你來這裏可以找到真相,然而這一切只是他們想給你看的而已,從頭到尾你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陳洛斌看向他的眼神戲謔起來,他覺得很有意思似的,歪著頭發出一聲疑惑的“哦？”

“你不信？”沈萍蹤覺得被他這質疑的語氣侮辱了,當即說道,“不信沒關系,等下我會證明給你看,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跟我去個地方。”

陳洛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盯著沈萍蹤的背影,只問他:“好啊,去哪兒？”

“真正能越獄的地方。”沈萍蹤嘆了口氣,換上古乾的語氣,落寞地和他說道,“你哥就是在那裏死的。”說著,他抿了抿嘴,咽下後半句——我可能也會死在那裏。

這是沈萍蹤剛剛想到的辦法,因為在原著裏,古乾就是在察覺了那個秘密的地方之後起了二心,想辦法陷害陳華斌,導致陳華斌被害,但陳華斌的真實死法並不是像監獄長和陳洛斌所說的那樣。

“被你殺死的？”陳洛斌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慮似的,將手搭在他的後脖子上,把他扯到跟前,他的個子很高,沈萍蹤這麽和他走在一起的時候,顯得像是被他抱在懷裏。

但只有沈萍蹤自己能感受到他身上不斷傳來的冷意。

“這個真的不是。”沈萍蹤說道,“我想過要殺他,他也是因我而死,但動手的不是我。”

陳洛斌聽見他坦誠的話,冷笑了一聲,輕描淡寫似地問他:“有區別？”語氣聽起來輕輕松松,沈萍蹤卻感到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當然有區別。”沈萍蹤說道,“如果你哥是我一個人殺死的,這所監獄裏最大的危險就是我,但現在我告訴你——不是！我跟他們比起來,差得遠了！”

陳洛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表面上一片平靜,內心卻掀起巨大的波瀾。

他當然知道這裏最大的威脅是誰,他只是沒有想到,古乾在被他那麽對待之後,竟然還會和他說實話,看來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蠢,但他不得不說,這種可以稱之為信任的東西,讓他非常受用。

“你說有就有吧。”陳洛斌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隨即道,“到底要去哪兒,前面帶路吧。”

沈萍蹤見他沒有懷疑,還要跟自己過去,多少松了口氣,默默地走在前面,謹慎地問系統說:“我把他帶過去,他會殺我嗎？”

“不清楚,但你可以試試。”系統說道,“我為你的英勇感到驕傲,我親愛的孩子。”

沈萍蹤翻了個白眼,說:“我這兒有個祖傳的‘滾’字非常適合你,送你吧,別跟我客氣。”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謝謝。”系統懟了他一句,才又說,“說真的,其實這個套路是可以的,畢竟現在也算是一個小高=潮了,說不定他會原諒你。”

系統說道:“不過,反派畢竟是反派,你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猜測後續的發展,不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道理沈萍蹤都是明白的,於是點頭道:“那我先帶他過去,然後視情況而定。”

他都這樣說了,系統自然不會拒絕,給他發了張點頭的表情,讓他有問題隨時和自己聯系,然後就又默默地潛水不說話了。

沈萍蹤覺得系統可能又出了什麽問題,但現在也不是和他交流的時候,於是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一邊走一邊和陳洛斌說道:“必須要快點走,否則等前院的情況被鎮壓下來,他們就會發現我的舉動了。”

“他們？”陳洛斌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意思,問道,“你到底在怕什麽？”

沈萍蹤深呼吸了幾口氣,裝作很害怕的樣子,說道:“我現在還不能和你說,必須要等到一切都萬無一失,現在告訴你,如果你反悔了,我會死的更慘。”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麽浪花。”陳洛斌更用力地掐著沈萍蹤的脖子,像是隨時能把他的生命終結似的。

即使沒有人設的限制,沈萍蹤也覺得眼下的氣氛非常壓抑,因為陳洛斌離他實在是太近了,基本上等於貼在他身上往前走,人高馬大的身軀壓在他肩膀上,顯然是故意的。

“你離我遠點,不然我走不快。”沈萍蹤暗搓搓地推了他兩下,慫的要死,“離這兒還挺遠的一段路,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沈萍蹤說著,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出了囚犯休息的大樓,來到他們平時做工的地方。

他們這些囚犯被集中到這裏做一些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體力活兒,陳洛斌記得這棟大樓是印刷床單的。果不其然,沈萍蹤帶著他貼在墻上往裏面打量了一下,發現裏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床單,像是古裝劇裏演的大染坊,但這裏完全是機械化的操作。

沈萍蹤先是很謹慎地貼在墻邊,確認裏面沒人以後,他才招呼陳洛斌和他一起進去,因為現在是晚上了,犯人都回去休息,又在沈萍蹤的催促下發生了暴動,就算有人也過去支援了,根本沒人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這裏。

“你喜歡這裏？”陳洛斌故意調戲他,“確實很隱蔽的一個地方,方便野-合。”說著,還故意摟著沈萍蹤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貼。

沈萍蹤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在騙你？”

“開個玩笑。”陳洛斌絲毫沒有幽默感地冷聲說道,“看你太緊張了。”

沈萍蹤當然緊張,這畢竟是他頭一次來這裏,之前的印象都是在書裏看的,和現實畢竟有區別,而且現在離暴動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雖然不少囚犯都跑到了大門那裏。但大門和圍墻上都有電網,他們根本就逃不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會被全部抓回去。

他必須要在這段時間裏,徹底把陳洛斌激怒,這樣他才有可能完成任務。

不然,被抓回去只能加刑,因為那些人不會殺他,只會通過折磨他來拉攏陳洛斌,那只會讓他落得更慘痛的結局。

“如果你一直在這裏發呆,不如跟我做點什麽有意思的事情。”陳洛斌強勢地讓他轉過身,在黑暗中撫摸他的臉頰,“你把和他們的秘密都告訴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對嗎？”

沈萍蹤掩飾地笑笑:“有什麽區別,不告訴你,你也不會放過我。”

“所以你是為了拉我墊背？”陳洛斌說道,“你想的倒美,我出場費很高的,你想利用我,怎麽也要給我點甜頭。”

沈萍蹤一邊著急地找著書上所說的那個越獄的通道,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你要什麽甜頭？”

“讓我做一次。”陳洛斌說道,“反正你都快死了,物盡其用。”

沈萍蹤險些沒被他這話嚇得摔個狗吃屎,他感覺到陳洛斌的手熱的燙人,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非常的緊張,在黑暗當中他能聽見自己打鼓似的心跳聲。

“你妄想！”沈萍蹤奮力反抗起來,“陳洛斌,你到底是不是來給你哥哥報仇的？”

陳洛斌被他的抗拒激怒,看著他隱在黑暗中的人影,怒斥道:“這就怕了？古乾,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慫包,有時候我想想我哥死在你這種人的手裏我就替他覺得恥辱。”

“我的確是個慫包,但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沈萍蹤一邊抓緊掀著掛在墻上做樣板的床單,一邊和他吵架說道,“陳洛斌,你不覺得這很變態嗎？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給你哥報仇才這麽折磨我,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自己會不清楚？”

陳洛斌看不見他的臉,腦中想的卻是那天把他堵在廁所,強迫著他做出來的那些表情,還有他皮膚的觸感,以及他控制不住的粗喘,並著他諷刺的話,漸漸糾結成一張網,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是什麽意思？

——暗指自己喜歡他？

不要做夢了！

他就是個理應被剝皮抽筋的兇手,自己怎麽可能會對這樣的人有感情？他害死了哥哥,無論怎麽折磨他都沒關系,因為這是他應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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