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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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腦袋上縫針,傅知柏的頭發剃了一塊,李照一之前還給他接了個洗發水的廣告,現在看來是要耽擱了。

他恨其不爭地念了傅知柏半小時,傅知柏已經能坐起來了,盤著腿抱著枕頭,安安靜靜聽訓。

黃楊在邊上小聲對夏熄說:“因為這件事,好多原本談合作的廣告都吹了,還有新電影,按照傅哥現在這個情況,得停工好幾個月,而且餘媛這個角色也要重新找,知柏心裏內疚,不想讓導演等他,所以就主動辭演了。”

說到這事,李照一就來氣,他提高聲音道:“我是沒想到你以前還把餘媛給塞進了劇組,傅知柏你好大本事啊。”

“別罵他了。”夏熄在旁弱弱支了一聲。

傅知柏擡起頭來,臉上看不出半點被訓斥樣子,翹起嘴角朝夏熄燦爛地笑了笑。

“你還知道笑?”

李照一氣得渾身發顫,就聽傅知柏說:“我和導演替辭演後,他就要重新開始找演員,他問我有沒有推薦的人,我和他說了一個。”

傅知柏盯著夏熄的臉,那張本就應該光彩奪目的臉,他緩緩道:“我推薦了我哥。”

李照一楞了楞,扭頭把目光放在夏熄臉上,他聽到傅知柏說:“李哥,我想讓我哥站在眾人面前,讓他成為最閃耀的一顆星。”

李照一和黃楊離開後,夏熄才完全放松下來,他走到傅知柏這邊,傅知柏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攬住他的腰,讓他到床上來。

夏熄坐在他身邊,傅知柏的手摟著他的肩膀,下巴磕在夏熄的後背上,鼻尖輕輕蹭了蹭,不知道在嗅什麽,他悶悶嘆了一聲,“哥哥……”

“小柏,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夏熄拿起傅知柏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想要演戲嗎?”

“演戲?”

“就跟我對臺詞那樣,先給你劇本,你照著做就行。”傅知柏故意把這事說的簡單,他擡起頭,盯著夏熄的側臉,柔聲道:“你不需要想太多,只要按照劇本演就好。”

“小柏,你會陪著我嗎?”

“當然,你在哪,我就在哪。”

李照一氣歸氣,走之前還給傅知柏他們定了餐。護工把盒飯送過來,夏熄走過去拿,傅知柏把小桌板給翻出來,夏熄把一個個裝著菜的盒子放在桌板上。

菜都是比較清淡,打開最大的一個餐盒,裏面竟然還放了半只雞,雞湯裏撒了些許蔥花。

傅知柏籲了口氣,“李照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夏熄點了點頭,傅知柏扯了個大雞腿放到夏熄碗裏,對他說:“李照一算得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經紀人。哥,讓他來帶你,我也放心。”

夏熄盯著碗裏的雞腿,把腿肉撕掉了一小半,又夾給傅知柏,他說:“一人一半。”

傅知柏剛才絮絮叨叨給他介紹著一些圈內的事情,沒想到等來的是他一個雞腿,他失笑道:“哥,你不會剛才都在想這個雞腿吧。”

夏熄捧起小碗,吃了口米飯,耳垂慢慢紅了。

傅知柏覺得他哥這樣真的好可愛,小口咀嚼,臉頰鼓鼓的,目光又是躲躲閃閃,好像被嚇到的小動物。他拿出手機,對著夏熄拍了好幾張照。

“哥,看這邊。”

夏熄放下碗,茫然地看著鏡頭,傅知柏湊過去,兩張臉挨在一塊,他咧開嘴,比了個剪刀手。

他這照片今天得發微博的,李照一剛才訓了他半小時,裏面再三叮囑,讓他晚上在私人微博上發一條。傅知柏並不是傾訴欲強的人,平日廣告都有工作室打理,私人微博大概就是幾個月一條,有時候想不起來,大半年都能不發。

不過這次事情比較大,李照一還特意叮囑他,讓他在晚上發條微博,和粉絲互動互動。

傅知柏拍完照,打開微博,一上線便被無數條私信評論艾特給卡死了,他晃了晃手機,沒什麽用,隨後退出微博重新進去。

他咬了一下大拇指指甲,然後打了三個字“我沒事”,隨後把剛才拍的他哥的,他和他哥的,還有他自己的一張自拍都給發了出去,滿滿當當連了個從未有過的九宮格。

微博熱搜爆了,傅知柏的粉絲過年了。

“哥,我坐著有些累,你讓我靠靠。”傅知柏捏著手機,好的那只手拉了一下夏熄的胳膊,半個身體就蜷在夏熄懷裏。夏熄盯著他腦袋上的紗布,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傅知柏靠在他哥懷裏,咬著嘴唇上的死皮,都快咬破了,夏熄拉開他的手。傅知柏下巴微微昂起,看了眼夏熄,指著手機屏幕說:“我在想怎麽回覆他們。”

傅知柏刷新了一下,就又多了幾千條評論。

他說:“李照一讓我挑幾個回覆,我看的眼都花了。”

夏熄瞇起眼,盯著一行字,跟著念了出來,“知柏哥哥,我想給你生孩子。”

傅知柏一楞,撓了撓耳朵,臉上有些燙,他說:“哥,你還真是的,就挑這句念。”

夏熄後知後覺,低下頭,摸了摸鼻子。

傅知柏覺得這在微博上回答太麻煩了,既然李照一讓他寵粉,那他就要好好寵一下。

他從夏熄懷裏坐起來,對他說:“哥,你往沙發上坐一會兒,我要開直播。”傅知柏怕夏熄聽不懂,補充道:“開了直播,我的粉絲就都能看到我了。”

夏熄有些明白了,他從床上下來,懷裏空蕩蕩的,他就順了個枕頭抱在懷裏,往沙發上坐著。

傅知柏則靠在床上,桌板上的飯菜都還沒收掉,他把幾個碗往邊上聚了聚,騰出地方架起手機。傅知柏沒怎麽玩過微博,研究了幾分鐘,才點開了直播。

他的頭湊在鏡頭前,眼珠子咕嚕嚕轉。夏熄坐在沙發上,看他像一只海獅頂球一樣,腦門頂在手機上。

傅知柏盯著鏡頭,隔了十幾秒,屏幕裏評論開始瘋狂刷起。他挑眉,低聲道:“開十五分鐘直播,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就來問我吧。”

傅知柏開直播了!

一個月上一次微博,半年發一次自拍,除了通告活動,一年都在神隱的傅知柏直播了。

這太不真實了,他的粉絲一邊看著他直播,一邊捂著暈眩的腦袋,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

哥哥直播了,天要下紅雨了嗎。

哥哥直播了這一次,會不會就要微博跑路了?以後再也不上線了?

一個個問題彈出來,傅知柏掃了一眼,嗤笑道:“天不會下紅雨,微博不跑路,不會不上線,密碼交給助理了,他幫我記著。”

傅知柏一邊說著,往夏熄那邊瞄了一眼,又看向鏡頭。屏幕上炸開一個煙花,然後是好幾艘游輪跑車,傅知柏眉頭微皺,問道:“這什麽,怎麽還有游輪。”

粉絲在下面刷,“送哥哥的禮物,哥哥身體怎麽樣?”

“別送我禮物,我就開十五分鐘,別送。”傅知柏頓了頓,身體往後靠,把頭低下來,指著腦袋上的紗布,聲音悶悶的,他說道:“看到了嗎?”

說完擡起頭,又把纏著紗布的手腕放到鏡頭前,“腦袋上縫了幾針,手腕扭了,不過還行,我身體比較好,恢覆起來快。”

傅知柏每說完一句話,就會下意識地朝夏熄看一眼,看了大概四五次,有人問,“房間裏還有別人嗎,為什麽一直在看別的地方?”

傅知柏點點頭,乖乖甜甜道:“哥哥也在。”

夏熄聽到他喊哥哥,後背不由自主坐直。傅知柏曲起腿,下巴靠在膝蓋上,盯著屏幕。

他的粉絲挺會控評的,幾乎所有不好的評論都被第一時間刷下去,可耐不過黑子作祟,還是會有漏網之魚蹦到傅知柏的眼前。

傅知柏看到那條評論楞了幾秒,鏡頭裏能看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門牙輕輕磕著下嘴唇,上面的死皮都被他咬完了,撕了一個小口子。他舔了舔嘴唇,擡起頭看著手機,他低聲道:“我的確和餘媛談了半年,她挺開朗的,就跟個大姐姐一樣。”

“為什麽分手?有沒有劈腿?”傅知柏原話念了出來,念的時候,眼角下垂,腦袋越來越低。

他的粉絲都快心疼死了,瘋狂地刷屏安慰著傅知柏。屏幕裏傅知柏安靜了數秒,隨後便看到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傅知柏的肩膀,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喊著“小柏”。

傅知柏擡起頭,嘴角緩緩翹起,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盛開,他喊了一聲哥。

夏熄拉開傅知柏,身體前傾,他的臉暴露在直播裏,從上往下的角度,都漂亮的讓人驚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心裏很緊張,可這些緊張在傅知柏受的委屈面前根本不算什麽,他說:“小柏他沒有劈腿,分手無對錯,不要再問這麽無聊的問題了。”

傅知柏呆呆地看著他哥,夏熄面無表情地說完那句話,站直了身體,他的手從傅知柏的肩膀收回,又坐回了沙發上。

隔了好久,傅知柏回神,掃了一眼評論,都是在誇他哥。

他臉上是壓不住的笑意,抱著膝蓋晃了晃,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臉拽拽的表情,他笑道:“我哥,牛吧。”

評論立刻滾動著“牛”,傅知柏眼尾都是笑,他看著真的很開心,那種停不下來的笑容,他的粉絲已經很久沒看到了。

說是十五分鐘直播,其實陸陸續續都快播了半小時。傅知柏打了個哈欠,看著手機,一字一頓道:“我有點困了,今天還得洗澡,手扭了洗澡都不方便,我先下啦。”

傅知柏以前一直都是高冷話少,他的粉絲什麽時候見過,他這麽小孩的一面,洗澡還要報備一下。嗚嗚嗚,他們快瘋了,哥哥怎麽那麽乖,那麽可愛。

傅知柏掃了一眼評論,嘀咕道:“別說我可愛,我手是扭傷,不會發炎的,不洗頭,腦袋破了,怎麽洗頭。真的下了,拜拜。”

他拿起手機,關掉了直播,隨後往後一靠,嘆道:“累死我了。”

夏熄看向他,傅知柏抱著枕頭趴在床邊,他叫了聲哥哥,隨後說:“哥,我想洗澡。”

夏熄困惑地看著他,傅知柏舉起手,晃了兩下,“手受傷了,我沒辦法自己洗澡。”他故意拉長著聲音,“哥哥幫我洗。”

他的話音剛落,門被推開,李照一就跟鬼魅似的站在傅知柏面前,傅知柏臉上的笑容僵滯,李照一戲謔地看著傅知柏,嘲笑道:“傅知柏,你只是右手手腕扭了,不是全身骨折,那麽大的人了,還讓你哥給你洗澡?”

傅知柏有那麽點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意思,朝李照一吼道:“你怎麽在門外?”

“我真的一刻都不能放心你,剛走你就給我直播了,還把那些敏感問題都給念了出來。傅知柏我看你是嫌自己最近惹的事還不夠多啊。”

“李哥,小柏他……”

李照一打斷了他的話,轉過頭尖酸刻薄的表情立刻變成和藹和親仿佛有佛光散發,他溫和道:“夏熄你做的不錯,這樣也算是露了個臉。”

傅知柏無語地看著這個區別待遇,撇了撇嘴。李照一抱著手臂,目光又落在他的臉上,居高臨下道:“不是洗澡嗎?怎麽不去了?”

傅知柏翻著白眼,不耐道:“我要在房間裏脫衣服的,你在我不好意思。”

傅知柏在醫院裏住了兩周,拆了線後,他從醫院出來。

黃楊給他準備了帽子,傅知柏腦袋上縫針的一塊頭皮上的頭發都被剃掉了,遠看像是斑禿。反正洗發水的廣告也黃了,最近一段時間他應該都會很閑,傅知柏就去剃了個圓寸。

他還是第一次剃這麽短,腦袋跟個鹵蛋似的,他自己看著都忍不住笑了,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吊兒郎當走了一圈,越發沒有正經。

沒有通告的日子,他就待在家裏,陪著夏熄看劇本練臺詞。

夏熄記性不好,一句臺詞要記很多遍,他像是啃一塊硬石頭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劇本讀過去,翻來覆去了五六遍。傅知柏看著他哥念劇本,心裏暗自發願,他要讓傅連文好好看看,被他們看不起的哥哥會有多厲害。

試鏡前一天,傅知柏單獨見了一次李照一。他是很少來李照一工作的地方,大經紀人的辦公室裏最大的一張畫就是傅知柏,傅知柏抱著手臂看著自己的畫像,李照一聽到他來了,匆匆從外面進來,“你怎麽突然來了?”

傅知柏回頭看他,指著墻壁上的畫像,“你把我的畫像放那麽大做什麽?”

李照一白了他一眼,“你是我手底下最賺錢的藝人,不放你放誰。”

李照一走得急,剛從會議室過來,水都沒喝一口。他走到桌前,拿起水壺倒了杯水,緩緩喝了一口,隨後問道:“你突然過來是什麽事?”

傅知柏去把門關上,他這事想了一晚上,最後決定還是和李照一說清楚。

“關於我哥的事。”傅知柏頓了頓,低聲道:“我哥反應比較慢,你和他對話的時候,要耐心一些。”

李照一皺皺眉,“什麽意思?”

夏熄還在一遍遍地看著劇本,傅知柏出去了,他便對著空氣念臺詞。明天就要去試鏡了,他很害怕自己出錯。他的反應慢,記性還差,他沒有捷徑可以走,能做的只有反反覆覆地讀著劇本。

他站在窗口,光線落在他的臉上,白皙的皮膚近乎通透,他想象著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神情變換,慢慢入戲。

李照一的辦公室內,隨著傅知柏說完,變得異常安靜。掛在墻壁上的鐘“噠噠”想著,李照一抿起嘴,神色變的嚴肅,他說:“如果是這樣,他可以做模特,而不是當演員。”

“我覺得他喜歡演戲。”傅知柏的臉上不由自主浮出笑容,他說:“我哥在和我對臺詞的時候,那雙眼睛好像在發光。他說他喜歡把臺詞念出來的感覺,好像自己變成了別人,心裏很滿很開心。”

李照一繃著的臉緩緩松動,他對傅知柏說:“我看你提起你哥,眼睛裏也在發光。”

傅知柏抿了抿嘴,低頭摸了一下鼻子,“我和他分開了十四年,能再見到他是奇跡,我想讓他得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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