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小情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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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 都回去休息吧。”被攆出來的一群人面面相覷,還是時緋先忍不住困意, 打了個哈欠說。

傅秋月嗯了一聲, 把懶洋洋的人撈到懷裏,對許玨和淩笙說:“那我們先回房間了, 晚安。”

“晚安。”

時緋走之前,給許玨打了個眼色,示意她機靈點, 盡早拿下淩笙。許玨回了個明白的眨眼, 同時用憂心忡忡的目光讓對方等下多掙點表現, 爭取寬大處理。

兩個好姐妹的眼神交流還沒做完, 傅秋月就關上了房門,走廊只剩下淩笙和許玨兩個人。

夜深了,這一個區域的客人只有她們, 安靜得很,只有遠處有一些模糊的水聲, 像是在另外一個世界流動。

許玨擡高手臂, 想要握住淩笙的手, 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還沒碰到對方的指尖, 就心生退縮之意, 想要蜷回去。猶豫間,一只手握過來,準確無誤地撓了撓她的手心。

許玨怕癢, 手掌顫抖,失了合攏的力氣,那手便嵌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很溫暖。

“阿玨,你反射弧好慢,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求婚都沒害羞,現在卻想起害羞了?”淩笙沒有再做更親密的動作,而是倚著邊壁,晃悠了一下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微微一笑。

許玨往常被淩笙調侃,很容易炸毛,今天求婚之後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光是感受對方的體溫,就再也生不出除了安心和快樂以外的情緒。

連害羞也漸漸消失,轉而是淡淡的溫存。

“不害羞了。”許玨向前走了幾步,窩進淩笙的懷裏,輕聲道:“抱我進去吧,想要你抱我。”

“嗯。”淩笙眉梢一動,伸出手把難得乖巧的小兔子抱了個滿懷。熟悉的奶香味撲鼻而來,伴隨著讓人安心的氣息,淩笙帶著人一步一步,回到房間。

“淩笙,其實我怕你拒絕我。”快到庭院的時候,許玨勾住淩笙脖頸的手一緊,“前兩天總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比如我們沒有網戀,你做你的總監,我做我的主管,我們除了工作,再無別的交集……因為太真實,把我都給嚇醒了。”

淩笙頓:“還有呢?”

許玨回憶了一下,搖搖頭:“不太記得了……大多數夢,醒來之後都記不住內容,只能記住一些情緒,像是悲傷,思念,喜悅之類。我想都不是好夢,因為每個夢我醒來都很難過。”

淩笙輕輕撫摸許玨的臉,動作很溫柔:“所以,那只是夢。現實裏,我會這樣對你,還會親你、抱你。”

“嗯,我知道。”許玨宛如一只被順毛的貓,主動把頭挨過去讓淩笙摸摸。

兩人膩歪了好一會,許玨松開淩笙,搖搖晃晃地走向庭院裏的小溫泉:“先前在黎覓的房間,我跟你說過,才交往的時候我就想跟你求婚,這並不是假話。之所以一直沒有這麽做,一個是因為想等我們感情更穩定一些,還有一個是,擔心你排斥婚姻,討厭被束縛。”

淩笙怕許玨跌倒,跟在她身後:“排斥婚姻啊……嚴格說來,是有的。”

許玨停下腳步,原地旋轉一圈,望著淩笙,靜等下文。

“父母離婚的事情,讓當年的我懂得一個道理。這世間,沒有什麽東西是堅不可摧的,就像最堅硬的金剛石,也有方法摧毀它。而人心多變,脆弱的感情又怎麽能始終如一呢?”

淩笙笑了笑,越過許玨,坐在邊上特意擺的坐墊,手指浸沒溫暖的淺池,碰觸底層不算太粗糙的白玉石。

聽到這段話,許玨沒有生出無謂的煩憂,只是問:“那你現在不這麽想了嗎?”

她很有自知之明,沒有認為是自己改變了淩笙的想法。要知道,在兩個人的追逐戰裏,始終堅持到底的都是淩笙,不相信感情,怎麽可能一次又一次堅持?

淩笙手撐在身後,忽然想起上周某一天,和黃鳳殷一同去逛街的事。當然,這不是淩笙自己主動的邀請,而是許玨的手筆。

當時黃鳳殷說的話,淩笙現在都記得。

“笙笙,假如因為我和淩擎的所作所為,讓你一度失去對感情的信任,我很抱歉。其實,感情本身沒有對錯,往往我們說的錯誤,是沒有堅守它的人。所以,我不會阻攔你和許玨在一起,只是還是會擔心你。”

淩笙不知道別的母女是怎樣相處的,但她和黃鳳殷,大概永遠就是這樣淡淡的,並不熱烈的關系。她們互相擔心,互相關懷,卻不會過多地幹涉對方的人生。

一如幾年前,黃鳳殷要離開C市的時候,淩笙縱然有再多舍不得,最終還是無聲送別母親。

“不到臨死前的那一刻,怎麽知道什麽能始終如一。我不相信感情,可我能相信別人。就像黎覓、傅學姐、原辰他們,我就很信任……許玨,你是下一個我可以信任的人嗎?”

許玨沒有回答,逕直摸出先前從黎覓那裏拿回來的戒指,在淩笙的默許下,擡起淩笙左手的無名指,把戒指緩緩推進去。

剛好契合。

“自古羅馬時代以來,人們就有將婚戒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習慣。相傳,這根手指與心臟連接在一起,最適合發表神聖的誓言,假如違反誓言,就會受誅心之痛。”

許玨吐吐舌頭,話鋒一轉:“我特意給自己買了小一號的戒指,這樣我戴在手上,就很難取下來了。一旦我背棄你,想要取戒指,又要誅心,還要斷指,這樣的懲罰……能讓你信任我嗎?”

淩笙楞住,旋即摩挲著戒指,莞爾一笑:“阿玨,現代人要取戒指,和某些裏的描寫是不一樣的,有工具可以處理,根本不用斷指,誅心之說就更不用多講了。”

許玨:????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淩笙,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不是,淩大總監,重點是誅不誅心和斷不斷指嗎,重點是我在和你說情話呢!誰要你一板一眼跟我講這種事了!”

淩笙一本正經地回答:“啊,原來那是情話啊,不好意思。但是,阿玨的手指同樣很重要的。”

許玨:“……”

這人,怎麽老是一言不合就飆車?

有些熱,淩笙拉松身上的浴袍,露出鎖骨與大片白皙似雪的肌膚。許玨成功被吸引過去,也顧不上什麽車不車的了。

“要不要過來?”淩笙註意到她的眼神,沒有束緊浴袍,反而擡高下巴,盡展起伏的曲線。

許玨有點害羞,但自家春光不看白不看,因此又悄悄咪咪地看了好幾眼,咽下唾沫:“我們這麽近了,還過來幹嘛。”

淩笙把玩著松松垮垮的腰帶,眼裏滿是笑意:“看這位女士口水都快滴下來了,給你摸摸?”

許玨:“……”

“切,誰沒有似的,稀罕。”和這個人在一塊,不炸毛是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的。

淩笙笑,沒急著順許玨的毛,去拎了木桌上的酒瓶過來,跳過剛才的話題:“雖說某人求婚的意外插曲挺多的,但酒我們不能浪費,不如今晚喝掉?”

許玨酒量不是很好,因此平時盡量不碰酒,但她本人不算討厭喝酒,對這個沒喝過的梅子酒更是好奇:“好啊,這個酒包裝看上去挺好看的,應該不難喝?”

“梅子酒有果酒的果香綿軟,也有蒸餾酒的濃烈熱情,味道還不錯。而且它的度數低,很適合女性喝,你可以試試看。”

“嗯?你很懂酒?對了,上次應酬的時候,你酒量很好啊……難道你是個隱藏的飲酒愛好者?”

“懂酒算不上,只是我學過調酒,對常見的酒有粗淺認知。至於酒量,是應酬練出來的,我本人對酒不喜歡也不討厭。”淩笙淡淡道。

對象的多才多藝許玨不驚訝,只是聽到後半句說應酬練出酒量,心裏頗不是滋味:“下次,如果不得不喝酒,記得提前跟我說,我來接你。”

淩笙挑眉:“這麽心疼我?”

許玨沒理會淩笙的打趣,點點頭嗯了一聲。除了心疼和擔憂,她還不希望別人看到淩笙喝醉的樣子……那一聲一聲的“老婆老婆老婆”喊得太萌,肯定有很多人覬覦。

她不想吃檸檬。

“好,以後你接我。”小兔子的坦誠讓淩笙很愉悅,她在許玨身旁坐下,拔出瓶口的木塞:“唔,幹喝沒什麽意思,我們玩點游戲,或者加點彩頭?”

說到游戲,許玨一下子來勁了,尤其是想著要是淩笙輸了,她可以這樣那樣,興奮到不行,渾然忘記之前飛行棋的慘敗:“都可以,看我贏到你哭!”

淩笙勾唇,沒有打擊許玨:“我等著你讓我哭。沒有骰子,石頭剪刀布?”

“來!石頭剪刀……”許玨摩拳擦掌,仿佛看到勝利就在眼前。

淩笙揮揮手,打斷許玨的話:“等一下,阿玨。我忘了跟你說,第一局我讓你,我會出石頭,你記好了。”

讓?她需要被讓?

許玨冷哼一聲,收回泡軟的腳,盤腿坐好:“讓我?瞧不起人是不是?先說好,等下你輸了,我可不會心軟,我都想好要求了!”

要是淩笙輸了,她就讓她穿上兔女郎的衣服,對了,不只是穿兔女郎的衣服,還有餵酒,pocky py……再喊聲老婆大人!天哪,許玨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她可以!

淩笙不用猜,光是看許玨目光閃爍,都知道許玨的腦瓜裏肯定有各種奇思妙想。她斂去笑意,說:“好,我知道了,那我就拭目以待。”

“哼哼。”許玨裝出很囂張的模樣,心裏卻在暗自嘀咕。

淩笙真的會讓她嗎?這個可能並不大。每次這個人都特別壞,在她明說會有要求的情況下,淩笙肯定會變卦。

比如,說好出石頭結果出剪刀,就可以贏過出布的自己!這麽一看,她就該出石頭;還有一種情況,萬一淩笙真的讓她,她出石頭,也只是打平,不算輸。

綜合來看,她用石頭是沒錯的。

經過反覆思量,這個計劃都找不到任何漏洞,許玨在淩笙念出“石頭剪刀布!”的那一刻,果斷選擇石頭。

決定了,讓淩笙先給她餵酒吧,就是那種用嘴親口餵,餵完還得唱個小曲兒的餵法!

許玨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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