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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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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工作黨來說, 最痛苦的無非就是, 無論前一晚有多瘋狂, 第二天鬧鐘一響,又得準時起床。

許玨迷迷瞪瞪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淩笙同時醒過來,被她這呆萌的模樣可愛到,把人拉回懷裏,親了她一口。

“早安。”

“早。”

話一出口,許玨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像上次一樣, 啞了。可想而知, 昨晚某人對兔女郎服裝是有多滿意。

她輕輕錘了一下淩笙的肩膀,說:“下回不許再這樣, 上次我說自己感冒, 才勉強糊弄過去,這次你又……我總不能天天都感冒吧?”

淩笙無辜地歪歪頭:“我又?又什麽?”

一大早這人就開始使壞, 許玨額頭青筋直跳,一字一句道:“淩總監,我有必要提醒您,縱.欲過度傷身, 還會影響工作效率。”

淩笙不以為意,逕直脫下睡裙,去衣櫃拿提前準備好的衣服和褲子:“阿玨不是說我年紀大?女人三十,如狼似虎,我雖然還沒三十, 但提前預備一下,應該也不要緊。”

光.裸的美背簡直是暴擊!

許玨捂住臉,又悄悄張大指縫,從縫隙裏窺得美色,嘴裏卻說:“小氣鬼,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還拿來提,煩人。”

淩笙哼笑:“我就小氣。”

只有自己發出了換衣服的窸窸窣窣聲,她疑惑地轉過去看許玨,卻發現小兔子沒有動彈,還拿手擋著眼睛,從指縫裏看她,不由失笑:“阿玨,你這是掩耳盜鈴嗎?”

許玨偷看被逮到,心虛地移開視線,從床上下來,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物走向浴室,小聲嘟囔:“我又沒有某人那麽厚臉皮,換衣服都不知道躲一下,素質極差。”

淩笙知道某人臉皮薄,笑笑沒接話,繼續換衣服。

由於大廚昨晚被折騰得太慘,今天早上沒能及時爬起來,所以兩人沒有往常那樣豐盛的早飯,只能拿切片面包和牛奶應付一下。

淩笙抽了一張紙,替許玨擦幹凈嘴邊的奶漬,若有所思:“我現在有點後悔縱.欲了。”

許玨直覺接下來不是什麽好話,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淩笙換好鞋,拿上許玨和自己的包包出門:“因為沒有好吃的早飯。”

許玨默了默,關上家門,牽上淩笙空閑的那只手:“如果你會做飯就好了。”

“阿玨確定麽?我要是會做飯,那你天天都起不來。”

“……你!你怎麽這麽流氓啊。”

“食色性也,我怎麽就流氓了?”

“……”

一路暢通。

快到公司的時候,兩人為了避嫌,按照老規矩提前分開,許玨自覺給淩笙一個親親,這次車門鎖順利打開。

許玨推開車門,剛要下車,忽然想起什麽,朝外面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註意她,才走下去。

小兔子難得乖,淩笙眼梢都掛著愉悅,按下車窗,關切道:“怎麽了?”

許玨搖搖頭:“沒事。”

“嗯?”

見淩笙似有不信,許玨補充道:“真的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上次有個朋友……咳,我不騙你,但是你不許生氣。”

淩笙點頭,表示自己絕不生氣。

“好吧,不是朋友,是上次我那相親對像……”

相親對像四個字一出,淩笙的笑容瞬間凝固,許玨求生欲很強,語速立馬飆了上去,飛快地解釋道:“你先別急,那個人對我沒興趣的,他是個gay,對女人不感興趣的那種gay。”

淩笙神色松動了一些:“然後?”

許玨撓撓臉頰,老實地說:“他看到過我們……就是剛才親親的時候,被看出來了。所以他對我很感興趣,想和我形婚,這樣我們就可以各過各的,還沒有負擔。”

淩笙迅速冷靜下來,皺著眉頭問:“那你答應他了嗎?”

阿玨太年輕了。

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怎麽能說信就信?且不說他是否真的是gay,就算他是,一旦兩個家庭真的拼在一起,到時候新的問題,只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更關鍵的是,她絕不允許她的人,掛個其他人妻子的名號,哪怕名不副實也不行。

許玨敏銳地察覺了淩笙的情緒,但現在離得遠不方便,於是只能拿手指按上眉毛,做了個撫平的動作:“別擔心,我拒絕他了。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做別人的妻子……而且,我不要嫁人,我要娶人的。”

說完,臉紅成了小桃子,羞怯地看了淩笙一眼,跑掉了。

淩笙呆住。

許玨那次去相親,一直算是她心裏的一根刺。清楚許玨沒有背叛她是一回事,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只是她不願了解相親的詳情,或者說是純粹在逃避這件事,因此沒有過問過。

但小兔子……終究是懂她的,懂她無言的恐慌,懂她沈默的體貼,懂她深埋的探究。

不只如此,她還要娶她啊。

念及此,淩笙不自覺模仿許玨剛才的動作,眉毛不再皺起,反而是勾了一個彎彎的弧度。從後視鏡裏,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柔和的眉眼,以及一頭不紮起來就能垂過腰際的長發。

也許,她該告訴許玨,她長發及腰了?

……

工程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宏江參與工程的人都忙成了陀螺,許玨是其中一員,自然也忙。周末下了雨,還好上次補救的防水措施做的不錯,現場沒有再出岔子。

巧妙的補救措施是許玨提出來的。

參與項目的好幾個經理都對許玨讚譽有加,不過本人並沒有把這點小成就放在心上,又轉身投入下一階段的工程進度。

上午一眨眼就過去了。

午後的太陽暖烘烘的,讓人昏昏欲睡。宏江的總裁辦公室裏,黎覓坐在椅子上,手裏的筆有規律的上下擺動,心思已經順著玻璃外面的風吹回家去了。

院子裏的躺椅上,一定躺著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或許是在翻動書頁,或許是困了小憩一會兒。

陽光流連於那牛奶一樣白皙的肌膚上,還能看見一根根纖細的絨毛。風一吹,打個小卷,還有細細的呼嚕聲傳來。

假如親那小姑娘一口,還能得到一句睡夢中的咕噥,像極了小塊的牛奶糖,清甜且誘人。

黎覓對此深有體會。

“黎姐姐,黎姐姐?”恍惚間,好像有人在喊她,還是那個熟悉的稱呼……

黎覓立馬回神,語氣溫柔的要掐出水:“嗯?怎麽了?”帶著期盼望過去,卻發現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家裏那個會撒嬌的小女孩兒,而是捏著嗓子、穿著西裝的……男人。

嗯,如假包換的男人。

風鄞翻了個白眼,搓搓手臂,想要搓去被黎覓那語氣激起的雞皮疙瘩:“靠,我就沒聽過你用這個語氣跟我說話,這差別真是大……說起來,難道你天天都是這麽和小朋友說話的?哇,太可怕了,要是本寶寶,非得折壽不可。”

黎覓:“……”

她臉色陰沈了一點,不過因為面癱慣了,也看不大出來,只能從驟降的溫度察覺到某人的不愉。

“寶寶?奔三的人,不要臉。”黎覓拿起旁邊已經看完的文件,龍飛鳳舞地簽好了名,扔到他臉上:“還有,要你寡。”

風鄞:“……”

什麽時候,退休老幹部也這麽潮了?

“行吧,都是午休要加班的人,何必互相傷害?打平了打平了。對了,淩姐姐人呢?我想找她問個事兒,消息不回,也不在辦公室。”風鄞把文件擺在一邊,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黎覓就很生氣:“工作狂不好好工作,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啊?她來大姨媽了?”

黎覓:“嘖。”

她嫌棄的毫不掩飾,風鄞揉揉額頭,反應過來:“哦,我懂了……唉,真的受不了你們!一個二個的,談個戀愛就不務正業,怪不得今天事情堆的這麽多,敢情是心在戀愛上!”

面對好友的痛心疾首,黎覓聳聳肩,哦了一聲。

風鄞拍拍桌子:“餵餵,你們以前可不這樣啊,年前我們還是一起加班,一起玩的。上樓的時候,原辰還要我問你,下班之後一起去喝杯酒,看樣子你們倆又要咕咕咕是不是?”

黎覓眼皮耷了耷,順口糾正他:“三個。傅秋月雖然不在宏江,但肯定不會去。”

風鄞慘叫:“夠了,我拒絕再吃到你們的狗糧!”見黎覓無動於衷,他又有些發愁:“淩姐姐不在,那等下怎麽辦啊?”

“嗯?”

“淩伯父……我先前在大門口看見他了,他應該是來找淩姐姐的吧?林景成的工作已經被我們暗中架空,難不成,是林景成給他打小報告,他專門來問這件事?”

黎覓眉頭一皺,站起身:“不會。他一向眼高於頂,根本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親自走一趟。再說了,他並沒有多看重林景成,頂多只是把林景成作為監督我們、監督淩笙的一個棋子而已……他去找淩笙了嗎?”

風鄞陷入思索:“照你這麽說,他來肯定是為了淩姐姐的事吧。不找淩姐姐,還會找誰啊?只是,淩姐姐現在不在,我們要不要通知一下她?”

黎覓繞出辦公桌,一邊走一邊說:“走吧,去看看。我有種預感,他今天不是來找淩笙的。”

“那?”

“找我。他之前私下聯系了我好幾次,我沒有理他,他沒有辦法,只能選擇直接上門。”

風鄞一驚:“他這麽急著找你做什麽?”

黎覓說:“第一種可能,因為真騰的事找我。他給真騰讓了百分之二十的利,這件事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所以當時淩笙讓真騰的馮偉回去提防有詐,我沒有阻止,還加了把火。”

“如果真騰和淩雲狗咬狗,淩伯父也沒有空再來招惹我們了,倒是好事。只是,如果淩雲真的傷筋動骨,淩姐姐她……不會難過嗎?要知道,她在淩雲工作了那麽久啊,這不大好吧?”風鄞有些擔憂。

黎覓摸出手機,上下翻轉著玩:“這點你想錯了,淩笙對淩雲感情不深的。她之所以看重淩雲,不過是因為,它承載著淩擎對她的期望,是父愛的證明。但是,期望一朝粉碎,那就不再是期望了,反而是負累與恥辱。”

自始自終,淩笙都不在乎淩雲,她在乎的,一直都是那薄弱的親情。否則,淩笙怎麽會那麽痛快地離開淩雲?

黎覓身為多年的局外人,很體諒發小的心情。

聞言,風鄞深深看了黎覓一眼:“那第二個可能呢?”

既然第一個可能是公事,那麽第二個可能,當然就是私事。黎覓還沒回答,一個人站在門口要敲門,和他們撞了個正著。

說曹操,曹操到,來者正是淩擎。

淩擎掃了風鄞一眼,沒有太在意,對著黎覓開門見山道:“之前真騰因為我開出的低價,選擇和淩雲合作,還狠狠坑了你們一把。我可以不賺錢,讓你們坑一次真騰,還得到不少好處,但我有一個要求……”

他循循善誘道:“放心,這是你們絕對不吃一點虧虧的要求。”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黎覓淡淡道:“比如?”

被黎覓這麽一個小輩這樣拿捏姿態,淩擎很難受。但他清楚,宏江和黎覓都今非昔比,已經不能像過去那樣,任他欺壓。而且,黃鳳殷和黎覓認識,他一件事沒處理好,說不定又惹得黃鳳殷再來護短。

黃鳳殷那邊有他許多把柄,不適宜徹底撕破臉皮。

淩擎忍下不適,耐著性子說:“我有個朋友是建築行業的能人,他的工程小組差了一個人,最近在尋找合適的苗子。你安排一下,讓許玨進組。”

風鄞蹙眉:“伯父的要求只是這個?”

淩擎傲然道:“沒錯,就是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要求。身為淩笙的父親,我不會騙你們,這個小組以往帶出來的人,只要順利熬下來,都是我們這一行跺跺腳就能動蕩建築界的人,這個出國學習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

黎覓瞇瞇眼睛,一針見血:“沒個幾年都回不來吧?”

淩擎說:“那當然,想要獲得豐富的工程經驗,不花點時間怎麽行,別說三年,就算……”

黎覓望向淩擎身後:“聽到了沒,你怎麽想?”

淩擎悚然,驀地轉身。

淩笙站在他身後,冷冷地註視著他,眼裏滿是失望。

“淩擎,讓我失去許玨,就是你費盡心機想出來的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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