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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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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要讓淩笙輸到沒裙子的夢想,也只能是夢想了。許玨看著自己再次返港的飛機,有些懷疑人生。

淩笙的手是粘在五和六上面了嗎, 次次都扔出大步子。最先出了四架飛機就不說了,每次好的道具和跳格都輪到她也不說了, 但為什麽……自己每架飛機, 都剛好能被撞到?

這不是血統比天還要黑嗎?!

“餵?客服女士您好, 這邊第一架飛機要抵達目的地了哦。”淩笙還嫌許玨氣的不夠似的,笑瞇瞇地提醒她。

許玨:“……”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氣!

眼看淩笙第一架飛機又如願扔到了六,直接能進港的時候, 許玨終於忍不了了, 一把按住淩笙的手,氣鼓鼓道:“你是不是在作弊, 每次都把我撞飛,太湊巧了!”

淩笙眨眨眼睛,無辜道:“飛行棋怎麽作弊?難道, 你覺得我身上藏了骰子,只有五和六的那種?”

出現了,傳說中的歐皇嘲諷!

許玨:“哼。”

淩笙捏捏她的鼻子,不讓她哼:“說不定, 我身上還真有?要不,你搜下我的身?”

許玨:???

她掰開淩笙的手,震驚道:“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願意主動被搜身的?”

“嗯, 有的,比如我。”淩笙伸了個懶腰,笑得十分意味深長,“來嗎?”

許玨:“……”

來嗎?來個鬼。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某總監現在越來越色丨氣了。話不好好說,天天展示魔鬼身材,還要調戲她。

這誰能頂得住啊?

“咳,我才沒那麽無聊呢,作弊就作弊,我沒逮到,也算你有本事。”許玨有點口幹舌燥,努力不去腦補如何搜身。

淩笙曲起指節,用骨頭凸起處刮過許玨柔嫩的手心,在她慌亂地收回手之際,才笑著說道:“我真的沒有作弊,只是心有靈犀罷了。”想到了一點什麽,她笑意更甚:“嗯……比某人和時緋更加心有靈犀。”

時緋?

許玨懵了一瞬,旋即反應了過來。

——“是嘛,是緣分,也是心有靈犀。”在停車場時,她曾經對眾人這麽說道。當時淩笙沒什麽反應,現在看來……哇,這個人,簡直了。

“時緋跟我什麽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連這個醋都要吃,淩大總監?”許玨故意動動鼻子,做出一副好酸的模樣。

淩笙倒沒什麽總監包袱,任由許玨打趣,繼續問正題:“哦?我不知道啊,你和時緋什麽關系?”

她的表情特別認真,就跟商討正事一樣,許玨一下被逗樂,不禁更想捉弄她:“噢,我和我緋的關系啊,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呢。比如說,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一回她的床被奶茶潑濕了,沒地方睡,我二話不說,就讓她上我的床。那一晚,我們倆……”

由於憋著壞主意,許玨的眼睛亮晶晶的,講著講著都快手舞足蹈起來,狡黠間還多了一絲靈動。

淩笙看在眼裏,既心動,又高興。

比起克制有禮的問候,她更喜歡許玨像這樣暢所欲言,如果可以,更無法無天都無妨。所以,明知許玨是故意的,她仍然生不出一絲氣來,只覺得由衷的開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許玨願意和時緋同睡一張床,卻不一定願意和她睡一起呢。

“那一晚,你們怎麽了?繼續說,我想聽。”淩笙把飛機放入終點,手臂撐在膝蓋上,歪頭註視她。

“那一夜,那一夜……”許玨莫名一顫,感覺氣溫有點低。小動物的直覺告訴她,再得瑟可能會出大事,以至於之前想好的臺詞,一下都給忘了。

“怎麽,高興得都要哼起歌了?”淩笙似笑非笑,用手指撥弄著飛行模型,讓它原地打旋。

許玨吞口唾沫,有些慫。她總覺得吧,自己就像那個飛機一樣,被淩笙牢牢掌控在手心,一個不好,就要團團轉的。

她立馬坐正,求生欲很強:“怎麽會,我就是不大記得那天的事了,剛才想了老半天。你也知道的,遇上不太重要的事,我記性就不是很好。”

淩笙哦了一聲:“比如,我的事?”

許玨:“……”

冷汗冒出。

她揉了揉笑僵的臉頰,作乖巧狀:“沒啊,領導的事情,我還是清楚的。”

領導,淩笙準確捕捉了這個詞。她瞇瞇眼睛,拿著飛行模型又搓又揉:“領導,那就是不只我吧?經理、總監,嗯……還有總裁,比如黎覓?”

許玨:“………”

她耷拉著腦袋,冷汗浸透了後背。

誰能告訴她,淩大總監是怎麽把這句話延伸到黎覓身上的?天哪,這位姐姐到底悄悄咪咪吃了多少人的醋?

可是講道理,她對黎覓完全沒有想法,只是一個單純的cp粉而已!

“我對黎覓的事一點都不了解,只知道她姓黎,是宏江老總,真的,別的事我都不清楚。”許玨斟酌了又斟酌,覺得這句話沒問題了。

雖然,事實上是……身為cp粉的她,對淩笙和黎覓兩個人都了解得不得了。

這話讓人舒坦,淩笙滿意了,隨口問:“我的生日幾月幾號?”

許玨秒答:“三月七日。”

淩笙的嘴角微翹,先前降低的氣壓頓時有了回升的趨勢,許玨暗松一口氣,頗有雨過天晴之感。

“黎覓生日呢?”放松時,清冷的聲音又問了一個問題。

呵,cp粉的尊嚴怎能容人挑釁!

許玨想也不想,條件反射道:“七月八日!嘿嘿,我怎麽可能……”還沒說完,忽然看到淩笙的眼神犀利了起來,她心裏一緊,連忙捂住了嘴巴,“我我我,我什麽都沒說,我瞎猜的,真的,你信我!”

淩笙冷笑一聲,也不說話,就盯著許玨看。等許玨被看得渾身發毛,幾乎要磕頭認錯了,她才慢悠悠道:“哦,瞎猜的?一年十二個月,不是閏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天,能猜對生日的概率是三百六十五分之一,許主管可真是了不得。”

許玨:“……”

懟人還算概率,我看你更了不得。然而這句話,許玨並不敢說出來。

“運氣好嘛,沒辦法的,呵呵呵。”她抹了一把額頭沁出的冷汗,滿臉真摯。

淩笙笑了一聲,指指許玨面前的四個飛機,陳述事實:“運氣好?飛機都快出不了港?”

許玨:“……”

她忍。

“咳,還是專心下棋吧。一場下完再清算,現在你才一架飛機,別太得意。”許玨拉回正題,眼神有些飄忽,堅決不承認自己只是轉移話題。

淩笙覷了她一眼,似乎也不打算追根究底:“可以,坐等許小主管翻盤。”

話是這麽說,她心裏卻在暗暗尋思,許玨到底為什麽這麽了解黎覓?

壁紙,關心,生日……種種跡象都表明,許玨對黎覓很特別。難道說,在和自己網戀之前,許玨喜歡的是黎覓?

淩笙開始郁悶了。

而許玨呢,全神貫註地盯著棋面,完全不知道淩笙的心思。

只要她四架飛機入港,一架和淩笙的抵消,另外三架……嘿嘿嘿。

穩住,還能贏!



雨聲滴滴答答,一輪飛行棋很快下完。

小骰子沒有辜負許玨的期待,用最快的速度把許玨四架飛機送回了初始地點,然後又把淩笙剩下三架飛機送到了目的地。

十分給力。

許玨的臉黑成了鍋底,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萎靡不振:“飛行棋對我不公平……”

淩笙心裏通透得很,含笑看她:“想耍賴,嗯?”

許玨自認是個很有下棋精神的棋士,立時炸毛:“誰耍賴了,我又不是凡凡,我才不會耍賴呢!”

“那就願賭服輸吧。按照我們之前的規定,我四架飛機入港,我可以提四個要求。”淩笙說。

許玨見躲不過,索性挺了挺胸膛,努力使自己更有氣勢一些:“行,開始吧。第一個,真心話還是提要求?”

按照她的猜測,淩笙肯定要問自己,是否希望她留下。或者,喜不喜歡她,今天在停車場要做什麽之類。

反正,總不會脫她褲子吧?

出乎意料的,淩笙一個問題都沒問,也沒有脫她褲子,只是拂開許玨額前的碎發,帶點商量意味道:“我就一個要求,讓我留在這裏吧,好嗎?放心,不占你的房間,我只睡沙發。”

許玨萬萬沒有想到,淩笙居然會提這樣的要求。不,準確說,都不算是要求……

她呆了半晌,試圖看出淩笙是想使苦肉計,或是開玩笑:“就算你不要求,雨下這麽大,我也不會讓你走的。至於沙發,你……”

淩笙撫摸著軟軟的沙發,開了個玩笑:“怎麽,不舍得把沙發讓給我睡?”

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許玨望著她,抿抿唇:“你大可不必這樣,輸了就是輸了,無論你問什麽問題,提什麽要求,我都會滿足你。”

縱然再羞澀,她也會滿足淩笙的。

哪怕,淩笙讓她……

淩笙知道許玨的意思,幹脆挑明:“你是說,我讓你和我在一起?或者,討要一個吻?這些要求和問題嗎?”

許玨不防淩笙這麽直白,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這麽說……”然而,她確實是這麽想的。

這不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麽?

“老實說,在擁有四個要求的時候,我真的想了很多種可能。問你我還需要等多久,問你有多喜歡我,問你為什麽不和我在一起……至於能做的,就更多了。”

淩笙閉了閉眼,嘆口氣。

“我想你吻我,我想你少拒絕我,我想和你看電影,我想和你散步,我想你能主動帶我回家。我想……想的太多了。”

她收好飛行棋,然後去接了兩杯溫開水,一杯遞給許玨,一杯握在手裏,眉目疏淡:“可是,再多都是我想,不是我們想。那麽,這些就都是你的負擔,是我在強迫你。我……沒這麽卑鄙的,許玨。”

語氣很輕,像是一根羽毛,飄啊飄,風一吹,它都會飛走。但對於許玨來說,它卻重若千鈞,壓在心上,喘不上氣。

所以……這才是委屈自己睡沙發的理由嗎?

許玨沒吭聲,把杯中水一飲而盡,同時眨去自己仰頭時,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

都說做人要會換位思考,但不是當事人,永遠都思考不到同樣的高度。

她真的想不到,淩笙有那麽多想法。但因為尊重她,不想勉強她,又一一否決。

“你……”一出口,許玨發現自己有些哽咽,又連忙壓住哭腔,“為什麽這麽好?”

淩笙接過許玨的杯子,再次倒滿水,遞給她:“許玨,你是不是總覺得,我很好,你不好?”

“難道不是嗎?職位上,我只是一個小小主管;性格上,我既膽小又慫,還很別扭,我找不到我身上的閃光點,更不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我……不會真應了人們常說的那句話,完美的人,喜歡和不完美的人在一起吧?就像紅花,總愛找綠葉相襯。”許玨自嘲道。

淩笙心情很覆雜。

雖然知道許玨自卑,但這還是頭一次,許玨當著她的面,直接講出來。

小兔子進步了啊……反觀自己,又哪有對方想的那麽完美?

“首先,我比你進入職場的時間早,你晚了好幾年。其次,無論是入宏江之前,還是入宏江之後,我都不是真正從基層做起。你應該知道,我是直接空降宏江的。”

這件事許玨確實知道。

當年,宏江規模不比如今的大,勢力卻亂成一團。家族管理不加約束,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久而久之,公司就像被蛀蟲掏空軀幹的大樹一般,搖搖欲墜。

黎覓接過這個爛攤子,卻苦於雙拳難敵四手,無奈之下,只得把自己能夠信任之人挖過來,作為強有力的新鮮血液,幫助她整頓和改革。

淩笙就是其中之一。

淩笙沈吟片刻,繼續道:“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只有相對的努力。拋去我不談,只談和你同一水平線的人,縱觀宏江上下,比你晉升速度還快的,絕對不到三個。”

說完,輕拍許玨的頭,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之意。

許玨眼眶微微濕潤,像是被順了毛的貓科動物,蹭了蹭淩笙的手,嗯了一聲。

“至於性格……你的確又慫又膽小。”看許玨氣呼呼地瞪她,淩笙輕笑,“但瑕不掩瑜,你的閃光點很多,只是你自己看不到。另外,關於你說的完美,我想,世上沒有人是真正完美的,而我在你心裏那麽完美,只不過是因為應了一句話。”

“什麽話?”許玨好奇地問。

“情人眼裏出西施啊,小呆兔。”淩笙彈了彈她的額頭,笑意盈盈。

許玨嗷了一聲,捂住額頭小聲說:“真自戀啊,淩大總監。”

話是這麽說,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氣氛融洽起來。

許玨抱著杯子,眼尖地發現,遇熱後的玻璃杯,下半圈有幾枚淺淺的指印——是剛才淩笙留下的。

她猶豫了一下,把有指印的那面轉至自己這面,然後手指覆上那個指印。

很暖。

仿佛汲取到了殘留的溫度,許玨斟酌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道:“你……今晚來我房間睡吧。”

本以為淩笙會答應,沒想到她先是驚訝,隨後就皺起了眉頭,像是遇到了世紀難題:“怎麽辦,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還是睡沙發吧。”

許玨:“…………”

??????

hello?淩總監?想什麽呢?

我是讓你睡床,不是讓你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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