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見程坤鵬已經毫不留情的動起手來。 (7)

關燈
動,程諾鼻端哽的厲害,“哥,他對我很好。真的。”

壓在她頭頂的手收回來,程坤鵬看她一眼,“不早了,洗洗睡吧。”

丟下這句話他就直接回了臥室。

程諾盯著他的背影,鼻子眼眶酸澀難忍。

她用力的睜大眼睛,不想讓突然湧上來的眼淚溢出來。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

她多希望程坤鵬跟她說一句,對,這樣看來應該是我想多了。

或者他罵她一頓,告訴她更清晰的證據和結論。

而不是這樣平靜到駭人,讓她不敢多想又不能不多想。

……

程諾很聰明,聰明到不用他多說就能參透其中的枝節。

也或許不能完全明白,但是她心中有了芥蒂,就不會一門心思的撲進去。

程坤鵬其實本身並不想程諾知道的太多,她知道的越多,對她而言越危險。

有時候無知才是最幸福的。

周靜容跟他講的話,讓很多他查過的細枝末節都勾連起來,程坤鵬幾乎兀定,陳漠北一開始接觸程諾,絕對不是偶然。

緣分這種事情不是沒有,但是概率太小。

不會這樣幸運到單單落在程諾頭上。

男人平躺在床上,雙手壓在頭下,眼睛盯在天花板上,眸光中帶著幾分沈斂的冷靜。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夜。

心率過快,導致心慌也煩躁。

程諾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她手指在手機上摸索了許久終究電話撥了出去。

“到家了嗎?”

“嗯。”手機裏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到了有一會兒了。”

“哦。”

程諾輕輕哦了聲,至此電話裏一片沈默。

再沒有人說話。

陳漠北看一眼自己的手機確定沒有切斷,他對著手機問,“睡著了?”

平常聒噪的人一下子變得安靜很是不適應。

他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是她熟悉的聲音,其實仔細想,想無數遍程諾也想不到陳漠北到底是看中她身上的什麽東西了,才能這樣對她好。

不要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這點判斷力她還是有的。

陳漠北這個人對於外人的冷漠和疏離她不只是見識過,而且也著實體會過了。

以前時候他對她是真的不假辭色,這後來慢慢的就變了,然後直到現在。

陳漠北缺什麽?

答案是不缺。

程諾有什麽?

除了是個女人外似乎也沒有值得炫耀的東西了。

既然沒有所圖,那麽相處的一切溫情如果都是假的。

那還有什麽會是真的?

程諾想著,渾身竟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餵?程諾?”沒聽到回覆,陳漠北眉心蹙了下,開口再問。

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程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陳漠北,我問你個問題唄,你仔細想好了再回答。”

她的鄭重其事讓陳漠北有點好奇,“什麽問題?”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這樣的問題大抵是女孩子都會問的吧。

程諾以為自己不會問。

可沒想到亦然不能免俗,竟然也問了,還祈盼著能從中竊取到她想要知道的他的真心。

陳漠北失笑,“臉皮厚也算是優點!”

“你認真點。”

程諾臉板起來,她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似乎察覺到她情緒的不爽,電話這端的男人沈默了許久,終是說,“因為你是程諾,所以就喜歡了。”

誰說陳漠北不會說情話?!

每次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都讓她心悸,並且忍不住的想要去相信。

程諾嘴唇抿了下,嘴角溢出點笑意,“我記住了。”

她說她記住了。

然後就快速的切了電話。

陳漠北盯一眼手機,真快,都不給他回問的機會。

……

其實程諾躺在床上什麽都不想想,但還是想了很多。

從她跟陳漠北認識開始,一件件事情她攤開在自己腦海裏,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過去。

看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是什麽情緒。

睡著的時候太晚了,所以早上醒過來時頭還在疼。

她是被電話吵醒的,已經9點多了。

於曉晨來電提醒她上午有個合作方過來洽談別誤了時間。

程諾說知道了。

她想了想,還是給雲依去了電話。

“諾諾,我也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對於她的來電蔣雲依很開心。

“打電話給我幹什麽?要跟我匯報你跟我哥終於修成正果?”程諾一邊調侃一邊拉開房門往外走。

繞了一圈發現除了餐桌上擺著早餐,程坤鵬人已經不見了。

“討厭。”

蔣雲依不好意思的回了句,話題轉回去,“晚上跟我一起吃個飯吧,我明天要回學校了。”

“啊,這麽快?”

“不早了。都開學了,再不回去導師也要過來抓人了。”

程諾點頭,“那不是應該你跟我哥去嗎?我幹嘛要跟著去做電燈泡?”

“不是的,我怕我給他招惹麻煩。你跟著的話目標應該不會那麽明顯。”蔣雲依解釋,她想的很簡單,如果她只是程諾的閨蜜,跟程坤鵬不過是認識而已,這樣焦點就會分散。

一想到那天的情況雲依自己也害怕,“我真的怕發生那天晚上的事情,更害怕因為我讓鵬哥處於危險境地。可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再見見他。”

程諾心底咚的一聲被重重敲了下,她深吸口氣問,“那天,發生什麽了?”

“反正都過去了。”蔣雲依丟了地址給她,“那我們就說好了啊,晚上你下班直接過來。我再問問鵬哥。”

“好吧。那我就當一次電力十足的電燈泡。”

“討厭,為什麽要電力十足呀,你不能偷偷隱身嗎?!”

程諾失笑,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

晚上見面的時候,程諾和蔣雲依先到的。

兩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說話。

因著程坤鵬似乎關系又近了一層,程諾說起話來鄉裏葷素不忌的,蔣雲依哪裏是對手。

三兩句就被套了話不說,還被調侃的滿臉通紅。

程諾看她這樣是樂不可支。

蔣雲依不依的伸手打她,手腕處的傷痕露出來在程諾眼前掃過,被她一把抓住了。

雲依掙不開笑著說她,“程諾你耍詐,你這樣鎖住我手臂我根本就不是你對手嗎!”

“這什麽?”程諾沈著眼,落在蔣雲依手腕上被勒出來的痕跡。

到現在也沒有消失。

卻反而是比之前的勒痕更加的觸目驚心。

其實蔣雲依自己知道,這就是個過程,她身上的偶爾也會不小心碰到初時只是有一點點青痕,之後面積就會擴大,變得紫青,再過幾天之後就會慢慢消減。

只是變得紫青的時候會看著特別嚇人而已。

“就這樣啊,過幾天就好了。”

蔣雲依收回手來,恰好服務生過來問要不要上菜。

“再等會兒吧,我們還有位沒過來。”蔣雲依擡眼跟服務生說話,卻壓根沒見到程諾一時之間低落下來的情緒。

有些事就是這樣。

你未曾親眼所見的時候,跟你說雲依差點出事,所有的關註點都在差點上。

差點的意思就是虛驚一場,最後的結果還是好的,沒有出事。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到底雲依經受了什麽,她說起來就幾句帶過。

而這會兒看到傷痕,程諾卻再無法輕松看待。

老哥凝著臉色跟她說,諾諾我不希望我身邊的人出事。

那時候,她心中都沒有現在這樣的恐慌。

如果一旦出事,怎麽辦?

程坤鵬過了好一會兒才過來,他直接坐在蔣雲依身邊,手慣常似的在她頭上揉了下,“怎麽沒點餐,不是讓你們先吃?”

“反正時間還早,就等等你唄。”蔣雲依眉眼彎彎笑的柔情似水,她菜單推到程坤鵬面前,“我跟諾諾都點了,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

“你們都點什麽了?”

“這幾個。”蔣雲依湊過去翻著菜單指給他看,“肉都是諾諾點的,豆腐丸子是我點的。”

她說著笑起來,“我最喜歡吃這個。鵬哥你有沒有喜歡吃的或者特別不喜歡吃的?告訴我我會記住。”

兩個人在一起,那就從最簡單的細節開始熟悉彼此。

程坤鵬眉角也揚了下,他扭頭看她,“我不挑食,什麽都能吃?”

“哎?沒有特別喜歡的?”

男人嘴角微微染著笑,他點點菜單,“除了豆腐丸子還喜歡吃什麽?”

“那個——”蔣雲依眼睛跟著他翻菜單的動作動,伸手點在一個菜上,“海鮮毛血旺。”

“嗯,那就這個,剛好跟我口味一致。”

“哎?真的?”

“真的!”

從手機鏡頭裏看著兩個人的表情,程諾狠狠的撇了下嘴,媽蛋啊,被餵了滿滿的狗糧。

特麽今晚的菜她都不用吃了。

每次她吃辣吃的歡的時候程坤鵬幾乎是砰都不砰,就因為這樣她在家做飯都很少放辣椒,少了非常多的樂趣。

這會兒卻一本正經的說口味一致。

特麽辣死他算了。

還有還有,看看雲依那表情。

顯然是信的妥妥的。

程坤鵬你活該,我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雲依帶你去川菜館了。

程諾一邊撇嘴一邊按下拍照鍵。

哎,甜言蜜語果然要用在當事人身上才好使。

程坤鵬說這話,特麽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是看雲依臉紅紅的樣子,媽呀,背景全是花,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花。

嘖嘖嘖。

程諾心底一邊嘖嘖嘖,一邊盡職的喊,“餵,給個正面。”

兩個人擡臉看過去。

哢嚓。

程諾成功抓拍了一張。

她放下手機,“好了,趕緊上菜吧,別虐我眼睛了。”

“你拍的什麽?給我看看。”

蔣雲依去抓她手機。

程諾直接遞過去。

蔣雲依看著,臉微微的紅了。

照片拍了很多,大多是兩個人湊在一起點餐的場景。

將她偶爾擡眼偷瞧他的樣子抓拍下來了。

也將他潭底略含笑意跟她對視的模樣拍了下來。

一個個的瞬間,勾勒出年華裏最美好的時光和人。

蔣雲依眼睛瞥向程坤鵬,“我可以存著嗎?”

“哎,你問他幹什麽?想存就存啊,統統發給你。”程諾眼睛瞪起來,“這種事幹嘛問他?”

“不,我就是怕——”

“幾張照片而已,不會有麻煩。”程坤鵬接過她的話,手無意識的又在她腦袋上揉了下,“別把我之前的話太當真。”

程坤鵬微微嘆息,看來是真的嚇到她了。

雖然確實多一個人在身邊就多一份負擔,可若是一點保護身邊人的能力都沒有,那他也不用混了。

程諾看著程坤鵬落在蔣雲依頭頂的手。

嘴角瞥了下。

心裏有點點不舒服了。

之前這動作可是她的專屬。

程諾重重嘆口氣,“哥,我怎麽突然覺得你還是不談戀愛的好。”

“啊?”蔣雲依驚異的眼睛瞪起來。

程諾繼續,“你對別的女人好了是不是就不會對我好了?”

“說什麽鬼話,見到肉就能連你哥都給忘了的人別跟我煽情。”程坤鵬直接不吃這套。

蔣雲依明白過來也笑起來,“諾諾,你這算吃醋嗎?那你以後不交男朋友了?”

“哎,不對,你有未婚夫了啊!我還說我都沒見過呢。”蔣雲依看向程諾,“什麽時候讓我見見,合照有嗎?先讓我看看是什麽樣的人。”

蔣雲依只是隱約知道,可是對於之前蘇城發生的事情她也並不甚清晰。

程諾突然很慶幸雲依當時不在蘇城。

不然只是那個什麽什麽視頻就夠她惱的了。

“照片沒有。”程諾扁了下嘴,她筷子拿起來快速吃起來。

現在想起來,她跟陳漠北之間還真是沒有正兒八經的拍過照片。

程諾眼珠子轉了下,回頭找他補拍。

想到這裏,她悄悄擡眼瞅了下程坤鵬。

哎,為什麽現在在老哥面前想到陳漠北都會覺得有點心虛呢。

快速的填飽肚子,程諾決定不再當電燈泡,“我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吃,走的時候喊我哈。”

這話真是夠直白的了,蔣雲依到底是臉皮子薄,噌噌噌就給紅了臉。

程坤鵬瞅她一眼,忍不住就笑了,“你跟程諾都這麽熟了,怎麽她隨便說個話你還會臉紅?”

“但是她說我的時候不常見,因為我第一次談戀愛。”蔣雲依表示沒經驗。

程坤鵬身體往後一靠,他偏著眼看她,真是越看越覺得好看。

對於他這樣肆無忌憚的盯視,蔣雲依臉又更紅了一分,實在是臉皮不夠厚啊。

她匆匆挪開眼,拿著筷子吃放在自己碗裏的毛血旺,又看向程坤鵬,“你不是說也喜歡吃這個嗎?怎麽都沒怎麽見你動?”

“嗯——”程坤鵬嗯一聲,扭頭看她被紅油浸染的唇畔。

殷紅。

嬌嫩。

因為沾染了辣椒油似乎更腫了一點。

男人眼尾挑起來,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我想換個吃法。”

在蔣雲依還沒有完全反應時,男人已經俯身吻了過去,壓在她的唇上,舌尖探入口腔裏,將她咬在唇齒間的食物席卷了去。

又辣,又麻。

卻偏偏欲罷不能。

……

程諾跑了趟洗手間,出來時候想著不然去大廳玩手機。

可竟然如此巧合的撞上了陳漠北。

男人在另外一側的扶梯上,隔著一段距離並沒有看到她。

程諾手揚起來想要喊他,卻在突然看清他身邊的人時僵了下。

聲音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她站了片刻,匆忙就繞過向另一側的扶梯跑去。

程諾眼看著兩人進了頂級包間,四個跟隨的人站在包廂門外。

她腳步剛一靠近就被盯住了攔在外面,“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您找誰?”

“沒有,我就想看看從這裏能不能過去。”

程諾點點前面。

對方客氣有禮的指給她路徑,“這邊不通,請右邊走。”

唇畔輕抿,程諾想了想,還是往旁邊走開。

拐過一個彎,身體隱在後面。

程諾牙齒輕咬唇畔,她手指用力的敲在自己額頭上。

深覺程坤鵬的植入對她有影響了。

陳漠北和寧顯淳一起,這種事情應該也很正常吧。

不管是敵是友總是有商談的餘地,更何況陳家和寧家還有曾經的淵源在。

所以,沒什麽大不了的。

深呼吸下,程諾一扭頭就下樓了。

她反正就是守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

有些話想問,就當面問問吧。

……

接到寧顯淳的電話,絕對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陳漠北倒是也訝異寧顯淳竟然第一時間將目標對準他。

臨來之前九哥有些不放心,“四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蘇城的地界上我要是出了事那寧顯淳這書記也算是做到頭了,背後動手的可能性大,當面能夠威脅到我的,那可真就不見得。”陳漠北輕笑,他單手拽了下戴在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我去會會他。其他的事你多關註下,唐俊長那邊最近跟上面的人溝通頻繁,我怕出問題。程坤鵬那邊若是有機會就攔一下,再這樣查下去,我怕難以收場。”

九哥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這段時間寧顯淳跟我們幾乎斷了聯系,這次到底是為什麽找上你?!”

男人嘴角染笑,“說明我春節時候跑得那一趟起了作用。”

九哥恍然大悟,“你是說——”

“明白就好。”陳漠北輕輕拍在項博九肩膀上。

陳漠北這一招釜底抽薪使的厲害。

因為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導致寧顯淳的調動變得撲朔迷離,尤其是加入了蘇正平。

這個向來穩居中立位置,貌似對政局上的人事變動毫無興致的人卻突然出手,招招壓在要害上,尤其是寧顯淳之前的負面消息太過搶眼,倒是讓蘇正平一躍成為了最受關註的。

天平也在漸漸向他傾瀉。

可寧顯淳在位這麽多年,布局籌劃這麽久,他不可能讓自己功虧一簣。

話又說回來,他到底是從政多年,年紀也大了,如果在這一方面真的沒有進步,那就還有一條渠道。

寧家的肚子。

寧恩澤。

這條線路寧顯淳鋪的隱秘而紮實,卻誰能料到突然爆出了被截殺的消息。

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卻在一個春節之後通通都變了。

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然被諸多政界大佬聯合推薦,一時之間風頭極盡,突然跑出來的一匹黑馬打了寧顯淳一個措手不及。

報紙上登出來的調動函,壓根就沒有寧恩澤的名字。

等到寧顯淳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陳漠北盯著對面沈著臉的男人,嘴角微勾,“還特意找我出來,什麽事?”

“什麽事你自己不知道?”寧顯淳眉目冷起來,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壓力盡顯。

可惜陳漠北不吃他那一套,他身體微微往後壓下去,也不避諱,直接挑開了,“只是提醒你一下,我要是想動手也不是對你完全沒有辦法。”

“陳四,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遇上的事?若不是閱雯從中幫了你,你覺得我會讓你活到現在?”

“感激不盡。”陳漠北輕輕拋出四個字,他手掌輕輕的壓在桌面上,“但是很可惜,我不是個懂得感恩的人,跟我談恩情就免了,大家不過是利益交換,你從我這裏也得到了不少。”

男人眸光幽深,他眸光擡起來盯向寧顯淳,“我們談一場交易,如何?”

“交易?你手裏還有什麽可以讓我跟你交易?”寧顯淳眸光鋒銳的割向陳漠北,“我想要瓦解你的勢力不是不可能,最近你跟唐俊長交手了吧?!那批人我壓給公安廳一定要嚴辦,到最後扯到唐俊長身上去,他會把矛頭指向誰不用我說。到時候不用我出手,唐俊長也不會輕易放過去,蘇城你也呆的夠久了,換一換人於我倒也是好事。”

指尖輕輕的點在桌面上。

陳漠北眼皮子微微擡起來,眼底勾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唐俊長的為人我最清楚,引火燒身的事情你要是想做我不攔著。但是何妨聽聽我的交易內容?”

下頜線處繃的極緊,寧顯淳擡眼看他,沒說話。

男人嘴角輕勾,“程信中手裏的名單,我跟你交換。”

192 我信他

192

等待是非常煎熬的事情。

程諾站在酒店的大廳裏,無數的事情在眼前掠過。

她覺得自己想了很多,可再一想卻又捕捉不到思緒的任何痕跡。

腦子裏很空。

空到全都是陳漠北的樣子。

他手指彈在她額前嫌棄的教訓她,還有他眼底邪氣肆意的樣子,他對她笑,他把她擁在懷裏……

她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男人,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喜歡到閉上眼就能清楚的記得他的樣子,他的表情。

她喜歡親吻他的唇,喜歡他寬闊的胸膛,喜歡他的腹肌,總之就是,她真的很喜歡他。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不想有任何的雜質在他們之間。

程坤鵬是什麽樣的人程諾太清楚了,她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平日裏可以吊兒郎當可正事兒上從來慎重,若不是知道了一些什麽事情,他就算是再看不慣陳漠北,也會看在她喜歡的份上提醒一下。

但是不會這樣鄭重的跟讓她離陳漠北遠一點。

可是,對於程諾來說,陳漠北這個人落在她心裏,份量不比程坤鵬輕。

她總是要相信自己選人的眼光吧,她總是要給陳漠北一點點的信任吧。

程諾用力的深呼吸,腮幫子鼓的漲漲的,卻也揮不去心底的慌張。

老哥和雲依聊得夠久的,久的讓她都沒辦法找離開的理由。

她多想他們現在突然出來說離開。

那她就不用等陳漠北出來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

她擡頭,就看到寧顯淳從率先從房間裏出來。

臉色繃的很緊,嚴厲嚴肅。

可能從政的人都善於隱匿表情,無數次在電視上看到他也是這樣板著臉的樣子。

因為接觸的太少,程諾無法從他的表情中分辨出端倪。

她就站在樓下的大廳裏,看著他從扶梯上下來,後面幾個人跟著,好不威風。

背脊忍不住硬硬的挺直了。

她站在原地,站在足以擋住他去路的地方。

不避不移。

寧顯淳下來扶梯,男人面龐擡起來,顯而易見的就看到程諾。

有人過來拉她,程諾揮手劈開,“怎麽,省委書記的路就格外寬是嗎?平民百姓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她的聲音響亮而尖銳。

讓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寧顯淳擺擺手,站在程諾身邊的人就退開。

眼見四周的人都在被快速的驅離,程諾嘴角染上冷冷的笑意,“果然是,寧書記的面子最重,跟我說兩句話的功夫也要這麽興師動眾?”

寧顯淳臉上的表情都不見任何的波動,那雙銳利世故的雙眸卻印上一點淺淺的諷笑,他站在程諾跟前,“小丫頭片子最近風頭很勁,得意了?”

“得意?錯了,我還知道自己誰。”

“那最好。”寧顯淳盯著她,“我驅離開人,可不是為了我的面子,而是為了你的面子!或者說,是程家的面子!”

“這我就聽不懂了!”程諾臉一時沈下來。

“不懂?”寧顯淳眼皮子輕掀重重的落在程諾的眼睛上,他微微側身看向正從扶梯上下來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染上一點笑意,“你手裏的東西的不是給了漠北嗎?還裝不懂?!”

“你到底說什麽?”

程諾覺得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她卻還力持讓自己平靜。

“程諾!”

陳漠北看到站在寧顯淳面前的人,男人的臉龐突然變得冰冷起來,他甚至等不及扶梯的下移,幾步就沖了過來。

他手掌攥住她的手臂,“你怎麽在這裏?”

說著眼睛移向寧顯淳,眸光裏的警告意味很重。

寧顯淳笑了下,就像是個和藹的長者,“這麽緊張?我不過是跟小丫頭說幾句話而已。”

“行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我先走了。”他說著,伸手拍了拍陳漠北,“這次你還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他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程諾,又看向陳漠北,“我等著你把東西送到我眼前。”

陳漠北喉結為滾,男人瞿黑的眸子壓的沈沈的,看著寧顯淳從他眼前離開。

寧顯淳說的每一句話程諾都聽進去了,可是完全聽不懂。

她眼睛擡起來,能看到陳漠北繃緊的下頜線,以及他冷沈冷沈的眸光,瞿黑深邃,像是洶湧無邊的大海,可惜太暗了,暗到她有點看不懂。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

半響,程諾才輕輕開口,“手勁真重,你捏疼我了。”

捏在她胳膊上的手指松開,可卻沒敢完全松開,就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程諾卻笑了下,她垂眸看向他捏在他胳膊上的手掌,“我不會跑,有話要問你呢。”

“你問。”

陳漠北聲音很低,卻還是如重錘一下敲在她的心裏。

眼睛有些控制不住淚意,嘴角的笑容怎麽也撐不下去,程諾用力的吹了下自己額前的發借以緩和情緒,“怎麽會跟他在一起?”

“有事要談。”

“我能知道嗎?”

“……”

“不能嗎?”

男人沈默,瞿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鼻間真的好酸,眼眶都蓄滿了水,一不小心就會掉下來,她用力的睜眼睛,卻還是無法控制有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來。

“陳漠北,我知道你這個人不屑於說謊,要麽直接說,要麽就沈默。然後現在的意思是,你的事情我不能知道是嗎?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事情你也可以不知道?”

“諾諾。”低沈暗啞的聲音從喉嚨間溢出來,陳漠北手掌伸過去,男人手指曲起來輕噌在她的臉頰上。

程諾向來是不屑於落淚的。

他跟她認識到現在,見她哭的次數寥寥無幾。

可你知道,有些女孩子你看慣了她的笑臉,就真的沒辦法看到她哭泣的臉。

“信我嗎?”

“能信嗎?”她臉仰起來,仰的高高的,重覆的再問一遍,“我能信你嗎?你能讓我信嗎?你跟我爸爸,以前是不是不認識的?””

她一連幾個問題拋出來。

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盯著他看。

他看著她蓄滿眼淚的眼睛,耳朵裏似乎能挺大啪嗒啪嗒滴落的聲音,他突然伸手蓋在她的眼上,遮住她的眸光,遮住她的探尋,“是的,不認識。”

陳漠北是不會說謊的。

她知道。

他不會。

手臂伸出去用力的抱住他,程諾將臉埋進他胸膛,感覺心臟終於安安穩穩的回到了原位。

她臉在他懷裏輕噌,覺得好像又活過來一樣,甕聲甕氣的,“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

男人垂眸看她,手臂松松環在她身上,眸光沈沈的就像是沒有指明燈的海。

他頭一次說了謊言。

如果,這能稱之為善意的謊言。

或者,他還真的希望,從未相識。

這輩子,能夠讓他打破原則的人,不會再有別人。

只她一個。

“到底怎麽了?”

腦袋在他胸前使勁的晃使勁的晃,“沒,什麽都沒有。”

她總不能告訴他,老哥懷疑他吧。

程諾不能說程坤鵬說的不對,她其實心裏特別明白,如果不是他妹妹,程坤鵬才懶得管她。

可是,她也想相信陳漠北。

相信這個男人對她的情感。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但是她知道早晚有一天肯定都會明白。

她一個勁兒的搖頭。

陳漠北就不再逼迫。

“你怎麽會來這裏?”

“哦。跟我哥還有我哥的女朋友一起來的。”程諾瞇起眼睛笑了下,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眼睛裏帶一點水光,在酒店燈光的映射下現出幾分璀璨。

手指在她眼睛上揩過,將她的眼淚全數擦掉。

陳漠北捏捏她臉皮子,“來當電燈泡了?”

“你要也在,那我就不是電燈泡。”程諾眼睛彎起來,“你要走嗎?”

“跟你一起做電燈泡也可以。”

“還是算了吧。”

想著程坤鵬這會兒一定很不樂意見到陳漠北,程諾撇撇嘴,“我哥看你不爽就會揍人,他又打不過你,你說我幫誰?”

“誰都不幫。”

“切。”

“為什麽會看我不爽?”

“因為他妹妹被你拐走了啊。”

陳漠北忍不住笑了下,“這個理由很可以。”

“那你走吧。”

“好。”他點頭。

可她的手臂還繞在他的腰上沒有放開的跡象,陳漠北盯過去一眼,挑眉,“你這是讓我帶你走嗎?”

程諾笑出聲來,“我不想放開手怎麽辦?”

“那就不放。”

兩個人膩膩歪歪的,完全沒有看到從樓上包間出來的兩個人。

蔣雲依再遲鈍都察覺到了程坤鵬身上氣氛的變化,她擡眼看他,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哎?諾諾和誰?她男朋友嗎?,要過去打招呼嗎?”

雲依說著,視線看向站在大廳裏十分矚目的兩個人。

男俊女俏相當惹眼。

最主要是兩個人之間的感覺,美好的讓人不忍心打擾。

眼看程坤鵬要直接下去,蔣雲依一把拉住他,“鵬哥?”

程坤鵬回頭。

就見蔣雲依如水的眸子盯著他,似乎將他的不悅看的清清楚楚,她笑,“你幹什麽呀?當哥哥的就算是再愛護妹妹,這樣怒氣沖沖下去也不好吧。”

她的眸光很軟,很柔,似乎是將他心底的戾氣全數給化解掉。

程坤鵬深吸口氣,他額頭輕碰了下蔣雲依的,“說的對。”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再望過去,程諾和陳漠北已經離開大廳。

站在酒店的門口,程諾看陳漠北驅車離開。

她一轉身,就看到程坤鵬和蔣雲依站在自己身後,很明顯的嚇了一跳,“你們什麽時候下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只顧著跟你男朋友談情說愛了哪裏還顧得上我們。”蔣雲依彎著眉眼調侃,話鋒一轉,“真的很帥啊!”

程諾立時眉開眼笑了。

沒辦法,自己的男人被人誇這個感覺也是相當好的。

“比我哥帥吧?”

蔣雲依瞪她一眼,“不知道情人眼裏出潘安嗎?!”

“哈哈哈哈!”

程諾一邊大笑一邊偷偷去瞅程坤鵬。

結果丫面無表情的,似乎壓根就沒聽到他們講話。

程坤鵬在路邊攔了車,“雲依你先回去,到了之後給我發個短信或者打電話說一聲。”

“好。”

蔣雲依應著,時間也確實不早了,她上車之前還是偷偷抱了下程坤鵬,快速的,抱了一下。

然後松開。

男人挑眉看她。

蔣雲依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跟諾諾的學的。”

程坤鵬突然失笑,在她轉身要上車前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到了懷裏,“想抱就放心大膽的抱。”

有時候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蔣雲依紅著臉笑了。

等雲依上車離開,程諾捂著牙哼哼,“酸死我了。”

程坤鵬看她一眼沒說話,腳步邁開往前走去。

程諾匆忙跟過去,“我們不打車嗎?”

“走一會兒吧。”

“我今兒穿著高跟鞋呢。”

“累不死你。”

“……”真是不懂的憐香惜妹子。

程諾撇撇嘴,但還是跟著他一起往前走。

霓虹點綴出街道的繁華。

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這會兒行人倒還真的沒幾個。

兩個人走著,能清晰的聽到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