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見程坤鵬已經毫不留情的動起手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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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高跟鞋的聲音。

程諾一門心思的走路,等著程坤鵬說話。

可等了半響也沒見他有動靜,她終於是忍不住,“哥,我問他了。”

“……”

“我問他之前認不認識爸爸。”

“然後他說不認識!”程坤鵬嗤笑一聲,“所以你就相信了!”

程諾撇撇嘴,“是,我信了。哥,你別覺得我幼稚。陳漠北這個人我了解他,他真的不屑於說謊話的。真的。”

似乎為了加深準確度,她重重的點頭,真的兩個字鄭重其事的從嘴巴裏出來。

程坤鵬扭頭看她,“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傻了吧?”

“是啊,我怎麽就信了呢。”程諾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裏看向前面,嘴角微微揚起來,“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像信任你一樣信任他,也完全沒有想到,除了你和媽媽,還會有一個人讓我在高興或者悲傷的時候想見到他跟他說一說我高興或悲傷的事情,從來沒想過會有其他人的有你們這樣的特權。可是陳漠北是。所以哥哥,你也信我一次吧,信一次我看人的眼光。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的。”

程坤鵬沈默著,他腳步突然停下來看向程諾,“就這麽喜歡他?”

“是。”

“喜歡他什麽?”

程諾突然笑起來,她問過陳漠北同樣的問題。

“因為他是陳漠北。”她微微的笑,夜風將她的發絲吹的飛揚起來,似乎將她的笑容也一起吹了起來。

程坤鵬看著她,這些年程諾吃了很多苦,可她沒苦過沒放棄過。

如果真的有一個男人像她愛他那樣愛她,作為哥哥還有什麽不放心。

可是這個人是陳漠北。

他無法信任。

程坤鵬深呼吸了下,“諾諾,你不小了,可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別太信任別人,給自己一點空間,哪怕是陳漠北。保持適當的警戒,對你沒有壞處,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來說去,老哥還是不肯信陳漠北。

程諾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

從沒有一刻會像現在這樣迫切的知道真相。

伸手拍拍他的頭,程坤鵬轉身站在路邊,“等車吧。”

臨上出租車的時候,程坤鵬站在她身後說,“諾諾,等送走雲依,我也要出去一陣子。”

程諾猛的回過頭去,“要去哪裏?”

程坤鵬微笑,“還是那句話,別找我,別給我打電話,等我聯系你。”

“你——”

“我什麽我?你也該習慣了。”程坤鵬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上車。”

兩個人坐上出租車,彼此無話。

車窗外的霓虹閃爍而過,程諾視線望出去,半響才說,“哥,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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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程信中留下的東西

193

第二天程諾起了個大早,她收拾好自己後就去做早餐。

早餐做完時程坤鵬也都洗漱好了。

兩人之間似乎都有一點心照不宣的默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安靜的把早餐吃完。

程坤鵬吃過飯後很自覺的去洗碗了。

程諾坐在餐桌旁邊望過去,她半托著臉說,“哎,其實我覺得雲依真的挺有眼光的。”

程坤鵬很不以為然的切了聲,“你只有在我洗碗的時候才會覺得我帥。”

“答對了。”程諾挑了挑眼皮子笑,“雲依是下午的飛機嗎?你去送她嗎?”

“再說。”

再說?

這兩個詞值得玩味啊。

程諾笑了下,她轉身去洗手間洗手,順便化了個淡妝。

去見程信中同志,總是要精神奕奕一些,讓他知道他們現在過的很好。

初春的墓園還夾帶著一些陰冷的氣息。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風吹起來時候就有點割臉的疼。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臺階上,同樣黑色的大衣,讓這天地的色彩都跟著成為一片黑白色,只有程諾手裏的那束雛菊兀自點綴出一點彩色。

走上最後一節臺階,看著面前的墓碑,程諾停下腳步。

程坤鵬跟著站在他的身側,他眸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裏面的人容貌端正,笑容溫和。

他和程諾算是遺傳了父母的優良基因,在他們臉上能輕易的找到父母的相似點。

卻半點也沒遺傳到程信中縝密和溫和的處事風格。

程坤鵬的執著,更多是因為信仰的存在,他信通過他的努力和付出,這個社會更安定,這裏面的人更幸福,對於黑暗面他接受卻並不妥協,依然向往最光明的一面,哪怕他現在的身份十分尷尬,哪怕他已經脫離原來的人生和目標太久,可心中的信仰並沒有缺失。

程諾卻跟他完全相反,她很善良,但是也很世故,她心中沒有太多的大是大非,她只想身邊的人好好的,總而言之就是胳膊肘很容易往裏拐的那種人,天大地大自己人最大。

程諾彎身過去將手裏的鮮花擺在墓碑前,起身時她嘴角染笑,“爸,我們來看你了,快看看我是不是更美了,我哥是不是更挫了!”

她說笑著,清脆的聲音在四周散落。

如此空曠寂寥的天地,能聽到風聲沙沙似乎在回應她,程諾臉揚起來任著風將她散落在背後的發絲吹的飛飛揚揚,“時間真快啊,一眨眼四年就過去了,你走的時候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要怎麽辦。可是到底是這麽平平安安走過來了,所以人的潛力還是無限的,遇到事情就解決事情,最壞不過就是人財兩失嗎!”

反正最後也不過就是白骨一堆。

程坤鵬將手裏的酒瓶擰開,他蹲下去,拿著酒瓶在墓碑前掃了一圈,“我說了我一定會知道真相,只是沒想到竟然用了四年的時間。真不知道到底是他們隱藏的太深還是我真的能力有限,不過,我現在也基本上到了可以收尾的階段,要不要推我一把?”

他說這話的時候,程諾忍不住看過去一眼,她嘆口氣,跟著蹲下去,眸光與墓碑照片上的人持平,“爸,我覺得其實我也挺不容易的,你走了的這幾年來我一直把你的話當聖旨,你留給我的東西我跟我哥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誰讓你早早就走了,活該我不聽你話。”

她貧了一陣子,聲音突然輕軟下去,“爸爸,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程諾不能遵守承諾了。”

墓碑靜靜的矗立在那裏,沒有半點回應。

程諾笑笑,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上面還墜著一塊典當行的牌子。

她伸手遞給程坤鵬,“哥,這是他留給我的,我沒有去看過,交給你了。”

……

兩個人一起離開墓園。

“不跟我去?”

“不去了。不想知道,我沒你那麽大的好奇心。”程諾垂眸,“他就是我父親,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就只是我父親而已。哥,其實……”

話到這裏到底是說不下去,程諾伸手攔車,“我去趟公司,下午去送雲依,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吧。雲依是我最好的姐妹,就算是為了我們也請你真的,保重自己。”

程坤鵬雙手抄在口袋裏,他眸光看向自己手裏的鑰匙。

答案和證據,或許就近在咫尺。

可竟然有幾分心怯。

……

程坤鵬突然慶幸,自己拿到這些材料是在現在,而不是在幾年前。

如果說這是一份證據材料,倒不如說是一份自白書。

他坐在房間的長椅上,手肘抵在膝蓋上,雙手用力的插入頭發裏。

男人的頭垂在雙臂之間,雙眸已經變得赤紅。

人生在世,到底是活的明白點好還是活的糊塗點好?!

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無解。

……

蔣雲依眼睛在整個候機大廳掃射,卻一無所獲,難免消沈的垂下頭來。

程諾拍拍她的肩膀,“得了,別看了,他就算是來也不見得會到你面前。雲依我很感謝你能夠喜歡我哥,也希望有一天你能照顧他,但是現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幹嘛說的這麽傷感,我又沒說要怎麽樣,就是很想見見鵬哥而已。”蔣雲依吐吐舌頭,登機的提示已經響起來,她沖著程諾擺擺手,“那我走啦。”

看著蔣雲依一步三回頭,不甘心的往機場大廳裏掃視。

程諾忍不住嘆息,在蔣雲依登機後她扭頭往外走。

很不意外的看到隱在人群中的人。

再說的意思就是,他會來。

只是不會出現在雲依的面前。

程諾扁扁嘴,她向程坤鵬的方向走去,可剛走兩步卻發現程坤鵬壓根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腳步快速的穿梭在人群間,不一會兒就出了航站樓。

討厭,一起回家怎麽了!

程諾努努嘴,自己走了。

……

蔣雲依拿著機票看座位時,突然腳下被絆了下,她呀的一聲身體倏然往前倒去,手裏抓著的東西全都扔出去。

真是冤家路窄啊。

項博九嘆口氣,他難得坐經濟艙竟然就碰上熟人。

最主要是,不只是一個熟人啊。

九哥突然伸出手去,在蔣雲依身邊的男人要扶她的時候一把就扯住她的胳膊給拉到了身邊,另一手往前一伸趕在對方之前接住了她的手機。

差點當眾跌個狗啃屎。

蔣雲依嚇得臉都白了,第一時間是下意識按按自己的花苞裙。

生恐動作過大走光了。

等確定了沒走光才去關註自己沒跌倒。

她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交給身邊的這個男人,可可可可——他的手臂——

蔣雲依面紅耳赤,橫在胸前啊胸前啊胸前啊!

她垂著頭道謝,匆匆的就把自己給挪開。

項博九視線落在方才男人的臉上,回頭時就見她已經站好了,他只覺得自己手臂處似乎發出“嘣”的一聲,就像是氣球彈跳的聲音。

嗯。

很軟。

很彈。

手機在掌心轉了下,九哥將手機直接遞給她,“小心點。”

這三個字,多溫情,多呵護。

可最關鍵還得看語氣。

從項博九嘴裏出來的那個感覺就是,笨!還得勞駕我扶你,註意點,別礙著老子事兒!

“不好意思。”

雲依歉意的笑笑,可擡頭的那一瞬,認出是那天救她的那個人,她脫口而出,“大衣哥!”

我操!我她們跟朱之文哪裏像?

九哥妥妥的臉黑了,“你長不長眼?”

“長啊。”蔣雲依笑瞇瞇看他,對於之前幫過她的人,她自動的就劃歸到可以結交的範疇裏面,絲毫沒有一點防備之心。“上次你借給我穿的大衣啊,是你的吧,我應該沒認錯人。”

“……”大衣哥原來是這個意思,好吧,九哥表示勉強接受。

蔣雲依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飛機票,她瞇著眼笑,指指他身邊的位置,“能讓一下嗎,我的坐靠窗。”

“……”

“哎,你的手機號多少,地址能給我一個嗎?回頭我讓家裏人把衣服寄給你。”

“不用了,直接扔了吧。”

“哎,為什麽?”

“……”還問為什麽,因為太麻煩了。

九哥覺得額角有緊,他忍不住瞪過去一眼,“因為別人碰過的衣服我都不穿。”

好像,這個人,有點兇。

蔣雲依癟癟嘴,“那我能問你的名字嗎?我叫蔣雲依。”

她興致勃勃介紹自己。

九哥看過去一眼,壓根不想搭理。

看他沒興致跟她說話,蔣雲依也就安靜下來。

突然的安靜讓項博九側目,視線卻落在她挎著的包上,一抹黑點讓他眸子瞬間瞇起來,九哥借著彎腰的動作,輕松把那個竊聽器給毀了。

他手指沖著旁邊勾了勾。

坐在他靠後位置的人忙過來,“九哥。”

項博九指了下方才那人,“註意點。”

“好。”

來人退下去。

項博九眸子瞇了下,他這算是偶遇,但是旁邊那位仁兄應該是刻意為止吧。

九哥伸手碰了碰她的書包,另一個監視器掛上去。

罷了,送佛送上天吧,就當是幫四哥討歡心了。

蔣雲依微微側目,九哥?

這名字。

怎麽她突然想到九妹了。

蔣雲依兀自的笑了。

……

陳氏集團的大樓,程坤鵬一路做電梯直上。

工作人員攔了幾次,卻在對方報出名號時,紛紛歡迎。

程坤鵬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程諾的名字在這裏倒是好使。

他徑直登上高層的辦公區,直接沖著陳三少的辦公區而去。

在他進入辦公室之前,秘書慌忙攔下他,“請問,跟三少有約嗎?還是——”

“讓開。”

程坤鵬冷冷的音調,他一把推開攔在面前的人,直接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還有兩個人在。

陳漠北正背對門口站著跟他們說話,聽到聲音他扭頭看過去——

突然一拳揮過來,陳漠北避無可避的硬生生挨了一下。

臉上的眼鏡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啊——三少——”

“怎麽回事?”

“保安,保安——”

四周驚叫慌張聲亂成一團。

男人的眸子狠狠的瞇起來,失去眼鏡的遮掩,這份眸光顯出幾分冷暗的氣場。

他單手蜷起,手指在嘴角處用力擦過,陳漠北眸光落在程坤鵬臉上,在保安沖進來之前冷冷的命令,“都出去。”

方才站在一邊匯報的人這會兒直接是傻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都在思量這個男人是誰?!

側臉被一下擊中的感覺,真他媽太酸爽了。

程坤鵬的拳夾著驚怒和憤恨重重的一拳搗在他的側臉上。

要不是因為這裏有人,他不至於會避不開。

“沒聽懂人話嗎?出去!”

陳漠北眼睛看向站在一邊呆若木雞的人,下頜狠狠的擺了下。

終於整個辦公室裏清場,門也被關上。

陳漠北眸光徹底的變得冷沈,他彎下身去,手指勾在眼鏡上將它挑了起來,他看向程坤鵬,嘴角用力的抿了下,絲毫不客氣的,“我沒有站著被人打的習慣。”

話音方落,男人一拳已經迅捷出去。

程坤鵬瞳孔微縮,他猛地用力挪開身體,險險避開他那一拳。

男人雙手十指交扣,用力掰的指關節哢哢響,可眸子裏卻帶著嗜血的欲望,他緊緊盯著陳漠北,“你想要的,是一份名單吧。陳四,我告訴你,你休想!”

陳漠北的眸光一時壓下去,“交給我,你可以跟我提條件。”

“呵——”程坤鵬冷笑,他突然手裏的拳頭毫不留情的砸過去。

……

辦公室裏激烈到外面的人聽的心驚膽顫。

碰撞,悶疼,還有東西碎裂的聲音。

可是沒有一人敢去靠近。

“到底是誰啊?”

“不知道。”

“啊,他上來時候好像說過是程總的哥哥。”

“程總?程諾?”

“就是她。”

“那還不趕緊給她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有人匆匆茫茫就去找電話。

……

程諾眼皮子一直跳,一直跳,跳的心神不寧。

她單手壓在眼睛上,想著程坤鵬或許已經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可心中的這份不安到底是因為什麽?

手機響起,陳漠北秘書處的電話?怎麽會給她來電話?

程諾匆忙接起來,“餵?”

“程總,你快過來一下——”

程諾趕到的時候,她站在門前,剛要去推門,就聽咚的一聲,一個人被封在門板上。

劇烈的震動讓整個門板都在搖晃。

腳步倏然站住。

程諾一扭頭看向站在這裏的眾位,她眉心微蹙,“你們走吧,別候著了。”

其他人應了,陸續離開。

程諾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人都走了,她才過去用力的拍了拍門,“開門。”

聽到身後的聲音,程坤鵬嘴角隱隱染上一點諷笑,他手垂下來,警告似的看向陳漠北,“把程諾當成棋子來用,陳四,你果然是好手段,但是你聽著,你想要的東西,我不會給你。”

家裏遇到事情,熬死我了,這幾天更新字數有可能少點

194 有些話,似曾相識

程坤鵬的聲音隱約從門那邊傳過來,雖然不太清晰,但也還是聽全了。

只是——

陳漠北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程諾抿了下唇,她的臉色不驚不動,有些事有些話她有她的判斷。之後說清楚,會比自行猜測要強的多。不過程坤鵬現在還有功夫說話,說明四哥手下留情了!

不是程諾不信自己老哥,而是從她接到電話到趕過來,這麽長的時間還沒有停下,那就等於雙方勢均力敵!

然而,程諾跟程坤鵬過招偶爾也能投機取巧小勝一回,跟陳漠北卻從來沒有過!

曾經有一次她偷襲,結果卻是反身被他壓住,陳漠北嘆口氣,“我就是想讓你贏一次,那你也得有點智商!”

程諾到現在也記得自己當時郁卒的心情!

不是她沒智商,實在是懸殊太大!

但是,到底,程坤鵬發什麽神經跑到這裏找陳漠北幹架?!之前,她已經跟老哥說的很清楚了不是嗎,就算是再怎麽樣,有事情也該讓她自己解決。門裏面的兩人對於她開門的要求無動於衷,程諾眉角橫起來,“不開門是吧?沒打殘之前你們誰都別出來!”程坤鵬就站在門口處,她揚了聲大吼,程哥是聽的一清二楚,忍不住啐了口,“真他媽狠!”陳漠北舌尖抵上口腔內壁,嘶嘶拉拉的疼,他也還從未跟人過招挨了拳頭。程坤鵬的身手絕對是在程諾以為的之上。但也絕對是在陳漠北之下。不過,雙方對打,如若有一方存了防守的心思被追著打那就是必然的。

手指輕點在自己眉骨上,似乎也見了血,陳漠北擡眼看他,“就算是在你手裏,能有多大的用處,只要出現立刻就會被壓下去。不如給我。”

“給你?”程坤鵬面露譏諷,“給你,讓你把這一切都給抹掉。幫他們擦屁股這種事情你果然是做的很過癮。”

程坤鵬哼了聲,“現在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東西不在程諾身上她也壓根什麽都不知道。道上的人都說陳四少還是有點良知的,那就別再纏著程諾,給她一條活路。”

“不是我不給,是你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從你深入唐俊長身邊時就有人盯上了,現在你竟然敢跟警方合作,”陳漠北頓了頓,他眸光銳利盯向程坤鵬,“唐俊長是什麽人你該清楚,你跟他走的越近,到時候的反噬就會越重。”

“怎麽做人,不用你教我。”

程坤鵬轉身將身後的門拉開。

程諾第一眼看到程坤鵬的瞬間下意識就拿手捂了下眼睛。

哎喲我去。

真的慘不忍睹。

臉上青紫交錯,嘴角上應該挨了一拳,青青的一個拳頭印子,還凝著血漬。

好吧,程諾要收回之前話,陳漠北這是完全沒有手下留情。整個辦公室狼藉滿地,似乎只要能拿得起來的東西都被作為了攻擊的工具。

她下意識的去看站在辦公室裏面的人,陳漠北正往外走,西裝外套不知道被丟在那裏,白襯衣和黑色西裝褲,襯著他清冷的面孔莫名多了幾絲冷意。

那張冷俊的臉上有被利物劃破的痕跡,雖說不重可也見了血,尤其他眉骨處,似乎傷的很嚴重。

比程坤鵬好點,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程諾眼睛立時瞪起來,她伸手拍在程坤鵬胳膊上,“你是不是有病啊,打人專打臉啊!”

“我他媽臉上也沒少挨!”程坤鵬重哼了聲,他拇指按了下自己嘴角,伸手去拉程諾,“走了。”

“等會兒。”

程諾被他拉的一個踉蹌,她身體往後撤卻難以掙脫程坤鵬的鉗制。

陳漠北走近了,他站在程諾身後護住她,單手掐上程坤鵬的手臂,“放開她,沒聽她說等會兒。”

兩個人視線對上就像是兩股冷氣撞擊到一起劈裏啪啦的動靜。

程坤鵬低頭看向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他眸子猛的瞇起來手臂翻轉貼在陳漠北的胳膊上,帶著一股子狠勁直沖過去,另一手拉住程諾往旁邊甩去。

壓根沒料到程坤鵬這動作,程諾高跟鞋一崴身體整個失去平衡,直接朝著桌腳撞過去。

顧不上跟他纏鬥,陳漠北手臂猛然伸出去攬住程諾的腰身,他抱住她身體轉了半個圈,將她帶開。

程坤鵬眼睛瞇了下,他手上力道不減,在陳漠北還未完全站穩時拳已經跟了過去來,程諾驚叫,“哥!”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去推陳漠北,男人扣在她腰上的力度卻大的驚人,程坤鵬這一拳來的兇狠,他擅長近身肉搏,而且持久力很強,從之前的交手中陳漠北已經察覺出來。

側身護住她時,結結實實的一拳撞在他的肩胛骨處。

男人眉心狠狠蹙起來,額角也繃的緊緊的。

“你,沒事吧?”

程諾被他護在懷裏,擡眼就能看到他額角的冷汗,她急的跳腳,“你傻啊,第一時間是躲開,你護著我幹什麽?程坤鵬再大的膽子也不能揍我!”

“沒事。”

等著那一陣寸勁兒過去,陳漠北才開口,他額頭低下去撞了下她的,“你沒事就好。”

滿滿的冷汗。

程諾一時抿緊了唇,一扭頭,狠狠的罵,“程坤鵬你腦缺嗎?!臉都被揍到要去回回爐了你還囂張什麽?!還有,有你這樣卑鄙的嗎?!”

程坤鵬站在原地,他眸光落在陳漠北身上。

你知道一般人在最緊急的關頭都會先自保,而後再保別人。

而對於他們這種常年練武的人而言,分辨的會更加清楚,也會更加理性。

因為多年接受攻擊與被攻擊下,第一時間的反應必然是避開。

這一拳對陳漠北而言,想要避開,太簡單了。

不過。

話又說回來,如果他避開了,這一拳一定會捶在程諾身上。

不是程坤鵬心狠,而是如果陳漠北成功避開,距離上不會允許程坤鵬改變拳路。

她氣的跳腳,程坤鵬卻不發一言。

眼睛落在程諾身上,程坤鵬聲音壓得很低,“過來,跟我走。”

“哥!”

程諾很無奈的喊了聲。

程坤鵬看她一眼,不再說話,扭頭就往外走去。

程諾氣的跺跺腳,“哥你樓下等我。”

程坤鵬應都不應一聲就往外走。

程諾看他那樣子,更是生氣,不知道發什麽瘋呢。

可也擔心。

她擡頭看向陳漠北,“你不要緊吧?!”

男人單手扳向肩頭,笑著回了句,“沒事。疼過去了。就算骨頭碎了也能整好,能有什麽事?!”

程諾瞪他一眼,伸手就去解他的襯衣扣子。

陳漠北失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幾分調侃,“餵,註意場合!”

程諾不語,只伸手重重拍開他的,將他襯衣衣領處往下拉,她瞪他,“轉過身去,我看一下。”

陳漠北笑了,“不用看,這種不過就是皮肉傷。”

“你怎麽那麽多廢話?!”

程諾眼珠子瞪起來,推著他轉身。

好吧。

就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出了青印。

骨頭和骨頭的撞擊,可想而知了。

程諾嘆口氣,“這裏有藥嗎?”

陳漠北將拉下來的襯衣覆原,他伸手按在她額頭上用力壓了下,“沒有,我回去處理。”

“我哥找你,到底是什麽事?”程諾眉眼認真的看向陳漠北,程坤鵬總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瘋。

男人眸光暗斂,“或許是因為不放心你。”

“我有什麽可不放心的。”

程諾嘟囔句,她手指在他受傷的眉骨處輕觸,收回來時還是囑咐,“臉也要好好處理。顏值很重要。”

陳漠北失笑出聲。

程諾也跟著緩了下情緒,她伸手抱了下陳漠北,“我哥跟你打架的事情你別在意,他或許今天心情不好,我爸爸的事情,他應該全都清楚了。所以情緒波動可能比較大。”

男人的眸子猛的瞇起來,回抱住她的手臂忍不住收了下,他垂眸問,“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程諾扁著嘴,“總覺得不是好事。”

如果是好事的話,程信中同志也不會讓她一直瞞著。

“我要先走了。你揍的我哥也不輕快,你看看他的臉。”程諾說著嘴巴又弩起來,煩躁的很,“被你們煩死了。擔心誰都不是。”

“兩個大男人,還用你擔心?”伸手掐了下她的臉蛋,怕她擔心,還是說,“你哥也沒事,皮外傷。”

“嗯。”

程諾點頭,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匆忙下樓。

陳漠北單手搭在辦公區的隔斷上,目送她去坐電梯,他微微偏頭,敞開的辦公室門裏,狼藉一片。

男人輕笑。

他走進辦公室,找了塊還算幹凈的地方坐下來,伸手拿了煙。

打火機打了好幾下也打著火,湊過去引燃。

陳漠北用力的吸了一口,兇肺間充溢煙草的氣息,卻依然抹不掉心底的忐忑。

……

程坤鵬竟然真的在樓下等著她。

明天的太陽會不會從西邊出來?

剛剛他走的那副樣子顯然就是要不管她的架勢,程諾還心中各種擔心。

這會兒看他站在那裏,自己按一下臉就痛的呲牙咧嘴的樣子,程諾這心才算是稍稍落下去一點。

她走過來站在程坤鵬身邊,“哥,你敢不敢這樣去醫院給老媽看看?”

程坤鵬斜著眼瞪她一眼,走到路邊攔了出租車。

路過藥店時,程諾讓司機停車,她跑進去買了一些藥酒和緩解筋骨疼痛的藥膏。

回來時就見程坤鵬倚在車後背上仰著頭,眼睛睜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反正是一路無法。

在外人面前程諾也不想多問,索性沒有說話。

到家時,不等她開口,程坤鵬倒是先說了。

他伸手搭在她頭上,“那一拳不是沖著你去的。”

“我知道。”

程諾點頭,她壓根就沒在意這個,她在意的是,“爸爸的東西你都看過了?”

“看過了。”

程坤鵬點頭,也沒有多餘的話。

程諾視線落在他臉上,企圖在他的表情中揣摩端倪,卻最後發現什麽都沒有。

也是,鼻青臉腫的,看什麽能看出來。

程諾撇開眼,她讓程坤鵬坐下,手裏的酒精棉很不客氣的就往他臉上招呼去。

“諾諾,爸爸留下的東西,你要看一看。”

在處理差不多的時候,程坤鵬突然開口,“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只是需要你在面對某些人的時候,多註意。註意自保。”

“……”程諾垂眸,頓了半響才問,“這某些人,包括四哥嗎?”

程坤鵬突然嗤笑出聲,“自欺欺人,好玩嗎?”

程諾沒再說話。

程坤鵬進了臥室。

他從暗格裏拿出那份材料,翻了翻,到底是抽掉了幾頁紙。

他出來的時候程諾正在打電話,程坤鵬直接把材料放在了茶幾上。

“臉上的傷收拾了嗎?肩膀那裏還疼不疼?”程諾電話裏難得絮叨。

陳漠北坐在沙發上聽她說話,嘴角微微翹起來,“偶爾,聽聽你這麽嘮叨,感覺也還不錯!”

“我哪裏嘮叨了?!”程諾眉眼瞪起來,“我這是關心你。”

“嗯,我知道。”

男人清淺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遞過來,程諾嘟嘟囔囔回了句,“知道還說我嘮叨。”

她說著扭頭去看,就看程坤鵬丟下一沓材料進了臥室。

程諾盯著放在茶幾上的材料。

她輕輕的跟陳漠北說,“一定要好好處理傷口啊,不然去醫院看看,你眉骨那裏我覺得挺嚴重的。”

“好。”

“那我先掛了。”

陳漠北嗯了聲,突然喊她的名字,“程諾。”

“嗯?”

“沒什麽,掛了吧。”

“哦。”

聽筒裏嘟嘟的聲音出來,陳漠北坐在沙發上,他擡眼看著已經被按了靜音的電視,畫面一幀幀的越過去,就像那些諸多的過往。

陳漠北想起第一次見面,她痛快利落的將博九摔在地上,擡眼看他的時候,眼珠子骨碌碌的轉。

還有她哭著喊著說她是熊貓血。

如果不是這句話,他能不能註意到她?

答案是能。

有很多事殊途同歸。

項博九把程家兄妹的信息查給他的時候,就註定了,他們之間這輩子的淵源,還沒結束。

程諾站在茶幾前,她俯視著那一沓材料,許久。

到底是坐在了沙發前。

她這一坐,幾乎就是坐了一夜。

渾身的血液幾乎逆流。

抑郁癥。

自殺。

這兩個詞她是如此熟悉,不是沒想過背後的事情,但是因為不知道那些事情的過往始末。

就不會亂想。

她就當,程信中同志真的只是抑郁癥自殺。

一字一句,程信中用自述的形勢講述了那些年他做過的事情,見過的人。

時隔這麽久,在看這些字句的時候,就好像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可程諾寧可這些都不是真的。

眼睛漲的厲害。

程坤鵬坐到她的身邊,他單手手臂張開攬住她的肩膀。

哪怕沒有只字半語,卻好像在說,諾諾,有哥在。

程諾眼淚一下子就繃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雙手用力的覆在眼睛上,“就算是他做錯了,為什麽那些人還可以這麽好的活著?”

“是。他做錯了。所以這個結局也是他必須要付出的代價。”程坤鵬眼眶微紅。

程諾猛的擡起眼來,“哥。”

“所以,我想,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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