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你若回頭,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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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醫生很體貼地點頭,柔聲說:“我懂得,我不會強求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關心你的機會,我心疼你。”

我鼻子酸澀,低著頭沈默。

“對了,我又領養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地震孤兒,她剛到家,很害羞,你過去哄哄她嗎?”宋醫生揚唇,笑著告訴我。

我驚訝擡頭,看著他問:“又領養了一個?西西告訴過我,他也是領養的。”

宋醫生笑笑,嘆了口氣說:“我去福利院義診,看著孩子可憐,就領回來了,但現在我還不符合認領條件,只能先寄養一段時間。”

“你這麽忙,還領這麽多孩子,怎麽照顧得來呀?”我說。

“所以我想請你回去嘛。”宋醫生滿懷期待看著我。

他看我不點頭,補充說:“西西很想你,聽說你搬走了,偷偷哭呢。”

我看看走廊,不時有人來往,在這裏談論小蘿的事似乎不好,我對他說:“宋醫生,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好。”他點頭。

我們出了醫院後,他先去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

上車後,我才對他說:“宋醫生,很抱歉,我有天無意之中,看到你實驗室的冰棺了。”

他原本微笑的臉,面色一滯,然後將車開到靠邊停下。

“你看到了什麽了?”他冷沈地問。

宋醫生忽然冷下來的臉,令我有些害怕,該不會這裏面另有隱情,被我窺破吧!

我看著他說:“看到你晚上守在小蘿的冰棺前。”

我身子往車門側,準備隨時下車跑路。

宋醫生和我對視,冷沈的眸色轉為憂傷,他默默點了點頭。

沈吟一會,他說:“小蘿去世後,我讓殯儀師給她化了妝,她就像睡著了一樣……”

他哽咽了,“所以我不舍安葬,我用特殊藥材,替她做了防腐處理,放在冰棺裏,讓她安靜沈睡……”

這男人也是深愛如斯呀,我傻傻地想著,我若是故去,顧承希該如何?

“難怪你對我的接觸那麽排斥,我明白了。”宋醫生取下眼鏡,擦擦眼睛和鏡片,抱歉地看著我說。

“是,有點……害怕……”我如實說。

“也是你一定要離開我那邊的原因吧?”他問。

“有這個原因,也有顧承希的原因。”

他想了想,好一會後,嘆了口氣,傷感地說:“我還是不舍得把她安葬。”

“這個……我不知道……”我的確不知道該留著遺體,還是入土為安。

想著那麽鮮活的女孩,要塵歸塵,土歸土,終究是悲傷。

“讓我再陪她一晚,明天我會把她送去殯儀館火化。”宋醫生喑啞地說。

“你自己決定,我不介入你任何情感。”我說。

我其實最大的擔心是住在宋醫生家裏的西西,還有新來的女孩,總覺得那房子太陰氣逼人了。

宋醫生點頭說:“我其實考慮很久了,只是一直不舍,呵呵,也許入土為安才是正確的吧。”

我沒說話,對這件事不發表看法。

他啟動汽車,繼續前行。

我們又回到了他的家裏,今天周六,兩個孩子都在家,西西看到我,驚喜地喊著“姐姐”,從沙發跳下來,跑到我身邊,撲入我懷裏。

“西西!”我撫摸一下他柔軟的黑發。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女孩,怯怯地看著我們。女孩很漂亮,皮膚白皙,大大的眼睛,烏黑的頭發紮了馬尾,前邊的劉海剪得齊齊的,非常萌。

“萌萌,這是意茹姐姐,快叫姐姐。”宋醫生溫和地對她說。他回頭看著我說:“回來於姐給她打扮了呢,洗了澡,換了新裙子,頭發也梳理了。”

我笑笑,牽著西西的手,走帶女孩身邊坐下。

“萌萌。”我喊她。

“我給她取的名,感覺她長得特別萌。”宋醫生笑著說。

“姐姐。”萌萌小聲喊我。

“哎!好乖!”我把她抱在腿上坐著。

西西搶著介紹:“萌萌四歲,比我小兩歲,我是哥哥,她是妹妹!”

“哈哈,西西以後要照顧保護妹妹哦。”我笑著攬住他。

“那當然!”西西晃著小拳頭,小大人似的回答。

萌萌的羞怯終於消失,她看著西西,甜甜笑了。

“西西,萌萌,我們去摘草莓咯!”於姐提了個小竹籃出來。

“好!”兩個孩子開心答應。

於姐帶著他們出去了,宋醫生微笑問我:“心情好些了嗎?”

我抿唇點頭,“好些了。”

“我喜歡小孩,特別喜歡,真想收養一屋子的孩子。”宋醫生面色溫潤地說。

“你幹脆開個福利院好了。”我笑笑。

“雖然沒有自己開,但是福利院那邊我都有資助,也會經常去看看孩子們。”

我們正聊天,宋醫生的手機鈴響起,他拿起來查看後說:“醫院打過來的,一早就有急重病患?”

他打開接聽,隨即臉色頓變,“好,我馬上過去!”

我訝異地看著他,見慣了生死的醫生怎麽這麽驚慌呢?

他掛斷通話後,轉頭對我說:“唉!又是解救的被拐賣孩子,令人發指的傷害,左腎被摘除了。”

“啊??”我嚇了一跳,趕忙問,“不是說那是假的嗎?難道真的有人販賣器官?”

“網絡傳的是假的,但不意味著沒有這個罪惡行徑,犯罪分子的手段比網傳的高明多了!”宋醫生緊鎖眉頭,拿上外套往外走。

他出去了,我揉揉心臟,做了個深呼吸。

這個世界真是太可怕了,我還是去草莓園,幫著於姐看孩子吧。

今天的陽光格外好,孩子們采摘草莓非常開心。

我們摘滿一籃子後,於姐結賬去了,我一手牽一個孩子,轉身時,遠遠看到顧承希的悍馬。

車窗後,隱約能看到他冷沈的臉。

我深深看他一眼,牽著兩個孩子轉身,和孩子們說笑著走遠。

我忽然想起我和他曾說過的話,我們的茹苑,我們的一子一女。

我不知他是否也有這樣的感觸,若有感觸,會不會回頭。

我和孩子們越走越遠,他沒有追來,我咬唇,心又陷入沮喪。

仰頭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太急,有時候,或許該以退為進。

於姐結了賬,提著籃子快步過來了,我們上車,回家。

顧承希發了短信過來,但是是空白,我看著他的空白笑笑,的確,他還能說什麽呢?

我正出神,悍馬忽然超車,擋在我們前邊停下。

司機猛地踩住剎車,把車停下來,嘟噥道:“這人神經病嗎?”

顧承希下車了,他站在車旁,身姿挺拔,俊顏無雙。

我打開車門下去,緩緩走到他面前,清冷地和他對視,略帶譏誚地問:“想說什麽?要回頭嗎?”

“回酒店去!”他低沈說。

“然後呢?再次將我逼到住院嗎?透支我可憐的存活期嗎?”我勾唇,冷冷反問。

他別開頭,深深嘆了口氣。

我看著他,緩緩說:“顧承希,我上次說了,我欠著你一顆腎,所以我答應你,不帶著你這顆腎去接受任何男人,這樣你可以放過我了嗎?我只想平靜地活下去,如此而已。”

顧承希緊繃的臉,因為這句話緩和下來,他深深盯著我,喑啞說:“等我。”

我笑笑,搖頭淡淡說:“不是等你,是我此生已心死心碎。”

他凝視我,忽然伸手,把我緊緊抱住。

我木然,不動,也不反抗,淡淡微笑,眸色漠然。

“意茹!”

“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我始終淡淡的,以退為進。

顧承希把我抱更緊,我閉上眼睛,不理不睬。

西西從車裏跳下來了,他跑過來,指著顧承希喊:“你是誰!放開我姐姐!”

“西西,快上車來!”於姐跑過來把他抱了回去。

顧承希沒有放開我,他強硬地把我抱上車。

司機開著車疾馳,顧承希抱著我坐在後座,牢牢禁錮,但沒有輕薄。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你總是得有所舍棄,不用這麽糾結。”我看著他,清冷笑笑。

他臉沈如水,沒有理我。

“我是真的無愛了,過往的一切,全都隨風而逝……畢竟你已不是從前的你,江意茹愛的是很多年前的顧承希,不是現在的顧承希……”我閉著眼睛,喃喃說。

他還是沈默,顯得我有點絮叨,所以我也閉嘴了。

我們回到茹苑,他抱著我下車,站在院子裏,目光落在越發怒放的薔薇花上。

“剛才,看著你牽著兩個孩子的背影……”

我揚唇,他果然有感觸。

“最疼我的爸爸過世,這麽深沈的恨,我都已經放下,”我把他的手放在我腰間,“顧承希,只因我和你的生命已關聯在一起,所以你若回頭,既往不咎。”

他沈默。

站立片刻後,他抱著我快步進屋,上樓。

我又被他丟在大床,我皺眉蜷縮,盯著他說:“這算什麽?”

“不算什麽,”他沒有侵犯我,只在我身邊躺下,“你回這裏,好嗎?”

我笑笑,譏誚地說:“不回,我在這裏算什麽?小三嗎?我怕你正牌女友過來撕我。”

“不會!”他沈聲回答,“這房子是你的!”

“我不想和有婦之夫走這麽近。”我說。

“那兩個孩子也接過來陪你吧。”他自顧自地說。

我坐起來,瞪著他問:“你以為你誰啊!你想怎樣就怎樣嗎?”

“我是顧承希。”他淡淡的。

“嗤!”我無語。

“你先休息,我去接孩子。”他一躍而起。

“顧承希!”我也跳下來。

“和那個醫生遠點!不管是你還是孩子!他沒你想象中那麽簡單!”顧承希忽然轉頭,面容嚴肅冷沈。

“什麽意思?”我問。

“就是我說的意思。”他大步往外走。

“顧承希,你不想我接觸別的男人,也不至於無憑無據地中傷別人吧,你不要胡來!”我追著他說。

他走得飛快,對我的話不理不睬。

“顧承希……”

男人已經上車,悍馬風馳電掣般駛出院子。

我呼了口氣,轉身跑回樓上,想拿手機給宋醫生電話。

手指點開屏幕時,我忽然想到小蘿的冰棺,手指猶豫著沒有點下去了。

雖然宋醫生和我解釋了他的行為,但我對那房子還是心存恐懼,兩個孩子住在那房子裏,我莫名覺得不妥。

把孩子接過來這裏倒也不錯,有兩個小孩作伴,顧承希對我多少得有所收斂。

反正逃也逃不開他,不如看開些,順其自然,免得和他勞神勞力。

不到半個小時,悍馬車回來了,我跑到陽臺,看到車門打開,顧承希把兩個孩子抱下車。

他竟然笑得很“慈祥”,倆孩子也不怕他,下車後便蹦蹦跳跳往屋裏跑,一邊喊“姐姐”。

孩子們上樓來了,開心地撲入我懷裏,爭相和我說,顧叔叔要給他們建小游樂園!

萌萌跑到窗臺看花,笑瞇瞇地說:“我喜歡這裏的花。”

西西跑到走廊盡頭,跳起來說:“真的有大大的游泳池!”

我無語,小孩子這麽容易買通?竟然就這樣拋棄了他們的宋叔叔!

顧承希拉著我進屋,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遞到我手裏。

“什麽東西?”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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