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這是什麽意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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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姐姐臣妾真的知道錯……”

紫宸殿內,段鳳羽坐於鳳椅之上,墨紫色長袍拖地,側身而坐,左手拿著一本微黃書籍,‘女誡’二字很是鮮明,左手肘抵在扶手之上,手背拖著側腦,專心直至的默讀。

金步搖在燈光下閃閃亮亮,漂亮的紅寶石耳墜隨著主人的呼吸而搖曳。

遠遠看去,美得無法形容。

柳若雲跪在屋中,門外何駭與二十多名宮女陪襯,可謂是至高無上。

“嗚嗚臣妾願意為您做牛做馬,求您莫要為難臣妾和阿焉,臣妾求您了嗚嗚嗚您要臣妾做什麽都行!”

柳若雲穿著簡便,發髻上更是無一裝飾,小臉上淚痕斑斑,楚楚可憐。

就在這時,何駭轉頭小聲道:“娘娘,雲挽香朝這邊來了,很急的模樣!”

聞言一直對書籍以外的事視若無睹的段鳳羽緩緩擡眸,後坐正身軀望著屋外,見宮女要阻攔那女人就揚揚下顎:“讓她進來!”

柳若雲眼珠轉轉,悄悄擦拭掉眼淚起身道:“臣妾告退!”

“慢著!”

雲挽香先是環視了一下大殿,後將視線定格在了柳若雲身上,還帶著鮮血的雙手微微動了動,後上前跪地道:“皇後娘娘,求您幫幫奴婢!”

“你怎麽又弄得到處是血?”段鳳羽瞅著那沾滿血的雙手蹙眉,聲音帶著不滿。

“求娘娘幫幫奴婢!”

段鳳羽將手中書本扔置一旁,沖何駭道:“給她搬個椅子來!”

柳若雲已經再次跪了下去,該死的段鳳羽,好心來投案自首,居然如此的藐視她,要不是心有餘悸,害怕她再次害阿焉,真不想自取其辱,不但無視她就算了,還故意讓這賤人看她出醜,真是來的不是時候。

皇上失言了,明明在龍床上都點過頭的,居然去了苗溫嬌那裏,這個世界真不公平,幾乎將所有好運都給了這兩個女人。

何駭面對雲挽香時沒有再鄙夷和不滿,快速將椅子搬了過去:“坐下吧,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血太多,肉太厚!”每次都這個樣子,哎!

雲挽香此刻哪有心情坐下?可也知道識趣,坐下後就繼續道:“娘娘奴婢!”

段鳳羽伸手制止,揚唇看向柳若雲:“你剛才說什麽來著?本宮方才沒聽到!”

無數宮燈將整個大殿照耀得金碧輝煌,幾乎所有人和物都能清晰可見,特別是柳若雲臉上的隱忍。

狠狠咬著下唇,小手不斷攥緊,斜睨了雲挽香一眼,苦澀道:“求姐姐饒恕臣妾今日的冒犯之罪,臣妾願意做豬做狗來將功補過!”

“哈哈!”段鳳羽輕笑兩聲,看向雲挽香道:“聽到沒?她說要做豬做狗,雲挽香,你說是讓她做豬呢還是做狗?”

柳若雲頓時心驚,這段鳳羽是什麽意思?這個雲挽香如今都睡在朝陽宮了,且還勾引過皇上,她居然如此善待她,一個小小宮女,如此不知廉恥,到底是什麽令她會有如此待遇?

連著救兩次不說,居然還給她搬椅子……

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勾引皇上的宮女嗎?

雲挽香楞住,這……什麽意思?偏頭不可思議的望著柳若雲,和那日比起來,真是有著雲泥之別,段鳳羽為何要讓自己來選擇呢?

有了這麽多教訓,斷然不敢開口。

“你啊你啊,本宮都不知道怎麽說你,你說你膽子如此之小,人又沒個心眼,好了傷疤忘了疼,且愛心泛濫,怎麽?看著她這樣卑微就又心慈手軟了?”段鳳羽深吸一口氣,對這個女人完全表示無語,就這樣子還總是去靠近皇上,又沒個勢力,皇上也不封賞,要是她的話,再怎麽笨也會在最關鍵時刻要點能保命的東西。

真不知道說她笨好還是聰明,笨吧,居然能睡到朝陽宮去,聰明吧,又總是滿身傷痕。

是啊,她妥協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讓皇上喜愛,她都妥協了,偌大的後宮,平日阿諛奉承的人不下百,到落難了,居然是這個曾經她想殺的女人去看她。

既然皇上喜歡她,那就讓他喜歡好了,說不定還可以一起搬到苗溫嬌,這口氣再不出,恐怕遲早都要氣死。

“娘娘教訓的是,可是奴婢覺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雲挽香確實有些同情柳若雲,此刻她的心情一定和當初自己跪在她面前一樣吧?正祈求著老天的解救,奈何卻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嘖嘖嘖!本宮就納悶了,別說在這後宮,就是沒入這後宮,那也沒見過像你這種人,說好聽點叫善良,難聽點那就是一傻子,明白嗎?”如果告訴她曾經她有讓蔣博文去殺她,會不會也就瞬間原諒?

世界上怎麽就出了這麽一個沒出息的人。

柳若雲見關鍵在雲挽香身上,反正醜態都被見了,趕緊轉身沖雲挽香磕頭:“求求雲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繞了我吧,求求您了嗚嗚嗚!”

雲挽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後為難的望向段鳳羽:“民間有句話叫狗咬人一口,人是不會咬回去的,否則自己不也就成狗了?”

“噗!”何駭掩嘴而笑,或許她是無心,但一句話夠狠的,直接將一個妃子比喻成狗。

果然,柳若雲瞬間咬牙切齒,該死的賤人,你等著,幾乎氣得撐在地面的雙手都開始發抖。

而看在雲挽香眼裏,那一定是被嚇的,和她當時一樣。

段鳳羽同樣被氣到了,大拍扶手站起身沖雲挽香怒吼道:“本宮自然不會再去咬狗一口,但是本宮一定會撿起一塊磚頭將它砸死,你說你!”該死的,怎麽就這麽氣人呢?

“唔……那奴婢就用轉頭砸死它!”現在是有求於人,見她生氣,只好跟著走。

“這就對了!”段鳳羽聞言很滿意,點點頭又坐了回去,挑眉道:“砸吧,本宮看你怎麽砸!砸死了本宮一人扛著。”

“嗚嗚嗚求求雲姑娘饒命嗚嗚嗚!”柳若雲用力咬了一下下唇,用疼痛逼迫著眼淚掉出,嘴角也開始流出血絲,不斷的磕頭。

雲挽香皺眉,怎麽還是讓她來啊?從來沒害過人,為難道:“娘娘……奴婢……說的是狗!”

“噗哧!”何駭再次忍俊不禁,這個女人真是夠逗的。

段鳳羽無語問蒼天,朽木不可雕也,不動聲色的俯瞰向那個假惺惺的女人,後揚唇道:“你別看她現在一副楚楚可憐樣,如果有一天她一旦有翻身的機會,可不會像你對她這樣對你,這種人,本宮見得太多了,來人啊,她不是喜歡刺別人的臉嗎?不是喜歡夾手指嗎?給本宮一一伺候!”

屋外的寶佳聞言快速沖了進去,顫抖著跪在了柳若雲身旁用力叩頭:“嗚嗚嗚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嗚嗚嗚!”

雲挽香聞言驚得站了起來:“娘娘,萬萬不可啊,您才剛剛回到紫宸殿,倘若讓外人知道您動用私刑,一定會受罰的,皇上親自下旨不可後宮再用私刑的,違令者格殺勿論!”如果段鳳羽再因為幫她報仇而被處死,那她一定會內疚而死的。

“本宮怎麽就發現你這人如此缺心眼?皇上現在這麽寵愛你,那朝陽宮誰曾住過?殺了一個妃子,他會處置你嗎?即便要處置,死了一個了,還會讓你死嗎?”真是個不會利用時機的女人,要是她情願被懲罰也要將敵人給弄死。

真不知道皇上咋就看上她了?更不明白自己幹嘛要多管閑事?

“這……”是啊,元玉澤現在就是想不斷的折磨她,怎麽會讓她死呢?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只好坐了回去。

“何駭,還等什麽?關上門,給本宮行刑!”接過宮女送來的茶水輕抿,話語溫柔和煦,幾乎看不出丁點的憤怒。

何駭可等這一句話等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了,沖幾個太監和宮女使了個眼色,一同進屋,後將木門緊緊關閉。

段鳳羽這才知道事情的厲害,不需要任何輔助眼淚就啪嗒啪嗒的滾了下來,仰頭苦苦哀求道:“皇後娘娘,求您繞了臣妾吧嗚嗚嗚臣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信吧?”段鳳羽幾乎一副毫無商量的模樣,敢到她面前耀武揚威,這後宮,除了那個女人外,這還真是第一人,本來還沒想過去懲罰一個如此卑微的妃子,不過現在突然就來了興致了。

兩個宮女陰笑著將寶佳按在了地上,拔出簪子就狠狠的紮,惹來一連串的嘶喊聲,著實讓人驚懼。

柳若雲見狀便開始哭喊道:“嗚嗚嗚臣妾真的不敢了嗚嗚嗚求娘娘看在二公主的份上繞了臣妾吧嗚嗚嗚!”

站在她身後的何駭沖著那後背一腳踹了過去:“我去你的,抓著她的頭發!”

雲挽香抿緊唇瓣,臉部的傷雖然消退了大半,依舊淤青一片,此刻幾乎都皺到了一起,更加猙獰,無奈的望著柳若雲,本想為她求求請,但是想著當時被淩虐的畫面,又忍了下去。

是啊,這種人,永遠都不會吸取教訓,除非真正的讓她嘗試一下厲害,才知道惡有惡報,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挺壞的。

兩個太監粗魯的抓住了女人的黑發向後狠狠一拉,一個宮女舉著簪子挽起袖子邪笑道:“柳妃娘娘,知不知道這就叫害人終害己?其實我家娘娘確實念在二公主的份上,沒想去找你麻煩,你倒好,自動送上門了!”興奮的光在眸子內蠢蠢欲動,對著那張臉就殘忍的刺了下去。

雲挽香瞪大眼捂住小嘴,看著那簪子拔出,鮮血也頓時噴湧,當時自己就是這樣的嗎?

“啊啊啊啊皇上救命啊嗚嗚嗚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幾乎震得整座宮殿都跟著晃蕩了起來一樣,隨著劇痛,渾身都開始哆嗦。

然而段鳳羽卻沒有去同情,自顧自的品茗,眸光帶著慵懶,卻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女人,即便看著對方剎那間滿臉是血也沒有皺一皺眉頭,仿佛這種事早已見慣不慣了。

“柳妃娘娘,你當時這樣刺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對方就是這種感覺?”何駭邊笑著抽出夾棍邊問。

滿屋子的人沒一人有懼怕,兩名太監冷著臉將女人的手強行拉出,塞進夾棍中,後狠狠的拉扯。

柳若雲剛想裝暈,卻見旁邊的寶佳已經人事不醒,卻還在被淩虐,只好作罷,驚恐的搖頭,哭都哭不出聲了,皇上,您好狠的心啊,您都看到了嗎?

挽香同樣目不斜視的看著那雙白皙的小手被慢慢夾出鮮紅來,當初她也是被這麽對待的,那種痛永遠都不會忘記,擡手擦擦眼淚,閉目轉頭沒有再看。

“好了,別弄斷她的手,端盆鹽水來給本宮淋下去!”前一句猶如天籟之音,而後一句卻是無間煉獄。

“娘娘,算了吧!”雲挽香最終還是沒忍住,祈求的看向段鳳羽。

“算什麽算?知道為何本宮不弄斷她的手嗎?”

見雲挽香搖頭何駭就替段鳳羽道:“娘娘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是想留著這個女人,來讓你明白在這後宮裏是沒有一個好人的!”等她以後來報覆你一次就長教訓了。

好人,後宮最不需要的東西。

“奴婢不需要!”雲挽香看看那讓人心驚的畫面,趕緊搖頭。

段鳳羽玩味道:“那就砍斷她的雙手!”

“娘娘!”雲挽香心急如焚,怎麽辦?她不是這個意思,都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萬一這柳若雲死了,這裏的人說不定真的會遭殃,殺了人不說,還弄得自己受罰,真的不值得啊。

“娘娘,鹽水來了!”一個宮女端著一盆清水站立到了柳若雲身後,微笑著等待命令。

虐待這種人,誰會憐惜?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又怎麽期待別人來把她當作是一個人?

“不……要嗚嗚嗚!”柳若雲淒苦的搖頭,絕望的看著段鳳羽。

“算了,倒下去,拖出紫宸殿,免得影響本宮的心情!”

擺擺手,話語很是隨意。

雲挽香無可奈何的垂下頭,不敢去看。

‘嘩啦’一聲,結束了整場好戲,而柳若雲也在這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來不及尖叫便因為承受不住痛楚而閉目倒了下去。

段鳳羽,雲挽香,詛咒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等人都被拉出去後,雲挽香還處於震驚中,無法想象這麽嚴重的傷被淋了鹽水後會是怎樣的感覺,心不斷的狂跳,害怕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不會的,不會再有的。

這比當初的自己要痛上萬倍吧?擡起眼瞼不敢相信的瞅向那還在抿茶的女人,怎會如此雲淡風輕?難道後宮真的如此可怕嗎?

人人都沒有心嗎?連這些宮女太監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皇帝可以將一個六歲的女孩扔到宮外,妃子們可以殘忍的摧殘他人身軀,這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真的是人們口中最神聖之地嗎?為什麽在她眼裏卻比魔窟更加可怕?

“這人啊,倘若沒了骨氣,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雲挽香,憐憫之心人人都有,但也要看對什麽人,像這種女人,心腸歹毒,餵不飽的狼,本宮不過是到冷宮住幾日,她到好,跑去跟本宮說什麽將來她能當這後宮的統治者,狼子野心,恐怕當了皇後又想當皇帝都說不定,她早已不似正常人,你現在想救她,不信你就等著,看她會不會找你麻煩,那個時候如果你還想寬恕她,那麽本宮只能說你無可救藥了!”

“娘娘心裏一點都不難受嗎?”

“為何要難受?路是靠自己走的,她自己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又願得了誰?”

雲挽香搖搖頭,苦澀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先生都是這麽教的,難道不對嗎?

段鳳羽放下茶杯,十指交叉,不屑的冷哼道:“那也得看什麽人,像這種人,除了死,真的沒有更適合她的刑法,只要她有一口氣,每天都會詛咒你,不管怎麽去教育,都無法改變她,到最後她也就把她自己給逼死了,不信你就等著!”

會嗎?都嘗試過這麽痛的苦了,還會執迷不悟嗎?搖搖頭渴求道:“實不相瞞,奴婢前來有一事相求!”

“你不是說不會求本宮替你辦事嗎?”難道她也像那些妃子一樣,求著她去找皇上美言嗎?雲挽香,希望你永遠都不要讓本宮後悔,否則柳若雲就是你的下場。

“奴婢的女兒……因為沖撞了皇上,所以……被逐出宮了……奴婢求娘娘幫幫奴婢將她找回來,求求娘娘了!”一想到女兒此刻正蹲在大街上哭泣就很是揪心,一天沒音訊,一天就會被恐懼吞噬。

她那麽的乖,那麽的懂事,為何也要受這些罪?

段鳳羽暗自思索了一下皺眉道:“你說你們娘兒倆,沒事老去得罪皇上做什麽?你到底要吃多少次虧才長記性?是不是因為皇上喜歡你,讓你侍寢了,就開始恃寵生嬌了?”

雲挽香委屈的擡頭:“奴婢沒有侍寢!”

“吸!”

所有宮女都開始面面相覷,沒有侍寢嗎?這怎麽可能?都住進那個地方了,居然沒有侍寢?

段鳳羽也狐疑的瞇眼:“你不像是個撒謊的人!”

“奴婢沒有撒謊,都這個時候了,奴婢騙您做什麽?”忍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挽起袖子道:“這就是來時受的傷,皇上曾經確實和奴婢有一起過,可現在他完全變了,他留下奴婢不過是想以虐待來獲取快感罷了,娘娘,奴婢現在求救無門,如果他真的喜歡奴婢,又怎會將奴婢的女兒逐出宮呢?”

為什麽你就是不相信我?

果然,大夥的目光都變成了同情,原來如此!怪不得一只沒封她做娘娘。

段鳳羽默不作聲,再次沈思了起來,是啊,她怎麽沒想到?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會讓她如此被淩虐?找快感?皇上也不是這種人,難道是自己不夠了解他嗎?

“你以前有得罪他?”除了這個,她想不到別的,平白無故就虐待她?宮裏這麽多宮女不找,偏偏找她?

雲挽香無力的點頭:“算是吧,可奴婢當時也是無心之過,一心只想著不要壞了他的前程!”

“呵呵!結果弄得他如今這般恨你嗎?本宮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你了,你們的事本宮也不想知道,這個忙本宮會幫你,以後都長點心眼,下去吧!”

皇上居然沒有和她發生關系,那把她弄朝陽宮做什麽?不是故意讓人去欺負她嗎?很想問問她以前他們的事,可又怕無意間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這就是後宮,事事都得步步為營,稍加不小心,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沒侍寢是好事,哪有女人喜歡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的?

“奴婢謝謝娘娘,謝謝娘娘!”

激動的叩頭!

“起來吧,這是五百兩銀票,拿去請太醫好好給你看看傷,身體要倒了,那你就什麽都沒了,本宮也明白你現在心裏不好受,可你的女兒她就你一個親人,如果你沒了,可有想過她會如何?長得又那麽標致,別人賣的花樓,你覺得這是錯在你,還是老天爺?”

感激的接過銀子,現在她確實需要這個,特別的需要,聞言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悲哀的頷首。

“像你這種總是哀哀自憐的人,一定總是去怪老天吧?但是本宮告訴你,那一天絕對會是你的錯,不管你有沒有辦法,只要你活著,總會有盡到力的一天,本宮大略的猜測了一下,看你這傷,自己弄的吧?這樣去逼迫皇上?”挑眉看了一下那腕部的傷痕。

“奴婢當時……走……走火入魔!”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那麽做,過於沖動了,特別是瞪太後那一眼,奈何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段鳳羽無語的長嘆:“還真是這樣,如果那時候你死了,現在誰來求本宮幫助?雲挽香,天下是沒有過不去的坎的,你是不是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可悲之人?本宮告訴你,比起有些人,你的命算不錯了,多想想他們,或許你就能堅持到最後!”

“奴婢現在生不如死,還能比誰好?”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卻發現欲哭無淚,皇後第一次和她說這麽多話,很是感動,以前她都不屑和她說話的。

“你知道天下有的母親,因為貧窮而不得不殺死自己的親生孩子嗎?去年就有這麽一宗殺人案,一個女人,連著生了四胎,都是女孩,後終於生了個男娃,卻因為沒有肉吃,成天啃樹皮草根,不得不將最大的一個女兒殺死,吃她的肉來養育那個男娃,後來被關入獄中,結果她的丈夫發瘋了,把另外三個女兒和那男娃都給殺了,自己也自盡了,比起這個女人,你還覺得你苦嗎?”

雲挽香聽得瞠目結舌,這……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嗎?

“最起碼你每天吃得飽,穿得暖,不要總是拿自己去和那些幸福的人比,多去看看那些嘗遍真正痛苦的人,做人確實要往前看,可沒有人能風光一世,痛苦的時候去想想比你更痛苦的人,那麽才可以度過這個坎,風光時才去看在你前面的人,如果本宮是你的話,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下去吧!”不耐煩的擺手,難道都沒有人教育她這些嗎?都二十六歲了,還像個無知孩童。

真要懷疑她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奴婢告退!”

待女人離去後,何駭才疑惑的問道:“娘娘,為何奴才就沒聽過有這樣一起案件?”

段鳳羽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女誡:“本宮騙她的,不過比這更無奈的事也比比皆是,人都會有想死的瞬間,能承受住那麽就會過去,承受不住的,就回歸黃土,痛苦過去了,那麽一丁點光明都是雨後彩虹,所以這人啊,就是因為那幾個不能死的理由才會看到雨後的彩虹,你們也是!”她也是,當初被打入冷宮就有想過就那麽死了算了,奈何一想到女兒和父親,撐了過來,這不?彩虹就來了。

何駭一副明了的樣子,看來娘娘是接受了這個女人,否則不會浪費這麽多口水,希望雲挽香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這還是他入宮以來,第一次見娘娘如此善心呢,原來娘娘如此的知恩圖報,越想越開心:“呵呵!”

段鳳羽挑眉,瞥了何駭一眼,也笑了一下,第一次做好事,沒想到心情會如此愉悅,只是不想這個傻女人死而已,難得有一個願意對她掏心挖肺的人,死了就太可惜了。

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心腸狠毒的人呢,原來人心果然都是肉做的。

落月宮。

阿蓮冷冷的望著屋中談笑風生的兩人,那苗溫嬌至今都沒向萬歲爺推舉她,還特意裝扮了一下呢。

見翠荷拖著一壺美酒前來便抿唇上前道:“給我!”

“唔……好吧!”翠荷蹙眉無奈的將托盤遞了過去。

屋中,元玉澤一杯接一杯,蜜色肌膚為整張容顏增添了不少狂野,絕美鳳眼內帶著陰狠,並未盯著女子,而是看著前方的頂梁柱而狂飲,好似那就是他最憎恨之人般。

發尾隨著仰頭動作搖曳生姿,並非那種陰柔美,渾身都充滿了陽剛的味道,讓人不敢輕易挑釁。

苗溫嬌賢惠的坐在一旁為其斟酒,鳳眼顧盼生輝,嘴角掛著笑意:“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少喝點?”

“不妨事!”所有的冰冷在轉向女子時,立刻變換為難得的溫柔。

“奴婢為皇上和貴妃娘娘斟酒!”阿蓮咧嘴露出一個極為不自然的笑容,顯得那般牽強。

苗溫嬌接過酒壺溫柔的笑道:“本宮來吧,退下!”

阿蓮怔住,看看那從始至終就不曾看她一眼的元玉澤,又看看已經將視線轉向酒壺的苗溫嬌,捏拳隱忍著某些東西垂頭走了出去。

“餵……這裏是皇宮,你別到處!”翠荷眼看著阿蓮氣呼呼走出大門便趕緊提醒,只是話雖如此,而臉上卻帶著幸災樂禍的嗤笑。

苗溫嬌聞言斜睨了屋外一眼,充耳不聞的將一顆花生米送進了男人的口中。

禦花園。

雲挽香抱著受傷的左臂緩慢散步在月光下,周圍依舊是那麽的如夢如幻,每當夜裏,禦花園就會美得無法比喻,處處高掛著七彩宮燈,比起上次,好似更旖旎了。

沿著波煙湖四周的宮燈更是美輪美奐,燈罩上畫著仙女飛天圖,如此照耀在水面,竟然神奇的能看到水中正有無數個仙女嬉戲,隨著風兒的吹動,湖面層層漣漪更是讓那些虛無縹緲的畫影活靈活現。

望向遠方,幾乎前面是一望無際的景色,較遠的宮燈仿佛就是天上的繁星,那麽的明亮。

向來心如止水的阿蓮在見到這幅景象時,也有霎那的停住呼吸,比起白日,夜間的禦花園更是能撥動人的心弦。

那些各式各樣的花兒被七彩光芒襯托得形如仙境,波煙湖岸邊的血紅色七星海棠與三葉梅最為震撼,艷麗得不真實。

不過很快,所有的美景都因為心情而逐漸枯萎,變得無關緊要,仰頭虛脫的望著明月,步伐很是緩慢,很是無力。

相公,你現在過得如何呢?找到你想要的賢妻了嗎?兩年了,知不知道被你休離後,阿蓮是如何走過這兩年的嗎?

你為什麽能如此殘忍?給了我溫暖,給了我一個家,卻又要把它奪走?知不知道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忘記卻那麽的難?

雲挽香同樣精神不振,滿臉的哀愁和無奈,腦海裏全是阿櫻被人騙走,然後賣到花樓,走進火坑,被那些年過六旬的老人柔躪……越想越誇張,很不願意去想,奈何卻總是管不住心。

想到最後,都成自己嚇自己了,不會那樣的,絕對不會的,上天……

“像你這種總是哀哀自憐的人,一定總是去怪老天吧?”

是啊,自己怎能老是去怨恨老天爺呢?段鳳羽說得沒錯,人每走出一步,就代表著將來會有很多事會因為這一步而發生,當初如果不是總是想去和洛兒相認,不去探索他是不是洛兒,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這條路是自己走出來的,是自己把阿櫻逼上了絕路。

我們一定可以逢兇化吉的,一定可以的。

我還要看著你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把你風風光光嫁出去呢,還要準備好多好多嫁妝,娘這輩子沒能實現的願望都要在你身上實現,阿櫻,一定要堅強,我們不可以自暴自棄,不可以倒下。

紫宸殿。

“好了!明日將這封信讓人帶給爹爹……算了,你立刻去辦!”

接過信箋,何駭看看天色,為難了一下,還是點頭道:“奴才這就去辦!”

段鳳羽揉揉酸痛的手腕,自書桌後走到門口,瞥了月色一眼,後又望向朝陽宮,不知道他現在正和苗溫嬌在做什麽呢?您不斬殺臣妾,是不是代表著您的心裏還是有臣妾的?

禦花園。

遠遠望去,兩個身穿同等服飾的女孩越走越相近,好似一根線緊緊的拉扯著她們,同樣的悲憫,同樣的感嘆萬千。

四周並無多少宮奴走動,皇上親自交代過,此處夜間不需要太吵鬧,所以鮮少有其他人出入,一切都仿佛是上天的刻意安排。

阿蓮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波煙亭卻步,望著對面同樣正註視著她的女孩,面部紅腫,暖風吹得七彩光束下的黑發不停舞動,齊眉瀏海,耳際兩縷到下顎的碎發,右臉頰貼著一塊絹布,右手托著左手臂,手腕和雙手被鮮血染紅,幾乎一眼就可看出是一個同樣悲慘之人。

雲挽香迷茫的看著前方,穿著與她一樣,粉白色宮裝,並不漂亮,但是她一眼就能記住她,因為這是她在後宮見過唯一一個表情這麽冷漠的宮女,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到卑微,更像鐵骨骨錚錚的硬漢子。

可為何表情如此的淒楚?這種人也會悲天憫人嗎?仿佛正被痛苦環身一樣,看出了她眼神裏帶著那種有苦說不出的哀愁,兩個人就這麽對望,誰也沒有要走開,誰也沒有要說話,仿佛都在對方的身上來找自己的影子,都在想……我現在是不是和她一樣?

阿蓮看了一會上前苦笑道:“喝一杯如何?”

“好!”不管嘴裏的傷口會不會疼,現在只想一醉方休,不再去胡思亂想,真怕想著想著,女兒最後沒事,而自己卻瘋了。

誰都沒有問理由,阿蓮轉身走進波煙亭拿起上面擺放給君王的美酒,順便把石桌下一個大酒壇都搬走。

“就在這裏喝不好嗎?”挽香見這裏看夜色最為賞心悅目,為什麽她還要費力的搬走?

阿蓮狐疑的偏頭,面不改色道:“要想不被人抓到把柄,就永遠不要做錯事,真懷疑你是不是宮女!”

“可你把酒搬走了,會害了別人的!”萬一元玉澤來沒酒喝,還不得懲罰那些負責備酒的宮女們?

“我明白你為什麽會傷成這樣了,走吧,皇上今夜不會離開落月宮,我們到假山後去!”力大如牛的提著酒壇酒壺和兩個酒杯向那座龐大假山走去。

雲挽香撅嘴,怎麽人人都把她說得這麽笨呢?算了,笨就笨吧,都說傻人有傻福,現在哪有心思去想如何學著做個聰明人,聳聳肩膀跟了過去。

缺了個口的月兒下,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的女人大咧咧的坐在地上,中間一潭烈酒,不斷的碰杯。

“餵!你說月亮為什麽每次過了十五就會少一塊?到最後就剩一鐮刀了?”阿蓮靠著後方的石壁,看著月亮問道。

雲挽香不勝酒力,對方喝一杯,她只喝一小口,聞言也看向月亮,搖搖頭:“聽說有一只天狗一直伏擊在它的身旁,每天都去咬一口,餓瘋了的時候就整個吞下!”

“這天狗也太好滿足了,這麽一小口就飽了!”

“可能是個小狗!”

阿蓮明了的點頭:“你是哪個宮的?看你的言談舉止並非那種莽撞之人,怎會弄成這樣?”

“繡珍房,狗急了還跳墻了,更何況人了,或許是他以前待我太好,把我養成了一個可以任意發怒之人,每次我一生氣,他都會乖乖聽話的!”

“他?情人?”阿蓮稍有興趣的挑眉,拿起酒壺為她斟滿。

雲挽香頷首微微苦笑:“可以說是,亦可以說不是!十年前,他說他愛我,然而我卻一時間無法去承受,直到聽到他死去的消息,才知道自己早就習慣了有他,那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特別……特別痛苦!”仰頭吸吸鼻子,用手背逝去了淚珠。

“習慣一個人後,要忘記真的太難了,前不久居然又相遇了,而他卻完全變了個人,三妻四妾,忽冷忽熱,脾氣暴躁,這讓我更加無法承受!”

“是啊,要忘記一個曾經深愛的人,確實很難!”豪邁的仰頭,感受著一杯酒滑入咽喉,那麽的辛辣,卻無法去排斥。

“你又是哪個宮的?看你的樣子!”瞅瞅那過於隨性所欲的坐姿,真的是宮女嗎?

或許是被傷心事積壓了太久又無人傾訴,阿蓮深吸一口氣將後腦抵在了石壁上,悠悠道:“我是殺手,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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