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這是什麽意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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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認真的看著女孩。

唔……挽香眨眨眼,有些吃驚,向來很少去懷疑一個人說的話,此刻還真有些不敢置信了。

“曾經我就是一個殺手,記得那年才十歲吧?因為家裏過於貧寒,父親將我賣進了花樓,後被一中年男人救走,後到了一個山莊,把我關在了一個漆黑的屋子內,裏面有十多個年齡相仿的女孩,每天只給我們一個饅頭,誰若能搶到就誰吃,吃了才可以活下去,第一天我輸了,第二天我又輸了,第三天我實在餓得受不了,就拔下簪子將那個搶到滿頭的人給殺了,抱著饅頭瘋了一樣的啃食,第四天我又殺了一個,到第五天,我就在夜裏,把所有人都殺了,就這樣,他開始教我習武,取名為‘蓮’!”

雲挽香捧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這個女人幾乎和她差不多大吧?怎會能將殺人說得這般輕松?

阿蓮見她面露恐懼就笑道:“你放心,我早就金盆洗手了,五年前吧,接到任務,要去殺領軍大將軍,你應該知道他,整個帝月國都知道!”

“杭野?”挽香張大嘴,她她她要去殺杭野?

“沒錯,就是他!”阿蓮點點頭,露出極為滄桑的表情:“我從來沒失手過,那一次,失手了!”

“哦還好還好!”雲挽香拍拍小心肝,杭野再怎麽說也算是她的朋友,自小就一起長大,雖說十年不見,可朋友就是朋友,一生都不變。

哪有人希望朋友死的?

說到這裏,阿蓮低頭有些好笑,瞬間眉飛色舞,與敘說小時候時完全變了樣:“當時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潛入軍營,躲在他的床下,等燈滅後,我以為他已經睡了,所以悄悄爬出,掀開幔帳,剛要將匕首刺入他的心臟時,沒想到他卻突然伸手捏住了我,在我驚恐萬分時,他將我扯到了床上,壓著我說‘小野貓,知不知道在老虎頭上拔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那一晚,他強行玷汙了我,當然也有欲拒還迎吧!”臉上了點緋紅。

雲挽香不斷倒抽冷氣,天啊,杭野都大到要去強迫一個女人了?聽洛兒說他是老去花樓的,怎麽膽子大到要和一個殺手……

“當時我氣急了,奈何又打不過他,來來回回刺殺了幾次,每次都搞得要跟他那啥,後來我發現他受傷了,知道時機到了,奈何卻下不了手,還救了他,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見她看了過來,挽香搖搖頭:“一日夫妻百日恩,相處久了,都是會有感情的!”這……太意外了,這酒沒白喝,居然還能聽到杭野的風流韻事。

阿蓮攤攤手,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所以後來他要我嫁給他,於是我就費盡千辛萬苦,脫離了組織,當時被打得遍體鱗傷,可我只要想著他,即便再痛我也能承受,最後我就去找他了,我們是在軍營裏成親的,他的父母或許都不知道他有成親吧?那一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晚,從來沒奢望也會當新娘,過了半年,他帶我回家了,然而我才發現不是他的父母當時不知道他成親,而是根本就不想去參加我們的婚宴,公公婆婆仿佛很是厭惡我!”

終於,女人垂下了頭,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挽香居然看到了她的眼眶裏淚水在打轉,杭野的父母確實有些勢利眼,這個以前就知道了。

“可你們已經成親了啊?怎麽現在你在這裏當宮女呢?”

“我不想的!”阿蓮悲痛的仰頭,果然早已淚流滿面:“婆婆每天都弄些事來刁難我,說我身世不明,杭野又是大將軍,說我配不上他,我擅長的就是武功,可是他們卻說我活像個潑婦,到處說我的壞話,就為了那句長相廝守,我以前不會女紅的,為了他,我拼命的去學,多少次被婆婆趕出家門,我都死皮賴臉的爬墻進去,到最後連一個丫鬟都可以欺負我,沒一個人肯承認我,說我不要臉,下賤,杭野夾在中間也很為難,他的姐姐嫁到了遠方,家中就他一個兒子,他說他不能不孝順,沒有辦法,我只好告訴了他們其實我有家的!”

挽香聽著聽著,心就不由懸了起來,都說婆婆不滿意媳婦的話,都會百般刁難的,原來會這麽可怕。

阿蓮並未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輕輕抹淚,而是很豪邁的用後背狠狠一擦,後繼續喝了一杯傾訴:“我真的有好好對他們,每天早早起來親自給他們做飯,可在他們眼裏,我做什麽都是錯的,真的沒有辦法才告訴他們我的家人的,然偶我家一只就很貧窮,更讓他們看不起了,我家就我一個女兒,母親也是佃農出身,沒什麽主見,父親又好賭博,老去問公公借錢,你說他算什麽父親?曾經把家底輸光了就把我賣進花樓,成親了明明知道我在那家裏一點地位都沒有,還老去借!”

“公公婆婆想盡一切辦法要把我趕走,所以故意借了他十萬兩,簽字畫押,一年內還清,否則就要我自動滾出家門,後來我爹沒有還,可我真的不想走,杭野當時說如果我走他也走,所以這事被壓了下去,可從那以後,婆婆將所有下人都送走了,偌大的家,什麽都要我一個人來做,我也沒怨言,她見趕不走我,兩年前,就……就給杭野介紹了一個可以和他們門當戶對的官家小姐,還讓我去伺候那個女人,當時我氣瘋了,直接走了,回到告別了十多年的家,看著父親在打母親,腿都打斷了,本就在氣頭上,所以我抄起一個凳子把他給砸死了!”

雲挽香不知到該用什麽心情來看待這個女孩了,好似人的生死對她來說,就像家常便飯一樣。

“呵呵!可悲的是這一幕正好讓來接我的杭野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眼裏的失望,看著他轉身離去,而我的母親渾身的肋骨都斷了六根,頭部受到重擊,至今還躺在床上,生活無法自理,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等我回到相公家裏時,我……”裂開的嘴唇都在顫抖,琉璃杯也早已被捏碎,好似不敢說出口一樣。

“好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伸手摟過女孩哆嗦的身軀,想哭就哭吧。

“嗚嗚嗚嗚那是我們睡了兩年多的床啊嗚嗚嗚他居然就和那女人……嗚嗚嗚我對他那麽好,為了他忍氣吞聲,為什麽要這樣來傷害我嗚嗚嗚為什麽?不管他們怎麽對我,都沒有過一句怨言嗚嗚嗚!”

雲挽香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和慕楓那一場,擰眉道:“你確定看到他和那女人有真的那啥嗎?”

阿蓮不斷點頭:“是婆婆……給他下了藥,還跟我說對不起呢,你說他們多有意思?說杭家需要人來傳宗接代,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為什麽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我了!”

“你……不會是不能生育?”挽香拉開女孩,見她哭得肝腸寸斷,就趕緊用袖子將那小臉上的水珠全部擦拭掉。

“我也不想的嗚嗚嗚我真的不想的!”能為心愛的男人生兒育女,是女人最大的榮耀,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不爭氣。

“哎!”同病相憐,我們都是被老天爺拋棄的人。

“那晚我沒走,等著他來解釋,結果他卻說我變了,不像從前那樣了,他杭野要的是那種品行端莊,溫柔善良的妻子,而不是我這種喪心病狂到連自己親生父親都殺的,雲挽香,你告訴我嗚嗚嗚我真的有那麽可惡嗎?可惡到讓曾經愛我的男人都厭惡我嗚嗚嗚你告訴我……”

雲挽香完全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的父親對她很好,沒有把她賣去花樓,最後還是搖搖頭:“你的父親很不對,再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女兒,一個父親,怎麽可以親手把自己的女兒送到那種地方呢?而且從不顧你的感受,當時你殺他,或許是看你的母親正躺在血泊中,一時怒急攻心,畢竟他在你的眼裏,連個陌生人都不如,我不敢想象世界上真有這種父親!”

是的,雖然換成是她,不管他再壞,她也做不出來,大不了就不要這個爹,也不會殺了他,如果站在蓮的角度上來說,她並沒有錯,因為她本就是殺手,心中有著常人沒有的嗜血,看到母親被虐待,自然會忍無可忍。

“那為什麽他要休了我嗚嗚嗚為什麽?”

“其實我和杭野差不多算是自小一起長大,按理說他不應該是這種人的,說不定他有什麽苦衷?”

阿蓮抹了一下眼淚,冷笑道:“他能有什麽苦衷?原本嫁入大將軍之家,曾經無數人巴結我母親,到最後被休離了,那些人便去要回禮,拿不出來就將我們家都給燒了,沒有辦法,我就帶著娘親住進了破廟,我自己則到處找工作給她找大夫看病,將賺到的銀子都給了那些乞丐,他們幫我照顧母親,後來承蒙褚大人提拔,做了仵作,收入也很樂觀,奈何根本就不夠找太醫的錢!”

“一定要太醫才可救治嗎?”拿出懷裏的五百兩,這本是要給柴雨她們的,看來這個女孩更需要這些。

阿蓮擰眉擺手道:“我從來不會接受別人的恩惠,如果覺得我這個人不錯,想交個朋友,那麽以後就不要再拿錢給我。”

“你以後還我就好了!”雲挽香見她話語開始變的陰冷就有些膽怯。

“後會無期!”扔下酒壺,起身拍拍塵埃作勢要走。

挽香不得不把銀子裝回懷裏,無奈道:“好了,我們能在這裏相見,互相訴說心事,也算是緣分,我想交你這個朋友!”為什麽就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呢?

阿蓮低頭看了雲挽香一眼,又坐了回去:“知道我入宮來做什麽嗎?”

“不是當宮女嗎?”

“我……想做皇帝的女人!”

口氣帶著難言之隱,但想做皇帝的女人?挽香徹底的呆住了,又一個想做你女人的人呢:“為了什麽?”

阿蓮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顯然覺得和這個女人聊天很暢快,或許是她的真摯吧,還以為自己這點破事根本就沒人願意聽呢,而這個女人卻一只很認真,甚至還說她沒有做錯,這也讓心舒坦了不少,還以為多麽的喪心病狂呢。

“想將我娘接進宮,讓太醫幫她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至今都無法清醒!”

“為了請太醫,所以不惜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可以確定這個女孩並不是因為喜歡元玉澤,因為她說到杭野時,是那麽的生動,而一說到元玉澤,就一臉哀愁,可見也並非情願。

“呵呵!你覺得皇上會喜歡我嗎?”

“這個!”又一個難題,阿蓮還真不是漂亮的類型,可以說平凡無奇,若不是她身上那一股英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苗溫嬌和皇後,即便是越詩情都超出了她數倍,而且元玉澤如今被苗溫嬌迷得團團轉,怎麽可能呢?

原來我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呢,有人說想做你的女人,而我卻能如此的平淡。

“算了,你不用說我也知道,長得醜,又一無是處,且還不會生育,你和他……真的從小就認識?”皇帝看不上她又有什麽辦法?難道還要拿著刀架著他來喜歡嗎?

“你說杭野?”見她點頭便抿唇道:“嗯,小時候我們還在一個書院學識,他很喜歡來我家玩,找我弟弟,那時候只以為他將來會有作為,沒想到居然能做將軍,而且聽說如今皇上正等著他凱旋歸來,封他為鎮國大元帥呢!”

阿蓮倒酒的動作停住,驚愕的偏頭,好似想問什麽卻欲言又止,緩緩轉回頭,剛要捏手,又將這最後一個酒杯放在了地面:“是嗎。”

曾經你說過,如果我不在了,你會發瘋,這就是你的發瘋嗎?我沒有了你,就仿佛沒有了全世界,而你沒有了我,反而更加平步青雲了。

“我方才說的話……”

雲挽香趕緊搖頭:“打死我也不說出去!”

“有機會再聊吧,我先走了!”起身比來時更加無力的走向出口,是不是……也已經和那個女人成親了呢?

“哎!”挽香也邊嘆氣邊將酒壇子和酒壺搬回波煙亭,一個晚上,也沒喝醉,全在聽她說她的一生,好像比自己也好不到那裏去嘛。

落月宮。

翠荷老遠就看到阿蓮低垂著頭走來,趕緊進屋沖坐在床邊的苗溫嬌道:“娘娘,她回來了!”

女人邊為丈夫擦去額上的汗珠邊起身道:“皇上喝醉了,你們都下去歇息吧!”說完便走向門口:“去那裏了?不是告訴過你皇宮內是不可以隨意走動嗎?”

阿蓮恢覆了冷漠,擡眼不屑道:“只要我想去,別說皇宮了,就是軍營都能進去!”

“你這是在氣本宮?”苗溫嬌不滿的皺眉。

“奴婢哪兒敢,娘娘是千金之軀,不過也沒想到娘娘也會過河拆橋!”

“本宮說幫你,自然就會幫你,方才皇上一臉怒容,難道你看不出來?那個時候提這事,惹怒了龍顏,可知後果?”

果然,阿蓮收起了譏笑,快速彎腰:“奴婢知錯!”

苗溫嬌滿意的點頭,柔聲道:“這樣,五日後,皇上每逢那一天都會招從未侍寢過的女子侍寢,到時本宮便還你這個情!現在去歇息吧!”

不敢置信的仰頭,後快速單膝跪地抱拳道:“娘娘的恩情,奴婢定銘記於心!”

朝陽宮。

“仁公公,麻煩您幫忙將這張銀票送到繡珍房,交與柴雨好嗎?”

仁福不明所以的接過銀票,怎麽出去一趟就弄如此多銀子?幹什麽去了?當時那焦急的模樣都讓他們不好阻攔。

深怕她一個想不開就懸梁了。

傷成這樣還要東奔西跑,真是可憐啊。

“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外面風大,快進屋!”怎麽感覺這裏都成她家了?可惜的是這朝陽宮什麽都不多,就寢房多不勝數,否則皇上就可以和她同榻而眠了。

感慨萬千的坐會那張靠窗的軟床上,這裏並非元玉澤往日寢宮,正屋在隔壁,那裏才叫真正的黃金屋。

聽說龍床都是純金鑄造,不用擔心那個男人會來此處安寢,不過今夜他也不會回來吧?此刻也正和苗溫嬌溫存吧?真是夠甜蜜的,這才剛剛滑胎,就忍不住要一起睡了。

翌日。

“啊!”

天一閣後院,總是會傳出拍打,後是稚嫩聲音的痛叫,時不時就會響起。

阿櫻小小的身子蹲在一個大木盆前,小手兒裏拿著一件衣裳,而馮嬸則像個老巫婆一樣一手叉腰,一手握著藤條,站在女孩的背後。

“沒吃飯啊?五件衣服,你洗了整個上午,真懷疑你是不是宮女的孩子了,快點洗!”說著就又揚起藤條沖那小小背脊狠狠的打下。

阿櫻低垂著頭,沒有再哭,也可以說已經沒有多餘的眼淚了,身上早已布滿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娘親從來就不會讓她做這些的。

突然感覺想上茅廁,便擡起憔悴的小臉囁嚅道:“我……我想去茅廁!”

‘啪!’藤條揚下,馮嬸打完才坐在一遍嗑瓜子,一副主子樣,唾棄道:“懶人屎尿多,膽子倒是不小,敢得罪萬歲爺,你算個什麽東西?趕緊去,回來把廚房掃幹凈,那都是給各位小主子做午膳的地方,有一根頭發絲看老娘怎麽收拾你!還有這些衣裳,全都是太傅們平時要穿的,等小主子們傍晚走了後去把天一閣全部清掃一遍,什麽時候做完了就什麽時候吃飯!”

“啊?可是……他們要走了不就要等晚上了嗎?我現在很餓,想吃飯!”

馮嬸環胸偏頭蹙眉。

見這樣子,阿櫻默默轉身走向茅房,娘,阿櫻好想您,求求您快來救阿櫻好不好?

低垂著走進茅廁,剛要掀起小裙子進去解手,卻看著前方頓時伸手捂住了小嘴,紅腫的眸子瞪得比銅鈴還大,裏面帶著驚訝。

只見正前方一丈外,一個小少年正……在噓噓……

褚奜銘不解的轉頭,幾乎那麽一瞬間,徹底石化。

阿櫻盯著男孩半響沒回過神來,這……這是怎麽一回事?這裏不是只有女孩才能進的嗎?難道是自己走……走錯了?

褚奜銘見女孩沒有要走的意思,快速冷靜的整理好著裝,美麗的俊顏上紅雲滿布,大步越過阿櫻走了出去。

完了完了,娘親說不可以看的,否則一定長針眼的,自己要長針眼了,驚慌的奔跑了出去,一看還真進錯了地方。

都怪這裏是什麽聖賢之地,無拘無束,無論下人還是公主,都只進一個茅房,怎麽辦?長針線會很痛的。

沒看到,絕對沒看到,對!沒看到!

深吸一口氣走進另一間,怎麽緊張到都噓噓不出來了?娘,我怎麽辦啊?要怎樣才不長針眼啊?

晌午,王子公主,甚至連那些下人都聚集到了飯堂,而阿櫻卻一個人拿著掃帚忙碌,穿著娘親做的粉紅色小衣裳,早已經臟得不像話,奈何又沒衣裳換。

委屈的撅著嘴坐在臺階上望著天邊的紅日,聽說這裏還是皇宮,可離繡珍房好遠好遠,很想回去,又怕挨打。

娘!女兒一定給您爭氣,一定等著您來救阿櫻。

忽然一道飯香傳來,吸吸鼻子,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感覺身旁坐了一個人,等看清是誰後,再次瞪大眼。

“針眼?”

褚奜銘微微皺眉,不解的偏頭:“你叫我什麽?”

阿櫻暗暗吞口水,完了完了,這個人一看就是壞人,總是冷冷冰冰的,和那個大壞蛋一模一樣,怎麽就喊出聲了?眨眨水汪汪的大眼搖頭道:“我沒有!”

少年狐疑的偏頭:“為何叫我針眼?”

“這……這個……”完了,怎麽辦?這種人她得罪不起,思想鬥爭做了許久才可憐兮兮的看著男孩道:“好吧!我老實交代,早上我……不……不是看了你……你嗎?娘說……看了會長針眼!”

“咳咳!”褚奜銘瞬間幹咳兩聲,轉回頭冷漠的盯著手中的精致飯盒,裏面有著名貴佳肴,拿起筷子剛要食用……

‘咕咕咕’阿櫻窘迫的伸手捂著肚子,見男孩疑惑的看過來就趕緊訕笑道:“那……那個你肚子叫了!”

死肚子,太不爭氣了,在這種人面前出醜,太丟人了。

褚奜銘見她捂著肚子似乎已經明了,揚唇將盒子送了過去:“吃吧!”

“不吃不吃!”阿櫻趕緊擺手,硬生生將視線自那飯盒移開,百無聊賴的望著龐大院落。

“給你就拿著!”

再次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吃不吃!”

“當真不吃?”少年見她不斷吞咽口水就玩味的挑眉。

阿櫻斜睨了他一眼抿唇道:“你要再說我就吃!”

“哦?為何?”

“事不過三嘛!娘說這叫矜持!”

“噗!”褚奜銘第一次如此忍俊不禁,無奈的將飯盒塞進了女孩的懷裏:“那你吃!”

這下阿櫻果然沒有再推舉,拿過筷子就開始大口朵頤,猛吃了幾口卻見男孩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又趕緊小口慢咽。

“這也是你教的?”男孩幹脆單手托腮,仿佛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向來冷漠的臉兒上此刻卻帶著淡淡的笑意,頓時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眼。

“嗯!”阿櫻夾起一塊紅燜大蝦咬下那麽一小小口,後慢慢的嚼,黑葡萄般的大眼時不時斜睨向男孩,好似在註意他的表情。

褚奜銘輕笑著拿過阿櫻的筷子,直接夾起那個被咬了一小口的大蝦全數塞進了嘴裏,邊吃邊挑眉豎起大拇指道:“嗯!味道不錯,這樣吃才叫豪邁!來,張嘴!”又夾起一個送到了女孩的嘴邊。

阿櫻口水直流,見他並非捉弄她就放開矜持,張口吃下,也豎起大拇指道:“好吃!太好吃了,你也吃,還有櫻桃肉,哇!我這一輩子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邊口齒不清的讚賞邊奪過筷子夾起一塊櫻桃肉送到了男孩的嘴裏。

能吃到這麽好吃的飯,多長幾次針眼她也願意啊,下次幹脆只去男廁好了。

本來最為炎熱時刻,然而這幅畫面卻令空氣都好似在慢慢降低,風兒都來湊熱鬧,幾根發絲吹到女孩沾滿油漬的小嘴上,男孩便擡手為其輕柔的扶開。

“呵呵!謝謝你,我還以為你很可怕呢,其實你笑起來比較好看,真的!”真是大好人,以後再也不說他是壞人了。

褚奜銘再次無奈的搖搖頭:“你娘沒教你不要輕信他人嗎?”給碗飯就如此信任了?

“有啊,我娘什麽都教我,我娘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長得漂亮,一手刺繡更是聞名天下,我娘叫雲挽香,聽說過吧?她很厲害的!”邊吃邊驕傲的說出母親的名字,在她心裏,是沒有人比得過娘親的。

“略有耳聞,聽說她的繡工無人能及,那你會繡嗎?”張口接過女孩送來的米飯,視線沒有離開對方那骨碌碌亂轉的眼睛,裏面充滿了光彩,即便如今被懲罰,依舊抹不掉那股活潑。

皇宮裏居然還有這等女孩。

“我會!”阿櫻趕緊點頭,不過又不好意思的低頭道:“就是沒有娘繡的好,不過柴雨姐姐都誇我前途無量呢!”

褚奜銘點點頭,自懷裏掏出十兩銀子送了過去:“那正好,我現在正缺一個荷包,就當向你買,做好了給我?”

這……這麽多錢?阿櫻將飯盒放到石臺上,將小手在身上擦擦接過銀子,天啊,娘親給過她最多的零花錢就是一錢銀子,十兩,長這麽大,還沒有過這麽多錢呢,趕緊點頭:“一定給你繡好,我打掃屋子的時候,看到有個繡藍,裏面全是絲線還有繡布,雖然不是很好,但我盡量給你弄到最好!”

“我要鴛鴦!”

鴛……鴛鴦?現在最多也就繡個蝴蝶,唯一比較大的就是小雞,鴛鴦……學娘親那樣故作老練的問道:“你見過鴛鴦嗎?”

“這個……”褚奜銘抿唇垂眸想了想,後挑眉看向女孩,莫非不會繡鴛鴦?搖頭道:“沒見過!”

“你放心,五天內一定給你!”沒見過就太好了,娘!您看到了嗎?女兒居然可以賺錢了,十兩銀子,可以給您買件裙子了。

等我們見面了就逃出去,女兒可以養您了。

“喲!褚大少今日為何不在書房用膳,而跑來和一個小丫頭談笑風生?”

突然來的一道稚嫩卻非常好聽的話語引起了阿櫻的註意,偏頭一見是那個踹她的小男孩就立刻收起了笑容。

褚奜銘也恢覆了往日的冷冽,鳳眼轉開,明顯帶著不屑。

前方不遠處,四個年齡相仿的男孩正款款而來,為首的段鴻硯學大人那樣雙手環胸,嘴角掛著譏笑,然而見兩人都因為他而冷下臉就上前擡起一腳踩在阿櫻的腳邊,傾身瞇眼道:“怎麽?小小奴婢,看到本公子居然不行禮?”

“奴婢參見段少爺!”

阿櫻起身行了個禮後又坐了回去。

“你這奴婢真是!”段鴻硯嘴角抽搐了幾下,後盯著她手中的一錠銀子取笑:“看來褚大少也並非傳言中的那般正直嘛,居然賄賂一個這麽小的宮女!”小手兒在阿櫻的頭頂揉了揉,夠軟的。

阿櫻不想針眼有麻煩,見他依舊偏頭看著側方的天空就擰眉道:“這是他給奴婢的工錢!他給銀子奴婢給他繡荷包!”

段鴻硯狐疑道:“你還會刺繡?你才多大?”

“奴婢六歲!”

“哇!本事不小嘛,我妹至今八歲了,吃飯都還要人餵!”另一個男孩不敢置信的張大嘴巴。

段鴻硯瞥了那向來就自命清高的褚奜銘一眼,揚唇道:“他讓你繡什麽?”

“回段少爺,是鴛鴦荷包!”阿櫻顯然也不想理會,所以一只就沒起身,也懶得去看這個其實第一眼有喜歡過的男孩子,自從他打了她以後,就再也不喜歡了。

“那好!”段鴻硯自懷裏掏出一百兩道:“本少爺也要鴛鴦,但一定要比他的那個大!”

“我也要!”另外三個男孩也一人掏出一百兩為大哥助威。

阿櫻看著懷裏的四百兩銀票,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顫抖著舉起並不沈澱,可對她來說比山還要重的錢,娘啊,女兒可以給您養老了。

“段……少爺,可是奴婢現在每天要忙碌很多,沒世間繡啊!”錢啊,真的不是不想要你,而是真的沒時間啊。

“這好辦,本少爺恩準了,從今往後你雲櫻只負責給大夥刺繡!我們走!”說完就挑釁的瞪了一眼那一直沒說過話的褚奜銘,帶領著眾人離場。

樣子極為囂張。

“天啊,好多錢啊,我發財了發財了!”

褚奜銘並未生氣,反而嘴角彎了一下,起身道:“貪財!”

阿櫻快速將銀票塞進懷裏,想反駁時,人已經消失,不過她還是要謝謝這個大好人,要不是他,那些人也不會知道她會刺繡,還拿出這麽多銀子給她,娘辛辛苦苦一個月都沒有一百兩,難道說我雲櫻這麽厲害?

想也不想,快速轉身沖回屋中,將那繡藍拿著走到馮嬸給她安排的小屋子裏,打開窗戶,繃好繡布,穿針,開始奮鬥。

朝陽宮。

雲挽香坐在門口神情恍惚的望著高空,阿櫻,你現在是不是很餓?是不是還站在街上?是不是已經一天一夜沒喝過水……

“皇後娘娘駕到!”

站起身隨著其他人一同跪了下去:“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是不是有消息了?一定是的。

段鳳羽愁眉不展,擡手道:“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雲挽香起身後就迅速上前急切的問道:“娘娘,怎麽樣?找到了嗎?”

盛裝女人有些為難的看著那個急得眼眶泛紅的女人,搖搖頭:“昨夜找遍了全城,上午又一一去打問,就連宮門口的守衛都沒見到有六歲的女娃被押出宮,挽香!本宮這次是真的盡力了!”

哎!爹爹好歹是當國丞相,如果他都找不到,那麽就真沒人有這個本事了。

聞言雲挽香直接癱軟了下去,什麽意思?難道就這樣沒了嗎?不會的,阿櫻不會消失的,一定在哪個地方正等著她。

“雲挽香,你且莫要著急,如今都還在到處尋找,或許已經出了帝都城,本宮欠你這個人情說好還你就還你,即便找遍帝月國,也定把人給你找回來!”彎腰將女孩攙扶起,都是人母,她能明白她的心情。

“吸!”

就連仁福都揉揉眼睛,皇後娘娘居然親自攙扶,這又是怎麽回事?

落月宮。

書房內,布置得幹凈典雅,一塵不染,書桌後,一身名黃色紅雀開屏裝的苗溫嬌正專心一致的垂頭將竹簡上的文字抄在宣紙上,一舉一動都透著氣質如蘭。

筆尖輕輕揮動,娟秀的字體逐漸呈現,猶如本人般優雅。

“娘娘,柳妃求見!”翠荷上前小聲打斷沈默。

聞言苗溫嬌意外的擡眼:“她來做什麽?”

翠荷抿唇想了想,繼續道:“她說要您幫她做主,渾身是傷,臉部最為嚴重,十指被夾得不成形,很是淒慘!”

“哦?”苗溫嬌頗有興趣的放下毛筆,身軀微微靠後,冷笑道:“這不是雲挽香受過的刑罰嗎?這是看本宮掌管鳳印,以為可以幫她出頭,不過本宮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在皇上下過聖旨後還如此囂張,讓她進來!”皇後對嗎?看來我們又有一番好戲要上演了,這次倒要看看你還能如何脫身,順帶將這雲挽香一並去除,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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