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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悲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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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邊朝陽才剛剛露出少許,大和宮內便張燈結彩,人人帶著喜悅,本以為會千驚萬險,不曾想非但沒受到處分,卻引來主子被重視。

柳若雲風情萬種的坐在鏡子前看著寶佳為她梳妝,嘴角勾出一個極美的弧度,昨夜雖只有短短一炷香的侍奉,卻得到了不小的滋潤。

且萬歲爺答應今夜再宣召她侍寢,越想越歡喜,今夜該向他提一些要求了,皇貴妃,沒錯,她要皇貴妃之位。

“娘娘真是千姿百態,奴婢若是萬歲爺,也會被迷倒的!”寶佳邊將最後一根珠花插好邊說著最動聽的話。

柳若雲笑容依舊,起身緩慢的走向屋外道:“本妃今日心情舒暢,寶佳,咱到常清宮去轉轉!”說完便擡步走向了屋外。

“奴婢遵旨!”寶佳可謂是樂得合不攏嘴,早就想去伺候伺候那冷宮的皇後了,如今皇上將皇後打入冷宮,苗貴妃剛剛流產卻被送到了中書院,到了那個地方,恐怕想再回來是不可能的,那麽如今後宮就柳妃娘娘最大,說不定就是下一任皇後了。

越想越開心,自然也是因為去常清宮,一想到能整整那平日最囂張跋扈的何駭就興奮。

朝陽宮。

雲挽香不知此刻自己要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目前的一切,悲哀嗎?還是自憐?老天爺為何要創造如此之多悲劇?

也對,有喜自然就有悲,沒有悲了,又何來的喜?柴雨,阿櫻,我好想你們,是不是很擔心?不要擔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定會回去的。

偏頭看向那還在和錦繡拼命的男人,曾經,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驕傲,如今,你卻成了我不得不去憎恨之人,洛兒,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像曾經那樣為我掉幾滴眼淚嗎?

在你心中,我雲挽香是否還有一席之地呢?

“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元玉澤聞言停住了穿針的動作,偏頭楞楞的望著雲挽香,她的目光內有著他不懂的情愫,她有沒有勾引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放下繡架不解的問道:“很重要嗎?”

雲挽香並不是真的想問出口,那句話幾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說出來的,可既然已經說了就無法收回,苦澀的點頭:“對奴婢而言,確實很重要!”

“十年前我們是什麽關系?情人?亦或者是夫妻?”

看不出他有撒謊的跡象,無力的長嘆:“很久很久以前,父親和娘親一心盼望著能有一兒,奈何後來傳出母親因為生我,導致無法再生育,就在路邊抱養了一個男嬰,而我就這樣多了一個弟弟,自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的弟弟將來一定會是一表人才,他從小就很漂亮,人人喜愛,一家四口過著最為幸福的日子,父親做生意,母親在家相夫教子,弟弟乖巧懂事,然,好景不長,記得那年我才十一歲,弟弟也才十歲,父母去天星國進貨,或許是我的不好,竟然任由弟弟去河裏抓魚,導致一病不起,當時我只知道哭,托人帶信給他們,結果不曾想在他們趕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賊,那一年我們失去了他們,雖說遺產不少,可也並不多,送走了所有下人,不斷的告訴自己,不可以哭,不想讓弟弟看到我難過的樣子,開始學著如何去照顧人,不知道是自己真的把弟弟照顧得很好,還是他過於懂事,日子也就那麽過了下去!”

元玉澤漠然的看著女人的紅唇一張一合,沒有出聲打斷,任由她描述,大手接過何林送來的茶水,輕輕送到口中。

或許是出於禮貌不得不看著說話之人,亦或許是想聽接下來的話,然而見她卻久久不曾開口便率先問道:“又是如何分開的?”

“因為!”剛要將十年前分別前的所有事情一一講敘,卻見何林正豎著耳朵,都說隔墻有耳,一旦說出他強行玷汙自己一事,那麽一定會被那些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大臣大肆宣揚吧?

聽聞這男人如今根基還不是很穩,畢竟不是自小在宮中長大,沒有幾個親信,如果此事一旦傳開,定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防人之心不可無,可害人之心依舊做不出,不管對方是不是洛兒,她永遠也做不出,為何她的本性就是變不了,而這個男人卻能變得如此徹底?

“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

“就這麽簡單?”元玉澤捏緊茶杯,十多年,就這麽一句話嗎?沒有什麽是值得去敘說的嗎?

挽香點點頭。

“看你的所有表現,仿佛對這個弟弟很是重視,怎會一筆帶過呢?”

何林也滿懷期望的瞪大眼,不會這麽平淡吧?如果這麽平淡,皇上怎會至今難忘?他可是百分百肯定皇上以前愛慘了她的。

“相依十年,皇上不覺得即便不說,也可知是無法割舍的嗎?”再次不明白這男人是否真的記得她了,怎會問這樣的話呢?

元玉澤放下茶杯,後揉著眉峰淡淡道:“朕確實忘記了十年前的種種,不管你說的是否真實,朕都會命人去調查,即便確有此事,朕欠了養育之恩,但雲挽香,那都是往事,如今朕並非再是你的弟弟,朕是皇帝,肩負著皇帝該有的責任,也希望你能夠明白,可知伸手打君王本就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且還如此沒規沒矩,你是宮女,朕不希望你再犯下此等錯誤,念在你初入宮廷,又沒受到教導,朕並未與你一般真正的計較,可錯誤可原諒一次,可原諒二次,不會有三,你能做到嗎?”

雲挽香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如此和顏悅色,帶著教育的模樣跟她說這番話,原來你真的不記得了,是嗎?

是我做錯了嗎?如果我沒愛上你,或許會規規矩矩的,看著你成為君王,我會為你歡呼鼓掌,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洛兒,你告訴我要怎樣去遺忘一個人好嗎?

曾經你的愛是那麽的專註,墜落懸崖就可以忘記嗎?如果我……

不知是男人的樣子不再像從前那樣冷漠,還是她根本不管怎麽努力都走不出感情的魔障,竟然緩緩垂眸。

“你愛過他嗎?”

突來的話令雲挽香再次看向男人,有些想退縮,說什麽呢?他現在妻妾如雲,且個個都令人膽顫心驚,愛不愛又有什麽關系?

說愛,又能如何?他根本就不相信她,那麽在一起根本就是癡心妄想,一代君王,怎可娶一個有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不管如何,我們都是不可能的,不管我如何的膽小,可我雲挽香絕不會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夫,不想終日飽受煎熬,與那些女人爭鬥,如果真的可以重頭來過,那麽定不希望你可以出人頭地,最起碼你只會屬於我雲挽香一個人。

見女孩果斷的搖頭,元玉澤頓時笑了一聲,沒人知道他是帶著何種心情來笑的,因為很快他就低下了頭將針刺進了繡布內。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林頓時開始思索了起來,按理說不應該啊?一直以為這女人是為了皇上的地位而來,怎麽現在卻說不愛皇上?

那她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個女人可沒有這麽笨,那到底是為了什麽令她每次一見到皇上就一副哀怨的模樣?

難……難道是她也愛著皇上?那種真心的愛,可慕楓說的句句都過於真實,如果愛的話,定不會在皇上失蹤後還夜夜**,不愛的話,現在這又算什麽?

如果她要說愛皇上,他才會覺得虛假,萬萬沒想到會如此回答,看來有必要去調查一番了。

有太多的理由需要去調查了,仁福這就是最大的理由,那孩子看人很是毒辣,若非如此,當初跟著皇後的就不是何駭而是他了。

被那人看上的人,絕對會有值得人欣賞的內在,而非表面的光鮮,記得他說過,他要跟的主子一定得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這一眼就認準了這個女人,難道真好到了比皇後還要……

“所有後來又……成親了?”

終於,大家最不想面對的話題襲來,元玉澤自己也好似很不想問這個問題,所以故意頓了一下,卻還是問了出來,並未去看女孩的表情,好似有著故意的逃避,而是怔怔的瞅著手中繡活。

挽香抿唇一副無奈的點頭:“恩!”

銀針瞬間刺入肉中,一滴血珠驀然出現,順著食指滑入掌心,沒有立刻拔針,就像是故意刺入一樣。

“又是如何分開的?”

“皇上既然忘記了從前,奴婢認為再說這些也是浪費光陰罷了,而且奴婢不想說這件事!”既然不記得,還問這些做什麽?不覺得很無趣嗎?

元玉澤起身明白的點頭,面無表情的拿著繡架道:“朕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而已,既然你不想說,朕也沒興趣再問,對了,希望你記住朕方才的話,也無需胡思亂想,留下你並無其他意義,只是想弄清楚一件朕都不明白之事,好好休息吧!”

“可以告訴奴婢是什麽事麽?或許奴婢要知道,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弄清楚一件他都不明白的事?什麽事?失去了記憶,難道是小時候的事?或許她會知道,只要他能放她和阿櫻出宮,那麽一定告訴他。

何林暗暗皺眉,莫非是弟弟林濤之事嗎?他只知道當初皇上被送走後,林濤也一並失蹤了,至今未回,後來得知了那麽一點消息,被先皇派去保護皇上了。

可皇上回來後,也沒見他回來,去了哪裏呢?莫非他的失蹤另有隱情?

否則皇上留下雲挽香到底想知道什麽?反正他是肯定皇上完全記得十年前的一切,可他不是和雲挽香自小住在一起嗎?按理說她知道他應該都知道吧?

那為了什麽要留下她?嘖嘖嘖!真是白跟了他十年了,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猜不到。

元玉澤挑眉,偏頭提醒:“這麽快就忘了朕說過的話了?既然不會出宮,就得學會如何做一個宮女,多做事,少說話,不該問的不要問,主子若想說,你不必問也會說,主子不說,代表對方不想說,一個奴婢,有什麽資格去強迫一個主子說不想說的話?昨日之事定不會再發生,朕也不希望再看到你需要他人去挽救,別的宮女怎麽就沒你的事多?”教訓完後才大甩衣袖,決然離去。

默然的閉目,十年後,我們還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的交談,還以為只要和顏以對,就可得到解脫,呵呵!自己太天真了。

元玉澤,有些事不是你說不會發生就不會發生的,明白什麽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嗎?你讓我躺在這裏,就註定往後會厄運連連。

又能怎樣?一切只能等了,等一個可以安全脫身的機會了。

這裏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常清宮。

都說天有不測風雲,方才還晴空萬裏,轉瞬間便烏雲密布,整片大地霧蒙蒙一片,細雨漫天,遠遠望去,處處的風景都蒙上了一層簾幕,叫人著實難以看真切。

段鳳羽穿著異常單薄,僅僅只有一件裏衣褻褲加身,站在荒廢的院中仰著頭顱,及腰發尾隨著輕風掃蕩著大腿,除了那毛絨絨的雨絲,四周一片死寂。

五個宮人站在屋中憂傷的望著那院子內的倩影,沒有人去打攪她,都知道她此刻需要這樣的安靜,知道她在思念皇上,思念大公主,思念紫宸殿,思念丞相……

小手緩緩擡起,不再蒼白,帶著紅暈,美麗的臉頰也被血液填補,紅撲撲的,煞是圓潤。

細細的雨絲似乎都沒有重力,一顆顆掉落在潔白無瑕的五官上,被風兒一吹,雨絲便漫天飛舞,令臉上的水滴也變得很是涼爽,讓人都不忍躲開這份輕柔。

“柳妃娘娘駕到!”

聞言屋中人無不快速上前護航。

而段鳳羽那潑墨的眼瞼也微微擡起,漆黑的瞳孔淡漠的望著大門口。

柳若雲身穿一襲淡青色輕紗,脂粉未施就已傾國傾城,裙擺拖地,手持貴妃出浴小團扇,見到往日皇後也不再低眉順眼,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氣魄起來。

寶佳高高舉著花折傘,為主子擋去了雨水的侵略,見何駭正怒目而視,且帶著不屑就回瞪了一眼,這個時候還有什麽資格來跟她傲?

等中書院一查出結果,看你們還怎麽狂,反正她是不相信苗溫嬌會自己害死自己孩子的。

“姐姐!穿這麽少,又立於雨中,怎麽?期待傷風,皇上就會前來探望嗎?”柳若雲沒有行禮,而是揚唇玩味的與那落魄得不像話的女人對視。

段鳳羽頓時明白了對方前來的意思,哼!以前為了接近皇上,可是對她萬般討好順從呢,不以為然的笑道:“看妹妹這樣子,好像過得不錯?”

“還行吧!”柳若雲偏頭用蘭花指摸摸發髻,笑得很是恣意:“就是昨夜萬歲爺召妹妹侍寢了而已,且今夜又要召見妹妹!”

“所以就迫不及待的來炫耀了?”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段鳳羽並未生氣,雖然心中很不是滋味,可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要為某個妃子去侍寢就嘔氣的話,恐怕早就氣死無數回了。

柳若雲的笑容霎時僵住,後擰眉嗤笑道:“姐姐果真還是如此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妹妹這是看姐姐太過可憐,來探望一下而已!”

“還是免了,本宮並不需要某種小人的探望,恐怕與那黃鼠狼給雞拜年好不到那裏去!”段鳳羽不溫不火,被稱作小人也不動怒。

“你!”柳若雲本想來看她哭得梨花帶雨求她幫忙向萬歲爺求情,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番光景,居然說她是黃鼠狼,嘴角不斷的扭曲,後捏緊拳頭指著那張笑得自然的臉低吼:“段鳳羽,你以為你現在有什麽資格這樣和本妃說話?說好聽點是被打入冷宮,實則你也不過是個囚犯,還以為是當初的皇後嗎?”

該死的,都這樣了居然還如此囂張,簡直不知所謂。

段鳳羽視若無睹的轉身緩緩走到旁邊彎腰撫摸上院中唯一一朵黃色野花,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應該說根本就不屑去與這種人說話。

柳若雲氣得渾身都開始發抖,為什麽到現在她都和以前一樣?到底要怎樣才能看到她絕望祈求的樣子?殺她自然不敢殺,背後可是還有個丞相呢。

打又不敢打,害怕連累到家人,口頭上對方根本就懶得理會她,瞅著那蹲著的背影咬牙道:“你就料定本妃不敢拿你怎麽樣是吧?段鳳羽你等著,如今苗溫嬌那賤人已經到了中書院,去了那裏的人有幾個會生還的?而你……即便最後你可以重回後宮,可這事已經明顯的告訴了所有人皇上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生死,如今後宮本妃最大,看看最後誰才是這後宮的主人,回宮!”

聽著一群人急促的離去,段鳳羽偏頭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門口,後鄙夷的輕笑一聲。

“嘖嘖嘖!這柳妃還真是能幻想的!”何駭望著大門喃喃道。

蒼穹下一片昏暗,禦花園四周穿梭著的各路人群卻無一人大打傘,都很是享受這種毛毛細雨拍打在身上的感覺,一路路的宮女越過柳若雲時都會彎腰行禮,表情都帶著討好。

不管這人未來會如何,但能侍寢的就是真正的主子。

“姐姐……姐姐!”

趾高氣昂的柳若雲聞聲卻步,眼裏頓時有了厭惡,冷冷的直視前方不曾回頭去看。

越詩情帶著一個清秀宮女快步繞到柳若雲身前嬌笑道:“姐姐,妹妹給您請安!”快速欠身。

瞅著那假惺惺的笑柳若雲便冷哼道:“喲!妹妹這禮本妃可承受不起,免了吧!”

“姐姐說哪裏話,如今偌大的後宮可不是姐姐說了算了嗎?恐怕用不了多久,姐姐都有可能拿到封印,一統後宮呢!”

字字句句可謂都說到了柳若雲的心坎裏,統領後宮,這可是以前絕對不敢去想的事,自皇後和苗溫嬌離開後,皇上就召見了她來侍寢,是不是代表著……

越想心裏越激動,柳眉微微揚起,瞅著藍衣女孩慢慢傾身,直到都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後才邪惡的笑道:“倘若真是如此,那本妃第一個就廢了你!”

濃妝艷抹的越詩情瞬間捏緊小手,氣氛變得異常的尷尬,心虛的趕緊跪地磕頭:“請姐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妹妹當時只是膽小懦弱,臨陣脫逃,妹妹發誓以後都不敢了,求姐姐原諒!”

“呵呵!”柳若雲輕撫羅裳,看都不再去看那女人一眼,體態盈盈的走向前方涼亭避雨。

越詩情磕頭的動作停頓,久久沒有擡頭,撐在地面的雙手不斷彎曲,眼裏有著陰毒隱忍,呼吸都變得越來越急促。

“娘娘,走遠了,咱快起來!”紅玉不忍主子這般低聲下氣,怎麽說娘娘和柳妃也是平起平坐的,不過是生了個公主而已,怎麽就神氣成這樣了?

剛觸碰到越詩情的身軀,就察覺到對方正在顫抖,哎,值得如此做嗎?每天都在忙碌著如何去引起那個根本就不在乎您的男人,甚至去跟一個同等妃嬪下跪,可這就是命,有本事就去欺負別人,沒本事就等著別人來欺負。

“我們走!”起身後狠狠的瞪了一眼涼亭中正品茗的女人,多麽想說幾句狠話,卻又害怕被懲罰,只能氣呼呼的離去。

“賤人,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還想當皇後,當鬼去吧!”

一路上,越詩情都沒有好臉色,不斷的暗罵著橫沖直闖,漫無目的的到處亂走,從來就沒如此生氣過。

過河拆橋,怎麽會認識這樣一個女人?要不是她提議折磨那個雲挽香,她會去侍寢嗎?居然一點也不知道感恩……

“啊!找死啊?”身體受到撞擊,猛烈向後倒去。

紅玉想也不想便伸手抱住倒來的越詩情,後兩人重重摔倒在地,一系列動作幾乎就在一眨眼間。

令肇事者嚇得呆楞在一旁,忘記了下跪攙扶,端著的溫水也跟著主人不安的顫動。

越詩情在紅玉的幫助下站起身,來不及整理著裝就上前揚手朝那宮女打了下去。

‘啪!’

驚醒了排成一列的宮女們。

“娘娘贖罪,娘娘贖罪!”

緊接著,十來人同時跪地顫聲求饒。

“你……你好大的膽子!”越詩情本就在氣頭上,如此一來,可謂是找到了發洩的對象,怒吼道:“來人,還不將這以下犯上之人拉出去斬了?”

一旁巡邏的侍衛快速上前拉走那宮女。

“娘娘饒命,奴婢並非有意,由於皇貴妃回來得太突然,所以奴婢們一時走了神,求娘娘贖罪!”小宮女放下銅盆不斷的磕頭,眼淚汪汪,好不可憐。

額頭幾下就磕出了鮮血,卻還是不斷的猛磕,只求能獲得主子的一點憐憫之心。

果然,越詩情伸手制止了侍衛要拉人的動作,蹙眉問道:“你說……皇貴妃回宮了?”

“是!皇貴妃已經到了宮門口,皇上親自去迎接了,奴婢們奉命送熱水前去落月宮,求娘娘饒命!”

“回來了……回來了……”越詩情喃喃幾句裂開了嘴,挑眉道:“起來吧,以後做事都謹慎一點,紅玉,走!”轉身快速原路返回。

回來得還真及時呢,

“奴婢受教,奴婢受教!”

待越詩情走後,一群宮女才開始擦拭冷汗,趕緊起身端著熱水繼續前行。

禦花園。

“娘娘,她又回來了!”寶佳玩味的瞅著前方一臉笑意的女人:“臉皮夠厚的,恐怕是要使出渾身解數來求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呢!”

柳若雲不屑的冷哼一聲,端起茶杯飲下,即便是沒有昨日的一出,她也斷然不會在皇上面前去誇讚另一個女人,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喲!姐姐還有心思喝茶呢?”

越詩情不再卑微,而是大搖大擺的坐在了石桌另一面,食指挑挑瀏海,一副不將對方放在眼裏的模樣。

這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特別是柳若雲,轉動著茶杯好笑的問道:“妹妹此話怎講?”

越詩情不可思議的張大嘴,誇張的看著那還一臉鎮定的女人道:“難道姐姐不知道苗貴妃已經到宮門口了麽?皇上已經親自去迎接了,八擡大轎呢,姐姐,你說苗貴妃最痛恨的是什麽?”

聞言無數人唏噓,柳若雲轉動茶杯的動作頓住,瞬也不瞬的看著那一臉神采飛揚的女人,垂眸想了半響才抿唇道:“回宮!”

該死的,她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進了中書院就非死即殘嗎?剛想問是否安然無恙,可見那小人得志的模樣就大甩衣袖急匆匆撤離。

是啊,苗溫嬌看似落落大方,但心眼極小,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去侍寢,這也是為什麽大夥沒辦法和她走在一起的原因。

倒不是怕她來找麻煩,而是她一回來,皇上晚上可還會召她侍寢?如果不會,那……是不是又要和往常一樣了?

“都說沒有一個人可以輝煌一世,而她卻只輝煌了一天,可悲啊可悲!”這次輪到越詩情心情愉悅的品嘗香茗了。

風水輪流轉啊,欣賞向滿園的花花草草,第一次覺得這裏也可以美成這樣。

“娘娘,要不要咱們也去接皇貴妃?”紅玉思量再三,總覺得還不如去討好貴妃娘娘呢,這樣一來,說不定就有機會侍寢了,如果主子能生個一兒半女的,靜幽宮的奴才都會多許多,自己也就不用那麽忙碌了。

“紅玉你說得沒錯,走!”

朝陽宮。

雲挽香無聊到需要去想如何向阿櫻交代後事了,無法動彈,渾身被包得喘不過氣來,又不敢私自拆開,萬一那瘋子真將阿櫻送到軍營……

真不知道這話他是怎麽說出口的,是什麽讓他居然變得如此沒人性的?都說一個人不論怎麽變,本質都不會變,可這個男人為何就變得這麽徹底?

著實讓人厭惡,一個人,最起碼就得懂得尊老愛幼,可他呢?聽說從不親自去探望太後,且還對一個六歲的孩子這般絕情。

不管將來是生是死,總該去打算的,活,就一定要想辦法出宮,死,那麽希望阿櫻可以做到將她的屍體帶到爹娘的墳前安葬。

偏頭看向守在屋外的宮女們,柴雨她們一定很著急吧?卻無法走進這個大門,雖然嘴裏鉆心的痛,可還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奈何……

“皇貴妃回宮了,聽說毫發無損!而且還說中書院已經查證此事確實乃皇後娘娘妒忌心所造成,這下皇宮要翻天了!”

“天啊,那皇後不是要被廢除了?”

“可不是嗎?後宮可能真要易主了,這不,皇上都親自去迎接了。”

雲挽香微微皺眉,什麽意思?皇後怎麽可能會因為妒忌心而殺了苗溫嬌的孩子呢?雖說看人的本領並不是很好,可幾日相處下來,這個皇後確實有些囂張跋扈,可絕非那種任人宰割的女人,怎麽可能自己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可事實就擺放在這裏不是嗎?

如果她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難過吧?前幾日見時都一副無法接受事實的樣子,現在可好了,徹底來了個雪上加霜,被廢除不說,還得害了段曲。

用盡所有意志力挪動了兩下雙腿,咬緊牙關慢慢站起,並沒昨日那般痛了,確實就是雙手和臉部很嚴重外,身上的刺傷並沒誇張到需要這樣來包裹。

悄悄伸手將紗布一層一層褪去,僅僅只留下薄薄的三層後才穿著這一身君王才可穿戴的裏衣褻褲向外走去,路過餐桌時,將上面元玉澤為她準備的點心全數包起藏在懷裏,這才步向門口。

每一步都很小心,避免傷口破裂,卻依舊形同螻蟻噬心。

“雲姑娘,您……怎麽下床了?”宮女們驚恐萬分的看著她,剛想說皇上不讓她下床的,卻發現萬歲爺其實也沒吩咐過她們好好看著她,這可如何是好?攔都無法攔。

“我去去茅廁,不礙事,再這樣躺下去,我怕我會發瘋!”禮貌的笑著彎腰,頭部的紗布全數拆除,只有一小塊還綁在傷口處,直到如今整張臉都腫脹得不像話,讓人看了都不由毛骨悚然。

只不過沒人可看見,因為一塊白色紗巾擋住了大半張臉兒。

“可是皇上!”

“我很快回來!”不再給人說話的機會,筆直的走向院落,要越過外門時,又被叫住。

仁福驚訝的大呼道:“哎呀雲姑娘,您怎麽起來了?天啊,傷成這樣您就該多休息休息,來來來,我扶您進去!”

是他?雲挽香露在外的雙眼頓時彎起,虛弱的笑道:“多謝公公掛念,我只是去去茅廁!”

“那我扶您去!”

“不用了公公,我馬上就回來!”比起剛才的那幾個宮女,這個男人的問候倒是窩心得多,那些人只是怕她失蹤了元玉澤會怪罪,而這個男人卻是真正的擔心她,沒見他一直盯著她綁著一層紗布的雙手看嗎?

仁福似乎明白了什麽,識趣的指指道路:“那您一定要快些回來,把這個穿上!”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女孩的身軀上:“我也學過幾天醫術,這個時候您身體很虛弱,方才又下了一場小雨,如果讓風寒入侵了,可有的苦吃了!”

是啊,傷風雖然是最常見的病,卻也是最難受的病,聽話的用手腕壓住大衣點點頭走向了遠方。

“仁福,看來她對你印象不錯嘛!”

“居然穿的是皇上的寢衣,仁福,恭喜你了!”

雲挽香會得寵幾乎是不用懷疑的事了,仁福也滿心歡喜,他就說吧,這個女孩絕非忘恩負義之人,突然想到什麽,笑著擺手道:“你們先看好,我去去就來!”

看著他如此心情愉悅的樣子,幾個太監無不羨慕,一開始他們怎麽就沒看出這個女人會有現在的成就呢?

有想過也去巴結,可都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萬歲爺如今都說是為了救柳妃娘娘才救她的,而且也沒說要封她做娘娘,所以還是不相信一個放浪形骸的人真的可以坐上娘娘之寶座。

最起碼太後那一關就過不了,所以還是安安穩穩的做個守門的吧,雖然沒有大起,卻也不會有大落。

就看這仁福到時候要怎麽收場。

常清宮的走廊內,雲挽香不斷的四下張望,還真沒見有守衛,本來見有下雨,秉著碰碰運氣的心態前來的,還真讓她給猜對了,這才掏出布包走進一件破舊的大門。

見段鳳羽正蹲在一株黃花前用鏟子去除花兒旁邊的雜草就慢步上前欠身道:“奴婢雲挽香參見皇後娘娘!”

正在屋中盡量將屋子打掃幹凈的何駭等人一同回頭,後均是蹙眉,怎麽穿著皇上的寢衣?又披著太監的外袍?還戴著紗巾?

這是怎麽一回事?忍不住好奇心都走了出去。

段鳳羽同樣被這身穿著而怔住,看了那寢衣一眼再次垂頭除草打發光陰。

挽香深吸一口氣,打開絲綢將糕點送上前:“這是禦膳房做的糕點,奴婢特來送給娘娘!”

“夠了!”

面對柳若雲的耀武揚威都沒動怒的段鳳羽卻突然起身一把打開那些雪白的桂花糕,指著雲挽香怒罵:“雲挽香,你有完沒完了?本宮怎麽發現你這人怎麽就這麽討厭?怎麽?侍寢了?也來炫耀了?”

二十多塊四四方方的糕點就這麽滾落一地,許多人活了一輩子,或許連見都沒見過,而對於這些養尊處優的人來講,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嘶!”因為對方的力氣過大,令雲挽香痛呼出聲,瞬間手背上的紗布沁出鮮紅來。

“天啊,她手怎麽了?”何駭看看身旁的宮女們,後木訥的問道。

“你手受傷了?”段鳳羽將鏟子擱置左手,見她不回話就猛地撤下幾乎包了整張臉的絲巾,後倒退一步驚恐的瞪大眼:“你……怎麽……回事?”

“天啊!誰下手這麽狠?”

“不知道啊!”

幾個下人在一旁不斷的驚呼,都打得沒人樣了,和前幾次來時完全變了個人,要不是她先開口,大夥還真認不出這到底是何人。

雲挽香微微偏頭,盯著地面皺眉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柳妃娘娘突然召喚,然後就對著奴婢猛打,非說奴婢害了她的二公主!”

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害過她的二公主。

幾乎除了雲挽香一人,所有人都一副明了的樣子,段鳳羽眼神有些閃躲,後若有所思的望向她:“本宮真不知道你老上這裏來做什麽?以為傷成這樣來送幾塊糕點本宮就會記你的情嗎?雲挽香,你告訴本宮,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攤開雙手很是煩悶的逼問,到底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整張容顏都皺到了一起,好似很不想看到對方一樣。

“娘娘救過奴婢,奴婢自然也想救娘娘,可是奴婢並無辦法,希望能盡點綿薄之力!”

“就因為本宮救過你?你覺得本宮會信嗎?你不會真的認為在本宮最困難的時候弄點小恩小慧,將來本宮出去後就會對你千恩萬謝?”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胸腔也在劇烈的起伏,可見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爆發。

雲挽香很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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