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結局倒計時(3)

關燈
蕭逸遠說話的語速比平日裏快了些許,他怕,怕自己下一秒會不想說出口,只要顧昔城不在了,或許遲早有一天,她會接受自己。而他,卻是更不願意看見莫萱悲傷和難過。

聽到這樣的話,莫萱和顧昔城齊齊楞住。李銘在國內治療癌癥方面是專家,昔城回國後一直是由李銘擔任他的主治醫生,顧家給他的錢也不少。

莫萱伸出手,一點一點扣住顧昔城的手,而昔城亦慢慢的扣緊了莫萱的手,十指相扣,永遠的姿勢。坐在對面的蕭逸遠安靜的看著他們扣在一起的手指,只覺得心口鈍重的痛起來。顧昔城擡了頭,目光清冽的看著蕭逸遠,“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不客氣。”蕭逸遠淡漠的笑了笑,聲音冷靜,語調平平。

蕭逸遠並沒坐多久便起身告辭,看著他和她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模樣,他只覺得心口痛到極致。顧昔城站起身,送他到門外,院門外,兩個男人安靜的對立著,“不管怎樣,謝謝你。”顧昔城抿了抿唇,聲音不高不低的響起。

“我不是為你。”蕭逸遠已經恢覆了一直以來的冰山臉,聲音冷冷的。沒有說出的下一句是:這一切都是為了莫萱。他是在莫萱和李銘之間做的選擇,而不是顧昔城和李銘之間做的選擇。

只是,顧昔城卻是明白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在莫萱做蕭逸遠的助理的那段時間,他便看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待莫萱並不一般。他看著她的眼神裏,有著不曾給別人的溫柔神色,即使永遠是這樣一張冰山一般叫人畏懼的臉,但眼神,分明是不同的。

蕭逸遠轉了身,走了幾步,忽而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眼睛只是看著前方,“好好珍惜她。”丟下這五個字,他便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看著車子絕塵而去,顧昔城這才收回了目光。轉身往回走去。他會用一輩子的力氣,去保護她,再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害。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只要她安然無恙,不管自己做出多大的努力和犧牲,都沒有關系。

回到家裏的時候,昔城便看見了莫萱滿是擔憂的臉,他彎了唇角,坐到她身邊伸出手攬住她的肩,“我這不是沒事嗎?幹嗎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手捏了捏她稍稍圓潤起來的臉。身邊的莫萱卻並不笑,過了些許,方才低聲說:“寂言讓周小希告訴我,要我們小心點,黎傲可能來中國了。你說,會不會是他做的?”

昔城聽見黎傲的名字,微微怔住,隨即笑起來,“你啊,就呆在家裏,哪兒也別去。別的事,都交給我來做,知道嗎?”溫柔的,寵溺的語氣。只是,懷裏的女子卻是晃了晃神,眼神失了焦距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想的卻是:還好你沒事。

“那你什麽時候去檢查一下身體啊?”莫萱終究還是不放心的說道。雖說是慢性毒藥,但終究也是毒,會產生什麽樣的傷害誰都不知道,她亦不敢掉以輕心。

昔城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笑容暖暖的說,“下午就過去。”身邊的小女人擡了頭,亦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嗯。好了以後記得打電話給我。以後路上要註意安全。”直到現在,想起一年前的事,她還是會覺得毛骨悚然。那個男人,差不多便是一個瘋子。

“好。”昔城寵溺的答道。原本低沈的心情因了蕭逸遠帶來的消息一掃而光。他終於能夠陪在她的身邊,陪著她慢慢變老,只這一點,就已經足夠安慰。只是,如果是黎傲的話,這一次,我不會放過你。一年前的事,還沒有結束。這麽想著的時候,他的眼睛驀地黯了下去,暗的像是會將所有的光源吸進去。

*********************************************************************************

三天後。李銘家的客廳裏。

李銘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桀驁的男人陰郁的表情,怔了怔,隨即恢覆了諂媚的笑容,“我可以打包票,顧昔城過不了半個月就會死。那個藥,我已經給他加大了劑量。”

“是嗎?”黎傲擡了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顧昔城死的那一天,便是我給你另一半錢的日子。不過,如果顧昔城死不掉,死的,就是你了。”冷郁的聲音聽得李銘的背驀地僵住。只是,臉上還是陪著笑容。

此刻,門外,秦然和顧昔城站在外面,幾個暗影門的精英站在那裏,其中一個男人正低了頭在打開那還算得上覆雜的房門的鎖。沒過多久,門便被打開來。幾個男人上前閃了進去,顧昔城和秦然相視看了一眼,隨即神色肅穆的走了進去。

屋裏,黎傲看見來人,驀地站起身,敏捷的抽出手中的手槍,“你敢和我玩花樣?”極冷極冷的聲音,眼前站著的,都是暗影門的精英,他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沖出去,或者說,他沒有一絲把握。身邊的李銘亦是楞住,表情驚悚的看著眼前訓練有素的拿著槍的男人,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我……我沒有……”

顧昔城倒是並不在乎,沈了聲,目光極冷極冷的看著李銘:“再過半個月我就會死嗎?你似乎太自大了些。”語調平平,卻是帶著森然的冷意。聽見這話,李銘只覺得脊背發涼,有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湧上心頭。一時貪財,和黎傲達成了協議,卻沒想到,顧昔城竟和黑道的人有牽連。

這些日子,顧昔城一直派人跟蹤李銘,每一日的行動都在他的視線之內,甚至,在他的身上,還有竊聽器。所以,這一次他和黎傲見面,也是掌握之中,對於顧昔城的死,黎傲太迫不及待了些,否則,不會這麽早便讓他們逮住。

門卻忽而被推開,Cindy慢慢的走了進來,她看著黎傲的模樣,眼裏已經不覆存在昔日的愛慕,極冷極冷,“Neil。你不該去殺南宮寂言。”她抿了唇,安靜的說道。

“你愛上他了?”黎傲彎了唇角,笑的邪肆。心裏卻是在想著逃生之計。敵我差別過大,他根本沒有勝算,所以他需要一個讓他逃離的盾牌,比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Cindy,又或者,身邊的李銘。

愛?她不愛他,但她感謝他當年救下了她,棄她而去的,是她最愛的人;救下她的,卻是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如果當年不是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不會放了黎傲,不會再一年之後,再遭到黎傲的毒手。說起來,是她,一直對不起他。

Cindy亦彎起唇角,“愛或不愛,又有什麽關系。你和我之間,似乎也該做個了結了。”聲音淡淡的,卻已經帶了一絲決絕的意味。

聽她這麽說,黎傲更是笑了起來,“了結?我們不是早已了結了嗎?”話音未落,只見對面的Cindy迅速的掏出手槍,對準了他的胸口,連開了兩槍。出手快而準。

“去給南宮寂言陪葬吧。你和我,都是罪虐深重呢。”Cindy只是笑,笑的悲傷而絕望。她愛的,從頭到尾,都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現在,她卻是為愛過眼前的男人而感到恥辱。而她,竟是用南宮寂言的命,和自己孩子的命,來換了這樣一個男人的命。所以,就由她來了結吧。

這一幕來的太快,周圍的人紛紛怔住。黎傲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手捂著自己的心口,“Cindy,你居然為了那個男人來殺我?”

“不。還有你的孩子。你該去陪她了。”她抿了唇,笑著說道,只是,這樣的笑容卻比哭泣來的更加絕望。她握著槍的手指骨節發白,心裏是死一般的寂靜。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黎傲的身後,卻是在今天才找到了合適的機會,如果不是顧昔城和秦然,她根本不可能進來。她要的,是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

黎傲只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Cindy,這樣的Cindy,比一年前的她,更加讓他難以認識,如果不是這一模一樣的容顏,他甚至不會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是Cindy。完全不一樣的氣質,不一樣的表情。

看著黎傲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顧昔城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女人,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如果不是蕭逸遠,或許,現在死的人會是自己,而不是黎傲了。

倒是秦然看著一邊嚇得不輕的李銘,唇邊泛出笑意:“不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嗎?自以為能操控他人生死,原來,也這麽怕死啊。”冷嘲熱諷的語氣,這麽說著的時候,他緩緩的舉起了槍。李銘看見這般情形,慌忙跪了下來,“我……我不會再做了……放過我……”

顧昔城卻是拍了拍秦然的肩,“還是讓法律來制裁他吧。”目光淡漠的投向李銘,就當,是還蕭逸遠一個人情吧。畢竟,這個人如果今天真的喪身於此的話,蕭逸遠也會因此而自責的吧?

**************************************************************************************

咖啡廳裏。

顧昔城坐在靠近窗邊的位子上,安靜的看著窗外的景色。許久,才轉過頭來,聲音低沈的問坐在自己對面的周小希:“那你準備怎麽辦?”

周小希垂了眼,安靜的喝了一口杯子中的咖啡,“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吧。他,原本也沒有愛過我。”雖然他說過,要自己給時間讓他愛上自己,她卻是比誰都清楚,這一生,他不會再愛上除了莫萱以外的陌生人。

南宮寂言受到槍擊的那一晚,他和她在巴黎,她的眼淚落了一地,抱著他,除了哭,什麽都做不了,那種看著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難過很難過。而他的口中斷斷續續的喚著的名字,始終是莫萱。莫萱,即使是到了最後,他心裏想著的,也只有莫萱。這樣的認知,讓她覺得那麽難過。他握著她的手,聲音斷斷續續,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去告訴……莫萱……黎傲可能會去……中國,讓她……小心……”

在生命的最後,他所惦記的,還是莫萱的安危。那個女人,是他生命中的劫難,他畫地為牢的,將自己困住,不肯離開。

周小希握緊了寂言的手,狠命的點頭,“我會,我會回國然後告訴她。你一定要堅持住,知道嗎?一定要堅持住啊!”這麽說著的時候眼淚全部順著臉頰落進了她的嘴裏,那麽苦澀。而眼前的男人看著她點頭,臉上這才釋然下來,“不要……讓……莫萱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就說……是得了重病……”一字一句的囑咐著,連呼吸都微弱了下去,卻是堅持說著。到了最後,他想到的,不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只是莫萱。他的這一輩子,似乎只為莫萱而活。莫萱,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羈絆。

而此刻,周小希從回憶裏掙紮著出來,才發現,心口依舊那麽疼,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時光可以倒流,永遠留在那一天,南宮寂言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對她說,“你還真是傻。”

對面,顧昔城看著她的模樣,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這是寂言的心願。我只是代為傳達。”周小希抿了唇,低聲說道。這是他最後的心願,她必須做到。即使是此刻,她都能回想起來,那一日,南宮寂言躺在血泊中,那麽無力的輕聲說,“莫萱……”然後漸漸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水潸然滑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