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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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就在於湉心中很是疑惑的時候,就聽見遠塵淡淡的聲音。

此時書房裏面就只剩下於湉和遠塵兩人,遠塵這話到底是對誰說的,不言而喻。

“嘿嘿,遠塵…我剛剛聽你和那個小和尚的對話,你是要出去了嗎?”

剛開始的幾天,於湉每天都遠塵聖僧遠塵神僧地叫,後來叫的遠塵實在是不耐煩了,這才讓於湉直接喚他遠塵即可。

遠塵點點頭,“是的。”

見遠塵的模樣,於湉就知道,關於這件事情,遠塵不願意多提。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於湉小心翼翼地瞅著某人,眼中寫滿了熱切的希望。

聽到這個問題,遠塵這才將手中的書放下來,起身來到窗臺的地方,自從遠塵答應了於湉能夠留在他的身邊之後,於湉就忙於各種準備,包括自己原形睡的地方也是經過於湉精挑細選出來的,盆栽很小,大概就只有手掌的大小,平時只需要遠塵多澆澆水就可以了,若是出遠門的話盆栽也不重,可以說是又美觀又實用。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於湉的綠葉,讓於湉有些癢癢的,不自覺扭動了一下身子。

遠塵這才反應過來,猛地將手收回,背在身後,指腹卻是不自覺地摩挲。

“若是你這一次下山會有危險的話,你還是會選擇下山嗎?”

半天,遠塵淡淡地問道,眼睛看著庭院中花瓣已經落盡的桃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到是於湉聽到這個問題,心中一懍,難道這就是那個叫做清遠的小和尚在聽到遠塵要下山時,反應如此激烈的原因嗎?

還沒有等於湉細細思考,遠塵便自動為她解惑了。

“兩年前,敬亭山的主持。也就是我的師父,在圓寂之前曾說過,每一年只能下山三次,若是什麽時候不得已要下山第四次的時候,那麽我的劫就要開始了。”

說這話的時候,遠塵的聲音很是平淡,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般。

“那你這一次為什麽要下山呢?”

按照遠塵的性格,若不是他自己願意,是不可能有人能夠逼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

遠塵到是搖了搖頭,像是不願意多談。

視線轉移到於湉的身上,眼中多出了一抹覆雜。

“更何況…。若說劫,恐怕…很早就開始了吧。”

說完,遠塵擡步便離開了禪房。

於湉知道,遠塵這是要去竹林裏面練功了。

只是…於湉靈體從草身當中脫離出來,站在剛剛遠塵作站的位置,看著遠塵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疑惑,遠塵的劫?

很早…就開始了嗎?

——

於湉沒有想到,遠塵這是說走就是走,天才剛剛亮的時候,遠塵竟然就已經將包袱收拾好,帶著於湉下了山。

而身為靈草的於湉,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遠塵的動靜,等到於湉發現自己已經離開敬亭山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其實。這不能怪於湉懶,實在是在敬亭山的這些日子太無聊了,而且一直沒有什麽事情發生,若是她整天繃著一根弦,肯定會累死,這也就導致了於湉她每天不是睡覺就是睡覺,無聊的很。

“我們這是在哪裏?”

於湉打了一個哈欠,擡起頭看向遠塵,當視線接觸到遠塵時,眼中露出一絲驚艷。

她早就知道遠塵很仙,只是沒有想到當遠塵脫下那白色的僧袍之後,穿上普通人的衣衫也是如此的好看。

只見此時遠塵身著一身青綠色的衣衫,墨發被一根墨綠色的簪子挽起,頭上戴著一個鬥笠,白色的面紗為遠塵添上了一些神秘。

此時遠塵將盆栽捧在手中,行走早熱鬧的街道上,聽到於湉的聲音,遠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盆栽。

薄唇抿了抿,卻沒有說話。

這時於湉這才驚覺,這裏已經不是敬亭寺當中了,若是遠塵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回答自己的問題的話,肯定會被當做異類的。

想罷,於湉也沒有繼續再問。

因為於湉是被遠塵拿在手中的,自然能夠看清楚旁邊行走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是有這種氣勢,即使頭上戴上了鬥笠,可是卻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感覺,就連路上的行人都下意識地讓開路讓遠塵先行。

遠塵目不斜視,慢慢地走在街道,像是沒有看見那些人的動作一般,目光淡淡,從小鎮口走到了小鎮的出口。

然後走向鎮子旁邊的山林裏。

剛剛穿過的小鎮,於湉是知道的,這是敬亭山山腳下的小鎮子,這裏都是山,出了這個鎮子之後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夠到達下一個村子,看來今天晚上要到山林裏面過夜了。

也不知道遠塵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遠塵到底想要到哪裏去,終於,天黑了大半之後,遠塵停下了腳步,來到了一條小溪的附近,將盆栽放在小溪的一個大石塊上面。

大石塊是在小溪的旁邊的,很大,但是卻不顯眼。

然後遠塵自己又一頭紮進了山林裏面。

見遠塵的背影遠去,於湉這才從草中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因為這裏靠近人的鎮子,遠塵也不怎麽用自己的輕功,也不讓於湉顯出原形,這一路上只能待在草裏面,而且還不能動身子,真的是憋屈死她了,此時見遠塵離開了,看樣子應該是去找些枯樹枝了,自己再不出來的話,真的會被憋死的。

當然,於湉也是知道自己的特殊的,在顯出真身的時候,特意用靈力勘察了一下四周,方圓幾裏都是沒有人的,這樣她也不需要特意在遠塵的身上用靈力了,天知道,這也是一個體力活好不好。

不過…於湉嘴巴裏面叼著一跟狗尾巴草,躺在小溪旁邊的草地上,翹起一個二郎腿,靜靜地看著頭頂的天空。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天空中疏疏落落地綴著幾顆星星,一閃一閃的,煞是好看。

耳邊是潺潺的流水聲,像是一首歡快的樂曲,讓於湉萌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借著星光,溪水清澈見底,甚至就連溪底裏的石塊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感受了一些遠塵的位置,離自己還有些距離,看樣子一時半會應該是回不來的,想了想,於湉一個鯉魚打挺從草地上坐了起來,一把丟下嘴裏面的狗尾巴草,慢慢地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只留下一件衣衫,然後猛地撲向溪水裏面。

揚起一陣大的水花。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於湉就再也沒有像一個人一般好好地洗過一個澡,天知道她到底有多麽懷念這種感覺,雖然每天於湉都會捏個除塵的口訣,可到底是人,一天沒有洗澡總是覺得怪怪的,更不要說這麽多天沒有洗澡,於湉都快嫌棄死自己了。

此時一下子有這麽天然的洗澡的地方,哪裏還會拘束,一進去就做了幾個花樣泳的動作,玩的無比歡脫。

洗的舒服的於湉自然就忘記去註意周圍了。

等到遠塵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清冷的月光灑在絲帶般的小溪之上,帶起星星點點,讓人有些炫目,光裸的肌膚,殷紅的唇瓣,因沾了水而淩亂地散落在胸前的,剛好遮住了胸前的美好,卻又帶著隱隱約約的誘惑,此時的於湉像是一個落入凡塵的妖精。

遠塵心中一動,眼中出現了片刻的驚艷與癡迷,但只是片刻,眼中又恢覆了淡淡的模樣。

見於湉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的來到,遠塵抱著手中的幹柴準備往回走,剛走出一步,卻想到,於湉此時沒有註意到自己,若是來了別人,她也定是註意不到的,一想到同樣也會有旁人與他一般見到那種美好的場景,遠塵心中就忍不住冒出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想了想,遠塵看了看手中的幹柴。

“啪”

此時已經入夜。即便是小小的聲音在夜晚也回被無限放大。

玩耍中的於湉自然也註意到了這聲響,手輕輕一揚,放在石頭上面的衣服自動漂浮在了空中,然後飄到了於湉的身邊。

從聽到聲響到穿好衣服,用時不過幾秒鐘。

等看到來人時,於湉一楞,眼中閃過一絲心虛,早在下山之前,遠塵就囑咐過她若非必要盡量不要露出人形,沒想到自己還沒來的急隱藏就被遠塵發現了。

此時遠塵頭上的鬥笠已經摘下,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瞧著於湉,手中捧著一把幹柴,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回來的。

想到這裏,於湉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就怕自己剛剛的模樣被遠塵瞧見了,她倒不是擔心遠塵瞧見了會怎樣,就怕遠塵會亂想,以為自己色誘他,那可就冤枉了。

好在遠塵只是瞧了她一會,便找了一片空地,將柴火堆起來,用火折子將火打起來,很快,柴就被點燃。

就在於湉疑惑,想遠塵這般謫仙類的人物到底會如何在這野外睡覺的時候,就見遠塵在袖袍中一模,一條白色的絲帶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看到這裏,於湉不自覺地抿了抿唇瓣,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樣子的吧。

只見遠塵握緊一絲帶的一端,對著一個高樹拋去,絲帶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接觸到粗壯的樹枝的時候,自動摻燒了上去,如法炮制,一條懸在空中的睡床就做成了。

遠塵輕墊腳尖,輕輕一用力,身子就懸浮在了空中,身體側臥在絲帶之上,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臥槽!

於湉站在樹旁邊,仰著頭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遠塵,眼中寫滿了大大的服氣,這簡直就是男版的小龍女了,有木有。

要知道,睡在絲帶上面可是很考驗人的耐力和平衡力的,人在睡覺的時候是不可能一直保持一個動作不變的,除非遠塵根本就不打算睡覺,只是在上面打坐,若是這樣的話,那就說的過去了。

只是…這打坐在哪裏不都是可以的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於湉看了看四周,立馬明白了過來,嘴角一抽,又是一個死潔癖。

保持人形也是需要靈力的,於湉才不會這麽傻,而且有盆栽睡她又怎麽會睡在地上,想了想,於湉將放在石塊上的盆栽拿到了與遠塵平齊的大樹的樹枝上,在盆栽周圍設下了一個小小的結界,這才安心地睡了過去。

——

於湉是被冷醒的。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因為於湉並沒有對遠塵施展靈力,此時於湉顯出人形的時候,遠塵是看不見的。

於湉皺了皺眉頭,警惕地看向四周,以遠塵為中心,又設置了一個保護結界。

四周靜悄悄的,聽不見一點聲音,可。也就是這樣,讓於湉不由得更加加深了警惕。

從遠塵的表現啦看,他應該是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

可是,要知道,很多時候草木對周圍氣息的變化是最為敏感的,因此於湉才會在剛剛感受到寒冷,也就是說,有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已經出現在了附近,可能是隱匿了起來,於湉這才發現不了。

想到這裏,於湉皺了皺眉頭,心中也有些忐忑起來,若此時只有自己的話,可能還可以安全而退,但是…此時遠塵還在這裏,她投鼠忌器,等下會發生什麽事情,她真的不能保證了。

於湉並不打算將遠塵喚醒,來人定不是常人,若是將遠塵喚醒肯定會打草驚蛇,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到底是針對誰的,若是遠塵…於湉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說遠塵不單單有聖僧一個身份?

就在於湉胡思亂想的時候,那種冰冷的感覺越發的強烈了。

近了!

於湉眼睛緊緊地瞧著山腳下的位置,也就是今日路過的小鎮的方向。

風微微吹過,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唰”

三道黑色的身影破土而出,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一般。

那三道人影並沒有註意到於湉的存在,手中的暗器在出土的瞬間就朝空中的遠塵射去,帶著破空之勢。

就在於湉想要用靈力將那暗器打下來的時候。

只見,原本閉著眼睛正在熟睡的遠塵,猛地睜開眼睛,衣袍輕輕一揮,飛過來的暗器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一般,停留在空中片刻,然後顯示失去了力道一般,跌落在火堆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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