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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皇上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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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容掐算了下時間, 估摸著吳大海應該返還了。離他們發船,少說也有半年了。俗話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們必定是已經發現了美洲。否則, 早該返航了。日後,白亦容慶幸的是, 自己幸好提前給吳大海打了預防針,告訴他去美洲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不然, 沒有目標的尋找,就是意志堅定的人也會崩潰的。

至於白亦溪所說的事情, 白亦容也在皺眉頭, 不知道三皇子姜瑞源此舉何意。不過是一個生辰宴會而已, 他居然死活要自己參加, 甚至不惜在白亦溪身上費工夫。

白亦容憂心的是, 自己的話白亦溪反而聽不進去。或許當初不該為他引薦周大儒, 而是讓白亦溪回鄉,這才是正確的舉動。

白亦溪看著白亦容遠去的身影,心裏忽然產生一種無力感。從小到大, 白亦容就是鄰居家的孩子,樣樣都比他強。就連白亦溪以為是榮幸的三皇子邀請, 白亦容都不屑一顧。

白亦容沒有理睬白亦溪的種種心理活動, 他一轉頭,就去自己的田地查看去了。這些日子,由於忙活大霧山的事情, 他差不多將自己擁有的田地都給荒廢了。好在自己雇了人照看這塊田地,倒也沒讓這塊田地荒廢掉,否則言官知道了,肯定又要彈劾自己。

放任賞賜的良田長草,說出去都會引起眾怒。

先找人將田埂加固加高,再做了些改變,白亦容自有打算。

在市場上找了許久,終於找到有養魚的。白亦容立馬帶上蕭游,過去詢問。

那是個穿著樸素的漢子,名叫草根,卻是個十分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認出了是白亦容。也是,白亦容常年在民間行走,很多農民和本地人都認得他。而且,白亦容的名聲也不錯,大家都一致認為這是個好官。

“白大人?”他摸了摸腦袋,有些局促不安。不管白亦容再如何平易近人,畢竟他也是個五品大官,這不得不讓小市民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你養魚?”白亦容和氣地問他。

“是、是的。”草根一緊張就結結巴巴的。

“都有什麽魚?”白亦容接著問。

草根一見到白亦容的架勢,便知道大生意到來了,心裏一高興,也就不結巴了:“都是鯉魚,大人。”

白亦容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草魚嗎?”

草根搖了搖頭,心裏納悶,那些皇宮貴族和大官們不都是喜歡長相漂亮又代表吉利的鯉魚嗎?

白亦容有些失望,繼續問:“那你有辦法弄到草魚魚苗嗎?”

草根楞了下,說:“這……”

見白亦容要離開的樣子,草根脫口而出:“可以的,大人。”

白亦容楞了下,微微一笑:“那我們敲定一下交貨地點和日期吧!”

敲定了一筆生意後,白亦容心情不錯。

等回到了家,已經是傍晚了,也是白亦溪放學的時候。然而,直到白亦容吃完晚飯,白亦溪還未回來。

白亦容不得不差人前往周大儒府邸詢問白亦溪的去處,卻被告知白亦溪早已回家了。

雖然不待見這個堂兄,白亦容還是擔心得很,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原本是打算直接報官的,然而蕭游卻勸說他:“大人,不妨再等上一夜,明天早上再另作打算。”

白亦容想了下,大晚上的,官府不見得會開門,只有等天亮了。

第二天,白亦容先向吏部告了一天假。然後,打算去官府報官的時候,一個人來拜訪白府了。

白亦容坐在會客廳裏,看著下面站著的人,心裏滿是怒火。

“所以,你家的三殿下囚禁了白亦溪?”白亦容的聲音抑制不住地提高了。

那人也不害怕,不卑不亢道:“白大人請息怒,只是請白大人的堂兄過去一敘而已,不過,他什麽時候回來可就不一定了。”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白亦容很是惱火,沒想到三皇子居然這麽大膽。然而,他都說了請白亦溪過去只是聊聊天,自己倒不好去跟皇上告狀。就算是告狀,那又能怎麽樣,畢竟是自己兒子,頂多罰罰工資,三皇子還是絲毫未損。

自己身為一介農官,雖然是靠著聖上的恩寵,可是過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每日三省自身,生怕有所失誤。

白亦容很快就熄了怒火,淡定道:“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準備一下賀禮,這就前往慶賀。”

那人這才笑了聲,說:“那就恭候白大人了。”

待那人走後,蕭游才說:“大人,不如我去探探?”

白亦容搖頭,他還不想讓蕭游去冒險。

白亦容草草準備了一些賀禮,就去了三皇子府。才一進入府中,三皇子姜瑞源就迎了出來,一臉笑意地說:“白大人,你總算是來了,來來來,請進。”

他伸手邀請白亦容進去。伸手不打笑臉人,白亦容心頭雖然滿是怒火,卻沒表露出來:“白亦溪呢?”

三皇子笑了下,說:“亦溪正在亭子裏,跟其他人聊天。”

走過曲折的廊道,白亦容看到了一臉笑容的白亦溪,他正跟亭子裏的人聊得十分興起,臉上滿是恭維之色。

看到白亦溪優哉游哉的時候,白亦容內心由擔心到騰地升起了怒火!

自己算是白擔心了!

白亦容雖然不懂政治,卻也知道跟三皇子不好撕破臉皮。他盯著白亦溪,恨不得將這個蠢貨盯出一個洞來。

聽得其他人喊了聲:“白大人來了。”白亦溪這才帶著一臉笑容地轉過身來,朝著白亦容大步走來。

他的心裏滿是興奮,他白亦溪何德何能能認識如此之多的高官,打入這種上層圈子。這一切,似乎輕而易舉地就到達了。白亦容不懂得人脈的重要性,總是孤家寡人地出入朝堂,他白亦溪要改變白亦容的觀念。

只有站隊,才能爬得更高。既然三皇子投來了橄欖枝,他白亦溪死也要抓住它。

白亦容心裏是充滿怒火的。近年來,他推辭了無數人的邀請,其中就包括三個皇子的邀請。除了宮宴,哪個人的宴會他都不去。

這也讓三個皇子安心下來,畢竟白亦容是中立的。而白亦容,偏偏很得皇上的恩寵,他的一言一行說不定會影響日後的立儲。再者說,白亦容確實是個人才。於是,三個皇子之間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現如今,白亦容到訪三皇子,便打破了這種平衡,不知情的肯定以為白亦容投靠了三皇子的陣營。

白亦容微抿嘴唇,神色嚴肅地看著眼前笑嘻嘻的白亦溪。

“既然賀禮送到了,便回去吧!”良久之後,白亦容才開口道。

白亦溪裝作不懂的樣子,問:“不留下來跟諸位大人交流一番嗎?”

這時候,三皇子從背後走來:“白大人,今日就留下來一敘如何,就權當給我一個面子。”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白亦容的腳跟生了根似的,再也無法走出去了,只好跟著三皇子進入了亭子。

初初掃視了一下四周,沒有什麽熟人,大多只是彼此認識卻不深交的人,都是三皇子這一派的人物。

宴會抵達尾聲的時候,大皇子和二皇子終於來了,還帶來了面帶紗巾的安寧公主。

白亦容一看兩位皇子審視的目光,頓覺頭疼。

三皇子心裏可是樂開花了,心道,這算是將白亦容拉入了己方陣營了吧!謝老果然神機妙算。這姜啊,還是老的辣。

白亦容朝三位皇家子弟行了禮後,安寧公主看了白亦容一眼,柔聲道:“白大人,許久不見了,沒想到你會在三皇兄的生辰宴上出現。”

白亦容苦笑一聲,前不久,自己剛剛拒絕了這位安寧公主的宴請呢!

好在安寧公主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沒有多做為難。倒是大皇子陰陽怪氣道:“喲,白大人什麽時候跟老三關系這麽好了。”

三皇子姜瑞源很假地笑了:“我跟白大人一見如故,你說是吧,白大人?”

當著三皇子的面,白亦容又無法解釋什麽,只是哼了一聲。解釋太多,到時候只會弄得雙方都得罪,他只好閉上自己的嘴。

這一天,是白亦容有史以來最身不由己的一天。

好不容易挨到宴會結束,白亦容帶著依依不舍的白亦溪告別了眾人。一上馬車,白亦容就變臉了,眼睛微闔,理都不理白亦溪,留下白亦溪一人在那裏嘰嘰喳喳的。

白亦溪見白亦容臉色難看,便知道他是生氣了,嘀咕一聲:“我也是為你好。”

白亦容呵呵地冷笑一聲:“你徹夜未歸,可知道我為你擔心了一整個晚上嗎?難道你昨晚就不會派人過來說一聲嗎?”

這個白亦溪,恐怕得想辦法將他打發回山嶺村,這次是被他坑死了。

白亦溪渾然不覺羞愧,反而覺得白亦容小題大做。

白亦容下定決心,便不再跟白亦溪說話,任他一個人在那裏勸說自己投入三皇子的陣營。白亦容很無奈,這個朝代是很看重家族的。白亦溪跟自己有血緣關系,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就是說,白亦溪幹的蠢事,都需要自己給他擦屁股。

等回到了府裏頭,白亦容便招來了春江:“傳下去,以後白亦溪的那份月例就不必給了,筆墨紙硯也不必每個月給他。如果他有意見,你就讓他直接來找我。”

白亦溪進入周大儒的時候,白亦容為了培養他,下令給他月例權當零花錢,還承擔他每月的書本費用以及文具費用。現如今,這一切都取消了,看他怎麽去讀書。

幾天後,白亦溪果然怒氣沖沖地跑來找白亦容了。

“白亦容,你可不要忘本了!”這是白亦溪的第一句話。

白亦容懶懶地擡起眼皮,說:“說說,我怎麽忘本了。”

“你、你……”白亦溪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無從說起,沒有人規定堂弟得給堂兄錢花。要是都這樣子,那些豪門世家打秋風的窮親戚還不排到城外去。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根本就不領情!”白亦溪氣得跳腳。

白亦容氣笑了:“是你忘了本分才對,你現在只是個白身,連童生都沒考過的白身。你不好好讀書,反而汲汲於阿諛奉承一道,周大儒知道了,必定會將你趕出門的。”

白亦容跟周大儒約定的讀書時間都是休沐的日子,前兩天,正逢白亦容休沐的日子,他便去了周大儒的府邸上課。周大儒跟他談起了白亦溪,一直搖頭。

“孺子不可教也!”這是周大儒對白亦溪的評判,言辭間頗有後悔收白亦溪為徒的意思。

白亦容相信,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臉上,白亦溪恐怕早就被趕出去了。而被周大儒趕出去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在京城裏,恐怕再無人敢收白亦溪為徒。

白亦溪氣惱交加後,沖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時候,他的理智才找了回來。如果白亦容不給錢,又不給筆墨紙硯,自己根本就買不起那些東西,唯一的下場就是離開周大儒的學堂。

這個堂弟,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白亦溪想來想去,最後只得向三皇子求救。三皇子是個有錢人,又跟他合得來,他應該會借錢的。只要自己日後考入朝堂,再還他錢便是了。

想到這裏,他頓時精神一振。

現如今是田地裏插秧的時候了。

天氣漸暖,白亦容也換了一身輕薄的衣服,前去巡田。今年八月之前就得納夏稅,白亦容對自己很有信心。而且,農活都是底下的人在幹,他只要指導一下就行了,所以也算挺輕松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暴風雨即將襲來。

永和皇帝的面前,一個侍衛跪在地上,匯報著這些日子的京城動向。

“你說,白亦容去了老三的生辰宴了?”永和皇帝有些驚訝道。

侍衛點頭應是:“他的堂兄白亦溪最近也頻繁出入三殿下的府邸。”

原本,永和皇帝對白亦容是十分信任的。涉及到三個皇儲後備軍這個敏感話題的時候,永和皇帝總是特別多疑:“白愛卿居然投入了老三的陣營,真是意外,朕以為他是特別的那一個呢!看來,是朕看走眼了。”

永和皇帝微微闔眼,暗暗下了決心。

白亦容能察覺到最近永和皇帝對自己的冷落,掐算起來,永和皇帝已經幾十天沒有召喚白亦容了。這不對勁,白亦容心道,按理來說,每過幾天,永和皇帝便會召自己入宮,了解農事。

不僅僅他,那些善於見風使舵的人也察覺到了。因此,每每下朝,冷笑對著他的人不在少數。

白亦容只一想,便隱約猜到了其中原因。只一陣心慌後,他便恢覆了冷靜。不論如何,他也要熬到這場比賽過後才是。

好在白亦容的工作無須和朝中官員打交道,所以,那些人嘲笑歸嘲笑,對白亦容的心態絲毫沒有影響。

出乎白亦容的意料,白亦溪居然還是照常上下學。

然而,隨著白亦容遭受皇上冷落的同時,白亦溪也察覺到身邊那些人眼神的不善。

今天,白亦溪拖拖拉拉地拖到了現代時鐘七點半才起來。之前,白亦容曾經跟他強調過,想比別人進步得更快,必須得每天早起半個時辰背誦讀書。然而,白亦溪總是先應了下來,一轉頭又忘了。

由於馬車是白亦容的專用交通工具,所以白亦溪總是步行去上學。從白府到周大儒的府邸,路程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也不算太遠。然而,等白亦溪抵達周府的時候,很多同窗已經到達了,正在背書。

見到白亦溪來了,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冷嘲熱諷起來:“有些人,就差沒生成女人,好用身體攀上有權有勢的人。”

“瞧你說的,人家生成男子,不也可以攀上那些人……”

說著,還隱晦地看了下白亦溪的屁股,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大笑起來。

“兔子爺!”不知道是誰輕飄飄地吐出這句話來。

白亦溪原先就知道這些人在指桑罵槐,罵的是自己。現如今,聽到了這話,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心裏的那根弦崩的一下斷了。他猛地撲過去,對著為首的那人撕咬起來。

這些人早有準備,幾個人扯著嗓子大喊起來:“殺人了——殺人了——”

全班的視線都轉移到翻滾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只見白亦溪將對方騎在身上,正高高舉起拳頭,朝著對方的臉頰用力地打下去。

“都在做什麽!”門口出現了周大儒的身影,一陣怒喝聲傳了過來。白亦溪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一臉恐慌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周大儒。

直覺告訴他,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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