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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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鞠躬盡瘁,我呢,則是徜徉於金發美女的國外。今天這麽巧,不如大家湊一桌,多熱鬧!”'

白清好不容易才約出季晏,有些不情願,是以為難地看了對面的周知善一眼:“不了,你正還有事呢?就不打擾你們。”

“哪有什麽事,不就是未婚男女被父母被強逼著相親。”白凡不以為然,不由分說地拉著白清就坐到他們剛剛的位置上。

此刻周知善維持的笑意漸僵,白凡如此不顧及甚至都沒有征詢過她的意見就擅自做了決定,即使今天她無意前來,也著實被佛了顏面。

“一起坐吧,都是熟人。”季晏對周知善笑笑。

四人重新拼了一桌,依次落座。

“季晏,你這可是嚴重剝削職工啊。我剛剛可是問了周小姐,她說因為忙於工作都沒時間找男朋友。你就是這麽照顧你的小師妹的?”白凡一坐下,就替周知善‘打抱不平’。

周知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白凡竟知道他們是師兄妹的關系。她再仔細看看白凡,無力地想起,怪不得剛剛覺得這麽熟悉,自己以前應該是見過白凡。

季晏眼裏溢出點點笑,看向周知善:“看來以後我得減少你的負擔,免得被人說成我苛待同門。”

周知善極淡地笑了下。

都是商場上成精的人,談起話來不溫不熱,氣氛也還融洽。

白凡側眸,細細看周知善,笑起來:“知善越來越漂亮了,可惜當初我看走了眼,不然早追了。”

白清睨他一眼,頗為不屑:“就你這樣吊耳啷當的,還不是禍害良家婦女。”

“表姐,在外人面前還不給我點面子。

大學時,白凡聽聞過季晏的師妹周知善,旁人把她誇的天花亂墜,人間少有。白凡那時浪名在外,也曾動過一番心思。不過,在一次聚會上見周知善看季晏的目光時,他就果斷棄了。

他還不至於自虐到去追一個心裏根本放不下其他的女人。

不過,看季晏的樣子,似乎還毫不知情,還把人家當師妹呢?白凡在心裏感嘆。

離開時,白凡和季晏走在前面,兩個女人跟在後面。

白凡瞥了眼身後稍微遠一點的周知善,頂了下季晏的胳膊,輕聲問:“周知善怎麽還沒男朋友?”

“我又不是媒婆,問我做什麽。”季晏覺得莫名。

“我敢打賭,她喜歡你。”

季晏輕叱一聲,不以為意。

“唉?你別不信啊!我可是在花從裏流連忘返,她從大學看你的眼神和現在一模一樣。”

季晏煩躁地甩了下頭:“你別亂猜了,她這幾年交過不少男朋友。”

“交過又怎樣,這不是都沒成嗎?沒準人家一直瞄著你呢!”

季晏扯扯領帶,黝黑的眼裏滑過一絲疑惑,面上卻是平靜。

到了停車場,白凡主動對白清說:“表姐,我送你回家。”

白清氣得暗暗咬牙,這個白凡一來就壞她事,沒看到她今天精心裝扮了嗎?好好一場約會成了四人行,剛才就不該和他打招呼。

“可是周小姐……”

“沒關系,師兄會送我回去。”周知善即時出口,體貼地解釋。

白清在心裏腹誹,裝作歉意地笑笑,走向季晏,擡頭,笑容明艷動人:“季晏,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自不會忘。”季晏答得很快。

看白凡帶白清走了之後,季晏帶著周知善也離開。

“你怎麽會同白凡在一起?”

“我阿媽逼著我去的,我也是到了之後才知道是他。”周知善陷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疲憊地揉揉額頭。

“我記得這幾年你交了不少男朋友,都沒有合適的嗎?”季晏隨口一問,瞥她一眼。

揉搓的指尖堪堪停在眼角,周知善垂著頭,悶悶答:“沒有。”

季晏不再說話,隨手放了首輕緩的歌。

車子行了二十多分鐘才到了周知善家。

車停了,周知善沒有動,季晏轉頭,原來她已偏著頭睡著了,燈光下,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頭發側落著,靜謐的樣子。

季晏深深皺了下眉,伸出手,到了半空,又縮回來。凝視了前方的路幾秒,從褲子裏摸出盒煙,抖出一根,又摸出打火機,“啪嗒”一聲,在靜謐的氛圍裏分外響亮。

季晏側過頭看周知善一眼,嘴角勾出個莫名的笑。

“到你家了,醒醒。”

過了幾秒,周知善才迷蒙著眼睛,看過來,一副猶在睡夢中的樣子。

季晏面上平靜,沒有分毫催促的意思,可指尖不耐地扣著方向盤,提醒著周知善是該下去的時候。

周知善面上一紅,急忙解開安全帶:“我……我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季晏視線直視前方,不置可否。

周知善咬著唇,心裏懊悔,就要下車,一只手突然橫在她身前,雖沒碰到她半分,卻讓她止住了要下車的腳步。

“知善,女孩子年齡太大不好,別挑挑揀揀的,也別等不該等的人,遇到合適的就嫁了吧!”季晏低著頭,吸過一口煙後,拇指食指用力將煙抵在煙灰缸裏,撚了撚。

周知善緊緊咬住下唇,倔強地看著他:“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季晏扭過頭,深深看她一眼,答非所問:“你剛才是真睡著了嗎?”

周知善慌忙瞥過臉,避開季晏的鋒利的視線。

剛才她真的不應該裝睡。害她被懷疑了。

“太晚了,回去吧。”

季晏面無表情,聲音冷冽。

“我……”

然而見到季晏無動於衷的側臉,她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堪著下了車,周知善咬著唇,不走,看他。

季晏沒給她欣賞多一秒的時間,她前腳剛下了車,後角引擎的聲音就響起,帶她站定,車子如離弦般發動,絲毫不拖泥帶水。

☆、chapter 16

自從溫莞退出流楓景區規劃小組後,就很長時間沒見過季晏,畢竟她這種小職員只適合在底層游動。

因為很忙,昨天熬了夜,又比平常來的早,所以一進了電梯就圖省事地靠在墻上,爭分奪秒地補眠。

待她清醒了一會,才發現她迷糊間按錯了電梯層數,電梯最終在15曾停了下來。

她哀嘆著往外走,認命地再坐下去。

“媽,我已經見過了,您就別安排什麽相親了。我自己的事心裏有數。”下去的電梯門前同樣有一個人在等著,語氣頗不耐煩。

溫莞看清了人後,邁出的腳又縮回來,意欲趁季晏沒發現藏起來。

不過,聽到腳步聲的季晏回頭看到的就是溫莞悄悄倒退著往回走的場面。

他皺眉凝視了她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話:“下午我有空,那就再見最後一個。”

溫莞尷尬地立在原地,不知該做何反應。

好在“滴”一聲,電梯停了。

季晏擡腳走進去,看也沒看她,直接伸手按了14。

然後溫莞就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闔上,棄她而去。她認命地嘆口氣,慢吞吞地等著。

剛才她沒聽錯的話,季夫人季晏要相親了。相親也就意味著季夫人開始逼著季晏結婚。

這一眨眼的日子好快!

她首先感到的並不是失落,反而是如釋重負,高中是的青色暗戀漫長時間郁結出的灰色心情似乎在這一瞬都釋然了。

只要季晏結了婚,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這幾天或許真的是勇於走進季晏的結果,她的失眠好了許多,和他對視時,也並沒有多麽忐忑難安的心情。

許是這三個月來,都習慣了。也許,這麽多年來,她的放不下作繭自縛、困住了她自己。

她無意識地撫上左手的手鐲,那裏淺淺印著一條傷痕,經年不化,卻不會再痛。終是輕輕嘆息,該結束的早已結束。

陰天,不會再來!

最近微博上鋪天蓋地都是季瑄主演仙俠劇男主的消息。關曉很激動,無數次在她面前意淫季瑄的主角像。

溫莞的唯一感覺就是頭疼。

任誰苦苦熬了夜後,又一大早趕來,還要忍受某個腦殘粉的輿論洗腦,更何況意淫的對象還是她前男友時,恐怕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你就不能歇會?從你進了座位到現在是十五分25秒,你口裏冒出季瑄14次。”

關曉興奮的嘴巴頓住,眼睛楞楞的,迷糊地問:“我說了這麽多嗎?”

溫莞點點頭,萬分確信的樣子。

“有麽?”關曉鼓著嘴巴,還是不大相信的嘀咕著。

溫莞聰明地選擇閉嘴,她意識到再談論下去,註定會是這樣的局面。

“有嗎?我真的說了這麽多了。”

“有。”

“你沒騙我吧!”

“沒有”

“…………”

晚上時,關曉說要請她吃飯,理由是溫莞這幾個月來對她的照顧。

溫莞稍一思量,答應了下來。自從溫仲義出院後,溫媽媽招呼有加,一個星期前兩人有了出國旅游的念頭,又舍不下剛回過的女兒,好在溫莞勸解了一番,才在參加完季家二老周年結婚日後就打包好行李,一同去了浪漫的巴黎。

父母走後,溫翰妹控模式全面開啟,細細盤問了和誰出去、什麽時候回來,問了足有十多分鐘。搞得關曉貼在她臉上偷聽。

“你哥好可怕啊!”

“還好吧!”就是太管著她了!

當到達目的地時,溫莞驚了。關曉帶她來的是一家高級西餐廳,而且尷尬的事,位置上都是一男一女,像她們兩個女孩來著實有點怪異。

在位置上坐下來,溫莞輕輕蹙眉:“你這也太正式了”隨便吃點不就好了。

關曉沖她嘻嘻一笑,對旁邊的侍者說:“再加一個位置。”

“還有人要來?”溫莞頓時覺得不安。

關曉閃躲著她質疑的目光,喏喏著:“沒有別人,就是剛才我哥還沒吃飯,我就順便讓他過來了。”

溫莞往後一靠,眼睛盯在她身上,反問“順便?”

“也不是順便啦……莞莞,我哥哥很好的。”關曉心虛地看著她,說到她哥哥時,還信誓旦旦地舉起手保證。

得,到了這地步溫莞還不知道關曉安的什麽心得話,那她23年來就是白活了。

她頭疼地揉揉額頭,這丫頭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給她哥哥相親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莞莞,我哥說他已經到了。”關曉埋頭看著手機裏的簡訊,。

“嗯”溫莞不甚熱情的樣子。

如關曉所言,走進來個儒雅的男士,進了來,緩緩搜尋著什麽人,關曉沖他揮揮手,親親熱熱地迎上去。

溫莞坐著沒動。

待兩人走近,看清了關清明臉上錯愕的表情時,溫莞意識到,被騙的不止她一個。

“哥,這就是我跟你長長提起的溫莞。莞莞,這是我哥。”

果然是大學老師,關清明遇到這麽突然的情況,依然不失風度,彬彬有禮地伸出手輕握了下溫莞的指尖,時間掌握的正好,既不顯得生疏又恰到好處的熱絡。

溫莞微笑著回應:“關先生,你好。”

“常聽嘵嘵提起你,不介意的話,溫小姐可以叫我關大哥。”

“好,關大哥。”溫莞亦從善如流。

溫莞對關清明的好感又上升了許多。不是因為他的有禮和親切,而是他聰明地表明了態度——你同曉曉一樣,我把你當妹妹。

天真的關曉暗地裏給自家哥哥一個讚揚的眼神,大概是沒想到關清明這麽上道。

這世間自認為天賦異稟,又忍不住在外炫耀的人不在少數。關曉大概就是其中的另類。

三個人,談著話,像是一場乒乓球賽。

溫莞和關清明執球拍,關曉呢就是中間那張載球的桌子。

本該當個景物的關曉生怕兩人第一次見面冷場,就這邊問一句又提那一邊。一個話題經過三個人,傳達方式從溫莞經關曉到達關清明。

如果關曉的心再細一點,那麽她就會發現關清明對待傳來的話題總是游刃有餘,根本不需要關曉的多此一舉。可惜,關曉還洋洋自得,自認為這紅娘當的特別好。

聊了二十多分鐘,溫莞心力交瘁,所以在關曉說要去洗手間時,盡管留下她和關清明很尷尬,她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關曉確實多此一舉,在等她回來的空當,溫莞和關清明雖然氣氛不是多熱烈但也不至於冷場。

“曉曉怎麽還沒回來?”

關清明輕輕一咳,眼裏有了笑意:“她……大概先走了吧!”

啊?

溫莞眼睛睜的老大,片刻後反應了過來,敢情關曉這紅娘‘功成身退’了。

溫莞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關清:“她經常這樣子嗎?”經常帶他哥來相親,然後半路就跑?

“是”關清明無奈地笑,頓了一瞬又補充:“她想要個小侄子。”

“咳咳”溫莞滑進喉嚨的紅酒一噎,直接嗆到了自己。

關清明笑意深了些,傾身過來遞過來紙巾,“小心一點”

溫莞點點頭,伸手接過來,擦了下嘴角的酒漬,擡起頭,很認真地說:“關大哥,我對你深表同情。”

關清明一楞,然後以拳抵唇笑了出來,眼裏的光芒照人。

溫莞臉一紅,掩飾性地又拿起另一張紙巾擦嘴。

關曉不在,兩人都輕松了許多,都是被騙過來的,也就沒再繼續,結了賬單,就離開了餐館。

季晏今天忙了一天,還要應付母親塞過來的相親,著實沒心力。

且不說他願不願意來,單是那女人嗲嗲的聲音就令他渾身不舒服,害他逮著酒杯猛喝了好幾口。

也許就是那麽不經意地一望,就讓他送到唇邊的杯子一滯。

不會看錯,那個同陌生男人笑得開心的人就是溫莞。氣氛很好,女孩被嗆,男人貼心遞上紙巾,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灌下一整杯酒後,冰涼的液體直往胃裏沖,沁涼冰爽也掩不住他眼裏一閃而逝的譏諷。

過去的事算什麽呢?口口聲聲念著回憶,其實最不能割舍的就是當下。管你做了多少錯事,只要沒違反國家的憲法,時間一長,自然能煙消雲散。

況且因為腳踏兩條船不慎傷人確實也算不上什麽國家憲法。

從來耿耿於懷的人只有他一個。

“季先生下星期有一部電影,您有空嗎?我請你去!”女人殷勤至極,好不容易能接觸到鼎鼎有名的矽川人士,怎麽能輕易放棄。一晚上他都敷衍得很,眼看著時間過得差不多,她想在離開之前最好能訂下一個約定。

季晏眼都沒擡,輕輕晃著酒裏的液體,他喜歡這種掌控的感覺,任翻來覆去都被困於手中的杯子,變化的形態,奪目的顏色盡在掌中。

擡頭看去,溫莞和那人也不見了蹤影,酒杯一擱,擡手理了下領帶,站起來,睨著到現在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我有事,相信你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chapter 17

這幾天忙案子忙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今天不加班,接到季晏電話時,沈佑正裸著身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認命地拾起散在床邊的褲子,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嘟囔:“哎,好不容易能睡個好覺。”

到了魅色二樓的包廂裏時,桌子上已經空了三四個瓶子,季晏靠在沙發上,半瞇著眼,手裏握著個杯子。

沈佑走過去,聞到他身上散發著的沖天酒氣,深深皺著眉:“怎麽喝的這麽多?”

季晏沒動,只稍稍睜開了眼瞄了沈佑一眼,覆又垂下眸。

輕輕嘆一口氣,沈佑做到他旁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口後,轉過臉細細看季晏的神色,揣度著:“是因為莞莞。”

季晏長睫一顫,沒說話,唇瓣卻輕抿。

沈佑順勢靠在沙發上,平日嬉笑的神色罕見露出了深深的無奈,睜著眼看包廂裏幽暗閃爍的燈光,看了一會,沈沈嘆了口氣:“知道當年事的人都以為季瑄只是因為和莞莞吵架出了意外,可最清楚真相的恐怕就是你了。”沈佑看他仍沒說話的意思,停了片刻,又說:“唉,可你什麽也不說,就自己死撐著。”

季晏睜開眼,眼裏浮現幽幽的光,握著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

“當年你有多寵莞莞,我們都看眼裏。出了事後,你那種恨不得掐死她的樣子,我們看著都心驚。旁人都以為你是疼愛季瑄,惱怒莞莞。可我又怎麽會不知道,若真論起來,在你眼裏季瑄恐怕還不如莞莞重要。”

沈佑吐出一口氣,盯著浮浮沈沈的光線,神情悵惘。

“在季瑄昏迷的那幾天裏,莞莞每天都來,哭著不肯走,抓著你的褲腿求你讓她陪在季瑄身邊。你每次都決絕,一句話也不同她說,一步也不肯讓她靠近。後來,莞莞便出國了,人人都以為她寡情寡義、不負責任。其實,其中的原因我一直都知道。”

季晏終於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濃濃的審視。

沈佑直視他,不閃不避,頓頓地,“那天晚上,我也在。”

季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

季瑄昏迷後的第七天,溫翰下午架走了溫莞,沒想到她晚上又偷偷跑過來,趁著沒人,直接進了病房。

季晏剛剛打完電話,處理完公司的事,回到病房前,見病房的門敞開,流出了一條縫,眼神一變,就想往裏闖,卻在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霎堪堪停止了腳步。

“季瑄,你醒醒,我不氣你了,你醒來好不好,以後我都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你別不理我…………”

季晏收回手,盯著那透出溫莞痛苦哀求的聲音的門縫,僵立著。

“我再也不鬧脾氣了,也不無力取鬧了,也不故意不接你電話了,你說什麽我都聽。季瑄,你快醒來,我好怕,我好怕啊…………”

深夜的病房,走廊只留出一兩盞燈,微弱的光芒也未能彌漫溫暖整個走廊,反而透出慘白的陰涼。季晏靠在冰冷的瓷磚上,望著天花板,目光空洞。女孩隱忍又可憐的聲音揪得他心臟發緊,宛若刀割。

“我們以後不分手了,我誰都不喜歡了,以後就只喜歡你一個…………”

那種無力到骨子裏的表白,襯著季瑄毫無生氣的臉簡直就是一場諷刺,狠狠的諷刺。

季晏冷笑一聲,直接踢開門,冷冷瞅著溫莞不知是因為受驚還是內疚而慘白的臉。

黑暗的門前,季晏渾身湧出陰寒的氣息,眸子宛若刀鋒,給人渾身被淩遲的錯覺。

溫莞驚的眼眸洞開,渾身僵硬。

季晏大步邁進來,一把扯起溫莞的胳膊,毫不憐惜地把她往外拖,人還沒踉蹌出門,季晏一把關上門,扯著她往拐角走。

溫莞一聲都不敢吭,哆嗦著身子,任他拉扯。還沒反應過來要去何處,就被季晏一把扔在了地上。

“你怎麽還有臉出現在阿瑄面前,溫莞,你良心被狗吃了嗎?”季晏扯起她的衣領,她被半提在空中,衣裳下擺露出來,涼氣直往皮膚裏鉆。

她眼裏季晏眼神兇狠,就像要把她剝皮抽筋一般。

“你現在道歉有什麽用,當初和沒臉沒皮背著阿瑄和其他男人親熱時怎麽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幕。”

被丟到地上的她,瘦削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的無以覆加。她張慌著眼,嘴唇顫抖,最終一個字都哆嗦不出。

季晏看她不辯解不反駁的樣子,怒氣更盛“別再來,真他媽的惡心。你離開這裏,走的越遠越好,如果你不走,你說要是我把這件事告訴你父母會怎樣”

季晏一字一頓,不容更改地威脅她。

他只記得她楞楞看著他,眼裏死灰一片。

後來。溫翰趕來,帶走了她。然後,他就五年來沒見過她一面。

思緒回到腦海,季晏不耐地問:“你聽了多久。”

沈佑垂下眸,聲音很輕,“我來的巧,恰好聽到了你讓她走得遠遠的,然後,溫翰就趕來了!”他遺憾自己只聽到了那一點,根據推測,還有更重要的東西沒聽到。

沈佑自棄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我也沒指望從你嘴裏問出什麽來。”

季晏沒有回應他,沈佑笑了一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朝季晏身邊挪了挪,萬分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分明的人,怎麽做有你自己的原因。只是……”沈佑躊躇地看季晏一眼,吸了口氣,幾分下定決心的樣子,“莞莞不懂事,這幾年也為了她的錯誤吃了不少苦頭,上次看她在叔叔阿姨的紀念日那天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哪裏還有之前的囂張活潑呢?唉……你也不要太為難她了。”

季晏稍稍擡眉,睨他一眼,“我幾時為難過她。”

沈佑被嗆了一句,楞了半晌,“那你煩什麽呢?”

因為沈佑的話,季晏再次垂下眸,眉頭深蹙著,拇指摩挲著杯子,似乎在深深地思索。

沈佑托著下巴,自顧自猜測,“是因為阿瑄?”

季晏煩躁地甩下頭,手裏的杯子“砰”一聲,仍在了桌子上。高大的身影從沙發裏拔地而起,“我去下洗手間”

“啊?”沈佑慢半拍地點了下頭,“你去吧,對了要不要叫他們過來。”

季晏沒去洗手間,在二樓靠窗的走廊停了下來。站定,凝視了半晌,從褲帶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再滿滿吐出煙霧。

他單手插兜,身子停得筆直,右手食指間夾著根煙,燃著星星火苗。眉毛狠狠擰著,嘿沈沈的眼裏浮動著燥郁的光。

到底在煩什麽呢?

他說不清也辯不明。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他惱火,響被人在背後撓了下尾巴,不輕不重,也沒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偏偏惹怒了他,更可氣的事他竟然找不出是誰在惡作劇。

季晏狠狠吐了口氣,視線更冰冷了。

再想想?還沒有什麽事能這麽煩著他。

母親安排的相親?

無趣,浪費時間,他懶得應付,卻又不得不去。那女人唇色艷麗,像抹血似的,說話又甜又膩,她這是剛從蜜罐子裏爬出來嗎?

對了,還碰見了溫莞。

想到這裏,他眼神陡然一厲。

是了,是溫莞。

使她笑得那麽肆意的人?來相親?還是男朋友?

為什麽作了那麽無法原諒的事情,她現在依然過的這麽開心?阿瑄,卻還要自我逃避般選擇了失憶?

不對,也不是。沈佑的話又浮上他的腦海。

事情早已經過去,阿瑄現在好好的,溫莞出國五年,也受了不少苦。事情早該一筆勾銷了。他不是那麽不明是非的人。

在生意場場上打滾了那麽多年,這點事說來真不值什麽?他也沒必要得理不饒人,逮著溫莞的錯一直不放。

那麽,我到底在煩什麽?

季晏眉頭皺成川子,指尖捏緊了煙,火星燃到了他的手指,燎得他指尖燙人,一抖,半截煙掉到了地板上。

他擰著眉,低頭看了一秒,皮鞋毫不猶豫地覆上去,攆了三下,擡腳就離開。

地板上留下的煙只,殘缺不全,面目全非。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狗血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你們且忍一忍啊!再過那麽幾章(還是七八章就正常了)

今天兩更!!

☆、chapter 18

周知善低頭看著正專註批著文件的人,目光深處毫不掩飾地癡迷。

她真的是第一次見能把死板西裝的西裝穿得那麽具有氣勢的人,無怪乎她的眼裏這麽多年來盡管嘗試過抗爭過,也還是沒能出現其他人的身影。

以前,她隱藏又隱藏,交往過一個又一個男朋友,有時,連她自己都覺得她不再喜歡季晏了。

可是,只要他輕輕問一句早飯吃了嗎?從前下定的決心統統被他漫不經心的話推翻,哪怕她知道他只是出於朋友或是師兄妹之間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關心。

她想,她真是賤,賤得心甘情願。

還能等多久?是不是不說出來,他就永遠也看不到。

溫莞回來了,哪怕她知道溫莞的存在真的是不足以的事,還是忍不住掐滅他們之間的一絲絲可能。

她真的不能在等了。這幾天,季晏相親的次數太多了,比以往幾年加起來的次數還多。

如果……

她不敢想下去。

“你在想什麽?”

註意到周知善走神了許久,季晏忍不住出聲提醒。

“啊?……我”周知善一慌,快步上前接過季晏已經批好了文件,文件到了手裏,本應該離去的她,躊躇著停下腳步,看著季晏,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已經低下頭卻註意到周知善還沒走的季晏,不由又擡起了頭,伸出手扶了下鏡框,“還有事。”

周知善咬咬唇,搖搖頭,又站了幾秒,才在季晏莫名的眼光中離去。

還不是時候,至少不該在這個時候。周知善,你要忍住。

周知善抱緊懷裏還留有餘溫的文件,暗自勸誡自己。

“莞莞,你覺得我哥哥怎麽樣啊?”剛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放下背包的溫莞,就被關曉勾著肩膀,一番拷問。

溫莞從她的胳膊肘裏掙開來,放下書包,拉開椅子,坐進去,瞥她一眼,“我還沒問你昨天就去上個廁所,怎麽就沒人了。掉廁所裏拉?”

“額……”關曉神色一滯,八卦的表情立刻消失,幹巴巴地解釋,“昨天……我這不是怕我在影響你們嘛?”

溫莞眉頭一挑,“你為了要個小侄子,就拖我下水?”

“啊?”關曉臉一紅,不自然地避開她的目光,“我是想要個侄子,可我哥哥是真的不錯啊。你看我哥顏值高,智商高,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關曉開始掰著手指頭歷數關清明的種種優點。

“停停……”溫莞頭疼地打斷她。

“我哥真的不錯哦,昨天你們聊得不是挺開心的嗎?沒感覺嗎?”關曉的問題像爆炒的豆子一粒一粒往外蹦。

溫莞在關曉問題把她吞沒之前趕忙擺出自己的態度,“我對你哥哥真的沒想法。”

“沒有嗎?”關曉還是不肯相信,他哥哥這麽優秀哎!

“沒有。”溫莞篤定異常。

“啊?怎麽會這樣……”關曉哀嘆一聲,表情很憂傷。

昨天哥哥回去就對她說只是把莞莞當妹妹,讓她別多想。現在莞莞又告訴她對哥哥沒感覺。

唉!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小侄子?

溫莞哭笑不得,現在關曉的表情就像是她生生害關曉沒了小侄子一般。

“你不用操心,你哥哥這麽優秀不會找不到女朋友的。”溫莞不忍看她萬念俱灰的樣子,忍不住出言勸慰。

“你不知道,我哥整天就忙著他的論文,從來都不和女人約會,照他那個進度,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小侄子。”怨念地用指尖戳著桌子,關曉腹誹不已。

“噗”溫莞笑出聲,看她小怨婦般的神色,忍不住逗她,“你就不能自己生一個?”

“莞莞”關曉臉一紅,瞪她一眼。過了一秒,關曉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我也想找一個生啊,不過,那也得找一個帥到慘絕人寰的人才行”

溫莞剛想再逗她,只見關曉捧起季瑄的照片,猛親一口,嘻嘻傻笑,“要是對方是季瑄,生幾個都沒問題。”

溫莞嘴角的笑僵住,默默轉過來,算了,她什麽都沒聽到。

忙了兩個小時,溫莞才把最近的財務報告整理完,抱著一堆資料,站在沈佑的辦公室門外,敲了門後,直接就進去。

視線觸及正裏面交談的人時,溫莞的腳步一頓又如常的擡起。

沈佑看到溫莞,下意識看了季晏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才微咳一聲,看向她,“有什麽事嗎?”

溫莞走到辦公桌前,微側身喊了聲“季總”,也沒等季晏回應,就轉過身,把懷裏的報表平攤鋪開在沈佑桌子上,“沈經理,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沈佑拿起簽字筆,上下掃了眼,又翻開到首頁,疑惑地問,“什麽時候讓做的這個?”

一直低著頭的溫莞擡起頭,目不斜視,“是章副總讓做的,因為章副總不在辦公室,所以先來找你簽了。”

沈佑看向在一旁沙發上勾勾畫畫的季晏,目光裏有點點的深思,而後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莞沒註意到沈佑看向季晏的探尋意味濃厚的目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自從季晏把她調離出流楓景區規劃小組後,說起來,這還是最近一次溫莞在辦公室裏和季晏見面。雖然兩人全程沒有目光交流。

接回已經簽好的報表,溫莞沒多做停留,直接出了辦公室。

沈佑目送溫莞離開,看向一直無動於衷的季晏,問,“你怎麽把莞莞調離了流楓小組”

季晏翻閱的動作一頓,沈靜地目光掃向沈佑,帶著不可言說的犀利,“不是你把她調走的嗎?”不是怕他伺機‘報覆’溫莞所以直接把人都調走了。

沈佑一驚,不可置信的連連擺手,“你可別冤枉我?”溫翰早知道非得生剝了他不可。

季晏審視的目光仍在沈佑身上,“不是你?”

“哎呀,真不是我,我可不敢。”沈佑撓撓頭,身子往前湊,看清了季晏的表情,又是一驚,“也不是你?”

季晏沒搭理他,目光陡然深沈起來,這公司裏除了他和沈佑還有誰能動得了她?似乎還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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