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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剛？
似是想到了什麽，他眸子危險地瞇起，泛著冷光。
沈佑猶自嘀咕，“那是誰幹的，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啪”一聲，手中的資料被扔到了桌子上，季晏站起來，打斷沈佑的思路，“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我有事出去。”
“你去哪啊？”沈佑仍是呆呆的。
“廁所。”
“當”一聲，沈佑驚得下巴磕在了桌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出了沈佑辦公室的季晏沒去洗手間，反而去了最左邊的辦公室。
下了班，關曉非要拉著她去吃飯，說是賠罪。溫莞拒絕，她怎麽知道關曉會不會把她哥也帶過來一起請罪？以後，但凡關曉要請她吃飯，她必須要一再考慮，免得出現被相親的窘境。
溫翰打電話說要接她，她趕忙搬出她哥哥才抵擋住關曉一再盛情的糾纏。
她今天下班挺晚的，都已經七點半多，站在公司門口等溫翰。
身邊滑過一輛車，車裏的人一閃而過，她仍然看的出是季晏，副駕駛上還有周知善。許是沒看見她，那車子直接駛過，一瞬都沒留。
沒什麽表情的繼續盯著手機，等了一會，溫翰終於來了，滑下車窗，沖她一揚下巴，意思很明顯——還不進來。
她順從地貓進打開的副駕駛的門，身子還沒坐穩，眼前就出現了一包青梅。
溫莞疑惑地看向溫翰。
“九江的。先墊墊肚子，回家吃大餐。”溫翰伸出手撥撥她的頭發。
九江的青梅，是她的最愛。
溫莞重重點點頭，眼裏溢出笑，乖巧的接過，垂著頭，撕開包裝紙，捏出一棵滾圓透青的梅子，送到溫翰嘴邊，“哥，你的。”
溫翰瞧她一眼，嘴巴湊上溫莞手裏的青梅，張口，直接叼走。青梅入了嘴吧，咬一口，清香滿口，溫翰心滿意足，沖她一笑，“乖啊！”
溫莞自己這才給自己餵了一顆。
溫翰看著妹妹一心一意地咀嚼，腮幫子撐得一鼓一鼓的樣子，眼裏的溢出笑。
溫莞自顧自嚼了半天，恍然一拍腦門，“呀，忘記拿資料了。”
溫翰轉過頭，從她的手裏搶過一顆青梅扔進嘴裏，“重要嗎？”
溫莞猛點頭，重要，明天會議要用。
溫翰看她一臉的鄭重，點了頭，在前面的路口左打方向盤：“沒事，回去取”
“嫂子，在家等著呢，哥，你打電話給嫂子說一聲，別讓她等久了。”溫莞有點內疚。
溫翰笑了一下。
這時候的辦公室已經沒多少人，溫翰怕她害怕，本來想陪她上來，可惜被她拒絕。
進了辦公室，發現章沛剛的屋裏還亮著燈光，還在驚嘆章沛剛也會加班時，就隱隱聽見男女的喘/息，隱忍又熱/情。
她怔了一會，才驚覺章沛剛的加班“”。整個人因為不慎聽到，變得尷尬不已。放輕腳步到自己的辦公桌旁，拿了遺落的資料就走。
“你還想勾搭季總，也不瞧瞧你什麽樣。”章沛剛喘息不定，語氣都陰狠。
溫莞模模糊糊地聽清，腳步慢了許多。
“人家哪有，你別亂冤枉人……”
這女的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好像是一向看她不順眼的李斐。
“你不用在我眼前扯謊……嗯……你剛來公司，還不知道周知善的厲害，這幾年因為覬覦季晏而死在她手裏的人不少。”
李菲沒說話，不耐地喘/息。
“你以為溫莞是怎麽從流楓小組的出來的，還不是周知善動的手。要不是她勾搭上了沈佑，這會子還能在公司裏平安無事。”剛剛說完。就聽一陣沈沈的嘆息。
溫莞楞在原地，隱隱聽到抽動皮帶的聲音，來不及多想，慌忙往樓梯跑。
不是季晏把她調走的嗎？怎麽章沛剛說是知善姐做的？還有，什麽叫因為覬覦季晏死在周知善手裏的人不少？
她怎麽都聽不懂？
知善姐喜歡季晏？她不是說過對季晏是朋友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莞心裏亂成一鍋粥，那粥還咕嘟咕嘟地沸騰著，灼熱得她心頭一片光亮。
手心冒出了汗，資料捏得變了樣。溫莞使勁用手按著胸口，她心跳得很快，快得要失控。
電梯很快打開。她撲進去，狂按熟字1。待電梯門緩緩闔上，整個人脫力般伏在電梯墻壁上。
到底還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喜歡溫翰！！！
☆、chapter 19
《千千劫》劇組裏趙導嗓子都喊啞了，謝了頂的腦門上直冒汗。一場簡單的戲ng了十幾次，偏偏他還只能幹瞪著眼，不能對季瑄露出絲毫不耐的神情，還得強忍著擺出溫和善解人意的臉，一遍一遍地說沒事。
看到趙導訓斥其他人的模樣，陳喬後背涼颼颼的，直冒冷汗，他小心翼翼伺候著大腿敞開，緊閉著眼休息的季瑄，看了眼手表，過去了十五分鐘，提醒道，“季瑄，該開工了。”
季瑄眼皮子動了一下，恍若未聞。
陳喬看著他眼底的青色眼影，忍了下又開口，“趙導要過來了。”
季瑄終於睜開了眼，遍布血絲的眼打量了下遠處冷著臉的趙導，翻了個身，坐起來，擡首按著酸脹的太陽穴，“今天不拍了，我不在狀態，你給趙導解釋一下，落下的戲份我明天補。”
陳喬也知道這幾天季瑄身體狀態不好，加上拍戲，就沒睡過好覺，更何況他這幾天還連著幾夜幾夜的失眠。
一思量，說，“你回去休息，我給你請假。”
季瑄疲憊地擺擺手，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拒絕了助理的幫忙，他自己進了化妝間脫了劇組的道具，卸了妝，看了眼自己滿臉的疲憊，猶豫了下，又對著鏡子在眼底撲了乳，遮一遮青色的眼影。
喬裝了一番，戴著鴨舌帽，就出了門。
陳喬載著他左躲又鉆出了拍攝地，擺脫了潛在的狗仔。
“陳喬哥，你送我到市一中。”季瑄從手機裏翻出了個號碼，號碼的標註是‘那女人’
“你去那做什麽。”陳喬一臉莫名，警惕地審視著他。
“不幹什麽，就見一故人。”季瑄漫不經心地答，手指自顧自飛快地敲打出一行行的字。然後指尖一點，信息發了出去。
那行字是——
“來市一中操場，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見陳喬還想再說什麽，他有些暴躁地打斷，“別問了，我自己會註意的。”
市一中每周五的時間會對來探望的家長開放，季瑄混在人擠人的家長中，進去的很輕松。
大部分學生都去吃飯了，操場上就剩了幾個揮汗如雨的籃球愛好者。他自己選了個背陰的地方，直接坐了下來，很認真的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學生，若不是顧及被認出恐怕他自己就上去了。
畢竟，他籃球打得非常好，每次都是主攻手。
其實，也沒等很久，至少他是這麽覺得，因為他自己因為太累不慎睡著了，而等他醒來後，就見身邊坐著一個女人。
溫莞見他醒了，遞過去一瓶水，“要喝嗎？”她其實來了有一會，見他睡了，又自己跑去超市買了一瓶水回來。
還好，她回來時季瑄還沒醒。
季瑄看了她大概有三秒，然後，接過水，擰開瓶蓋，仰著脖子喝了一口，問，“你來了多久。”
“就一會。”
“難得。”季瑄嘖嘖有聲。
她困惑不已：“什麽。”
“以前讓你給我送水，你總是不樂意，還氣我說‘就不能讓別人送嘛，你以為我很閑嗎？’”季瑄感受著水的溫涼，很平淡地敘述，“其實，那時候讓你送水純粹是借口，我就想讓你看看我在球場上意氣風發，受女生追捧的樣子，省得讓你眼裏沒我。結果，你每次一來，總是離我遠遠的，就怕我運動後的臭汗熏到你。我惱你不解風情，非要去熏你，結果，以後你就更不敢來了。”
似是想起了當初的囧事，季瑄神情很放松。
溫莞嘴角勾出一抹笑，解釋“其實也不是怕你熏到我……”
季瑄看她一眼，她又繼續說，“主要是你太受歡迎了，我實在很怕你的粉絲會報覆我，你都不知道她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生死仇人一樣，偏偏你……”
“偏偏我還非往你身邊湊”季瑄替她說完，笑了，點點的悵惘。
溫莞不知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只得垂下了頭。
兩人一時無聲。
這時候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遠遠聽到宿舍的鈴聲，操場上的男孩，也紛紛離開，偶爾眼神向他們瞟幾眼。
溫莞遲疑，“你……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終於問到了最關鍵也是不得不問的事。
季瑄雙手握著瓶子，胳膊肘搭在膝蓋上，視線望向赭紅色的操場，緩緩開口，“在你回來之前，我陸陸續續做過一些夢，很多也很嘈雜，不過，我知道那都是真是的，他們都說我因為車禍丟過一段記憶，畢竟在病床上躺了兩年，一醒來，有些無所適從，生活對我而言沒什麽不同，我也不想追究失去的到底是什麽，或許我潛意識裏已經感到那些都是些不好的東西。”
季瑄的聲音很平淡，卻絲絲縷縷沁到她骨子裏，鉆地她渾身無力。
“直到那次在婚禮上見到了你，我才覺得那些記憶和你有關。其實，我知道自己有過女朋友，他們都告訴我你拋棄臥病在床的我出了國，所以知道我前女友是你，我很憤怒，特別是看到你出現在我演唱會，那種感覺都要失控。”
所以，在季家二老的婚禮紀念日上才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前幾天拍了一幕戲，很簡單，就是一場和女主的爭執，臺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和我在一起是為了接近他，是不是？”
“你心裏愛著的究竟是誰？”
導演誇說他把男主憤怒又委屈的的狀態表達的淋漓盡致。
其實真實情況是，在演繹的時候，他腦海裏突然飆出了一幅幅的畫面，次扯著他，那一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演戲，他不受控制地嘶吼出根本沒經過他考慮的臺詞。
演完後，他一片茫然，一點點接受那些畫面，那些他丟失的記憶。
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溫莞喜歡的是他哥哥——季晏。
溫莞聽完，茫然了許久，許久，她才聽到自己輕的不能再輕地道歉，“對不起。”
季瑄將悟出一點溫熱的水瓶放到一邊，轉過來看她，“當年你為什麽要走？”為什麽就那麽一走了之？
溫莞攥緊了衣服的下擺，纖細的手指泛著白，她垂下眼眸，“他說要我走，否則就告訴我父母。”
“告訴什麽？”
“他一直都不知道，以為你出了車禍是因為我喜歡上了別的人引起的，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他自己。”
季瑄楞了幾秒，想到哥對溫莞的態度，也想出了其中的關聯。他現在不知道是該安慰溫莞還是可憐他自己坐了別人的階梯。
頓了片刻，溫莞問，“你是怎麽看出的。”看出她喜歡的是季晏。
說到這裏，季瑄的表情一滯，眼裏湧上深深的黯然，“我看到一張照片”頓了一下，苦笑著又說，“你親吻我哥的。”
溫莞一楞，眼睛倏地睜大，“誰發給你的。”
“不知道。”當時他氣得失去理智，那還有心思管是誰發給他的。去找她時，還沒開口和她對峙，她就先提出了分手。
溫莞的臉變得蒼白無比，她只親吻過季晏一次，在他醉的不省人事的那個生日聚會上，可是她沒拍過什麽照片，到底是誰發給季瑄的。
季瑄看她神色不對，也顧不得自己亂七八糟的嫉妒情緒，問她，“怎麽了。”
“有人趁我不註意拍了照片發給你。”她亂成一團，手失措地抓住季瑄的衣衫下擺。
“是誰”季瑄深深皺著眉。那人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道，那天就那麽幾個人，當時季晏有個案子做的很成功，酒喝得很多，沈佑他們也喝了很多，我是趁他們都醉成一片時，才敢去親的…………”溫莞一點一點捋著思緒，妄圖找出其中的蛛絲馬跡。
季瑄面色非常覆雜，任哪個人聽前女朋友講述他被出軌的事都不會有好心情，可現在，他自己卻很專心的聽著，還不敢露出絲毫的情緒。
“對了，我還接到過知善姐的電話，她說她要來，可到最後都沒來……”溫莞喃喃自語，語氣低地季瑄都聽不到。
“你說什麽呢？”
溫莞突然擡起頭，瞪著他，神色立刻冷靜了下來，眼裏還是不可置信。
“哎，你們在那邊幹什麽呢”操場邊出現了保安裝扮的中年男人，沖著他們吼。
溫莞站起來，聲音很冷靜，“走吧，保安趕人了。”
季瑄還是很擔心她，“你沒事吧？”
她不說話，只擠出一絲笑。
兩人在保安審視的目光中離開，出了校門，兩個人幹站著，不知道往哪去。
季瑄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嘆了口氣，“你回去吧，我們……以後再說”
溫莞恍惚了幾秒，才遲鈍的點了下頭，走出了幾步，回頭看季瑄還在看著她。
他今天穿的黑色外套，戴著鴨舌帽，像個高中生，一時酸澀，她又走回來，看著他“，季瑄，我……以前不懂事，你……”
季瑄沖她擺擺手，擡起手似是想一把抓頭發，想起自己帶了帽子，又放下來，“我哥那麽優秀，我輸給他也不冤，況且，那多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們都應該往前看”說到最後，季瑄揚起一個笑臉。
溫莞不說話，有點不敢相信又有些猶豫。
“你快走吧，我這樣不能多呆，粉絲太多了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季瑄嬉笑著摸上自己的下巴，配合似的露出一點點無奈。
“我們以後再聊，我還是偷跑出來的，剛才經紀人都打電話來催我。”季瑄摸著口袋裏一直靜寂無聲的手機，扯出笑。
莞莞，你快走，我真的撐不住，你再不走，我怕我會忍不住哭出來。
季瑄看著她，神色溫柔得令人心酸。
溫莞沒聽出有什莫差錯，想起他確實很忙，不敢耽擱他，沖他笑了下，才轉身離開。
就在溫莞離去的剎那，季瑄陡然轉過身，揚起了頭，忍住眼裏突如其來的酸澀。
☆、chapter 20
季瑄一路茫然回到了他自己的別墅，在門口甩開鞋子，踢踏著拖鞋進了臥室，一把摔在床上。
他累，不想說話，直接閉了眼，呼呼大睡。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季瑄被餓醒了，掙紮著到了廚房，打開冰箱，慶幸自己還留著土司。
從冰箱裏拿出最後一個蘋果和幾片土司面包。一邊咬著面包一邊踱步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
是一場籃球賽，他看了一會，無聊得很，幹脆關了，窩在沙發上默默啃蘋果。
睡了一下午，精神恢覆了不少，人還是怏怏的。蘋果啃過了，扔了核進垃圾桶，又從酒櫃裏摸出一瓶紅酒，杯子也不拿，開了蓋，扯著嗓子就喝。
“咕嚕咕嚕。”喉結滾動，三分之一的紅酒就下了肚。
正喝得興起，門鈴響了，知道這處的除了陳喬就是他的家人，陳喬今天不會來打擾他，那麽來的就是他的家人了。
季瑄拉開門的剎那，暗自咕噥了一句，側過身，讓進來拎著飯盒的季晏。
房間裏飄著紅酒的芬芳，沙發上散著沒吃完的土司，季晏皺了眉，將飯盒放到茶幾上，回頭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季瑄，“你就是這麽過日子的？”
季瑄笑笑，無謂地聳聳肩，“剛睡醒，還沒開始吃飯呢？”
季晏睨他一眼，“酒也喝上了？”
季瑄不吭聲，悶坐到一旁“喝著玩的。”
沙發上散落著細碎的面包屑，還留有季瑄剛才躺過的褶皺，季晏坐到了另一邊，看著季瑄又抱著酒瓶子喝了一口，皺緊了眉。
嘴裏留下一點點的酸澀，季瑄擡起頭，看著他的哥哥，認真的出口，“哥，你真的很優秀。”
季晏意外地擡了下眉，繼續等待他的下文。
“我今天去見了莞莞，說了很多事。原來她……”季瑄垂下眸，嘴角遷出一抹苦澀，到了嘴邊的原來她喜歡的是你又生生咽了回去。
莞莞說過他哥不知道這件事，他還得替她瞞著。
“她當年不懂事，一時背叛了你，她給你說過那男的是誰了嗎？”當年他仔仔細細的查過，卻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沒想到溫莞把那男的藏得這麽嚴實。
季瑄楞了一下，掩下眼裏的澀然，吶吶搖頭。
季晏伸手按了按作痛的額頭，問，“你現在怎麽想？”
“我們說開了，以後還是朋友。”
季晏不置可否。
“其實，也沒什麽，當時那麽年輕，懂什麽呢？想起以前的事時，其實我並沒有很難過，只是很迷茫，不知道要怎麽做。”季瑄自顧自地喃喃，神情如他口裏的一樣茫然。
過去了那麽久，回憶都面目全非，當初的喜歡還能一成不變嗎？他確實不難過，有的時候回憶起來，竟還能為當初自己的青澀和稚嫩笑出聲。
他想，他是釋然了。
沒再糾結這個話題，季晏下巴點向桌子，“媽讓我給你帶的糖醋鯉魚，你自己趁熱吃。”
說完，站起來，意思是準備走了。
“哥，一起吃吧。”
季晏搖搖頭，這時候需要留給季瑄一點空間，看得出來，他需要整理自己。
季瑄沒再堅持，送哥到門口時，他又喊住了季晏，“哥，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保護。”無論是對他車禍真相的隱瞞，還是在娛樂圈對他的庇護。
季晏一頓，雖不明白弟弟為什麽這麽說，可還是搭上季瑄的肩膀，笑了，“什麽時候學會這麽肉麻的表白。”
季瑄撓撓頭，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坐進車裏離開的季晏，眉頭一直沒松開。
阿瑄恢覆記憶的事在他預料之中，畢竟之前一直聽他說過能回憶起一些片段。他以為阿瑄會對莞莞怒氣相向，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所以借著送菜的名義來看一看。沒照好，阿瑄只是有些沮喪和迷茫，並沒多大的情緒波動。
他是看著兩人走在一起的。
當時，他忙得很，還是在下班回家後，看到溫莞和和阿瑄很親密地抱在一起，依依不舍。季晏記得自己當時就笑了，他笑的突然，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笑什麽。
後來，就見慣了兩人吵吵鬧鬧的場面，阿瑄常在他跟前抱怨莞莞不關心他，常常忽略他。
作為哥哥，作為個局外人，季晏只得說出一些沒什麽作用的寬慰的話。況且令他無語的是，明明談了戀愛的溫莞似乎比以前更纏他了，動不動就往他那跑，一口一個晏哥哥喊的殷勤。搞得他煩悶不已，只得往外躲。
當時季瑄還為此吃醋不已，抱怨說他都沒季晏見到莞莞的次數多。
季晏收回思緒，閉上眼睛，輕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也算是好的結局。至少，兩方都沒再受到什麽傷害。
————————————
溫莞回到公司後，坐立不安，她似乎已經看到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真相，現在急需驗證。
可是，目光看向辦公區的入口處，她要等的人一直都沒到。
“莞莞，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關曉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可能昨天晚上沒睡好。”溫莞掩飾性地摸摸臉頰，有點涼。她在臉上使勁揉了下，妄想找出一點點熱度。可是，沒用，現在她如墜冰窖，通體發涼。
正說著，李斐裊裊娜娜地走過來，沖正交談著的兩人一笑，那眼神挑釁得很。
溫莞自從那晚聽到李斐和章沛剛的齷齪事，唯恐避之不及，這會子對她的挑釁視若無睹。
可關曉憤憤地回瞪李斐。
溫莞有些莫名，“你怎麽了？”
“剛才你沒來，去國外培訓的名單下來了，就只有李斐一個人，誰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本來那個名額應該是你的。”論能力，莞莞明明在她之上。
公司裏正推選去國外培訓的名額，李斐和溫莞都在參選名單之內。
溫莞沒什麽感覺，她剛從倫敦回來，一點都不想去國外培訓，所以她並不在意這個名額落到了誰手裏。況且，李斐用什麽手段得到了那個名額，她心知肚明，因此更不願意趟那趟渾水。
借了章沛剛的東風，有什麽可炫耀的呢？
溫莞不屑地撇撇嘴，比起培訓的事她更在意的是章沛剛無意透露出的訊息——她是怎麽被踢出流楓小組的。
以前覺得無關緊要，現在一絲一縷地關系都在她腦海裏自動練成線，鋪展開真相。
是誰在撒謊？是誰在背後暗算她？這五年日子，她不能白白受了委屈。她左手腕上還劃過一刀，至今還戴著手鐲遮著，這痕跡不會褪了，可她不能白白挨這一刀。
正沈思間，就聽有人說，“周總監好。”
溫莞擡起頭，看了一眼，又摸出手機低下了頭，手指滑動，編輯出短信發了出去。
剛剛進了辦公室的周知善打開了手機，看了一眼，笑著回了幾個字。
“好啊，我下班後來找我就好了。”
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已經完成，其實可以離開，不過，已經習慣了呆到晚上，倒也無所謂什麽時候走。
☆、chapter 21
下班後，辦公區渺無人寂，該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溫莞點著燈，暈出一片光芒。
看了眼電腦屏幕，顯示是七點四十三分。
滑動鼠標，選了關機鍵，電腦屏幕一黑，關了機。
包包仍放在辦公桌上，準備過一會再來拿。
周知善一向都喜歡加班，所以她只敲了下門，沒等裏面的人請她就自己扭動門把，走了進去。
周知善從辦公桌擡起頭來，沒有什麽一絲的意外，只是溫柔地笑笑“莞莞，再等我一下，再過兩分鐘就可以了。你先坐著喝點水”
溫莞點了下頭。兩分鐘，她還等得起。畢竟，五年都過來了，不急於一時。
她自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素白的杯子裏盛著半杯水，似還氤氳著熱氣，應當是周知善為她準備的。
溫莞端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不燙。
視線觸及門，意識自己剛才沒關緊，留出了一條縫。不過，這時候的公司沒有什麽人，接下來的談話，怕是也沒什麽人能聽到。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話在女人身上也同樣適用，準確的說，用在周知善身上是相當的合適。
職業裝顯出姣好的身材，迷人性感，
這樣的女人至今沒有固定的男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奇事，可惜，從前周知善說什麽她就信什麽，還真的以為知善姐沒有遇到合適的，才孤身一人。
擡手撫住左手腕，緩緩摩挲略涼的鐲子，溫莞掩眸深思。
“莞莞，我處理好了”周知善闔上資料夾，放松地捶捶肩膀。離開座椅，朝她走來。
“這幾天太忙了，都沒找你好好聊聊”周知善坐在她身邊，去握溫莞的手，親切溫暖。
溫莞視線落在周知善修長的指尖上頓了，然後，緩緩抽出，定定地看著周知善“知善姐，我今天找你有事”
“啊？什麽事”似是被溫莞過於嚴肅的語氣嚇到，周知善溫和的表情也有些嚴肅。
“我聽章沛剛說是你把我調出流楓小組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周知善“可你卻告訴是季晏把我調走的，為什麽”最後三個字，溫莞用足了力氣。
周知善臉色一僵，很快就恢覆了常態，仿佛溫莞問的只是一個小問題。
“莞莞，你這是懷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周知善眼眸一閃，重新握上溫莞的手，嘴角勾出點點的無奈“我是怕你和季晏見多了，怕你想到過去的事不開心。之所以用季晏的名義，我是怕你對他還有情，怕他傷了你，卻沒想到讓你誤會了”周知善的表情有點委屈，像是明明苦心替妹妹籌劃卻被懷疑居心叵測的無奈。
溫莞不置可否。
“季瑄告訴我和我吵架前收到一張照片，是我親季晏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周知善臉色白了一瞬“怎麽可能，那天我根本就沒去，莞莞，你到底在懷疑什麽”
溫莞大力抽出手，站起來，冷笑“不是你拍的？你沒去？那你那天在哪？”
“我在…………”
“你在加班是嗎？”溫莞替她說出口，咄咄逼人“聚會當天寫字樓都停了電，你在哪加的班。別告訴我你自己打著手電筒加班，”
周知善臉色驀然蒼白，喏喏著，“莞莞，我……”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知善姐。我那麽信任你，什麽事都和你說，你是怎麽對我的？你明明喜歡季晏，卻告訴我說不喜歡，說是要幫我追他，可到最後，他卻越來越討厭我。甚至，都想掐死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溫莞氣得發抖，眼神陰狠。
“你明明知道季晏很忙，最討厭別人在他身邊吵鬧，你還騙我去吵他，說是可以刷存在感。”
“是你告訴我季晏不清楚對我的感情是不是兄妹，讓我找人刺激他，讓他吃醋”溫莞一步步逼近“是你暗示我說最好能找個近在眼前的的人，所以我找了季瑄”
“因為你知道季晏對季瑄很疼愛，他絕不會碰季瑄的東西，所以只要我和季瑄在一起過，這輩子，季晏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周知善跌坐在沙發上，指甲深陷進沙發裏，長發淩亂，優雅不再。
“那天聚會你也來了，拍了我偷親季晏的照片。我明明都告訴你我要和季瑄分手，你還是把照片發給了他，你這樣做就是想季晏徹底厭惡我”
“也是你告訴季晏我喜歡上了別人，所以鬧著和季瑄分手，害季瑄出了車禍。我當時不敢讓季晏知道真相，認同了你扣在我身上的罪名，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自己”
溫莞地死扣著周知善的肩膀，語氣無力又兇狠“知善姐，到底是為什麽，你要這樣陷害我”
溫莞解開左手腕的手鐲，露出那條傷痕，直直伸到周知善眼前，在周知善睜大的眸子中逼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沒錯，我自殺過，不過沒死成。”溫莞涼涼一笑“不過，和生不如死差不多”
“在倫敦，我患了抑郁癥，每天晚上都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季晏就在夢裏掐著我的脖子叫我替季瑄償命。我整天都吃藥，打針，就怕哪天把自己給殺了。”
周知善崩毀至極，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大睜著眼，嘴唇哆嗦。她沒想到，溫莞在倫敦過的是那樣的日子。
“莞莞，你……我……”
溫莞收回手，站在一旁，閉著眼“你知道我為什麽進裕盛嗎？”
周知善擡眼看她。
“醫生說我要治好病，就得醫好心病，所以我進了裕盛。其實，你說怪不怪，進了裕盛後，我的失眠真的好了很多，最起碼，夢裏季晏沒再向我索命了”溫莞笑的諷刺，眼淚都笑了出來。
“知善姐，從過去到現在，你一直在防著我，你到底在防我什麽？”
溫莞看過來，眼裏沒有疑惑，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知善，等待著解答。
周知善肩胛骨輕顫，呵呵笑了，那笑容苦澀得很。命運真是諷刺，溫莞對從前所受的專有寵愛沒有察覺，卻問自己在防她什麽？
笑了一陣，周知善臉色漸漸平靜，她擡起頭，目光褪去癲狂，冷靜地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溫莞不說話，目光困惑地望著她。
門外的季晏目光裏的震動十分明顯，他雙手握緊拳頭，透過那條遺漏的門縫知道了所有的事，恍若心裏迸發了一場海嘯，席卷了所有岸堤，摧毀了所有的防備。
第一次見面？他喃喃，那還是五年前的事。
☆、chapter 22
溫莞以為的第一次見到季晏時，對他驚為天人，尚不知感情為何物的她一頭栽了進去，而且扶都扶不起來。
從此她臥室裏收藏的各色花美男、小鮮肉畫像統統被打入冷宮，永不見天日。
溫翰玩笑似的對她說：“你小時候最纏他了，連我這個親哥哥都嫉妒！”
初聽此話的溫莞驚的外焦裏嫩，什麽，他們小時候見過，她還很纏他？
溫翰憐憫她的記憶，笑著提醒：“不信你去翻翻你九歲以前的照片。”
剛剛過完十七歲生日的溫莞半信半疑、又驚又喜，在她的臥室的衣櫃夾層裏左翻又找，終於找到了不知何時被她丟在角落裏的相冊。
滿滿一厚本，笑得，哭的，撒潑的，耍賴的，委屈的…………
很多很多，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季晏當時還是個青澀的少年郎，配合她拍了不少照片。
溫莞捧著那本厚相冊傻乎乎的直樂呵，那模樣，溫翰看著挺擔憂的，像個智障兒童。
溫莞又喜又憂，喜得是從此以後她可以借著兩人的關心親近季晏，憂的是她不知何時竟然把這大帥哥給忘了。
情竇初開的年紀，溫莞不知所措，每天都想見他可是又不敢去，想到還有個季瑄，就每天借著去見季瑄的機會偷偷摸摸欣賞季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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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到了什麽，他眸子危險地瞇起，泛著冷光。
沈佑猶自嘀咕，“那是誰幹的，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啪”一聲，手中的資料被扔到了桌子上，季晏站起來，打斷沈佑的思路，“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我有事出去。”
“你去哪啊？”沈佑仍是呆呆的。
“廁所。”
“當”一聲，沈佑驚得下巴磕在了桌子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出了沈佑辦公室的季晏沒去洗手間，反而去了最左邊的辦公室。
下了班，關曉非要拉著她去吃飯，說是賠罪。溫莞拒絕，她怎麽知道關曉會不會把她哥也帶過來一起請罪？以後，但凡關曉要請她吃飯，她必須要一再考慮，免得出現被相親的窘境。
溫翰打電話說要接她，她趕忙搬出她哥哥才抵擋住關曉一再盛情的糾纏。
她今天下班挺晚的，都已經七點半多，站在公司門口等溫翰。
身邊滑過一輛車，車裏的人一閃而過，她仍然看的出是季晏，副駕駛上還有周知善。許是沒看見她，那車子直接駛過，一瞬都沒留。
沒什麽表情的繼續盯著手機，等了一會，溫翰終於來了，滑下車窗，沖她一揚下巴，意思很明顯——還不進來。
她順從地貓進打開的副駕駛的門，身子還沒坐穩，眼前就出現了一包青梅。
溫莞疑惑地看向溫翰。
“九江的。先墊墊肚子，回家吃大餐。”溫翰伸出手撥撥她的頭發。
九江的青梅，是她的最愛。
溫莞重重點點頭，眼裏溢出笑，乖巧的接過，垂著頭，撕開包裝紙，捏出一棵滾圓透青的梅子，送到溫翰嘴邊，“哥，你的。”
溫翰瞧她一眼，嘴巴湊上溫莞手裏的青梅，張口，直接叼走。青梅入了嘴吧，咬一口，清香滿口，溫翰心滿意足，沖她一笑，“乖啊！”
溫莞自己這才給自己餵了一顆。
溫翰看著妹妹一心一意地咀嚼，腮幫子撐得一鼓一鼓的樣子，眼裏的溢出笑。
溫莞自顧自嚼了半天，恍然一拍腦門，“呀，忘記拿資料了。”
溫翰轉過頭，從她的手裏搶過一顆青梅扔進嘴裏，“重要嗎？”
溫莞猛點頭，重要，明天會議要用。
溫翰看她一臉的鄭重，點了頭，在前面的路口左打方向盤：“沒事，回去取”
“嫂子，在家等著呢，哥，你打電話給嫂子說一聲，別讓她等久了。”溫莞有點內疚。
溫翰笑了一下。
這時候的辦公室已經沒多少人，溫翰怕她害怕，本來想陪她上來，可惜被她拒絕。
進了辦公室，發現章沛剛的屋裏還亮著燈光，還在驚嘆章沛剛也會加班時，就隱隱聽見男女的喘/息，隱忍又熱/情。
她怔了一會，才驚覺章沛剛的加班“”。整個人因為不慎聽到，變得尷尬不已。放輕腳步到自己的辦公桌旁，拿了遺落的資料就走。
“你還想勾搭季總，也不瞧瞧你什麽樣。”章沛剛喘息不定，語氣都陰狠。
溫莞模模糊糊地聽清，腳步慢了許多。
“人家哪有，你別亂冤枉人……”
這女的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好像是一向看她不順眼的李斐。
“你不用在我眼前扯謊……嗯……你剛來公司，還不知道周知善的厲害，這幾年因為覬覦季晏而死在她手裏的人不少。”
李菲沒說話，不耐地喘/息。
“你以為溫莞是怎麽從流楓小組的出來的，還不是周知善動的手。要不是她勾搭上了沈佑，這會子還能在公司裏平安無事。”剛剛說完。就聽一陣沈沈的嘆息。
溫莞楞在原地，隱隱聽到抽動皮帶的聲音，來不及多想，慌忙往樓梯跑。
不是季晏把她調走的嗎？怎麽章沛剛說是知善姐做的？還有，什麽叫因為覬覦季晏死在周知善手裏的人不少？
她怎麽都聽不懂？
知善姐喜歡季晏？她不是說過對季晏是朋友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莞心裏亂成一鍋粥，那粥還咕嘟咕嘟地沸騰著，灼熱得她心頭一片光亮。
手心冒出了汗，資料捏得變了樣。溫莞使勁用手按著胸口，她心跳得很快，快得要失控。
電梯很快打開。她撲進去，狂按熟字1。待電梯門緩緩闔上，整個人脫力般伏在電梯墻壁上。
到底還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喜歡溫翰！！！
☆、chapter 19
《千千劫》劇組裏趙導嗓子都喊啞了，謝了頂的腦門上直冒汗。一場簡單的戲ng了十幾次，偏偏他還只能幹瞪著眼，不能對季瑄露出絲毫不耐的神情，還得強忍著擺出溫和善解人意的臉，一遍一遍地說沒事。
看到趙導訓斥其他人的模樣，陳喬後背涼颼颼的，直冒冷汗，他小心翼翼伺候著大腿敞開，緊閉著眼休息的季瑄，看了眼手表，過去了十五分鐘，提醒道，“季瑄，該開工了。”
季瑄眼皮子動了一下，恍若未聞。
陳喬看著他眼底的青色眼影，忍了下又開口，“趙導要過來了。”
季瑄終於睜開了眼，遍布血絲的眼打量了下遠處冷著臉的趙導，翻了個身，坐起來，擡首按著酸脹的太陽穴，“今天不拍了，我不在狀態，你給趙導解釋一下，落下的戲份我明天補。”
陳喬也知道這幾天季瑄身體狀態不好，加上拍戲，就沒睡過好覺，更何況他這幾天還連著幾夜幾夜的失眠。
一思量，說，“你回去休息，我給你請假。”
季瑄疲憊地擺擺手，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拒絕了助理的幫忙，他自己進了化妝間脫了劇組的道具，卸了妝，看了眼自己滿臉的疲憊，猶豫了下，又對著鏡子在眼底撲了乳，遮一遮青色的眼影。
喬裝了一番，戴著鴨舌帽，就出了門。
陳喬載著他左躲又鉆出了拍攝地，擺脫了潛在的狗仔。
“陳喬哥，你送我到市一中。”季瑄從手機裏翻出了個號碼，號碼的標註是‘那女人’
“你去那做什麽。”陳喬一臉莫名，警惕地審視著他。
“不幹什麽，就見一故人。”季瑄漫不經心地答，手指自顧自飛快地敲打出一行行的字。然後指尖一點，信息發了出去。
那行字是——
“來市一中操場，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見陳喬還想再說什麽，他有些暴躁地打斷，“別問了，我自己會註意的。”
市一中每周五的時間會對來探望的家長開放，季瑄混在人擠人的家長中，進去的很輕松。
大部分學生都去吃飯了，操場上就剩了幾個揮汗如雨的籃球愛好者。他自己選了個背陰的地方，直接坐了下來，很認真的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學生，若不是顧及被認出恐怕他自己就上去了。
畢竟，他籃球打得非常好，每次都是主攻手。
其實，也沒等很久，至少他是這麽覺得，因為他自己因為太累不慎睡著了，而等他醒來後，就見身邊坐著一個女人。
溫莞見他醒了，遞過去一瓶水，“要喝嗎？”她其實來了有一會，見他睡了，又自己跑去超市買了一瓶水回來。
還好，她回來時季瑄還沒醒。
季瑄看了她大概有三秒，然後，接過水，擰開瓶蓋，仰著脖子喝了一口，問，“你來了多久。”
“就一會。”
“難得。”季瑄嘖嘖有聲。
她困惑不已：“什麽。”
“以前讓你給我送水，你總是不樂意，還氣我說‘就不能讓別人送嘛，你以為我很閑嗎？’”季瑄感受著水的溫涼，很平淡地敘述，“其實，那時候讓你送水純粹是借口，我就想讓你看看我在球場上意氣風發，受女生追捧的樣子，省得讓你眼裏沒我。結果，你每次一來，總是離我遠遠的，就怕我運動後的臭汗熏到你。我惱你不解風情，非要去熏你，結果，以後你就更不敢來了。”
似是想起了當初的囧事，季瑄神情很放松。
溫莞嘴角勾出一抹笑，解釋“其實也不是怕你熏到我……”
季瑄看她一眼，她又繼續說，“主要是你太受歡迎了，我實在很怕你的粉絲會報覆我，你都不知道她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生死仇人一樣，偏偏你……”
“偏偏我還非往你身邊湊”季瑄替她說完，笑了，點點的悵惘。
溫莞不知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只得垂下了頭。
兩人一時無聲。
這時候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遠遠聽到宿舍的鈴聲，操場上的男孩，也紛紛離開，偶爾眼神向他們瞟幾眼。
溫莞遲疑，“你……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終於問到了最關鍵也是不得不問的事。
季瑄雙手握著瓶子，胳膊肘搭在膝蓋上，視線望向赭紅色的操場，緩緩開口，“在你回來之前，我陸陸續續做過一些夢，很多也很嘈雜，不過，我知道那都是真是的，他們都說我因為車禍丟過一段記憶，畢竟在病床上躺了兩年，一醒來，有些無所適從，生活對我而言沒什麽不同，我也不想追究失去的到底是什麽，或許我潛意識裏已經感到那些都是些不好的東西。”
季瑄的聲音很平淡，卻絲絲縷縷沁到她骨子裏，鉆地她渾身無力。
“直到那次在婚禮上見到了你，我才覺得那些記憶和你有關。其實，我知道自己有過女朋友，他們都告訴我你拋棄臥病在床的我出了國，所以知道我前女友是你，我很憤怒，特別是看到你出現在我演唱會，那種感覺都要失控。”
所以，在季家二老的婚禮紀念日上才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前幾天拍了一幕戲，很簡單，就是一場和女主的爭執，臺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和我在一起是為了接近他，是不是？”
“你心裏愛著的究竟是誰？”
導演誇說他把男主憤怒又委屈的的狀態表達的淋漓盡致。
其實真實情況是，在演繹的時候，他腦海裏突然飆出了一幅幅的畫面，次扯著他，那一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演戲，他不受控制地嘶吼出根本沒經過他考慮的臺詞。
演完後，他一片茫然，一點點接受那些畫面，那些他丟失的記憶。
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溫莞喜歡的是他哥哥——季晏。
溫莞聽完，茫然了許久，許久，她才聽到自己輕的不能再輕地道歉，“對不起。”
季瑄將悟出一點溫熱的水瓶放到一邊，轉過來看她，“當年你為什麽要走？”為什麽就那麽一走了之？
溫莞攥緊了衣服的下擺，纖細的手指泛著白，她垂下眼眸，“他說要我走，否則就告訴我父母。”
“告訴什麽？”
“他一直都不知道，以為你出了車禍是因為我喜歡上了別的人引起的，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他自己。”
季瑄楞了幾秒，想到哥對溫莞的態度，也想出了其中的關聯。他現在不知道是該安慰溫莞還是可憐他自己坐了別人的階梯。
頓了片刻，溫莞問，“你是怎麽看出的。”看出她喜歡的是季晏。
說到這裏，季瑄的表情一滯，眼裏湧上深深的黯然，“我看到一張照片”頓了一下，苦笑著又說，“你親吻我哥的。”
溫莞一楞，眼睛倏地睜大，“誰發給你的。”
“不知道。”當時他氣得失去理智，那還有心思管是誰發給他的。去找她時，還沒開口和她對峙，她就先提出了分手。
溫莞的臉變得蒼白無比，她只親吻過季晏一次，在他醉的不省人事的那個生日聚會上，可是她沒拍過什麽照片，到底是誰發給季瑄的。
季瑄看她神色不對，也顧不得自己亂七八糟的嫉妒情緒，問她，“怎麽了。”
“有人趁我不註意拍了照片發給你。”她亂成一團，手失措地抓住季瑄的衣衫下擺。
“是誰”季瑄深深皺著眉。那人到底想做什麽？
“不知道，那天就那麽幾個人，當時季晏有個案子做的很成功，酒喝得很多，沈佑他們也喝了很多，我是趁他們都醉成一片時，才敢去親的…………”溫莞一點一點捋著思緒，妄圖找出其中的蛛絲馬跡。
季瑄面色非常覆雜，任哪個人聽前女朋友講述他被出軌的事都不會有好心情，可現在，他自己卻很專心的聽著，還不敢露出絲毫的情緒。
“對了，我還接到過知善姐的電話，她說她要來，可到最後都沒來……”溫莞喃喃自語，語氣低地季瑄都聽不到。
“你說什麽呢？”
溫莞突然擡起頭，瞪著他，神色立刻冷靜了下來，眼裏還是不可置信。
“哎，你們在那邊幹什麽呢”操場邊出現了保安裝扮的中年男人，沖著他們吼。
溫莞站起來，聲音很冷靜，“走吧，保安趕人了。”
季瑄還是很擔心她，“你沒事吧？”
她不說話，只擠出一絲笑。
兩人在保安審視的目光中離開，出了校門，兩個人幹站著，不知道往哪去。
季瑄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嘆了口氣，“你回去吧，我們……以後再說”
溫莞恍惚了幾秒，才遲鈍的點了下頭，走出了幾步，回頭看季瑄還在看著她。
他今天穿的黑色外套，戴著鴨舌帽，像個高中生，一時酸澀，她又走回來，看著他“，季瑄，我……以前不懂事，你……”
季瑄沖她擺擺手，擡起手似是想一把抓頭發，想起自己帶了帽子，又放下來，“我哥那麽優秀，我輸給他也不冤，況且，那多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們都應該往前看”說到最後，季瑄揚起一個笑臉。
溫莞不說話，有點不敢相信又有些猶豫。
“你快走吧，我這樣不能多呆，粉絲太多了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季瑄嬉笑著摸上自己的下巴，配合似的露出一點點無奈。
“我們以後再聊，我還是偷跑出來的，剛才經紀人都打電話來催我。”季瑄摸著口袋裏一直靜寂無聲的手機，扯出笑。
莞莞，你快走，我真的撐不住，你再不走，我怕我會忍不住哭出來。
季瑄看著她，神色溫柔得令人心酸。
溫莞沒聽出有什莫差錯，想起他確實很忙，不敢耽擱他，沖他笑了下，才轉身離開。
就在溫莞離去的剎那，季瑄陡然轉過身，揚起了頭，忍住眼裏突如其來的酸澀。
☆、chapter 20
季瑄一路茫然回到了他自己的別墅，在門口甩開鞋子，踢踏著拖鞋進了臥室，一把摔在床上。
他累，不想說話，直接閉了眼，呼呼大睡。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季瑄被餓醒了，掙紮著到了廚房，打開冰箱，慶幸自己還留著土司。
從冰箱裏拿出最後一個蘋果和幾片土司面包。一邊咬著面包一邊踱步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換到體育頻道。
是一場籃球賽，他看了一會，無聊得很，幹脆關了，窩在沙發上默默啃蘋果。
睡了一下午，精神恢覆了不少，人還是怏怏的。蘋果啃過了，扔了核進垃圾桶，又從酒櫃裏摸出一瓶紅酒，杯子也不拿，開了蓋，扯著嗓子就喝。
“咕嚕咕嚕。”喉結滾動，三分之一的紅酒就下了肚。
正喝得興起，門鈴響了，知道這處的除了陳喬就是他的家人，陳喬今天不會來打擾他，那麽來的就是他的家人了。
季瑄拉開門的剎那，暗自咕噥了一句，側過身，讓進來拎著飯盒的季晏。
房間裏飄著紅酒的芬芳，沙發上散著沒吃完的土司，季晏皺了眉，將飯盒放到茶幾上，回頭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季瑄，“你就是這麽過日子的？”
季瑄笑笑，無謂地聳聳肩，“剛睡醒，還沒開始吃飯呢？”
季晏睨他一眼，“酒也喝上了？”
季瑄不吭聲，悶坐到一旁“喝著玩的。”
沙發上散落著細碎的面包屑，還留有季瑄剛才躺過的褶皺，季晏坐到了另一邊，看著季瑄又抱著酒瓶子喝了一口，皺緊了眉。
嘴裏留下一點點的酸澀，季瑄擡起頭，看著他的哥哥，認真的出口，“哥，你真的很優秀。”
季晏意外地擡了下眉，繼續等待他的下文。
“我今天去見了莞莞，說了很多事。原來她……”季瑄垂下眸，嘴角遷出一抹苦澀，到了嘴邊的原來她喜歡的是你又生生咽了回去。
莞莞說過他哥不知道這件事，他還得替她瞞著。
“她當年不懂事，一時背叛了你，她給你說過那男的是誰了嗎？”當年他仔仔細細的查過，卻沒有一點蛛絲馬跡，沒想到溫莞把那男的藏得這麽嚴實。
季瑄楞了一下，掩下眼裏的澀然，吶吶搖頭。
季晏伸手按了按作痛的額頭，問，“你現在怎麽想？”
“我們說開了，以後還是朋友。”
季晏不置可否。
“其實，也沒什麽，當時那麽年輕，懂什麽呢？想起以前的事時，其實我並沒有很難過，只是很迷茫，不知道要怎麽做。”季瑄自顧自地喃喃，神情如他口裏的一樣茫然。
過去了那麽久，回憶都面目全非，當初的喜歡還能一成不變嗎？他確實不難過，有的時候回憶起來，竟還能為當初自己的青澀和稚嫩笑出聲。
他想，他是釋然了。
沒再糾結這個話題，季晏下巴點向桌子，“媽讓我給你帶的糖醋鯉魚，你自己趁熱吃。”
說完，站起來，意思是準備走了。
“哥，一起吃吧。”
季晏搖搖頭，這時候需要留給季瑄一點空間，看得出來，他需要整理自己。
季瑄沒再堅持，送哥到門口時，他又喊住了季晏，“哥，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保護。”無論是對他車禍真相的隱瞞，還是在娛樂圈對他的庇護。
季晏一頓，雖不明白弟弟為什麽這麽說，可還是搭上季瑄的肩膀，笑了，“什麽時候學會這麽肉麻的表白。”
季瑄撓撓頭，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坐進車裏離開的季晏，眉頭一直沒松開。
阿瑄恢覆記憶的事在他預料之中，畢竟之前一直聽他說過能回憶起一些片段。他以為阿瑄會對莞莞怒氣相向，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所以借著送菜的名義來看一看。沒照好，阿瑄只是有些沮喪和迷茫，並沒多大的情緒波動。
他是看著兩人走在一起的。
當時，他忙得很，還是在下班回家後，看到溫莞和和阿瑄很親密地抱在一起，依依不舍。季晏記得自己當時就笑了，他笑的突然，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笑什麽。
後來，就見慣了兩人吵吵鬧鬧的場面，阿瑄常在他跟前抱怨莞莞不關心他，常常忽略他。
作為哥哥，作為個局外人，季晏只得說出一些沒什麽作用的寬慰的話。況且令他無語的是，明明談了戀愛的溫莞似乎比以前更纏他了，動不動就往他那跑，一口一個晏哥哥喊的殷勤。搞得他煩悶不已，只得往外躲。
當時季瑄還為此吃醋不已，抱怨說他都沒季晏見到莞莞的次數多。
季晏收回思緒，閉上眼睛，輕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也算是好的結局。至少，兩方都沒再受到什麽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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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莞回到公司後，坐立不安，她似乎已經看到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真相，現在急需驗證。
可是，目光看向辦公區的入口處，她要等的人一直都沒到。
“莞莞，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關曉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可能昨天晚上沒睡好。”溫莞掩飾性地摸摸臉頰，有點涼。她在臉上使勁揉了下，妄想找出一點點熱度。可是，沒用，現在她如墜冰窖，通體發涼。
正說著，李斐裊裊娜娜地走過來，沖正交談著的兩人一笑，那眼神挑釁得很。
溫莞自從那晚聽到李斐和章沛剛的齷齪事，唯恐避之不及，這會子對她的挑釁視若無睹。
可關曉憤憤地回瞪李斐。
溫莞有些莫名，“你怎麽了？”
“剛才你沒來，去國外培訓的名單下來了，就只有李斐一個人，誰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本來那個名額應該是你的。”論能力，莞莞明明在她之上。
公司裏正推選去國外培訓的名額，李斐和溫莞都在參選名單之內。
溫莞沒什麽感覺，她剛從倫敦回來，一點都不想去國外培訓，所以她並不在意這個名額落到了誰手裏。況且，李斐用什麽手段得到了那個名額，她心知肚明，因此更不願意趟那趟渾水。
借了章沛剛的東風，有什麽可炫耀的呢？
溫莞不屑地撇撇嘴，比起培訓的事她更在意的是章沛剛無意透露出的訊息——她是怎麽被踢出流楓小組的。
以前覺得無關緊要，現在一絲一縷地關系都在她腦海裏自動練成線，鋪展開真相。
是誰在撒謊？是誰在背後暗算她？這五年日子，她不能白白受了委屈。她左手腕上還劃過一刀，至今還戴著手鐲遮著，這痕跡不會褪了，可她不能白白挨這一刀。
正沈思間，就聽有人說，“周總監好。”
溫莞擡起頭，看了一眼，又摸出手機低下了頭，手指滑動，編輯出短信發了出去。
剛剛進了辦公室的周知善打開了手機，看了一眼，笑著回了幾個字。
“好啊，我下班後來找我就好了。”
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已經完成，其實可以離開，不過，已經習慣了呆到晚上，倒也無所謂什麽時候走。
☆、chapter 21
下班後，辦公區渺無人寂，該走的都走了，不想走的溫莞點著燈，暈出一片光芒。
看了眼電腦屏幕，顯示是七點四十三分。
滑動鼠標，選了關機鍵，電腦屏幕一黑，關了機。
包包仍放在辦公桌上，準備過一會再來拿。
周知善一向都喜歡加班，所以她只敲了下門，沒等裏面的人請她就自己扭動門把，走了進去。
周知善從辦公桌擡起頭來，沒有什麽一絲的意外，只是溫柔地笑笑“莞莞，再等我一下，再過兩分鐘就可以了。你先坐著喝點水”
溫莞點了下頭。兩分鐘，她還等得起。畢竟，五年都過來了，不急於一時。
她自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素白的杯子裏盛著半杯水，似還氤氳著熱氣，應當是周知善為她準備的。
溫莞端起來，抿了一口，溫熱的，不燙。
視線觸及門，意識自己剛才沒關緊，留出了一條縫。不過，這時候的公司沒有什麽人，接下來的談話，怕是也沒什麽人能聽到。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話在女人身上也同樣適用，準確的說，用在周知善身上是相當的合適。
職業裝顯出姣好的身材，迷人性感，
這樣的女人至今沒有固定的男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奇事，可惜，從前周知善說什麽她就信什麽，還真的以為知善姐沒有遇到合適的，才孤身一人。
擡手撫住左手腕，緩緩摩挲略涼的鐲子，溫莞掩眸深思。
“莞莞，我處理好了”周知善闔上資料夾，放松地捶捶肩膀。離開座椅，朝她走來。
“這幾天太忙了，都沒找你好好聊聊”周知善坐在她身邊，去握溫莞的手，親切溫暖。
溫莞視線落在周知善修長的指尖上頓了，然後，緩緩抽出，定定地看著周知善“知善姐，我今天找你有事”
“啊？什麽事”似是被溫莞過於嚴肅的語氣嚇到，周知善溫和的表情也有些嚴肅。
“我聽章沛剛說是你把我調出流楓小組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周知善“可你卻告訴是季晏把我調走的，為什麽”最後三個字，溫莞用足了力氣。
周知善臉色一僵，很快就恢覆了常態，仿佛溫莞問的只是一個小問題。
“莞莞，你這是懷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周知善眼眸一閃，重新握上溫莞的手，嘴角勾出點點的無奈“我是怕你和季晏見多了，怕你想到過去的事不開心。之所以用季晏的名義，我是怕你對他還有情，怕他傷了你，卻沒想到讓你誤會了”周知善的表情有點委屈，像是明明苦心替妹妹籌劃卻被懷疑居心叵測的無奈。
溫莞不置可否。
“季瑄告訴我和我吵架前收到一張照片，是我親季晏的。那張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周知善臉色白了一瞬“怎麽可能，那天我根本就沒去，莞莞，你到底在懷疑什麽”
溫莞大力抽出手，站起來，冷笑“不是你拍的？你沒去？那你那天在哪？”
“我在…………”
“你在加班是嗎？”溫莞替她說出口，咄咄逼人“聚會當天寫字樓都停了電，你在哪加的班。別告訴我你自己打著手電筒加班，”
周知善臉色驀然蒼白，喏喏著，“莞莞，我……”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知善姐。我那麽信任你，什麽事都和你說，你是怎麽對我的？你明明喜歡季晏，卻告訴我說不喜歡，說是要幫我追他，可到最後，他卻越來越討厭我。甚至，都想掐死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溫莞氣得發抖，眼神陰狠。
“你明明知道季晏很忙，最討厭別人在他身邊吵鬧，你還騙我去吵他，說是可以刷存在感。”
“是你告訴我季晏不清楚對我的感情是不是兄妹，讓我找人刺激他，讓他吃醋”溫莞一步步逼近“是你暗示我說最好能找個近在眼前的的人，所以我找了季瑄”
“因為你知道季晏對季瑄很疼愛，他絕不會碰季瑄的東西，所以只要我和季瑄在一起過，這輩子，季晏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周知善跌坐在沙發上，指甲深陷進沙發裏，長發淩亂，優雅不再。
“那天聚會你也來了，拍了我偷親季晏的照片。我明明都告訴你我要和季瑄分手，你還是把照片發給了他，你這樣做就是想季晏徹底厭惡我”
“也是你告訴季晏我喜歡上了別人，所以鬧著和季瑄分手，害季瑄出了車禍。我當時不敢讓季晏知道真相，認同了你扣在我身上的罪名，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自己”
溫莞地死扣著周知善的肩膀，語氣無力又兇狠“知善姐，到底是為什麽，你要這樣陷害我”
溫莞解開左手腕的手鐲，露出那條傷痕，直直伸到周知善眼前，在周知善睜大的眸子中逼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沒錯，我自殺過，不過沒死成。”溫莞涼涼一笑“不過，和生不如死差不多”
“在倫敦，我患了抑郁癥，每天晚上都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季晏就在夢裏掐著我的脖子叫我替季瑄償命。我整天都吃藥，打針，就怕哪天把自己給殺了。”
周知善崩毀至極，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大睜著眼，嘴唇哆嗦。她沒想到，溫莞在倫敦過的是那樣的日子。
“莞莞，你……我……”
溫莞收回手，站在一旁，閉著眼“你知道我為什麽進裕盛嗎？”
周知善擡眼看她。
“醫生說我要治好病，就得醫好心病，所以我進了裕盛。其實，你說怪不怪，進了裕盛後，我的失眠真的好了很多，最起碼，夢裏季晏沒再向我索命了”溫莞笑的諷刺，眼淚都笑了出來。
“知善姐，從過去到現在，你一直在防著我，你到底在防我什麽？”
溫莞看過來，眼裏沒有疑惑，只是靜靜地看著周知善，等待著解答。
周知善肩胛骨輕顫，呵呵笑了，那笑容苦澀得很。命運真是諷刺，溫莞對從前所受的專有寵愛沒有察覺，卻問自己在防她什麽？
笑了一陣，周知善臉色漸漸平靜，她擡起頭，目光褪去癲狂，冷靜地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溫莞不說話，目光困惑地望著她。
門外的季晏目光裏的震動十分明顯，他雙手握緊拳頭，透過那條遺漏的門縫知道了所有的事，恍若心裏迸發了一場海嘯，席卷了所有岸堤，摧毀了所有的防備。
第一次見面？他喃喃，那還是五年前的事。
☆、chapter 22
溫莞以為的第一次見到季晏時，對他驚為天人，尚不知感情為何物的她一頭栽了進去，而且扶都扶不起來。
從此她臥室裏收藏的各色花美男、小鮮肉畫像統統被打入冷宮，永不見天日。
溫翰玩笑似的對她說：“你小時候最纏他了，連我這個親哥哥都嫉妒！”
初聽此話的溫莞驚的外焦裏嫩，什麽，他們小時候見過，她還很纏他？
溫翰憐憫她的記憶，笑著提醒：“不信你去翻翻你九歲以前的照片。”
剛剛過完十七歲生日的溫莞半信半疑、又驚又喜，在她的臥室的衣櫃夾層裏左翻又找，終於找到了不知何時被她丟在角落裏的相冊。
滿滿一厚本，笑得，哭的，撒潑的，耍賴的，委屈的…………
很多很多，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季晏當時還是個青澀的少年郎，配合她拍了不少照片。
溫莞捧著那本厚相冊傻乎乎的直樂呵，那模樣，溫翰看著挺擔憂的，像個智障兒童。
溫莞又喜又憂，喜得是從此以後她可以借著兩人的關心親近季晏，憂的是她不知何時竟然把這大帥哥給忘了。
情竇初開的年紀，溫莞不知所措，每天都想見他可是又不敢去，想到還有個季瑄，就每天借著去見季瑄的機會偷偷摸摸欣賞季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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