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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

殊不知,微博上炸翻了鍋。

☆、chapter 12

不要懷疑吃瓜群眾雪亮的眼睛及八卦的能力。

在季瑄酣然入睡之後,一條熱搜新鮮出爐——‘小二爺深夜發微博疑似宣布戀情’

季瑄的微博成功淪陷。

“老公老公,不要說出來,人家不好意思啦!”

“是在說我嗎?我昨天去了耶!”

“有情況,求真相。’”

“板凳已搬好,瓜子已備好,坐等。”

“………………”

這邊熱火朝天,那邊,季瑄的手機都被陳喬打爆了,打不通電話,陳喬直接殺到了季瑄的住處,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接受路過的人詭異的目光,狂按季瑄的門鈴。

猶在睡夢中的季瑄,被吵得不行,在床上掙紮了幾分鐘,才迷蒙著眼,煩躁地踢踏著拖鞋去開門。

“我好不容易放個假,你來做什麽。”眼都沒睜,直接朝來人吼。

這個點,這個按門鈴的節奏,這個不知死活敢打擾他的清夢,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祖宗哎,你還睡得著,出大事了!”陳喬一腳邁進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怎麽了?”季瑄終於舍得睜開眼,漫不經心地瞧了陳喬一眼,轉身往洗手間走。

剛醒來,有點尿急。

“你昨天發的微博惹禍了,我給你念念……”陳喬忙不疊地掏出手機,點開微博“‘小二爺深夜發微博疑似公布戀情,你昨天……’”

話沒說完,就撞上了季瑄的後背,他擡頭就見季瑄玩味地盯著自己。

“我上個廁所,你也要跟著?”

陳喬環視了一眼,才發現他自己就卡門中間,要進不進的樣子。

趕忙縮回邁進衛生間的前腳。

“砰”。

門關上了。

陳喬猶自在門口焦急:“都給你說過,玩社交軟件時小心措辭,不能由著性子。你怎麽不聽呢?還發那麽一條那麽暧昧的微博……”

季瑄抖了下身子,提好褲子,邊洗手邊說:“發份聲明澄清一下補救好了”

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這點屁事就來吵醒自己,無語。

“說的這麽簡單?你現在這個階段沾不得緋聞。”

門打開,露出陳喬煩躁的臉:“我現在去發份聲明,你不要有任何動作”

“怎麽解釋?”

“就說你發這首歌是為了送給喜愛你的粉絲。再公布你下個月將接拍仙俠劇《千千劫》”陳喬默默嘆了口氣,還好不是無動於衷,最起碼知道關心一下。

季瑄打了個哈欠,手指向門口:“慢走,不送。”

陳喬楞在門口。還沒回過神來,又聽:“記得等會給我叫份外賣。”

陳喬:“…………”

陳喬走後,季瑄沒有再睡,他思來想去,還是打開手機播了個號碼。

雖是周末,季晏攜流楓別墅區開發一組的人去了流楓景區,其中就包括溫莞。接到季瑄電話時,他們整組人正站在山頂,遠望整個景區。

腳下是松軟的泥土,頭上是偽裝成各種動物的流雲。山間的風混著松樹的芬香,啾啾鳥聲,輕撫而過。

季晏手裏拿著流楓的全貌圖,眼神專註地凝視,偶爾擡起頭和實物對比一下。

“什麽事?”

“就是、就是哥你以前和溫莞熟嗎?”他聽人說過溫翰和季晏是發小,那麽哥對溫莞應該也挺熟的吧!

季晏掃了眼正低著頭和沈佑討論的溫莞,稍稍退開些距離:“怎麽想起問這個?”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昨天我幫朋友駐唱時,看到她了…………還有。我這幾天總做夢……”季瑄猶猶豫豫,聲音弱了一些“可能……我夢到她了……”

季晏眉頭深皺,緩緩從口腔裏吐出一句話 : “夢到了些什麽?”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冷冽,溫莞不由地看過來,懵懂的模樣。

“沒什麽……就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哥,我是不是要恢覆記憶了?”

頓了一瞬,季晏沈眸望向遠方:“或許吧!”

記憶中從來沒有聽到哥哥這麽不確定的聲音,季瑄楞了一楞,竟不知說什麽好。過了片刻,他撇撇嘴,咕噥著“我就是不甘心,當年她怎麽能獨自撇下我就跑了?”憑什麽做了丟人的事,還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再聽下去,季晏找了個借口切了電話。

秋天的晨風浸著些微的涼,溫莞穿的仍是半截的白襯衫,淺藍色的高腰牛仔褲,腳上一雙舒適的運動鞋,看起來像個女大學生。

她剛剛和沈佑討論了燈光設施,這會有了思路,見腳邊有臥著塊屁股大的石頭,也顧著什麽,直接坐了下來,捧著筆記本,埋頭記錄著。

掛了電話後,季晏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抿著唇,視線定格在坐在地上不知忙活著什麽的溫莞身上。

走近,平淡地問“在寫什麽”

正認真地奮筆疾書著,冷不丁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筆畫歪曲出一條長長的線。

“哎”溫莞惋惜地嘆一聲。

頓時不滿地擡起頭,看也沒看來人,直接吼著:“嚇人幹什麽!”害得她稿紙都畫錯了。

待她看清了來人,恨不得把自己舌頭都吞了,溫莞連忙低頭,認錯的模樣:“對不起,季總,我不知道是您!”

季晏頗為意外地望了她一眼,沒說話,反而淡定地伸出了手,直接要去拿溫莞手中的稿紙。

不過,拿紙的過程中遇到了阻力,溫莞緊張的捂住,訕訕笑著:“沒什麽,就是畫著玩的。”

然而眼神一觸到某人面無表情的臉,手裏的力道就松了,眼見大勢已去,溫莞咬咬唇,不再言語。

季晏拿起紙端詳了半晌,頗為意外地挑挑眉:“自己畫的?”

紙張上畫的是一盞街燈,樣式新穎,關鍵的是很切合流楓景區的主題。

筆力雖然稚嫩了點,畫法也不成熟,但也看得出是下過功夫的。

“你怎麽會這個?”他記得她大學學的是工商管理。

“業餘愛好罷了。”溫莞仍低著頭,平淡地答,並沒為季晏的讚賞露出絲毫欣喜之情。

她一直很喜歡畫畫,高中老師也講過,她在繪畫方面頗有天賦。高二時,她就下決心要考取美國的藝術學院。後來,出了季原的事,去了英國後,胡亂選了工商管理,自此後,她就再也沒動過筆。

今天和沈佑談論起流楓景區的燈光設置時,靈感突現,猶豫半晌,還是選擇畫下來。沒想到倒是被季晏看見了。

季晏點點頭,也不說話,又看了幾眼,忽而對遠遠站在一旁的助理簡飛招了招手。

“把這個拿到燈廠去,先照著做十盞出來瞧瞧。”

溫莞訝異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樣子。

簡飛看清溫莞的表情,已知道這畫作的主人,出於謹慎,他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這……溫莞畢竟不是專業的,這……行嗎?”

“不行我會讓你去辦嗎?”

得到季晏肯定的答覆,當下也不再遲疑,簡飛就去聯系廠家。

“你昨天去看了季瑄的演唱會。”不是責問,不是質疑,只是很平淡在陳述一件事。

溫莞猶自沈浸在意見被采納的驚喜中,聞言,情緒立刻冷卻下來:“啊,奧,昨天去了……”

他以為自己是故意去的嗎?所以來試探自己?

不是不清楚季晏的意思,所以她立刻解釋:“昨天關曉生日,她有兩張票,我就陪她去了,並不知道季瑄會出現。”說完了,她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季晏的表情。

哪知,季晏只是簡短地嗯了聲,看不出是不是相信的她的解釋,連眼風都沒給她。

溫莞不知是喜是悲地笑了下。

“看你畫畫挺有天賦,怎麽沒繼續學。”季晏不鹹不淡地問了句,並沒有什麽好奇心,不過是隨口一問。

“沒什麽原因,就是不想學了。”溫莞側過臉,長睫掩住眼裏的黯然。

“哼。”季晏不知何故,冷哼了聲,眼裏閃過一絲譏諷。和他想得差不多,原因無非就是這個,打小溫莞喜新厭舊的本事就比其他孩子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帶她逛商場,什麽都想要,即使家裏擺著一模一樣的,也非要換個新的。禁不住她扮可憐,給她買了,不過一兩天,那玩具早不知被她扔到了哪去。

畢竟不是親哥哥,季晏沒什麽立場去約束她,況且,他那時對溫莞著實寵的很,也不忍看她因為得不到玩具哭喪著臉,所以並沒曾真正教她改正。無形之中就助長了她的不珍惜。

後來,不論是曾經喜歡她的季瑄,亦或是她的天賦,得到了就棄之如敝,改不了朝三暮四的劣根性。

溫莞楞楞望著拂袖而去的季晏,無力地扯出個苦笑。

她又是怎麽惹到了他。

☆、chapter 13

“剛工作一個月,還適應嗎?”企劃部的副經理章沛剛頂著一張如沐春風般的臉,和煦地看著她。

“挺適應的。”溫莞按下心裏的疑惑,恭敬地回答。

她工作出了紕漏嗎?是要被訓了嗎?可看著副經理的表情不太像啊!

“是這樣啊,溫莞。”章沛剛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煞有介事地輕咳一聲:“最近部門裏又接了一個項目,之前為了流楓景區的規劃,企劃部的人調得差不多,所以想把你調回來。再者,你剛進了公司一個月,就突然進了流楓景區的規劃,說實話,公司裏你的風評很不好”

章沛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我……”她不能說自己是無辜的,畢竟她確實靠著關系進了裕盛。

“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嗯,這樣就好。”章沛剛點點頭,肥厚的手指滿意地敲著桌面“溫莞,這路還長著呢?鋒芒啊不能太露,不能心高氣傲,還是得看著自己的本事,路才能走得長久。你說是嗎?”

章沛剛一副長輩對後輩給予了深切厚望的樣子。

結合公司裏的流言,溫莞又怎麽會聽不出他話的深意,可她自認為自己除了確實靠關系進來的之外,再沒有什麽值得人詬病的地方。

章沛剛話裏話外是在說她靠著潛規則上位,為人囂張跋扈。

思及此,她臉一白,語氣也不由地冷下來:“章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妨溫莞突然發難,章沛剛懵了一下。大概他沒想到一個憑著潛規則上位的人竟然這麽理直氣壯。

他剛想發怒,轉念想到溫莞背後的沈佑,生生抑制了怒氣,口氣雖不好,也還算溫和:“你看,剛剛說了不能心焦氣躁,怎麽就生氣了?好了你下去吧,我手裏還有分文件要處理。”他揮揮手,一副大人有大量、不予追究的模樣。

知道不能起沖突,溫莞忍氣吞聲走了出去。

公司裏她和沈佑的謠言純屬無稽之談,但還是有人拿著它做文章。

這次被調離應該不止那麽簡單,沈佑是章沛剛的頂頭上司,沈佑絕不會擅自調離她,最起碼還會和她解釋一番。而章沛剛敢越過沈佑直接動她,那麽背後一定會有人,而且那人必定不懼和沈佑抗衡。

究竟是誰那麽看她不順眼,調離她的原因又是什麽呢?莫非是季晏,可這在先前他默許了她參與流楓景區的項目,沒理由突然就調離她。難道其中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溫莞已經認定了她被調離的事是季晏所為,可是,更不敢去找他質問,說到底,理虧的人終究是她。

溫莞出去後,章沛剛立刻播了個電話,先前因溫莞的話氣到的嘴角秒變諂媚,點頭哈腰:“是,您要求的事我辦好了!”

章沛剛點頭哈腰了半天,等那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掛了電話,他才把電話一丟,不屑地哼一聲:“女人!”

溫莞接受了所謂的新項目——整理企劃案,說是半個月後上層要查。好在,關曉也同她分到了一組。溫莞把事情大致同她講了一遍,就見關曉鼓著臉,替她憤憤不平:“這公司裏都是些什麽人啊,見不得別人好!”

溫莞笑了:“怎麽感覺你比我還氣憤?”

“本來就是!一群勢力小人!”

溫莞沒什麽表情,只是湊近她猶猶豫豫地,“你怎麽沒像其他人一樣說我被潛規則了什麽的。”

“啊,奧……”關曉反應了過來她說的什麽,看看四周,然後轉過臉神秘兮兮地湊近,一臉的不好意思:“那個,其實……我也是靠關系進來的!”

溫莞:“…………”當她什麽都沒問!!

沒了和關曉繼續閑聊的興致,她揮揮手,示意關曉轉過臉去,別妨礙她工作。

關曉做出一副傷心臉“:嚶嚶,莞莞連你也看不起我!”

自動忽略關曉自來熟喊她莞莞的稱謂,溫莞指指桌上十厘米高的文件,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我是真的要忙。你還有時間在這賣萌,也不看看你桌子上的那份,比我還多?”

再者,我和你都是靠關系進來的,有什麽資格瞧不起你。這話她堵在心裏。

成功轉移了關曉的註意力,她看著桌上比溫莞那份還高處許多的文件,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氣,認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想繼續手中的事,手機嘟地一聲響,滑開屏幕,一則消息冒進來

“莞莞,下班有時間嗎?一起去吃頓飯?”

她看了一眼發件人,備註人是周知善。

“好,那我下班了等你。”

不到一會又來了一條。

“還是去雲錦苑?”

雲錦苑曾經是她最喜歡的餐館,以前同周知善常去。沒想到知善姐還記得,溫莞心裏湧起一點點暖流

“好。”

短信發了出去,溫莞收起手機,擱在一旁,專心致志地投入了工作。

她們到雲錦苑的時候是七點半多,正逢上座的高峰期,好在周知善提前訂了位置,是以才不至於沒位可坐。服務員引她們進了二樓的一個包廂,安靜地候在一旁,等著兩人點菜。

溫莞的胃這幾年一向不太好,是以以前誓愛的辛辣食物是一點都不敢沾,更何況,她口味也從無肉不歡轉向了青蔬小菜。

“一份清蒸。”

周知善聽了幾句,笑笑“莞莞,我記得你以前是最愛吃辣的,怎麽點的菜一點都不沾辣了!”

“胃不太好,不敢吃。”

周知善理理垂在臉頰上的碎發,身子前傾,也順著溫莞的口味著報了幾道清淡的菜品。

等菜的片刻,兩人一時都靜默著,周知善將溫莞面前成套的用餐瓷器,拿到自己面前來,見溫莞伸出手來,似要拒絕,周知善連忙笑著。

周知善的手瑩白剔透,纖細優美,在瓷杯的襯托下,煞是好看。

“知善姐的手指真好看。”她由衷稱讚。

周知善失笑,搖搖頭:“還不是靠護膚品保養出來的,還不如你是天生麗質。”

溫莞基因遺傳的好,雖沒用太多化妝品,皮膚挺好。

周知善將熱水燙過清洗過的杯碟推到她面前,一一擺好:“你怎麽從流楓景區規劃組退了出來。”

“我資歷淺,平白占了位置,被退出來也是正常。”溫莞低下眼眸,靜靜倒了一杯茶水,白勺子無意識地撥弄著茶水。

“你還年輕,以後的機會多的是,況且季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周知善極快地瞥了她一眼,又假裝看向門口:“哎?菜怎麽還不上來?”

溫莞撥弄勺子的手一頓,擡眸看向周知善,見她臉上糾結懊悔的神色,又低下眸,抿住唇,什麽也沒說。

周知善掩飾性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輕輕放在桌面上,不再說話。

她高中時出國留學,一個中國女孩,受了不少排斥,在校園裏安安靜靜的走著,迎頭晃過來三個痞子似的外國男生,距離兩三米遠,就聽到刺耳夾帶著些微淫蕩的笑聲。

秋天傍晚的校園小路,人少,中國人更少,就只有她一個,她莫明緊張起來,縮著腦袋,夾著肩膀,試圖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在擦肩而過的剎那,猛的被拉住胳膊,陌生男人放大的臉,眼裏難掩的戲謔,一張一合的嘴,嘻嘻哈哈的笑聲,她楞了幾秒,腦子裏拼出了幾個聽到的單詞

臉因為憤怒漲地通紅,使勁要掙脫,那男人力道大的發痛,她驚慌之下喊出了“滾蛋”,卻根本忘記了他們聽不懂漢語。

這樣掙紮不能的境地,顯然取悅了“逞兇”的男人,他們得逞地大笑。

本就孤身一人,她害怕地幾乎落淚。

是從天而降的季晏救了她,流利的英語,一臉的嚴肅,男生悻悻然地離開。

她上前感激,哆哆嗦嗦,被嚇得不輕:“謝謝你,我……”

季晏同她一樣黑色的瞳仁裏冷靜無比地看了她幾秒,告誡:“獨身在外,自己一個人不要亂跑。”

“我平常都註意,就是今天……”

她訝然看著季晏轉身離去,對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絲毫不感興趣,濕潤的眼眶還在顫著,她在追不追之間猶豫不決的時候,那男人已經大步拐過了路口,消失不見。

後來,巧的是參加了一次同鄉會,因為都是中國人,她心裏感到溫暖,膽子放開了不少,喝了不少酒,party到了一半,門口傳來了鈴聲,有人解釋是高二的一個學長要來。

直到來人走進來,她手裏的杯子一抖,原來那就是前幾天幫過她的人。

很溫馨的空間裏,他進了來,氣氛一時靜了不少,過了一會,又嗨了起來。他就靜靜坐著,和歡騰的氣氛格格不入,偶爾和身旁的人談笑幾句,大多數就獨自靜默著。

她一直想過去打招呼,礙於眼前的人太多,不敢,就只是在心裏反反覆覆練習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那天被你救的那個女孩!”

“嗨,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原來你是高二的,比我大一級呢?”

………………

她在這裏自導自演,練習所有可能的話語。熱鬧的氣氛裏,溫馨的燈光下,心裏好像飛著一只小鳥,啾啾叫著,讓她不安又歡喜。

那人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間。她猛喝一杯壯膽,卻被嗆了,用紙巾擦擦嘴角的酒漬,做了個深呼吸,跟上去。

樓梯拐角上演著纏綿的畫面,相擁著的男女,親吻地“嘖嘖”有聲。她被鬧了個紅臉,低著頭,掩耳盜鈴般地快速往洗手間去。

快進洗手間時,低頭瞥見地板上躺著個錢夾,看看四周,都沒有人,撿起來,猶猶豫豫,還是打了開。

幾張銀行卡,一張照片。

畫面很美,藍天碧草,八九歲的小姑娘摟著男生的脖子,笑得開心。

幹凈的白襯衫,手臂有力地護住女孩往後仰的上半身,彎著嘴角,微微無奈的樣子。

她訝然,那不是那個高二的學長嗎?

“你手裏的是我的錢包。”

擡頭正對上那人的黑眸,眉不悅地擰著,為自己的東西被人輕易地翻動。

她慌忙闔上錢夾,邊遞過去邊解釋:“對不起,我不知道是誰的,就想看看有什麽信息……”

手裏的錢夾被一把扯過,視線裏男人又打開來,長指點點,似是檢查少了什麽東西。

她臉色有些難堪:“我沒隨便動你的東西。”

他無情無緒地擡眸看她一眼,將錢夾放到上衣的口袋裏,邁步離開,沒有要解釋的樣子。

“嗨……”不知因為什麽,膽子大了,沖動襲上來。

離開的人腳步頓住,沒轉身,顯然是在等她的下聞。

“照片裏是你妹妹嗎?”腦子一熱,所有事先想好的說詞陡然脫離軌道,以不受控制的速度撞向了無比尷尬的境地。

“呵……你妹妹好漂亮。”額,她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

似是很吃驚,那人轉頭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那一晚宛若看到了白癡一般。

她迥住。

“我叫周知善!”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般,她終究是和他說上了話,也算是一種成功,不是嗎?

☆、chapter 14

季家二老結婚三十周年,恰巧又逢季夫人的生日,季先生愛妻心切,舉辦了一個小型的聚會,只請了親朋好友和世家友人,生意場上的人倒是沒請。

溫家的人商量一番,意思是全員都去。備禮物的事是蔣珊一手操辦,本不用溫莞操心,奈何溫媽媽又特地囑咐她另備一份,單獨代表溫莞的心意。

她思來想去訂了一份泥人捏塑,照片就是季叔叔和阿姨三十年前的新婚照。很切合主題。

聚會那天,溫媽媽同溫爸爸相攜走在前面。溫翰左擁著蔣珊的腰,右牽著溫莞的手,甚是得意,家有嬌妻,又有漂亮的妹妹,他覺得人生挺圓滿。

溫莞被溫翰牽著,接受到旁人探究的目光,不舒服了一路。再看向自家哥哥一臉驕傲的模樣,默默吞下口裏那句:“哥,你還是讓我自己走。”

沈佑正圍在季家父母嬉笑逗趣,冷不丁見了迎面而來的溫家人,略為無語地頂了下季晏的胳膊:“哎,你看看溫翰那模樣,笑得那叫一個放蕩!”這話他也就敢私下說說。

季晏溫淡地看一眼,沒接話。

倒是季先生和季夫人看到了,笑著迎上去:“驚動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溫媽媽將手裏的禮物送上去,笑得親切:“這不防三十年都過去了,時間真快啊!”將身後的溫莞喊出來,又說:“莞莞聽說是你們的紀念日,特地準備了一份禮物。”

溫莞應景地遞上手裏的綁著紅梅的禮物盒:“叔叔阿姨,祝你們相愛到老。”

季夫人很給面子地接過來,打開來,看清了泥塑的新婚照驚喜不已:“真可愛,莞莞有心!了”看得出季夫人是真的開心,還特地將泥塑捧到季先生面前。

溫莞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笑笑。

“莞莞,沒想到你竟然會泥塑!”

站在季晏旁邊的周知善也很吃驚。

聞言,溫莞面色一頓:“我……不會,找人做的……”

過分的追究總是讓人尷尬,場面一下子冷了幾分。

季晏微蹙著眉,淡淡看了周知善一眼。

周知善無措地眨了下眸,略為歉意地看著溫莞,為自己的無心之失。

“叔叔阿姨,莞莞本來想親自做的,不過練習了半日,總是不會。她怕耽誤了,特地親自跑到矽川的搪瓷小街,親自請唐師傅做的!”蔣珊上前笑著解釋,目光有意無意往周知善身上探,微微諷刺的樣子。

搪瓷小街的周師傅是有名的泥塑大師,一般人根本請不到。

季夫人不敢置信:“可是那個唐慧師傅?”

“是。”

“莞莞你是怎麽請到的?”

“就是多去幾次,就請到了”溫莞很不好意思,也為季夫人這麽大的反應感到奇怪。

周知善嘴角僵著,她記得唐慧師傅早幾年就不接訂制的工作,難為溫莞竟然說的這麽漫不經心。

眾人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樣,也知她並不清楚唐慧師傅真實的身份。

季瑄也不太懂,但他眾人微妙的表情也懂那個唐慧師傅恐怕沒那麽好請。是以,他興味濃濃地看著溫莞。

察覺到季瑄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溫莞身子一僵,不適地瞥過臉。

她還沒做好心裏準備直面季瑄。

這情景落在季瑄眼裏,儼然成了溫莞因為心虛不好面對自己。

他不爽地撇撇嘴。

平常就沒怎麽社交過,溫翰也沒逼著她,放任她在點心區淘點吃食。

來的時候真沒敢多吃,是以這會子肚子倒真有點餓了。

不過吃的心不在焉,芒果布丁在盤子裏顫顫巍巍地等待著,那叉子左叉一下,右叉兩下,就是在空地上轉悠,若是芒果布丁能出言,吼的一定是:“要死就給我個痛快,別吊著我!”

季晏身邊就是一直陪著的是周知善,郎才女貌,遠遠看去般配得很。周知善應對這種場合輕而易舉,舉止周到,談笑有禮,怪不得公司裏一直都盛傳著周知善是老板娘的消息。

初時,她不以為然。可後來看的多了聽得多了,心裏也湧上了許多疑惑。為什麽周知善都28了還沒有男朋友?為什麽公司裏的謠言逾演逾盛,季晏同周知善卻從來沒有辟過謠?不過,當初是周知善親口告訴她不喜歡季晏的啊!

“不好吃?”

嚇了一跳,手一顫,盤子歪了,布丁跑了。(布丁獨白:終於不用死了)

溫莞先是看了眼滾落在地的芒果布丁,這才看向出言嚇了她一跳的人。

赫然,眸子睜得老大。

“怎麽,不認識我?”季瑄晃晃悠悠地走進,抱著臂,腦袋前傾,邪邪的樣子:“我記得你是我前女友吧”

如果忽略了那咬牙切齒地前女友三個字,這倒是一副分手後的前男女友再次相見的和平畫面。

溫莞默默咽下根本不存在的口水,擡起臉:“季瑄,好久不見。”

季瑄額前的劉海斜斜著,在腦門前切割下一片陰影,微瞇著眼睛,抿著唇,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季家子女生得朗朗如玉,季晏在商場上打拼,周身彌漫著成熟穩重內斂,情緒鮮少外露。與人相處,不茍言笑。季瑄年幼受寵愛,家庭重擔什麽的也不曾放在他肩上,活的也較任性灑脫,性格開朗大方,在學校時人緣就很好。

但畢竟是親兄弟。

他們兩人在抿唇時,神態出奇的相似,嚴厲中又透著不奈。

一時間,溫莞有些恍惚。

“你看過我的作品嗎?”

唇瓣不再緊抿,眉頭松開,季瑄恢覆了漫不經心的樣子。

“啊……奧”受不了這離奇跳躍的思維,溫莞楞了一瞬,然後很老實地回答“沒有”

季瑄深吸一口氣,笑得甚是和藹。好,很好,好的不得了!

“我下個月要拍一部電影”

“……”她仍是楞楞的。

“講的是……”季瑄瞥她一眼,語氣抑揚頓挫拿捏得自如“一個男人被前女友拋棄後如何成為大明星的故事”

溫莞呼吸一滯,定定看他的神情。她很確定季瑄並沒再同她玩笑,她也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你幹嘛這麽一副表情,怎麽你不會也做過這種事吧!”他一副被我說中了吧的表情,頗為不認同地沖她搖搖頭,口裏:“嘖嘖,這樣的女孩可不太好!”

溫莞握緊了杯碟,垂下眼瞼,一聲不吭。

就在她以為季瑄還會繼續說著什麽傷人的話時。

“阿瑄,在做什麽?”

“哥,我沒做什麽啊,就是碰見過故人,聊聊!”

季瑄哈哈笑著,很友好沖溫莞擺擺手:“今天聊的很開心,下次繼續!”說完,很瀟灑地轉身就走。

剩下季晏面色覆雜地看著一直低頭的溫莞。

“鐺”一聲,盤子被放到了白色桌布鋪就的餐桌上,溫莞很靜地轉過頭,冷靜無比地,一字一頓地:“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你不必隨時監視著我,也不必一副我隨時會加害季瑄的樣子!”

季晏懵了一秒,繼而哂笑出聲,“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溫莞不以為然,直直對上他譏諷的眼:“對,只要你想,我就沒有任何機會。”所以,你要我離開我就五年都不回來,只要你厭惡我多一秒,我就不敢也不能出現在你的身旁,季晏,從以前到現在你不是一直都這麽對我的嗎?

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季晏不明所以地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chapter 15

矽川市中心有一處西餐館,環境優雅,菜色正宗,頗出名,是情侶浪漫約會,相親男女互相了解的極好去處。

周知善一襲深藍的長裙,襯得身姿優雅,此刻正淺笑著,聆聽此次相親男士的討論。母親說對方是海龜,家境富裕,是知名企業的高管。

這些條件在母親家庭父女的眼裏著實不錯,不過,同那人相比,再多的光環也只是螢火之光。

“周小姐這麽年輕就已是裕盛的特助,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這麽老掉牙的溢美之詞,聽著著實無感,周知善淡淡笑了一下:“不及白先生才高八鬥!”

白凡挑眉,支起下頜,目光富有侵略性:“以周小姐這樣的條件追你的人恐怕得排成一條,怎麽到了這時候還沒找到男朋友呢?”

這話題深入到了她的隱私,她沒有回答的興趣,只淺淺敷衍:“從前忙著工作,沒時間。”

白凡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長指散漫地敲著不知名的韻律。

周知善心裏湧上些微的不悅,她不喜歡這個男人,非常不喜歡。

“白凡?”

是個女人的聲音在叫?

周知善擡起了頭,卻僵了身子。

那個叫白凡的女人目光審視地9在她身上逡巡,她身旁站著的是季晏,此刻看見了她,微微地頷首。

“表姐?你什麽時候勾上了裕盛的季總啊?”白凡推開一旁的椅子,大大咧咧地迎上去,對著女人嬉皮笑臉一番,又正式對季晏伸出手:“久聞季總大名,聞名不如見面。”

季晏不動,擡眸,睨他一眼:“舍得從美國回來了?”

白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倆:“原來你們認識。”

白凡勾上季晏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解釋:“我們是大學同學。只不過呢他一畢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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