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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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平姑父的生日並不在周末,但是在晚上舉行,關雎爾並不用請假。準時下了班,關雎爾去一樓的洗手間換了衣服,一件鵝黃色旗袍,為了避免同事看到,踩著高跟鞋匆匆跑向趙啟平的車。

趙啟平一身深色西裝打扮,倚靠著車頭打電話,這樣帥氣優雅的男人自然引來不少人的關註,關雎爾一見如此,低著頭就沖了過去,上了車之後就催他趕快離開,讓趙啟平頗有些不解。

趙啟平問:“你怕什麽?”

關雎爾也很老實地回答:“怕那些人的唾沫星子和眼刀子。她們會覺得我這樣平凡的人配不上你,而且她們還會纏著我打聽你,我不喜歡!”

趙啟平這才滿意地露出笑容:“雖然你這已經有了女友的自覺,但下一次就讓她們大大方方地瞧,大大方方地問,你有這樣優秀的男朋友,她們該嫉妒才是!”

關雎爾吐了吐舌頭:“不嫌害臊,哪有這麽自己誇自己的!”

趙啟平得意:“我有資本驕傲,你也有!這身旗袍新買的?”

關雎爾搖搖頭:“是去年我媽給我找師傅做的,我媽偏愛旗袍,說這種衣服平日裏穿也行,參加宴會也行,可我覺得日常穿有點太華麗了,只能等參加活動的時候穿出來,這件還是第一次穿呢!”

趙啟平頑皮:“岳母很有品味!”

關雎爾俏臉一粉,結結巴巴地道:“誰、誰是你岳母,別亂、說!”

趙啟平卻道:“早晚的事!”

關雎爾糯糯地嬌嗔:“討厭!”

車子停到一棟老洋樓外,趙啟平從後座拿出一個首飾盒,裏面是一整套的鉆飾,一邊給她戴上,一邊解釋:“這是我20歲生日的時候,父母送給我的,說是等到我遇見合適的人了,就給她戴上。”

關雎爾身體微微有些發顫,趙啟平對她的好甚至超出她的想象,不僅帶她來參加家宴,還給她戴上這麽具有特殊意義的首飾,忍不住抱住他的腰,感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麽。趙啟平摸著她耳垂,不由得側過臉吻了吻她的耳郭,很久之前他就想這麽做,當她把頭發別到耳朵後面的時候,他就像這麽做了。

如此靜謐又暧昧的時刻,卻被一陣敲車窗聲打破,趙啟平不由得有些懊惱,降下車窗看到一臉促狹的表姐蘇青,蘇青笑得一臉暧昧:“我親愛的表弟,我家門口可不是你用來爆發荷爾蒙的地方,快點下車吧,這一夜還很長!”

關雎爾的心臟都要停擺了,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她怎麽凈遇到這種尷尬的事情?趙啟平下車整了整衣裳,從容地開口:“情到濃時別見怪!”

蘇青睨了他一眼,拉過關雎爾上下打量了一番,對身旁的丈夫道:“關關穿旗袍好看吧?”

Arthur點點頭:“比啟平畫上的關關還好看,旗袍真是中國女人最美的衣服了,我當年也是被你穿旗袍的樣子迷住了的!”

趙啟平卻拉過關雎爾的手腕,半擋在他們面前:“表姐管一管表姐夫,眼睛都快黏到關關身上了!”

蘇青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才拉著丈夫的手率先往裏走,還一邊回頭說:“我們先進去給大家做個預告,以防大家都把眼珠子黏在關關身上,讓你吃醋!”

趙啟平無奈地笑了一笑,回頭打開後車門拿出被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畫,牽著關雎爾的手往別墅中走去。

這別墅花園不大,繞過噴泉池就來到了正門,大廳內燈火輝煌,傳入耳畔的是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第三章,這樣熱鬧的日子放這首音樂倒也相得益彰。

關雎爾愈發緊張,能住得起這樣老洋房的人家絕對不普通,她只知道趙啟平家世好,卻不知道到底好到什麽程度,讓他幾乎全能。趙啟平見她這般緊張,不由得停下來安慰了幾句:“表姐這麽喜歡你,我家人也都會喜歡你,他們培養出讓你喜歡的我,自然也會喜歡我愛的你!”

關雎爾心頭一甜,默默點了點頭,她發覺跟趙啟平在一起,天天都像吃了蜂蜜似的甜到心裏。

蘇青調皮得很,並未將趙啟平要帶女友來的事提前告知大家,趙啟平也沒說,所以當他帶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走進來的時候,空氣有一瞬間的斷層,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趙啟平帶著關雎爾的手來到姑父姑母面前,將畫雙手遞給姑父,說道:“祝姑父六十歲生辰快樂!”

姑父接過畫,並未直接打開,他現在更好奇的是外甥身邊的這位姑娘,問道:“這位是?”

趙啟平握住關雎爾的手,坦坦蕩蕩地回答:“這位是我女朋友,關雎爾。雎爾,這位是我姑父蘇瑾和姑姑趙秋芝。”

關雎爾禮貌地鞠了鞠身,端莊優雅地輕聲道:“蘇先生、趙女士晚上好,我不請自來還請多多包涵。”

一旁的蘇青笑:“叫什麽蘇先生、趙女士,隨啟平叫嘛,你可都叫我表姐了!”

關雎爾拘謹地露出一個淺笑,卻並未敢這麽做。

倒是趙秋芝主動拉著關雎爾的手,和善地看著她:“真是個好看的姑娘,就隨啟平叫吧,早晚是一家人!”

蘇青給了趙啟平一個眼神,趙啟平點了點頭,算是達成協定。趙啟平攬著關雎爾的肩,對趙秋芝道:“我們先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待會兒再過來陪你們聊天。”

趙秋芝點點頭:“去吧去吧,你爸媽過一會兒才來。”

等這兩人走開後,趙秋芝拉著女兒的手,把關雎爾的事問了又問,才滿意地笑了笑:“看上去就是很登對的一雙璧人,雖然年紀小了些,但也是知識家庭養大的,知書識禮,名字好聽,這身旗袍也好看!”

蘇青趴在母親肩頭:“聽說她的旗袍都是她媽媽請當地的師傅做的,你要是喜歡,就讓關關給你介紹介紹。”

蘇瑾則在一旁拆畫,他讓趙啟平給自己畫一幅畫說了好久,那小子也沒放在心上,如今好不容易得來了,自然要好好欣賞欣賞。

蘇青也好奇地湊過來,眼中閃過一陣驚艷,她知道表弟的畫畫水平不錯,但這一幅超出了她對趙啟平能力的認知。趙秋芝問蘇青:“這是啟平的女朋友?”

蘇青點點頭:“是啊,聽說關關差點就成了專業芭蕾舞演員,但沒想到啟平把她畫的這麽美,美得栩栩如生,就像看到了她靈動的舞姿。”

蘇瑾滿意地感慨:“啟平這女朋友不簡單吶,激發了他的潛質,怕是離不開了!連你哥送給他的20歲生日禮物都戴到人家姑娘身上了!”

蘇青笑:“就是迷上了,他家裏還有兩幅關關的畫呢,每一幅都美到極致,可惜這小子太小氣,都不願借給我做展覽!”

蘇瑾來了興趣:“我倒是要找機會去他家看一看!”

蘇青玩笑:“那你可得小心了,萬一去的時候遇到淫淫艷艷的不可描述的場面,您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得到他的畫了!”

趙秋芝皺眉打了女兒一下:“胡說什麽話!”

蘇瑾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危險,看來還是得小心點行事!”

蘇青挽著父親的手,嘿嘿的笑得有些猥瑣。趙秋芝對自己這樣歡脫的女兒十分頭疼,都嫁人這麽多年了,還是沒輕沒重。

關雎爾被趙啟平介紹給各種家人,兩個舅舅,四個表兄妹,還有一個大伯以及三個堂兄妹,還有好些位侄兒侄女外甥外甥女,一圈下來,關雎爾整個人都懵了,也沒記住幾張臉,只覺得趙啟平這個家族真是夠大的,而且大部分都留過洋,不少人定居國外,這次回來就是專程來參加蘇瑾60歲壽辰的。

重新回到蘇瑾和趙秋芝身邊,關雎爾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把禮物送出去,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裏面躺著一只小巧精美的水晶鼻煙壺。

蘇瑾喜不自勝地拿起來仔細端詳,一邊叫蘇青去樓上書房拿放大鏡,一邊問關雎爾:“這鼻煙壺你是從哪買的?”

關雎爾搖搖頭:“並不是買的,而是我爺爺自己做的。他年輕的時候很喜歡在鼻煙壺做內畫,只是現在他年紀大了,就很少做了,這一只是前些年他給我抵壓歲錢的。不知道蘇、姑父喜歡什麽,聽啟平說,您很喜歡畫,我想您應該也不討厭鼻煙壺這種工藝品!”

蘇瑾連忙道:“自然不討厭,我很喜歡,跟啟平送我的那幅畫同等喜歡。沒想到雎爾家藏龍臥虎,內畫壺這種工藝已經十分少見了,能達到這只水準的也是了了,有機會,我一定要拜訪拜訪!”

關雎爾禮貌地道:“爺爺知道自己的作品被您喜歡,一定會非常高興!”

這時,趙秋芝發現弟弟跟弟媳向這邊走來,便給趙啟平使了個眼色,趙啟平會意,拉著關雎爾迎上去。

趙啟平的父母趙秋蔚跟黃絡平見到兒子跟一個漂亮的女孩十指緊扣,還發現那套具有特殊意義的首飾戴在這女孩身上,顯然這孩子對他們兒子來說非同一般。夫妻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趙啟平主動給父母介紹道:“這位是關雎爾,你們兒子的未來。雎爾,這二位是我的父母,在外交部工作,常年住在北京以及到處飛,所以你別有壓力。”

黃絡平拉著關雎爾,像剛才趙秋芝一樣打量著她:“姑娘,你多大了?我兒子使了什麽卑劣的手段追求你的?你說出來,我給你做主!”

趙啟平大呼冤枉:“我可是真心實意拒絕萬千桃花,只取了關關這一瓢飲。”

趙秋蔚笑著訓斥:“好好說話!讓人家姑娘看笑話!”說著看向關雎爾,“以後啟平哪裏做得不好,你盡管來找我們,要是不方便就找他姑父姑母,他們常住上海。”

關雎爾乖巧道:“啟平對我很好,您不用擔心!”

黃絡平嘆了口氣:“這麽好的姑娘跟你,可惜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趙啟平這個大家族人都很好相處,彬彬有禮卻又不迂腐呆板,蘇瑾在英國駐上海領事館做事,趙秋蔚早就從芭蕾舞舞臺上退下來,過著悠閑的日子,蘇青則是個畫家,自己有個畫廊,丈夫Arthur則是知名奢侈品牌中國地區總裁……這一家人簡直像開了掛一般,能力、教養、顏值樣樣優秀,都說三代才能培養出貴族,他們這個家族存在至少跨了一兩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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