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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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戰事趨近白熱。
南宮陌玉、楚冰塵、白曦寒三人心有默契, 圍攻昆吾妖帝意在生擒, 而不在殺。
如此捉襟見肘之下，昆吾妖帝面對三大高手夾攻，一時竟未落得下風。
其餘修者卻漸感壓力。
手印翻飛間，太白尊者掐指一訣, 憑空頓現壁立土障，喊殺上山的一眾妖兵盡被圍困。後背風聲驟揚，妖界第一戰將揮拳襲至, 勁力瞬間灌透太白尊者身軀, 使其口中溢出朱紅。
太白尊者卻仍結印死守不退，眼看對方的第二重擊又將挾風而來。
天際忽來沈然一喝。
“兵圍流華，狂妄！犯我仙門，無禮！當誅！”
一道風姿卓然之身影, 提掌怒讚妖將後心。
第一妖將猝不及防，生受一掌，頓時往後踉蹌數步, 頹然嘔出一口血來。
太白尊者困境頓解, 群修精神大振。
來人一擊得手, 卻是立即掉轉掌風, 猛往妖帝攻去。
“以多欺少, 無恥！”昆吾妖帝回頭怒罵, 身軀卻不及避其威勢。
千鈞一發之際，白曦寒雙手負後，身姿瞬移, 堪以周身劍氣硬承來人渾然一掌，為妖帝擋住此番攻勢。
他前後兩人為其劍氣所懾，分被震開數步。
開陽數人急上前相迎，滿面又驚又喜之色。
“宮主，您出關了！”
林璠淡淡點頭，面色恬然，看向白曦寒。
昆吾妖帝也在看著白曦寒，卻是怒眼相向。
“你！”他想張口喝罵，卻又不知該罵什麽好，語塞當下一副氣惱神色。
白曦寒未理會二人。
“停、戰！”他揚聲喝道。
聲波所及，無論人、妖，竟全都乖乖束手。
太白尊者走過來，對林璠行之一揖，誠懇道：“多謝林宮主相救之恩。”
林璠溫和笑道：“尊者客氣了。”
白曦寒掃了太白尊者一眼，冷然言道：“還知曉謝過別人的救命之恩，小子，不差！”
眾人看看鶴發雞皮的太白尊者，又看看眉眼如畫，身姿筆挺的長山老祖，心內俱是好一陣無言感受。
偏偏太白尊者還似受了莫大讚譽，誠惶誠恐對著老祖行禮下拜。
妖帝的一張面皮則漲得通紅。
“一碼歸一碼！”他喝道，“救命之恩，昆吾銘感五內，沒齒難忘！但欠我及妖界的，你們也必須歸還！”
白曦寒看一眼南宮陌玉，後者幾不可察地頷首。
二人眼神相商完畢，白曦寒轉回視線。
“既是妖界之物，我們自也理當歸還。但卻不是現在。”他說道，“還請等我們厘清事件的來龍去脈。”
“不成！”妖帝喝道，“我兒失去內丹，性命危在旦夕。何況他之軀體，還不知流落何處！一刻也等不得了！”
白曦寒的衣袂隨同銀發，再次飛揚而起。
眾人皆知，如此正是他怒氣勃發時的表現。
“既然如此，那便再來戰吧！”白曦寒喝道，“此回，我三人將不再留手。”
一語落，南宮陌玉、楚冰塵亦已持劍站立於他左右。
場上氛圍再次緊張起來，戰事一觸即發。
繃緊的戰弦卻先一步崩斷。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白兔不知由哪蹦跳出來，拍打著翅膀蹲在妖帝身前，滿目好奇地仰頭看他。
妖帝正要一腳將其踹開，先有一人慢慢走了過來。
是一個少年人。
他的身量並不甚高大，長發微卷，灰中透出幾許銀芒，眸色較之常人要淡上許多。
面上神情也是極淺極淡的，他的視線在妖帝面上輕輕一拂便轉了開去，單手撈起兔子放在自己肩頭。
“你很吵，吵到吾睡覺了。”他對妖帝說。
滿場寂然無聲。
這是哪裏跑出來的傻小子，還自稱什麽……吾？
現在的年輕人開始流行玩這個了？
不少人都為這少年捏一把汗。
一眾妖兵妖將則都等著看，他們威武不凡的妖帝陛下，要如何勃然一怒，把那臭小子撕成碎片。
威武不凡的妖帝陛下卻滿面呆滯，目中流露幾絲尋常修者見了長山老祖時的誠惶誠恐。
“你你、是你！”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頷首行禮，“前輩！”
“吾名，晗光。”晗光淡淡說道。
“是！晗光前輩！”妖帝再次躬了下身子，說道，“昆吾不慎驚擾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晗光點頭，洞若觀火的眸光慢慢掃過遠近站立的一眾妖兵妖將。
“何事大興幹戈？”他說道。
妖帝敘述的同時，葉沙華的氣力逐漸恢覆一些，由南宮夫人攙扶著，慢慢走過來。
許多人都在看著她，林璠也在看著她，眸光漸濕。
晗光聽罷妖帝所言，對葉沙華道：“淩霄的軀體，可否先還給他？”
葉沙華毫不猶豫地搖頭。
妖帝立時便要動怒。
葉沙華看向他，說道：“三殿下而今毫無自保之力，若讓他回去妖界，遠不如留在我身邊安全。”
“胡言亂語！”妖帝斥道，“回去妖界，有誰會害他！”
“我不知道。”葉沙華說，“但他，就是這麽對我說的。”
在場一眾紛紛看過來，心內忖量，不是說內丹被奪，遭到挾持麽？但此時聽起來這意味……
“內丹，恕我現在不能歸還。”葉沙華說，“但我保證，至多一年時間，便會讓三殿下完好如初地回到您身邊。”
仿佛意會到什麽，“至多一年”四個字如四枚利箭，狠狠紮進南宮陌玉的心窩裏。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妖帝喝問出口，卻是陡然伸指，指向白曦寒，“你，可願代她作保？”
“廢話！”白曦寒斥道。
妖帝一拂衣袖，哼聲道：“罷了，便看在前輩的面上，再給你們一段時日。前輩，不知您何時駕回妖界？”
晗光的眼裏，極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嘆惋。
“那個妖界啊……”他說，“吾永世都不會再踏入半步。”
“……前輩！”
“不必多提，爾等現在便可離去。”
“那……不知前輩可否賞臉，至旁一敘？”
“不可。”
“……”
昆吾妖帝看著少年人逐漸離去的背影，神情訕訕，只得揚聲一喝。
“眾軍，退！”
萬千妖軍瞬化黑霧席卷而去。
玉衡峰上瞬時空落下來。
“我等尚有家事需要處理，諸位先請自便。今日相助之恩，廉貞必將銘記。”南宮陌玉對眾行過一揖，揚聲說道。
眾人正將陸陸續續離去，卻見一人兩步上前。
他神情激動，眸光含淚，出其不意地握住葉沙華的小臂。
“月兒！”他喊道。
正是林璠。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唯獨頂上氣窗留下一線，微弱的光亮，仿佛是這個世界由指縫裏遺漏下的最後一絲憐憫。
林綽窈滿面木然地坐在黑暗裏。
她身上的傷口經處理過後已不再痛了，但她卻知自己的這張臉必然是已毀了。
不，毀的又何止是臉……
寂靜裏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死灰一片的眼眸中，瞬時燃燒起生命餘燼的光亮。
“父親！”她喊著，滿面惶急往鐵門撲去。
“嘻嘻……”
門外傳回來的，卻是少女嬌憨的甜笑聲。
“姐姐，你在這個地方，也能知道父親已經出關了呀？”林皎然笑嘻嘻地在鐵門邊上蹲了下來，仿佛已能看到林綽窈的那張殘破的臉。
“消息可真靈通，不愧是我的姐姐。”她笑道。
林綽窈也在黑暗裏背靠鐵門，無聲而笑。
想不到，最後竟是栽在了這個，自己向來視之如笨豬的好妹妹手裏。
“落井下石麽？”她說。
“怎麽會啊，我就是來看看你啊。”林皎然說，“上次我被關在這裏的時候，姐姐你可不曾來看過我呢。”
一陣沈默。
“對了，姐姐，忘記告訴你，你要等父親，大概一時半會是等不到了。”林皎然說，“他雖然出關，卻是一出關就往玉衡宮去了，你說，父親見了他的月兒，會怎麽樣呢？”
林綽窈的身軀陡然一凜。
“你如何會知道！”她喝問道。
所問自然不是林皎然如何會知父親去了玉衡，而是她如何知道“月兒”，如何知道葉沙華就是“月兒”，又知道父親對“月兒”是如何……
“我如何知道啊？”
林皎然輕輕一嘆，目中浮現起些許傷心。
…………
……
漆黑的夜，冰冷的月，遠處的喧囂卻更反襯出，此時此刻此情此境的荒涼寂寞。
別人家洞房花燭溫柔夜，那人的身邊卻只有冷酒數壺，淒風半卷，以及一個他並不需要的她。
她看著他喝酒，也陪著他喝，一口一口又一口，一壺一壺又一壺，看著他終於把自己喝得神志不清，也喝出了滿面的鼻涕和眼淚。
這樣的他，跟她原本以為的他，一點也不一樣。
她看著他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喊著“月兒。”
需得是什麽樣的情緒，才能夠把這樣子的一個人，給弄得嚎、啕、大、哭。
而又是什麽，將一個本會嚎啕大哭的人，變作了她先前那麽多年所看到的，冷若冰川的模樣。
她看著這樣的他，心裏面泛起濃濃的悲哀和同情，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他。
她依舊愛他，卻再也不喜歡他了。
…………
……
至於父親的事情啊……
“姐姐。”林皎然看著鐵門微笑，“每個人，都會有喝醉酒的時候的啊，你不知道嗎？”
有可能是你，有可能是他，有可能是父親，有可能是別的人，你管我如何知道的呢？
林綽窈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心裏忽然泛起一陣恐慌。
這、會不會是她此生聽到的，最後一陣腳步了？
他們，會把她關在這裏，孤獨終老嗎？
“你、你回來！”她喊道，“是誰在你面前挑撥，說了我的壞話！”
憑她自己，又如何可能一下子就開了竅！
林皎然稍一駐足，繼續笑吟吟地走出去。
開陽宮的醫藥長老則正要走進來。
“師叔。”有人喊住他。
醫藥長老回頭看去，面上立時露出十分慈祥的微笑。
“是臨風啊。”他說著，神色間又浮現幾分悵然，“你也是要去看綽窈嗎？”
江臨風點了點頭，說道：“師叔手上的是……”
“哦，是我剛配成的一點藥，或許能保住那孩子的臉。她可真是一時糊塗啊，哎……”
“所幸還有師叔替她操煩。”江臨風說著伸手接過，“師叔給我吧，不必勞煩您多跑一趟。”
“也好，也好，她現在大概也是不願見到太多的人……”
醫藥長老剛離開，林皎然就走了出來。
“這是什麽？”她問道。
“藥，治臉的。”江臨風說。
“哦。”林皎然點點頭。
“姐姐的臉好著呢。”她說，“這個，就給我吧。”
江臨風隨手將藥瓶拋給她，轉身離開時，面上露出一點陰鷙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拖延癥，幫我回答緋辭是誰，233333
名詞解釋：
緋辭——預備役·楚冰塵·CP·偽
這個回答太精妙了，哈哈~
不過註意這個偽字，BG裏是不會出現BL的哦，所以如果萌CP的話，腦補就好~
他的身份，就是破軍好基友啦！
這個人物在第30，55，63，64章都有出現。
【那是一張幾乎模糊性別的，極美麗的面容。但這種美，卻不讓人覺得戲謔或輕佻，反是極溫和與持重的。】這是第30章 ，對他的外貌形容，所以會有冰塵把他推出去，問妖帝的那句話~
沙華和廉貞大婚的時候，破軍喝醉酒，也就是緋辭把他抱到屋子裏去的~-。-
嗯，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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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修者卻漸感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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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尊者卻仍結印死守不退，眼看對方的第二重擊又將挾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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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尊者困境頓解, 群修精神大振。
來人一擊得手, 卻是立即掉轉掌風, 猛往妖帝攻去。
“以多欺少, 無恥！”昆吾妖帝回頭怒罵, 身軀卻不及避其威勢。
千鈞一發之際，白曦寒雙手負後，身姿瞬移, 堪以周身劍氣硬承來人渾然一掌，為妖帝擋住此番攻勢。
他前後兩人為其劍氣所懾，分被震開數步。
開陽數人急上前相迎，滿面又驚又喜之色。
“宮主，您出關了！”
林璠淡淡點頭，面色恬然，看向白曦寒。
昆吾妖帝也在看著白曦寒，卻是怒眼相向。
“你！”他想張口喝罵，卻又不知該罵什麽好，語塞當下一副氣惱神色。
白曦寒未理會二人。
“停、戰！”他揚聲喝道。
聲波所及，無論人、妖，竟全都乖乖束手。
太白尊者走過來，對林璠行之一揖，誠懇道：“多謝林宮主相救之恩。”
林璠溫和笑道：“尊者客氣了。”
白曦寒掃了太白尊者一眼，冷然言道：“還知曉謝過別人的救命之恩，小子，不差！”
眾人看看鶴發雞皮的太白尊者，又看看眉眼如畫，身姿筆挺的長山老祖，心內俱是好一陣無言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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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帝的一張面皮則漲得通紅。
“一碼歸一碼！”他喝道，“救命之恩，昆吾銘感五內，沒齒難忘！但欠我及妖界的，你們也必須歸還！”
白曦寒看一眼南宮陌玉，後者幾不可察地頷首。
二人眼神相商完畢，白曦寒轉回視線。
“既是妖界之物，我們自也理當歸還。但卻不是現在。”他說道，“還請等我們厘清事件的來龍去脈。”
“不成！”妖帝喝道，“我兒失去內丹，性命危在旦夕。何況他之軀體，還不知流落何處！一刻也等不得了！”
白曦寒的衣袂隨同銀發，再次飛揚而起。
眾人皆知，如此正是他怒氣勃發時的表現。
“既然如此，那便再來戰吧！”白曦寒喝道，“此回，我三人將不再留手。”
一語落，南宮陌玉、楚冰塵亦已持劍站立於他左右。
場上氛圍再次緊張起來，戰事一觸即發。
繃緊的戰弦卻先一步崩斷。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白兔不知由哪蹦跳出來，拍打著翅膀蹲在妖帝身前，滿目好奇地仰頭看他。
妖帝正要一腳將其踹開，先有一人慢慢走了過來。
是一個少年人。
他的身量並不甚高大，長發微卷，灰中透出幾許銀芒，眸色較之常人要淡上許多。
面上神情也是極淺極淡的，他的視線在妖帝面上輕輕一拂便轉了開去，單手撈起兔子放在自己肩頭。
“你很吵，吵到吾睡覺了。”他對妖帝說。
滿場寂然無聲。
這是哪裏跑出來的傻小子，還自稱什麽……吾？
現在的年輕人開始流行玩這個了？
不少人都為這少年捏一把汗。
一眾妖兵妖將則都等著看，他們威武不凡的妖帝陛下，要如何勃然一怒，把那臭小子撕成碎片。
威武不凡的妖帝陛下卻滿面呆滯，目中流露幾絲尋常修者見了長山老祖時的誠惶誠恐。
“你你、是你！”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頷首行禮，“前輩！”
“吾名，晗光。”晗光淡淡說道。
“是！晗光前輩！”妖帝再次躬了下身子，說道，“昆吾不慎驚擾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晗光點頭，洞若觀火的眸光慢慢掃過遠近站立的一眾妖兵妖將。
“何事大興幹戈？”他說道。
妖帝敘述的同時，葉沙華的氣力逐漸恢覆一些，由南宮夫人攙扶著，慢慢走過來。
許多人都在看著她，林璠也在看著她，眸光漸濕。
晗光聽罷妖帝所言，對葉沙華道：“淩霄的軀體，可否先還給他？”
葉沙華毫不猶豫地搖頭。
妖帝立時便要動怒。
葉沙華看向他，說道：“三殿下而今毫無自保之力，若讓他回去妖界，遠不如留在我身邊安全。”
“胡言亂語！”妖帝斥道，“回去妖界，有誰會害他！”
“我不知道。”葉沙華說，“但他，就是這麽對我說的。”
在場一眾紛紛看過來，心內忖量，不是說內丹被奪，遭到挾持麽？但此時聽起來這意味……
“內丹，恕我現在不能歸還。”葉沙華說，“但我保證，至多一年時間，便會讓三殿下完好如初地回到您身邊。”
仿佛意會到什麽，“至多一年”四個字如四枚利箭，狠狠紮進南宮陌玉的心窩裏。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妖帝喝問出口，卻是陡然伸指，指向白曦寒，“你，可願代她作保？”
“廢話！”白曦寒斥道。
妖帝一拂衣袖，哼聲道：“罷了，便看在前輩的面上，再給你們一段時日。前輩，不知您何時駕回妖界？”
晗光的眼裏，極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嘆惋。
“那個妖界啊……”他說，“吾永世都不會再踏入半步。”
“……前輩！”
“不必多提，爾等現在便可離去。”
“那……不知前輩可否賞臉，至旁一敘？”
“不可。”
“……”
昆吾妖帝看著少年人逐漸離去的背影，神情訕訕，只得揚聲一喝。
“眾軍，退！”
萬千妖軍瞬化黑霧席卷而去。
玉衡峰上瞬時空落下來。
“我等尚有家事需要處理，諸位先請自便。今日相助之恩，廉貞必將銘記。”南宮陌玉對眾行過一揖，揚聲說道。
眾人正將陸陸續續離去，卻見一人兩步上前。
他神情激動，眸光含淚，出其不意地握住葉沙華的小臂。
“月兒！”他喊道。
正是林璠。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唯獨頂上氣窗留下一線，微弱的光亮，仿佛是這個世界由指縫裏遺漏下的最後一絲憐憫。
林綽窈滿面木然地坐在黑暗裏。
她身上的傷口經處理過後已不再痛了，但她卻知自己的這張臉必然是已毀了。
不，毀的又何止是臉……
寂靜裏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死灰一片的眼眸中，瞬時燃燒起生命餘燼的光亮。
“父親！”她喊著，滿面惶急往鐵門撲去。
“嘻嘻……”
門外傳回來的，卻是少女嬌憨的甜笑聲。
“姐姐，你在這個地方，也能知道父親已經出關了呀？”林皎然笑嘻嘻地在鐵門邊上蹲了下來，仿佛已能看到林綽窈的那張殘破的臉。
“消息可真靈通，不愧是我的姐姐。”她笑道。
林綽窈也在黑暗裏背靠鐵門，無聲而笑。
想不到，最後竟是栽在了這個，自己向來視之如笨豬的好妹妹手裏。
“落井下石麽？”她說。
“怎麽會啊，我就是來看看你啊。”林皎然說，“上次我被關在這裏的時候，姐姐你可不曾來看過我呢。”
一陣沈默。
“對了，姐姐，忘記告訴你，你要等父親，大概一時半會是等不到了。”林皎然說，“他雖然出關，卻是一出關就往玉衡宮去了，你說，父親見了他的月兒，會怎麽樣呢？”
林綽窈的身軀陡然一凜。
“你如何會知道！”她喝問道。
所問自然不是林皎然如何會知父親去了玉衡，而是她如何知道“月兒”，如何知道葉沙華就是“月兒”，又知道父親對“月兒”是如何……
“我如何知道啊？”
林皎然輕輕一嘆，目中浮現起些許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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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冰冷的月，遠處的喧囂卻更反襯出，此時此刻此情此境的荒涼寂寞。
別人家洞房花燭溫柔夜，那人的身邊卻只有冷酒數壺，淒風半卷，以及一個他並不需要的她。
她看著他喝酒，也陪著他喝，一口一口又一口，一壺一壺又一壺，看著他終於把自己喝得神志不清，也喝出了滿面的鼻涕和眼淚。
這樣的他，跟她原本以為的他，一點也不一樣。
她看著他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喊著“月兒。”
需得是什麽樣的情緒，才能夠把這樣子的一個人，給弄得嚎、啕、大、哭。
而又是什麽，將一個本會嚎啕大哭的人，變作了她先前那麽多年所看到的，冷若冰川的模樣。
她看著這樣的他，心裏面泛起濃濃的悲哀和同情，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他。
她依舊愛他，卻再也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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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父親的事情啊……
“姐姐。”林皎然看著鐵門微笑，“每個人，都會有喝醉酒的時候的啊，你不知道嗎？”
有可能是你，有可能是他，有可能是父親，有可能是別的人，你管我如何知道的呢？
林綽窈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心裏忽然泛起一陣恐慌。
這、會不會是她此生聽到的，最後一陣腳步了？
他們，會把她關在這裏，孤獨終老嗎？
“你、你回來！”她喊道，“是誰在你面前挑撥，說了我的壞話！”
憑她自己，又如何可能一下子就開了竅！
林皎然稍一駐足，繼續笑吟吟地走出去。
開陽宮的醫藥長老則正要走進來。
“師叔。”有人喊住他。
醫藥長老回頭看去，面上立時露出十分慈祥的微笑。
“是臨風啊。”他說著，神色間又浮現幾分悵然，“你也是要去看綽窈嗎？”
江臨風點了點頭，說道：“師叔手上的是……”
“哦，是我剛配成的一點藥，或許能保住那孩子的臉。她可真是一時糊塗啊，哎……”
“所幸還有師叔替她操煩。”江臨風說著伸手接過，“師叔給我吧，不必勞煩您多跑一趟。”
“也好，也好，她現在大概也是不願見到太多的人……”
醫藥長老剛離開，林皎然就走了出來。
“這是什麽？”她問道。
“藥，治臉的。”江臨風說。
“哦。”林皎然點點頭。
“姐姐的臉好著呢。”她說，“這個，就給我吧。”
江臨風隨手將藥瓶拋給她，轉身離開時，面上露出一點陰鷙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拖延癥，幫我回答緋辭是誰，233333
名詞解釋：
緋辭——預備役·楚冰塵·CP·偽
這個回答太精妙了，哈哈~
不過註意這個偽字，BG裏是不會出現BL的哦，所以如果萌CP的話，腦補就好~
他的身份，就是破軍好基友啦！
這個人物在第30，55，63，64章都有出現。
【那是一張幾乎模糊性別的，極美麗的面容。但這種美，卻不讓人覺得戲謔或輕佻，反是極溫和與持重的。】這是第30章 ，對他的外貌形容，所以會有冰塵把他推出去，問妖帝的那句話~
沙華和廉貞大婚的時候，破軍喝醉酒，也就是緋辭把他抱到屋子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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