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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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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公主咬唇不說話。阿嬌見她乖巧的讓人心疼, 便摸摸她的頭發, “恬兒, 在母親身邊幸福嗎?”

衛公主小心翼翼的點點頭, 覆有久久無言。阿嬌不好深問,只好說:“是了, 那是你的親生母親,怎會待你不好……”“母親只疼愛妹妹……”衛公主極小聲地說。

“什麽?”阿嬌沒聽清。

乳娘離得遠, 侍婢也不在身邊,衛公主強忍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提高聲音道:“母親只疼愛妹妹,無論妹妹闖了什麽禍亦偏袒她!妹妹欺負我,母親卻說我要讓著妹妹……”衛公主淚如泉湧, 猶如奔騰而下的溪流,止也止不住。

“恬兒……”阿嬌想伸出手為她拭淚, 卻見她自己抹了抹眼淚, 繼續說:“當初在椒房殿的日子,母後雖待恬兒很好,可更疼愛芙姐姐。左不過我不是母後的親生女兒罷了, 只恨芙姐姐更會討母後歡心罷了!恬兒孤孤單單一個人, 也只有曹哥哥肯同我說話玩笑罷了!”她尖叫出聲,哭得傷心。乳娘受驚,帶著侍婢上前,不敢責怪皇後,只問衛公主是怎麽了。

“風迷了眼睛, 痛得厲害。”衛公主的情緒慢慢平覆,剩下素日的安靜懂事。

“公主迷了眼,徽娘,你命人傳禦醫去合歡殿。”阿嬌深深的看了衛公主一眼,一向安靜不多言的她,竟也能這樣失態,看來真的是委屈的很了。更可嘆阿嬌貴為皇後,卻無法置喙別人女兒的未來,在幾方勢力的推動下,這場賜婚終於真正擺到皇帝面前。而首先,便是皇長女芙公主。前朝眾臣紛紛上書‘長女未定,不可賜婚二女。’

皇帝便來椒房殿商議芙公主的婚事,阿嬌還想再看一看,不願松口答應。但芙公主不賜婚,是不可能議婚衛公主的。平陽等的,衛子夫卻等不得,生怕哪一日長公主改了主意。如今匈奴屢屢滋擾邊境,雖皇帝主戰,若是哪一日不敵要嫁皇室公主和親,芙公主是皇後心頭肉定是舍不了,只有她的衛公主是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的。

皇後的拖延讓衛子夫陷入巨大的惶恐中,她數次和蕊心商議,看看有什麽辦法能讓芙公主被賜婚,緊接著就可輪到衛公主。而關內侯府中,曹襄也生了氣。

“母親,我不要尚衛公主,我要芙兒!”

“襄兒!”平陽總是哄不好兒子,也生了氣,“你想著芙公主,人家卻是半個嫡公主,看不上你!”

“芙兒會願意嫁兒子的!”曹襄氣鼓鼓的,“兒子會想辦法!”

平陽怒極反笑,“小小年紀,你能想什麽辦法?”曹襄不說話,氣呼呼的看著母親。衛青入內見母子倆劍拔弩張,不免好笑,“這是怎麽說的?”

平陽見他來了,滿臉的笑容,“襄兒鬧脾氣呢,我算是勸不好了。”

衛青同平陽長公主成婚後相敬如賓,即使不夠濃情蜜意,衛青對平陽也是極盡溫柔體貼,平陽從沒覺得日子能過得這樣甜蜜舒心。曹襄初初對衛青很是抵觸,不過再怎麽別扭的小孩子亦崇拜將軍,衛青對匈奴作戰英勇無二,傳遍大漢內外,威名遠播。他也對這位繼父熟悉起來,衛青對他像親生子一樣好,漸漸也就接受了。

“父親,母親逼著我娶不喜歡的人。”曹襄一本正經的說。小小年紀倒這樣癡情麽?惹得衛青笑了一通方罷。曹襄見連衛青也笑他,更是怒火沖天,隨手摔了一精美陶甕,嚷嚷著:“反正我不會尚那勞什子衛公主的!”

平陽臉色一白,再怎麽說衛公主都是衛青姐姐的女兒,曹襄這般不給情面,那樣嫌棄,總讓衛青尷尬難堪的。

“侯爺,襄兒不懂事……”平陽趕緊賠笑道。曹襄似乎也意識到什麽,憋著一肚子氣住了口。衛青不以為意,少年一心系一人,很正常。

“不知襄兒看上了哪位公主?”衛青好奇道。

“兒子喜歡芙公主!”曹襄毫不含糊。

……

不知是不是因緣巧合,竟也喜歡那樣驕傲的小姑娘。衛青哭笑不得,可惜皇後有意同林慮侯結親的消息他略有耳聞,看來這小子和他一樣,只能對喜歡的人求而不得了。

“恬兒不是很好嗎?襄兒也很喜歡帶她一處玩不是嗎?”衛青溫言引導曹襄,讓他把註意力轉到衛公主身上。可孰想這小子鐵了心要芙公主,嚷嚷的幾乎全府都能聽見。平陽生怕有風言風語傳到宮裏去,趕緊用旁的事引開兒子,暫不提。

有衛公主的婚事,阿嬌想起霍去病和芙兒的事。她派人請林慮公主進宮,囑咐她定要帶著霍去病一同前來。芙公主聽說昱哥哥要來,整宿沒睡好,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去迎霍去病,惹得霍去病很擔憂的問‘芙妹妹是不是身子不適?’芙公主搖頭說‘沒事的’,拉著霍去病去後院玩耍不提。

阿嬌請林慮公主上座,“近日裏陛下要給衛公主議婚的事,二嫂應該有所耳聞吧。”

林慮公主點頭,“是聽說了一些。只我想衛公主同我們芙兒差不多年紀,那樣小,實不必著急。”

“嗯,是這個理。”阿嬌道,“只是長公主的兒子曹襄今年十二,虛十三,倒是可以議親了。”

林慮公主遂笑了,“長姐性子急,又看衛公主好,可不就怕這小媳婦被旁人搶了?”

阿嬌也笑,“論理議親又不是成親,也沒什麽。只是恬兒是皇二女,有孤的芙兒在前頭,可不就麻煩了?”

林慮公主會意,想起養子陳亓昱滿是慈母疼愛,又望了望窗外,似乎看見了兩個小兒女的嬌憨可愛,道:“芙兒只能是我們昱兒的。”

霍去病雖唐突過芙公主,但本性良善至真至純之人,又和芙兒青梅竹馬,彼此了解脾氣秉性。如今阿嬌實想不出有誰能比霍去病更合適。“孤也是這樣想,只是不知道昱兒是不是這等心思。”

父母強配的姻緣不見得幸福,她不就是個多好的前車之鑒麽?當初母親一門心思把她嫁給劉徹為妻,可劉徹並未對她有太多情意,逐漸厭倦了,功成名就後,自然選擇拋諸腦後,另寵幸衛子夫,後鐘愛王夫人、李夫人。何曾有她一席之地。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昱兒和芙兒一起長大,定也是願意的。”林慮公主定下主意,親上加親。

阿嬌卻搖搖頭,“芙兒的心思孤懂得,她很是依戀昱兒。可是昱兒,好像一門心思在建功立業上,若是這時候給他定親,怕是不願意。”

林慮公主一楞,想了又想,也有些遲疑,“若不然我回府後問一問?或者暗中瞧一瞧?左不過不會讓芙公主受委屈的。”

阿嬌也是此想,二人議定便說起其他瑣事起來,言笑晏晏。

兩個孩子玩累了,阿嬌命人上了點心來,霍去病率先取了一枚珍珠白糕,細細拂去上面的糖粉才遞給芙公主。林慮公主逗他,“瞧瞧,沒想著給母親吃,頭一個想著芙兒。”

霍去病老大不好意思。

“你怎麽知道芙兒喜歡珍珠白糕?”阿嬌也逗他。

霍去病老實的說:“因為好幾次看見芙妹妹拈珍珠白糕多。故而有此猜測。”

阿嬌恍然大悟,笑著說:“昱兒倒是很細心。那你為何要將糖粉拂去?”“芙妹妹不喜歡上頭的糖粉。”霍去病說。

得以貼心夫君,夫覆何求!

“你這樣關心芙兒,可願時時刻刻同芙兒一處呢?”阿嬌笑著問。霍去病再木訥也懂得阿嬌的意思,他不禁紅了臉,看了身邊可愛的小女娃,滿眼的疼惜,“若有一日功成名就,必親迎芙妹妹。”

這話說的小大人一般,逗得大人們全樂了。阿嬌笑的眼淚外溢,同林慮公主道:“誰說你這孩兒木頭一樣?孤瞧著頂會哄人開心的。”就如同當年劉徹在竇太主膝上,對阿嬌說‘若有一日娶得阿嬌姐姐,必築金屋住之。’左不過是孩提間的渾話,等大了哪裏還記得當日的諾言。

林慮公主也捂嘴笑了一通,又想起那段‘金屋藏嬌’的典故,生怕皇後思及生氣,忙道:“昱兒說話莽撞慣了,殿下萬不要同他見識啊。”

“他倒有個好志向,一心念著功成名就。”阿嬌笑,並未因想起舊事影響心緒,“皇長姐巴巴兒的要給襄兒定親,偏孤的芙兒攔在頭裏也不好。這便先定下婚事,嫁娶還早,左右等著看咱們昱兒什麽時候功成名就。”阿嬌撐不住又笑了。林慮公主聽聞只有讚同沒有反對的。於是芙公主和霍去病的婚事就這樣議定。林慮公主親去和皇帝說,皇帝見長姐、二姐都同自個女兒結親,也很高興,無不應諾。

婚事到這裏算是個了結,林慮侯養子陳亓昱尚芙公主,平陽長公主之子曹襄尚衛公主。霍去病本就對芙公主很上心,算是愉快的接了旨。曹襄沒想到芙公主早有議婚人選,還以為能憑自己的本事奪得美人心。不料這樣快兩樁婚事全部議定,著實在家中鬧了一番。次日去禦書房,連正眼也沒瞧衛公主。衛公主不懂為何曹襄哥哥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如此之大,只默默受了。

是夜,阿嬌哄了兩個孩子睡熟,徽娘前來伺候,忍不住道:“芙公主那樣小,殿下竟也舍得。”

阿嬌笑了笑,“難為了芙兒和昱兒青梅竹馬,如今芙兒有了好去處,日後林慮公主自會護著她,有公主護著,便不會委屈了。”

徽娘很是不解,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芙公主又是皇後的半個嫡公主,哪裏會被欺負去?何況皇帝無比疼愛芙公主,又怎麽會任由旁人欺負?皇後這話說的矛盾又奇怪。待要再問,又怕僭越,耐了性子侍奉阿嬌睡下,越想越心驚,皇後的古怪讓她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將疑慮完完整整說給哥哥吳越聽。吳越不敢怠慢,當夜回了翟黎。

翟黎深思良久,什麽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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