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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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合歡殿, 衛子夫無比頭痛, 她近日裏總是做一個夢:夢裏皇後對她很不看重, 經常不理會她的示好, 還在皇帝面前勸說莫要被紅顏誤國。雖然皇帝討厭皇後,最初礙於太皇太後, 也著實疏遠了她。她忍辱負重,費盡心機在皇帝面前展現最溫柔多情的一面, 寵冠後宮。當時永巷並沒有多少嬪禦,她像最美的花兒一樣綻放,一個接一個生下孩子,雖然前面三個都是女兒,卻也絲毫不減皇帝對她的寵愛。一品婕妤夫人, 到最後連皇後也對她無可奈何,在皇帝面前還要忍氣吞聲的同她交好。那是多麽美的光景, 弟弟封侯, 家族興旺,距離後位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醒來後,她只是個區區七子, 要和永巷裏無數的女人們爭奪寵愛, 也僅有兩個女兒。那日請晨安,恰逢乳娘抱著劉據來給皇後瞧,她怎麽覺得這個孩子那樣熟悉,好像前世寄養在她膝下,是她的親生子。越看越狐疑, 夢境與現實的不斷交織,逼的衛子夫幾乎在劉據面前尖叫起來。

“衛七子,你這是怎麽了?”阿嬌敏銳的覺察不對。

衛子夫趕緊收回心神,綻出最美的笑容,“殿下,妾早起有些不適,失儀了。”

“身子不適便打發宮人來回一聲,不必非要來請晨安,顯得孤那樣不近人情。”阿嬌微笑著。衛子夫誠惶誠恐的起身,“殿下,妾絕無此意!”

阿嬌讓她坐下說話,“你緊張什麽,身子不適便坐下吧。”

殿內坐著的嬪禦,有些是老人兒了,譬如尹氏、邢氏、陳氏、常氏,還有唐氏的妹妹,如今也封了七子。還有些前兩年才選上來的家人子,亦有今年新得寵的,左不過不會冷清,鶯鶯燕燕坐了滿滿一殿,還有些不入流的殿外候著,皇帝著實沒少搜羅美人。

阿嬌只看著眾人笑,其中一個李氏引起她的註意,不太多話,表情恬淡祥和,少使之位裝扮簡利,封了嬪禦賜蘭林殿後配殿住著,聽尹氏說起,倒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寵遇不多不少,不會叫人巴結,也不叫人輕賤。頗似初入宮不久的邢孟君,至少不惹人厭。

邢孟君生下諸邑後,不知是不是為了女兒,格外熱衷於打扮爭寵,反觀尹氏,由最初的拔尖要強,變成一心撲在女兒陽石身上的溫柔母親。時光到底是能改變人的。

女人們閑聊說話,阿嬌不耐煩的聽了會,便佯裝乏了。嬪禦們明白而今皇後炙手可熱,一兒一女在手,地位絕不動搖的,也很知趣的退下不提。

回到內殿,芙公主正逗弄據兒,據兒正牙牙學語,在姐姐的鬼臉中樂得咯咯直笑。衛子夫不小心遺了帕子,返回去找,摸到內殿窗欞外,聽著嬰兒特有的哼唧聲,禁不住淚如雨下。她奇怪的摸摸眼角的淚,不明白為何會對劉據格外在意,渾然想起夢中場景,一時竟無法分辨到底哪一個才是真,跌跌撞撞闖進去,抱起劉據便哄起來,嘴裏兀自唱著夢中哄孩子的歌謠。

這一通變故嚇了阿嬌一跳,她趕緊讓乳娘把哇哇大哭的劉據抱過來,又令百靈扶住失魂落魄的衛子夫,斥道:“衛姬!你這是做什麽?!”

衛子夫這才醒過神來,忙跪地求寬恕,哀哀的解釋是不由自主,並無意冒犯皇後、皇子。芙公主牽著乳娘的手,看了看好不容易止住啼哭的劉據,不滿道:“你好大膽子,嚇壞了弟弟。”

“公主,公主我不是故意的。”衛子夫慌亂的說,越發顯得失心瘋一般。阿嬌起了疑心,讓徽娘攙扶衛子夫到偏殿去歇歇,又讓洺燕請禦醫來瞧一瞧。這才對百靈道:“無緣無故的,衛氏這是發什麽瘋?”阿嬌知道,前世劉據是衛子夫的兒子,今生論理已經改變了一切,王嫣寧生下劉據,同衛子夫毫無幹系,可是為什麽衛子夫會突然有這樣的反應?

因椒房殿請醫,岳明背著藥箱前來,阿嬌很意外:“這個時辰你不到宣室殿為陛下請脈,怎得到孤這裏來了?”

岳明拱了拱手,“陛下忙於政務,暫時無法召見臣,臣剛回禦醫所,便見洺燕姑娘來請醫,故以為殿下身體不適,才前來診治。”

阿嬌溫和笑道:“那便有勞你跑這一趟了,卻是衛七子身子不適。”

岳明怔了一瞬,方笑道:“醫者父母心,臣來了便瞧一瞧吧。”按理說衛子夫的身份夠不上醫正請脈,不過看著皇後的面兒罷了。

衛子夫坐在偏殿中兀自垂淚不止,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何緣故。岳明道了惱,細細給她把了脈,向阿嬌道:“殿下,七子只不過是略乏了,身子懶怠,並無大礙。”

這沒病沒痛,鬧了椒房殿,驚了皇子,這罪過,可就說不過去了。

阿嬌審視的看著衛子夫,衛子夫只會哭著求饒,確實沒有什麽陰謀。她遂放了心,“罷了,你先回去吧。”衛子夫千恩萬謝的去了。沒想到當夜蕊心冒死來報,衛夫人失心瘋越發重了。一時間,永巷紛紛傳言,說是撞上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阿嬌勒令不許胡說,卻沒多大用。

到第二日,連皇太後都驚動了。皇帝前朝政務繁忙,也時時關心,又讓岳明好生醫治。眾嬪禦圍著看,又害怕的也有好奇的,竊竊私語。陳氏忍不住左右看看,“會不會有什麽鬼怪作祟,正好被衛姐姐碰了?”

唐頤雲躲在常氏身後對陳氏道:“姐姐莫要說了,怪怕人的。”陳氏也覺脖子寒涼,不應聲了。尹氏接話道:“怪力亂神實屬無稽之談,我們身為後/宮嬪禦,不要被這樣的言語左右了。”邢孟君卻道:“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若不然尹姐姐說個緣故聽聽?”

“夠了!”阿嬌呵斥道:“衛氏正遭著罪,就聽你們嚼舌根了。”一眾嬪禦趕緊了告了罪。皇太後亦道:“再有多言的,給哀家出去!”

尹氏輕蔑的瞥了邢孟君一眼,不再說話,本以為邢氏是個出塵的冰美人,不曾想有了女兒後變得越發庸俗起來。還是李姬大著膽子說了句:“既然禦醫束手無策,那請楚巫女瞧瞧吧。”

蕊心像得了主心骨一樣,立刻哭著跪在皇太後腳邊,“奴婢大膽,求太後救救我們夫人。”皇太後虛扶一把,“瞧這可憐兒見的,是個忠心護主的丫頭。衛氏是皇帝嬪禦,哀家自然不能看著她這樣下去。青鸞。”“太後……”“你去把楚服請來,把事情盡量說清楚。”皇太後道。青鸞答應著去了。

楚服一身巫女裝飾,格外艷麗。她向眾人行禮問安,皇太後拉著她,親昵的說:“衛七子不知出了什麽事,你去看看吧。”

楚服嫣然一笑,“太後,皇後,你們放心便是。”於是她走到內殿,衛子夫披頭散發的坐著,又哭又笑,還拿手邊一切能找到的東西砸將過來。楚服微微一笑,拿出一方絲帕,絲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只輕輕往衛子夫面上一撲,她便安靜下來,昏睡過去。蕊心整理了衣裳錦被,擔心的問楚服:“巫女大人,我們夫人沒事吧?”

楚服拿出藥袋遞給蕊心後,向皇太後、皇後道:“衛夫人是中了邪,沒什麽大事。這些是用蠱煉出的丸藥……”她招了蕊心來,“一日三次,按時給七子服下,不出五日,便可望大好了。”

蕊心喜極而泣,“多謝巫女大人。奴婢謝皇太後、皇後恩典。”

臨走前,阿嬌回頭看了楚服一眼,笑道:“沒想到巫女果真有大神通,日後可常來椒房殿陪孤說說話。”

楚服幅幅身,“楚服謝皇後恩典。”

自此,本是皇太後私藏在長信殿的楚服,成為永巷人人巴結的香餑餑。更有那等受到冷遇的嬪禦,花重金買來楚服的符咒,以期得到皇帝的寵愛。

冬日裏難得的暖意,衛子夫己恢覆意識,雖然還是經常夢到可愛的劉據,但她更明白要做什麽。蕊心卻是不解,“夫人演這麽一出戲,只為了得到陛下疼惜嗎?”

衛子夫道:“若想令皇後信任楚服真的有神通,必須叫她親眼看見。”蕊心道:“可皇後不會覺得是做戲嗎?”

衛子夫笑道:“所以才找了岳明來。岳明可是皇後的暗樁,只是她不知道這個暗樁早就背叛他罷了。”

蕊心這才恍然,“夫人好謀略!”衛子夫芊芊玉指撥弄著頭上垂下的數珠,嘆道:“我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家族和女兒考慮。萬一哪次匈奴和親,又要公主,到時候若我地位低微,連句話也說不上,便葬送了女兒的前途。”

蕊心也是憂心,“可是皇後多疑,如此這般也不見得巫女大人會得其信任。”

衛子夫陰兀的眼眸閃了閃晦暗不明的光,“這些定然不夠,必要剜了她的心,讓楚服救下,才能徹底得到信任。太後狡猾,不出面此事且看我,我也不會讓她這樣順遂,後面這件事,還得助我一臂之力才可。”

蕊心重重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長假最後一天。。。吐艷吐艷。。。我要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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