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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賜婚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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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五年元日剛過, 邊境傳來消息, 匈奴騎兵數百人在鄰近鎮滋擾, 搶奪百姓牛羊, 有一戶人家中有貌美女兒,不堪受辱, 自盡在匈奴人刀下,其老父與之拼命, 喪。這等紛擾消息,自元光二年的馬邑之戰後,絡繹不絕。皇帝幾次欲禦駕親征,皆被主和派勸下,道‘匈奴兵強悍勇猛, 我大漢未有充足準備切不可貿然發兵。’又羅列了數條緣故整理成書簡上呈。皇帝思來想去,想到馬邑之戰, 雖有小勝, 到底失之謀略,便命邊境將士趕走即可。

軍臣單於在馬邑吃了大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而皇帝也在籌謀準備, 兩方蓄勢待發。

上元節照例要到皇宮看望皇太後, 並參加宮中的晚宴。平陽公主起了個大早,由婢女們打扮一通,端得清麗動人。她望著自己風韻猶存的臉,想起夜間寒涼的寂寥,不免落寞起來。

公主的心腹雲鬢機靈過人, 見公主郁郁寡歡,有心要哄她開心便道:“公主這般絕色容顏,任誰看了亦轉不了目光。”

平陽郁郁道:“容貌美麗又有何用?誰會看呢?”

她便知公主是思春了,轉了轉眼珠,笑道:“想來侯爺生前同公主琴瑟和諧,眾人艷羨。可侯爺英年早逝,去了已有三年之久,公主水樣的人兒,需要呵護疼愛,也該看看其他人了。”

平陽羞紅了臉,啐了她一口:“小蹄子亂嚼什麽舌頭!”

雲鬢推心置腹道:“奴婢是公主自小伺候的人,公主什麽脾□□婢最知道。眼下正有一人合適公主。”

平陽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什麽人?”

“自是關內侯衛青衛將軍了!”雲鬢撫掌而笑。

平陽垂眸不語,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來,嬤嬤劉氏聞言也笑了,“雲姑娘說的很是。”

想起衛青的英俊,眉眼溫柔,平陽早就留意上了,今次有機會再嫁,定然頭一份心思便打在衛青身上。苦於身份在,不好言明。今日被貼身侍婢說出口,乳娘嬤嬤也很讚同,當即活絡了心思,老大不好意思的推諉道:“他當日不過是我府中騎奴,我下嫁於他,會不會遭人詬病?”

雲鬢笑道:“公主也說了是‘當日’,如今衛將軍是關內侯,姐姐又是陛下寵妃,一家子興旺,大有前途,哪裏會配不上公主呢?”

平陽至此猶如吃了顆定心丸,再不言其他,默默良久方道:“雲鬢,你打發人偷偷去請侯爺,進宮之前,我想和他說說話。”

雲鬢知道,公主是願意了,只因看重衛青,想聽一聽他的意思。當即應聲而去。

此時衛青正在府中研讀兵書,征戰匈奴勢在必行,早晚的事。他讓家中門客混入匈奴城池中打探一番,和匈奴人生活在一處,了解他們的脾性。正想著怎樣排兵布陣,打算在沙盤中演練一番,六安入內道:“侯爺,平陽府有請。”

衛青指尖一顫,想起衛子夫說‘青弟,我已安排人勸說公主請旨賜婚,你定要好好把握。’

“這一刻,終於來了麽?”衛青淡然苦笑。

踏進平陽府的那一刻,他的心紛亂覆雜。這是世人難遇的好事,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做這個駙馬。自平陽侯死後,皇帝見姐姐孤獨,早有意令她再嫁,人選也選了好多,只公主自己不同意,說要為已故夫君守節。堂堂大漢公主,本沒有守節一詞,她心裏有人,有個衛青。

只要一腳踏進殿內,可見以後的榮華富貴。衛青猶疑不定,卻又鄙夷自己。明明找了無數機會刻意的接近公主,為的就是這一刻,可是如今卻矯情的想著另一個人。“侯爺……”六安提醒他,“七子的念想都在您身上了。”

作為可靠的心腹,衛青的事,六安知道七七八八。“六安,你說,我是不是很虛偽無恥?”明明念著皇後,卻要另娶她人;明明故意接近,卻擺出為難模樣。真是個小人!衛青無可奈何,又極盡痛苦。六安看出主子漂浮不安的心,嘆道:“侯爺,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何況娶公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公主身份貴重,不算辱沒了侯爺。”

只有他辱沒了她吧。衛青仰頭茫然四顧,終大踏步走進殿中,堆起溫柔的笑:“臣衛青,見過公主。”

平陽露出燦爛的微笑,她看著她未來的夫君,俊朗剛毅,溫柔體貼,確實是難得的人選。就那一點點猶疑,也早扔到九霄雲外去了。讓他坐下說話,又命雲鬢上了茶,遲疑半晌,又怕衛青著急,便道:“此番找你來此,有事要詢問你。”

“公主之言,衛青無不應承。”衛青迷人的笑容敲打著平陽的心,她好不容易按捺住擂鼓的心,道:“事關關內侯的終身事,難道也要由我做主麽?”平陽的臉上飛起兩抹紅暈。

衛青的心揪在一起,像一個無名大掌狠狠的攥著,攥得緊緊的,撕裂般的疼痛。人卻不得不笑著說:“公主說笑了,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青和姐姐的一切全有陛下所賜,自然婚姻大事也是陛下說了算。而公主是陛下的姐姐,身份尊貴,即便由公主做主,也未嘗不可。”

平陽簡直是心花怒放,衛青竟然那樣善解人意。她越發覺得自己看中的人不會錯,感情洶湧勃發,看著心愛的人兒,眼神也迷離起來。

衛青護著淒然孤寂的心,和顏悅色的吃茶,聲音溫柔的如春風一般。直到雲鬢來請示平陽入宮過節的事。平陽難舍難分,想了想道:“上元節侯爺也要入宮赴宴,若不然同我一起去?”

平陽公主守寡中,皇帝暗中擇選駙馬的事眾人皆知,衛青這陪同而去,擺明了就是好事將近。平陽也正有此意,奠定衛青的地位。衛青推辭,平陽抓心撓肝只不許,無奈之下只得應了,約定回府換上朝服,二人在宮門前匯合。

可嘆平陽公主一番小女兒心思,再度招來婢女梳洗打扮,雲鬢更是懂事的為其綰了青春朝氣的墮馬髻,將平陽的嫵媚多嬌淋漓盡現。真可謂女為悅己者容。

上元宮宴起,處處燈火通明,美貌謳者翩翩起舞,華服美衣如雲朵穿插在殿中。匈奴日益進犯,皇帝下定決心早晚要對其動手,便對他格外看重的將軍們優待,與帝同席,與諸侯王平起平坐。眾人吃喝著,談論前朝局勢,以及閑聊瑣事。

皇太後笑著看堂下熱鬧光景,打量一番不免奇怪,“皇兒,你長姐怎得不在?”

皇帝早發現沒有平陽公主的身影,已打發人去請,故道:“姐姐許是被什麽事絆住了,朕已派人去請。”

皇太後這才作罷,笑吟吟的欣賞歌舞。阿嬌沒管他們母子二人,而是給邊上的芙公主夾吃的,又抱著劉據哄他開心,小劉據咯咯咯笑個不停。這笑聲喚醒皇太後的孺慕之情,到底是唯一的皇子,她伸出手臂,向阿嬌道:“來,哀家抱抱據兒。”

阿嬌親自抱了劉據過去,皇太後接過,逗弄得開懷。劉據也不認生,對誰都笑,皇帝看的慈父心軟成一汪水,當即也抱了哄。正在這時,舍人報‘平陽公主與關內侯到。’

皇帝不禁莞爾,對皇太後低語道:“看來無需母後和朕操心了,皇姐已定了終身。”皇太後也笑了,“關內侯甚好,生的英俊,又能文能武。”說著她的目光鎖在衛子夫身上,衛子夫惶惶不安的模樣似乎不清楚弟弟和公主的事。本來平陽公主屬於二嫁,要是一般百姓家中,能嫁個殷實家庭的續弦已是難得。而大漢公主身份貴重,自要高門府第才可相配。就本身而言,皇太後對衛青沒意見,年輕有侯爵又無嫁娶,平陽公主進府就是結發妻。只是想到衛子夫是她可用的棋子,怕弟弟娶了公主,前途光明,難免心思活泛,漸脫她掌控。

於是佯裝乏了,提前回宮。衛子夫心下有計較,借故酒力不甚,沒多久也出了宴席。皇帝有眾嬪禦陪坐,對她的離去無可無不可。倒是芙公主貪吃,阿嬌便把劉據交給乳娘餵奶,揀著芙兒喜歡的夾給她。

皇太後年紀在那裏,怕吃多了克化不動,在宮宴中沒用多少膳食,回來後青鸞親端了一盅燕窩來,皇太後接過慢慢吃著,並不看跪在殿中的衛子夫。

“太後容稟。這件事妾真的不知情。”衛子夫形容懇切,無辜至極。

皇太後用了大半的燕窩,青鸞取了清水漱口,這才道:“他是你的親弟弟,連你都不知道,哀家這個做母親的更不知道了。”

衛子夫咬了咬下唇,道:“關內侯雖是妾最親近的弟弟,但他大了,妾又是陛下嬪禦,彼此不多見。陛下給予關內侯隨意來往宮廷的自由,可侯爺一向緊守本分,非陛下傳召不入宮,非陛下允準不來看妾這個姐姐。這是闔宮都知曉的。如此一來,妾更不明白侯爺的事了。”她很聰明得只哀泣,不哭泣。要知道,女人之間最不喜的就是哭哭啼啼的柔弱。眼淚是男人致命武器,卻不是女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第一天。。。各種不服。。。各種不舒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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