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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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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咦'引逗的三人靜下來。蕊心快語道:“充衣夫人,這帕子有什麽問題麽?”

王嫣寧胡亂往袖中一塞,“是有些奇怪,不過我得去問一問皇後殿下才見分明。”洛玉聞言不由道:“一塊帕子罷了,還值得至皇後殿下那裏麽?充衣夫人若是沒有,我們披香殿倒有許多,僅供充衣挑的。”

緣玉指著洛玉,冷清清的和她主子一模一樣,“才要教訓小蹄子那張嘴,你可別往華美人身後躲!”洛玉縮了縮脖子,再不說話了。

華裳隱去一絲慌亂,正色道:“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帕子,若姐姐喜歡,下回妹妹親繡了好的贈予姐姐。”說著便要去拿將回來,“這個還是還給妹妹吧。”

王嫣寧一個回旋,哪裏會讓她抓到,“我瞧這個就挺好。緣玉,咱們去椒房殿。”緣玉脆生生的答應,跟著王嫣寧走了。華裳怔怔的站著看,蕊心冷冷一笑,關了殿門,洛玉上前輕語,“美人,不過一個帕子罷了,這裏風大,咱們回去吧。”不過一個帕子罷了,華裳倒是不擔心皇後看出什麽,只是那帕子是……是當年和衛青有聯系的唯一念想。

椒房殿中,阿嬌正陪皇帝用膳,皇帝對阿嬌的感情愈發深重,以他想不到的速度日益激增。可是,他總是無法在阿嬌這裏得一個發自肺腑的笑臉。

“嬌兒,張騫從西域帶回的西瓜,你可叫宮人們分了嘗嘗?”皇帝僅得了幾個,下剩的都在路上爛開了。就這些他都舍不得吃,通通給了阿嬌。

阿嬌淡淡道:“用了幾片,很美味。陛下也嘗一碗吧,百靈,去呈上一碗西瓜來。”

如今皇帝在她面前簡直無法可想,就是不能令其恢覆當年的恩愛時光,好話歹話都說了,好的壞的也用了,這人似乎心如磐石,再不可轉圜。“你知道,朕不是要吃這個。”他對她已經發不出火,又舍不得丟,不上不下的感覺簡直就是將心在鍋裏煮。

阿嬌甜笑,“陛下嘗嘗,味道確實不錯。”

皇帝沒奈何,只好接過百靈呈上的西瓜碗,一口一口的吃,甜蜜的汁水充盈口中,流到肚腹格外解暑氣燥熱,有那點點焦躁,也滅了下去。“嬌兒,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原諒朕?”

阿嬌但笑不語,良久才說,“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陛下這話說的折煞妾了。妾是陛下的妻子,妻以夫為天,妾再怎麽大膽,也不敢給天臉子瞧。”皇帝苦笑,“你是不敢,可你敢對天虛與委蛇。”“那妾更加不敢了。”阿嬌笑道,“聽說陛下特命唐家妹妹進宮,昨日才封了少使,妾已命人收拾了披香殿的西配殿。唐家妹妹階品低,暫時只能委屈了,等到美人以上,妾再另擇了寢殿予她單獨住。”

“嬌兒,你知道頤秋疑遭謀害不在了,唐家人懂事沒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這才好生壓了下去。朕想了這些日子,才將頤雲接進宮,也算安撫唐家,不叫臣子寒了心。”皇帝趕緊解釋,自然他隱了最重要的一點,這唐家妹妹頤雲,說話做事都有幾分阿嬌初初嫁給他時的風範。看著她,似乎能看到初為人婦的阿嬌,讓皇帝倍加感懷。

阿嬌自取了菜吃了,笑道:“陛下納妾封夫人,這不是慣常之事麽?巴巴兒同妾說,臣民們卻不曉得他們的皇後有多麽醋妒、跋扈,眼裏容不得人呢。”

“嬌兒!”皇帝多想她能發一通脾氣,這樣至少在她心裏還是有他的。可是,她竟這樣淡漠的過去了,仿佛在談一件極為平常不過的事情。

“嬌兒,你不肯原諒朕嗎?朕再有多少妾侍,卻只有你一個妻啊!”皇帝漸漸明白,往日之事不可追,他以為怎樣冷待都不要緊,只要有一日重新溫柔的對待這位妻子,她一定會轉圜,可是,為何再也換不回她的心?他不死心!“嬌兒,朕命人賜的鳳頭釵你看見了麽?”

那鳳頭釵通身純金打造,上頭鑲嵌各色寶石,華麗不可方物。可再好,不過是個死物罷了。“妾謝陛下。”阿嬌說。

皇帝對她的反應很失望,悶頭去用湯。百靈輕輕走到帝後跟前,道:“陛下,殿下,充衣王氏求見。”

“嫣寧?她怎麽來了?”皇帝奇道,王嫣寧最是知進退,絕不會在帝後溫馨時分前來打擾。阿嬌也是這般想,“看來王妹妹怕有什麽事也未可知。”

“傳。”皇帝端起碗喝粥。

王嫣寧笑容燦燦而入,美麗的容貌照耀滿堂滿室,一掃皇帝在阿嬌處受的沮喪,指著邊上的凳子,“寧兒來一起用吧。”

王嫣寧捂嘴笑,“妾可不敢坐下。攪了帝後的雅興,妾擔當不起。”“你那張嘴愈發會亂說了。”皇帝苦笑,他和阿嬌哪裏還有什麽雅興,不過是守著一具軀殼罷了。阿嬌也道:“陛下和孤用的差不多了,你巴巴兒找到椒房殿來,有什麽事麽?”

王嫣寧這才跪下,滿臉悲憤之色,“陛下,皇後殿下,妾有一事關乎永巷聲譽,不得不說了。”皇帝和阿嬌面面相覷的看著她。王嫣寧從攏袖中掏出帕子遞到皇帝面前,“陛下,妾告美人華氏同太中大夫韓嫣有私情!”

!!!

皇帝瞪大眼睛看著她,阿嬌亦震驚的看著她。

“嫣寧,朕寵愛你,不代表你可以胡言亂語!”皇帝一掃溫柔,冷冷的說。這二人一個是他寵妾,一個是他寵臣,割舍了哪一個都會讓皇帝痛心不已。王嫣寧竟說二人有私情?不貞不潔之罪足以讓華裳以命撫平皇族尊嚴;□□宮闈,亦足以讓韓嫣命喪黃泉!

“這是大事,妹妹切不能亂說!”阿嬌陰沈著臉,她對韓嫣無力,不愛聽他撒嬌撒癡,但是不代表可以眼睜睜看他去死!

王嫣寧給阿嬌使了個眼色,阿嬌的心更是沈到谷底。原來她背著自己設了個局!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陛下,妾一向安分守己,又正當寵,陷害華美人有什麽意義呢?退一步說,華美人的恩寵遠不如妾。”她再次抖了抖皇帝不願接的帕子,“陛下細瞧瞧這個手帕,是從華美人內衣襟中掉落的。”

皇帝的臉色變幻莫測,青黑的可怕。他拿過那絹帕,是宮闈中處處可以尋到的綢布料子所制,沒什麽特別的。他不由來了火氣,“嫣寧!你鬧什麽!這帕子哪個嬪禦都有,有什麽稀罕的!”

王嫣寧誠摯的拜了拜,“陛下細看看帕子的右下角。”

皇帝拿起又瞧了瞧,只見下方是個極小的花,艷麗的紅色,不仔細看倒像是個紅水滴。他蹙起眉,“這又代表什麽?”

“嫣紅,嫣紅。”王嫣寧只默念這幾個字。

皇帝眉心簇簇,眼中開始不像最初那樣堅定。阿嬌太了解皇帝這個表情,他一向自負,寧可錯殺三千,不肯放過一個背叛的人。看神色,分明是有些信了。“陛下,這事不能僅憑一塊帕子就定了華美人的罪。”她不能提韓嫣,以免有偏幫之嫌,萬一惹了皇帝懷疑,更是不好。畢竟韓嫣往椒房殿來的頻繁,必然有人看見幾次。

王嫣寧急了,皇後怎得不幫忙老是為華裳韓嫣說好話。她猛地想起,韓嫣經常往椒房殿來,該不會是真的和皇後有私情,皇後才會極力保他?若是如此,更要徹底除了此人,不然早晚是個禍患。

“梓童說的對,不能僅憑這個定罪。嫣寧,你還有什麽證據嗎?”皇帝道。

王嫣寧嘆了口氣,“妾知道陛下心疼華美人,重視韓大夫,而皇後殿下畢竟一己之力可以管理永巷,卻難以掌控人心。緣玉,去把人帶上來吧。”緣玉陪同王嫣寧一塊來時,順便帶了名侍從在外候著。

那侍從身穿一件精細的麻布衣裳,腳穿一雙布履,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立在殿中,給帝後見了禮。

皇帝打量了下他,方才看出這是韓嫣近侍茗玨。“你有什麽要說的麽?”

王嫣寧看了茗玨一眼,茗玨的眼眸露出絲絲癡纏,這細微的眼波流轉沒引起心事重重的皇帝註意,倒是引得阿嬌多看兩眼。“你不必怕,這事早晚捅破。如今你提早說了出來,可以戴罪立功。”

這話著實給了茗玨力量,茗玨狠命咬咬唇,幾乎咬出血來,這才開口:“陛下,我家大夫同華美人有私情不是一兩日了。大夫次次入永巷,幾乎都要尋華美人絮絮情誼,兩人見面更是難舍難分,細說起來簡直汙人清聽。他們還私下互換了定情信物。華美人贈了我家大夫一塊繡有‘一’的帕子,我家大夫則回贈一塊繡有‘紅花’的帕子。陛下若是不信,可找人比對上頭的繡工,是對得上的。”他說完,把帕子呈上,接著說:“這帕子,我家大夫日日裹在懷中入眠,上頭的氣味,是大夫慣用的香料氣息,陛下一驗可知。”

百靈把所謂證物拿給皇帝瞧,皇帝接過看了又看,又把另一個帕子拿起比對,聞了聞上頭的殘留的香料氣味,重重拍桌道:“長白!命人將華美人、韓大夫請到宣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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