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上了幾天的史學，大家現在聽到諸如年代，戰爭這類詞語就感覺太陽穴漲得發痛。

好不容易迎來了騎射課，讓這一群只聞聖賢書的學生心情振奮。雖然騎射課是武科的基礎課程，與史科的秋試不掛鉤，但是學生們都很樂於在這堂課上鍛煉一下身體，放松一下心情。

這堂課的教習是開學那天那位壯實的大嗓門老師，他曾任極北軍的副統領，後來因為受傷被調回了京城，叫榮成。

他是榮國公家的馬夫，苦日子出身，隨著榮家二少爺榮霆在禁軍當差，因為表現出色被調往了極北，又立下了不少戰功。

他很註重騎射功夫，認為這是戰爭中決勝的關鍵，盡管他知道史科的這群學生沒什麽能上戰場的機會，但教的依舊很用心。

書院在山腰圈了一處空地，作為馬場，除了統一供給學生的馬匹，也專門有貴族把自家的馬寄養在這裏。

然而史學的學生裏擅長騎射的確實很少，身材都幹癟瘦小，拉開長弓都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李堯倒是有身蠻力，但是射箭缺乏準頭，李皖在一旁不斷指導他。而石蕓基本上就是這堂課的模範學生，榮成曾和她爹並肩作戰過，因此被榮成叫到身邊，聊著些舊事。

李蓉看沒什麽機會接近石蕓，便建議李芙一起跑會馬。

她們倆雖然是公主，但常被皇上帶在身邊從不缺席皇家的圍獵活動，五六歲的時候就騎在矮馬上，用彈珠去射圍場裏的野兔了。

在一幹人等努力爬上馬背的時候，兩個姑娘已經拎著韁繩圍著馬場轉了兩圈。

顧昕慢悠悠跟在她們倆的後面，他的馬是當年石蕓的父親送的，比尋常的馬要矮點，但傲慢的很，從不盡全力，跑起來總是蹦蹦噠噠的。顧昕也不是馴馬的高手，也就坐在馬背上，馬兒一蹦跶，他一顛，還挺和諧。

等所有人都勉強上了馬，榮成給每個人都發了把弓，三只箭，持著馬鞭指著馬場的盡頭，“瞧見那兩個靶子沒，從這裏出發，全力沖刺，射中一箭，就可以休息了，兩人一組。”

“公主，咱倆一組吧。”顧昕等榮成說完便把馬頭貼近李芙，“我不能再和石蕓一起了，差距太大了。”

“好啊，那我和石蕓一組。”李蓉是典型的見色忘義，沒等李芙說話就已經去找石蕓了。

榮成一聲令下，石蕓和李蓉都沖了出去，石蕓的騎術精湛，如離弦之箭，一瞬間就把李蓉甩的老遠。

李蓉奮力追趕，卻不料她一時情急，一鞭子下去，整個人的重心都失了，向右邊偏了過去。李皖幾個人看情況不對，都沖了過去，可他們都不如石蕓快。

石蕓使力一勒馬繩，馬兒狂嘶一聲，前腿高高揚起，但石蕓力氣很大，大喝一聲，及時轉了方向，向後奔去。

李蓉拼命想要擺正身體，但她□□的馬匹已經慌了神，無論她怎樣努力都是徒勞，反倒讓她的境地更加危險。

石蕓伸出一只手，穿過李蓉的腋下，架住她的身體，猛一使力，把李蓉帶進懷裏，等李蓉扶穩，才緩緩降了速度。

李蓉受了驚嚇，剛被石蕓帶下馬，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眾人忙著安撫李蓉，只有顧昕一顛一顛的去牽那匹發了狂的馬。

“你嚇死我了，”李芙陪著李蓉回到房裏，滿眼都是擔心。

還好，李蓉受了一點剮蹭，不是重傷。

李蓉早就醒過來了，可不知道是不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的神情始終是恍恍惚惚的，過了一刻，她才似乎回過神來，來了句，“石蕓，她有胸。”

“噗，”正給她包紮的顧昕笑出聲來，“公主的觀察力還真是驚人。”

李蓉這才意識到房裏還有其他人，立馬羞紅了臉，“你不許和別人說！”

“這有什麽可和別人講的，她是女人，有胸不是正常的嘛。”

“哎呀，”李蓉也不知自己怎的又惱又羞，擡起腳，催促道，“都包好了，你快走吧。”

“你再這麽任性，我就寫信讓父皇把你接回去，”李芙看李蓉這樣放肆，冷下臉，“顧昕是好意才給你包紮的。”

“謝謝。”李蓉最怕姐姐這個樣子，癟著嘴，老老實實地對著顧昕道謝。

“倒沒什麽。”顧昕沒在意她的小女兒脾氣，“確實包好了，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李芙幫顧昕提著藥箱，走出寢所，“你好像很擅長醫學，為什麽不直接學醫科？”

“因為有個當大學士的爹嘍，”顧昕的語氣裏透著點無奈，“我爹一直期望著有天我能繼承他的衣缽，能夠專心於學問，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怎麽能辜負他。”

“我小時候一直很羨慕你們這些士族子弟，衣食無憂，還能接受教育，不用去做那些磨人無聊的女紅，沒想到……”也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還很羨慕你們這些皇室公主呢，有人處處順著你們，寵著你們，頭發都有人給侍弄，做不好事情也沒人會責罰，不像我，背不對一句話，就要罰抄楚史一遍，你知道那本書吧，幾十冊加起來這麽厚。”顧昕做了個十分誇張的手勢。

李芙是讀過楚史的，根本沒有那麽厚，她明知道顧昕是故意逗她，可還是忍不住要笑。

“公主大人你笑起來真好看。”顧昕由衷地說。

李芙笑得更開心了，“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怎麽會？”

“別人只會說我花容月貌，傾國佳人，直接說我‘好看’的人只有你一個。”

顧昕聽了哈哈大笑，“好看就是好看，整那麽多形容做什麽，我功課差，學不來。”

“我猜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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