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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蕭府於一夜間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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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芳菲盡落,只見夏山如碧夏樹蒼翠。

謝府老太太和謝府主母一合計,這段時日好正好給兩個丫頭把喜事辦了。

因著兩人都是寶璐身邊的,寶璐自然疼愛一些,給兩人各打了一副頭面,八身新衣,另有嫁妝各送了兩箱,二人皆是感激不盡。另外又給飛劍撥了個院子,因萬管事本就有個院子染碧過去跟著公婆一起過。而飛劍,依謝嶠對他的器重原要給他一個院子也不在話下,但飛劍一個單身漢平日裏皆是跟在謝嶠身邊,一切從簡也不肯受謝嶠的院子只在外書房撥了房間就寢,如今娶了妻自然不能這般馬虎,飛劍也思慮如此難得靦腆的跟寶璐道了謝。

兩人因都是思我院的丫環,寶璐做主讓二人在思我院出嫁。

那一日院裏真真是熱鬧,一大早畫屏就帶著晴照、翠蕓幾人到新嫁娘的側房去給她們按妝大辦起來。

寶璐早早的就起了,見院裏熱鬧也按捺不住,只是兩個新娘子還未扮好不好打攪,苦苦等到午飯後與謝嶠吃過飯便按捺不住要去看,被丫環們拉住了,道是於禮不合,待會她們還要過來跟夫人磕頭。

午後不多久便聽,院外熱鬧起來,原來是飛劍與萬管事的兒子前來迎親,院內的丫環們一下便鬧起來,守著大門好生的為難一番才讓二人進來。

兩位新郎官按禮迎了新娘子先是每人一條紅喜帶牽著去給老太太磕了頭,然後再去給寶璐磕頭。

寶璐喜得不住一人一個紅包遞去,又見二人是一模一樣的大紅新嫁衣,一樣的新年發髻,便是面上的妝容也分毫不差。寶璐見了不免想起話本上同日結婚送錯花轎之事,多嘴問了句,“這一模一樣的,你們旁邊扶的人長點心才是。”

翠蕓笑瞇瞇道:“姑娘放心,我們這紅蓋頭可不一樣。”說著指指二人道是給染碧披了一條石榴紋的紅蓋頭,給綠蘿披了一條葡萄紋的紅蓋頭。

眾丫環們扶二人起來,也有全福人高唱:“吉時到。”

丫環們紛紛開懷高唱“送新娘子嘍,送新娘子嘍!”簇擁著將兩對新人送出去。

寶璐在後送著也不免有些感慨,轉眼間連綠蘿都成親了。

謝嶠見了,笑道:“不過後院送去前院,瞧你滿眼淚意的樣子。”

寶璐嗔了他一眼,“不過是因著熱鬧心生一些感觸罷了。”說罷,也嘆:“幸好是近些,若真嫁出去,我還真舍不得。”又道:“她們跟了我這麽多年,是苦是樂毫無怨言,只管一門心思跟著我這個姑娘,我若是將她們嫁不好了我心中也不安,如今綠蘿跟了飛劍我心中才算是放心。”

謝嶠看她這般上心的模樣,道:“那還有個翠蕓,若是她遠嫁你可別哭的肝腸寸斷。”

寶璐擺擺手:“今日高興還想不了那麽遠,到時候再說罷。”

謝嶠玩笑般逗她:“我身邊還有個王全未娶妻,人品好又忠心,你意下如何。”

寶璐白了他一眼,“沒得我身邊的人都要叫你身邊的人騙去。”

“夫人何出此言,我身邊都是好小子。”

寶璐嗔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瞧著也好不到哪兒去。”

謝嶠饒有興致的與她取笑逗樂,道:“我手段雖多但娶夫人這件事上是認真的絕無欺騙之意。”

寶璐笑道:“明明跟我簽了契說要給我當管事,一腳回了京便落了你的圈套。再說府中產業無人打理,騙的我日思夜想要與你開源節流,誰知一轉眼便是官不與民爭利。”見謝嶠笑嘻嘻一副任數落的模樣也好笑,她本也不是要數落他,便道:“也罷,也罷,嫁夫隨夫,我須得摒棄擯棄那等市儈之心,好好做一個有謝家風骨之人。”

謝嶠手握玉竹扇讚許的擊了下掌道:“夫人真是品格高潔。”

寶璐被他逗樂了,笑道:“你今日別出去罷,我也放縱他們讓他們樂一樂。”

謝府今日有喜,府中下人除了必要之人,其他人等皆可一起同樂。此刻下人都集中在萬管事院與飛劍院。染碧由人扶過去便行拜天地之禮,隨後便送入洞房中行些坐帳之禮。綠蘿送去飛劍院,因著兩個人都是孤身一人,上無父母旁無兄弟,綠蘿從宿遷起便跟了寶璐,父母俱是不在的,飛劍是謝嶠當年在都察院之時巡撫路上救了他,他當時只是一個性格剛烈的毛頭小子,而後便一直跟著謝嶠也不知父母是誰。寶璐早早的考慮到這一點,便請府中德高望重的孫嬤嬤與黃管事充一回長輩。二人皆是十分高興受了兩個小的拜,還鄭重其事的包了紅包,倒是惹得綠蘿與飛劍二人十分不好意思。

寶璐讓人在二人的院子裏擺上桌子、椅子,供府中人來往熱鬧。萬管事的院是十分熱鬧的,飛劍這邊因他向來不茍言笑,府中其他人等皆是有些怕他,只常見他的王全與沒心沒肺的翠蕓還能鬧些場子,其他人等跟著二人膽子也漸大起來,鬧完洞房之後還能拉著飛劍喝酒。

翠蕓與王全一唱一和引眾人起哄飛劍喝了幾杯酒,見眾人漸放開膽量。翠蕓這才與王全道:“你在外頭熱鬧著,我進去看看綠蘿肚子餓了沒送些東西給她。”

王全笑道:“你去罷,這有我呢!”兼而又見菜上來,十分關心道:“這些菜我都替你留著。”

翠蕓一聽這倒好,“不愧是爺身邊的,這般周到。”說罷,喜滋滋的往新房去了。

染碧與綠蘿兩人的喜事之後,府中也無甚大事,寶璐小日子過的十分滋潤,上有老太太疼愛,旁有夫君寵溺,下有染碧、綠蘿等人幫襯,自打上次打殺事件後,府中下人半點逾矩也不敢;內無奸細小妾煩心,外無“好心”的同僚塞美人,眾人皆聽說這位謝夫人善妒便是聖上提及送人都被謝大人誠惶誠恐的回絕了,各人也不再自找沒趣。如今寶璐出去遇見個別府的夫人都要敬佩她一句“女中豪傑”,寶璐自然是“不敢當不敢當”。

未幾日暑氣漸盛。每日傍晚,寶璐皆吩咐下人在院裏灑些井水涼快些。

謝嶠這幾日恐因日頭炎熱,每日也早早的回府躲清涼。寶璐每日用井水涼一些瓜果候著他回來吃。

這日見他又是早早回來,寶璐不禁疑惑道:“按例大人應該在宮中輪值,怎日日都這般早回來。”

謝嶠換了一身輕便的雲紗外衫,倚在軟竹織簟鋪著的塌上,道:“今日有些事。”說罷又道:“跟門房吩咐一聲,今日若有客訪,無論多晚都要來回我。”

寶璐想想因是與他公事有關也不欲多問,用銀簽簽了一塊西瓜送到他的口中去。

又過兩三日,夜半只剩窗外竹葉在夏風中沙沙作響。

“爺。”

“爺。”靜寂的夜裏,幾聲低呼顯得格外的清晰

寶璐朦朧間覺得床榻微微震動,身旁的人一下坐起。

“可是有事?”她忙問。

謝嶠按下她,“你睡著,我去去就好。”說罷,掀開床帳起身穿上外袍,開了門與外頭的人嘀咕了兩聲便步履匆忙的走了。

寶璐心中隱約有些不安,近日怕會有事發生了。她心中擔心謝嶠,一時也無了睡意,輾轉發側捱到天光發亮,才聽見開門聲。

寶璐忙坐起,掀開床帳,天雖已放光但到底朦朧。一陣沈穩的步伐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光走進寢間。

謝嶠見她坐著,便斂袍坐上床榻,溫聲道:“何不多睡睡?”

寶璐抓著他的手道:“莫不是出了什麽事,莫要瞞我。”

謝嶠吻了吻她的額間道:“沒什麽事,不過是崔格來了,現歇在他原來住的那個院子裏,你遲下使幾分忠厚嘴嚴的去收拾收拾院子。”

寶璐一聽便明白了,“他是偷偷上京的。”

謝嶠點頭,“密函重要,他不放心他人,一路日夜兼程趕來。”

寶璐點頭,“崔大人一派書生模樣倒有些膽識,我待會讓翠蕓幾個去,你放心罷。”

謝嶠談了一晚的事,竟是半點疲態也無,起身卸下外袍便欲穿常服上朝。

寶璐忙起身披了件外衣起來,幫他整理衣物又叫晴照等人進來伺候。見謝嶠眼下泛青不免心疼,道:“談了一夜,又要趕早去上朝,仔細身子吃不消。”

謝嶠笑道:“多年夙願將已達成,難免興奮。”

寶璐聞言擡眼看了眼謝嶠,只見他掩飾不住興奮之感,一絲倦色也無,只有一股意氣風發之色,心中有幾分明了,也含笑道:“吃早飯吧。”

崔格在謝府住了一日,第二日便偷偷摸摸走了。翠蕓從他院裏回來還跟寶璐繪聲繪色形容過崔格何等迂腐,見了幾個丫環進去打掃嚇得連忙爬起抱著衣物便逃出來,眾人本來是來收拾的見他這副形容倒不好意思,紛紛退了出來,他這才低著頭進去。

寶璐聽了也笑,聽著這崔格二十有三父母早逝又未曾娶妻,這般性子不知何時能娶上媳婦,想著下次等他回京述職之時便給他說門親事。

未過幾日,朝廷突然降下一道聖旨引得京城震動。

因慶安王□□平息,巡撫巡治湖廣期間發現了不少貪汙腐敗之時,兼而牽扯出先帝徐成案。巡撫為天子巡行天下見到此等齷齪之事自然義不容辭,如此便細細查去,又有當地官員呈上各冊賬本直指蕭相,而在慶安王府邸亦有查獲其與蕭相大量金錢往來的證據。宗人府內慶安王亦承認,蕭相野心要他重金相贈許他皇位之諾,但他金錢送進蕭府不過是為了穩住蕭相,探知更多蕭府的消息,後實在無法忍受這等佞臣賊子方起兵清君側。兼而都察院彈劾蕭相貪汙受賄,買官賣官,在京城外大發國難財聯同地方官克扣賑災銀兩,京城內有數個地下錢莊。都察院奏折上去,連同買官名單,賑災賬本,錢莊位置等等一一清楚。

一時間朝野震驚。

京中之人聞風轉向,平日裏與蕭相有幹系的紛紛跳出來與他劃清界面,更有為表忠心的主動揭露蕭相的劣行,前有兵部尚書直指蕭相假傳先皇聖旨指使五城兵馬司戒備京城,後有大理寺卿揭露蕭相在先帝之時迫使大理寺為蕭派人顛倒黑白。

各方證據確鑿,聖上震怒,立即下了旨意將蕭相革職查辦。當晚蕭相於蕭府內畏罪自殺,蕭夫人徇情自縊,剩餘蕭府子女皆是除衣跪在皇城前謝罪。聖上雖怒卻也無法只得將蕭相的罪行昭告天下,蕭府全部發落為奴。

蕭府於一夜間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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