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寶璐去沈府

關燈
寶璐回謝府的消息,打她踏入謝府的第一刻起便傳遍了整個謝府。

司書司畫二人在內書房聽到消息,第一句是:“莫要亂傳謠,小心絞了你舌頭。”再三確認之後,又使了婆子去永安堂打聽,確定寶璐是回謝府了,這才破口大罵,沈寶璐個裝清高的,在夔州裝的那麽像,不還是巴著爺的大腿回來了,簡直是虛偽小人。

張氏母女聽聞了消息,亦是震驚,張蓉蓉當場便哭了出來,道:“我就說那個沈寶璐對謝哥哥不死心,母親還不信,你瞧如今又進了謝府,我如何還有機會。”

廖氏原本打算先回京與張蓉蓉做一場好戲的,誰知她們一回京嶠哥便日夜在外書房根本不得機會,後面老太太又回來嶠哥馬上便出京了,如今竟還帶了沈寶璐回來。廖氏心中雖恨但又要先安撫下張蓉蓉,咬著聲道:“咱們先別自亂陣腳,又不是明日八擡大轎就娶進門了,那樣的出身如何和我們比,如何帶的出去,謝府也是要顧全顏面的。”

張蓉蓉趴在引枕上擡起一張淚痕滿面的臉,依舊是不依不饒,“原先在夔州之時,母親撮合了她與達文便無這般煩惱了,母親若不喜她先擡她做個妾斷了謝哥哥的心,日後再叫達文慢慢冷落她,抑或送到莊子去眼不見為凈便是了。”

廖氏此刻也後悔不及,“那時不是還不知她的真實身份嘛,況老太太疼愛她,我如何敢不給老太太面子說要她做妾。”見張蓉蓉又哭又鬧的,也急了道:“都怪母親當時糊塗了,你也別哭,總歸還沒到那一步不是。”

張蓉蓉擦了一把臉,咬著牙對廖氏道:“母親,亡羊補牢不晚,你改日便向老太太替達文求娶去,就說是正經太太。”

廖氏臉色一變,瞠著目道:“這如何使的,這樣的人萬不能進咱們張家的門的。”

張蓉蓉拉了廖氏一把,道:“母親,這只是寬慰老太太的,你沒見老太太喜歡她,待日後達文高中了,再替他說一房好人家的女兒做平妻,再將這沈寶璐慢慢冷落了,尋個錯貶為妾室便罷。到那時候,她都是咱們張家的人了,老太太又照看不到,如何拿捏還不全看母親心情!”

廖氏臉上有猶疑,雖說張蓉蓉這法子好但一想到正經娶進門來,心中到底不爽,再說已經娶了一個恐張達文日後說不上好人家。

張蓉蓉知道廖氏舍不得兒子,便哭道:“母親,又不是叫弟弟跳火坑,不過是做做戲罷了,日後我若是嫁到謝府,不僅對達文仕途有好處,便是另尋人家也叫別人高看一眼。況且下面芳芳尋人家也能往高了尋,便是父親日後調任也有好處。”

廖氏被說動了,畢竟張蓉蓉嫁進謝府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但一想到張達文終究帶著一分猶豫。張蓉蓉見仍是猶豫,便又哭又鬧的,惹得廖氏心煩意亂的,最終松了口,去探探老太太口風。

武陵閑居杜姨娘聽到消息之時,頓了下隨即繼續做活計,只是微微擡了一眼皮,淡聲道:“進來便進來罷,就當新進的姑娘,與往日進出謝府的姬妾沒什麽不同,這又有什麽值得來說的。”

處在風暴中心的寶璐這晚尤其好眠,一路舟車勞頓日日睡不好,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翌日,寶璐去永安堂向老太太請過安後,便匆匆往沈府去。

寶璐在永安堂請安之時自然是見到了張氏母女,兩個人面無表情的只當她空氣一般。寶璐硬著頭皮跟老太太請了個安,又跟老太太說明,今日想回沈府一趟。

謝老太太知沈家原與寶璐是斷絕了關系的,但想到底血濃於水,這麽久了總歸不會太絕情,便囑咐了幾句路上小心之類的話。

張蓉蓉倒是聽到沈府之後,忙問了聲:“原來沈姑娘是京城人氏。”

謝老太太道:“寶璐他們沈家說來也是衣冠之家,只是沈老太爺病了之後,底下的人愈發不成體統起來,這才叫姑娘受委屈了。”

張蓉蓉聽了眼睛一亮,“那麽說來沈姑娘倒是書香世家出身了。”說著又對著謝老太太一笑,道:“書香世家出身的姑娘怎麽也得正經嫁個人,不是蓉蓉微詞謝哥哥,只是覺得沈姑娘受委屈了。”

謝老太太笑道:“亦是機緣之事,怨不得他人。”

張蓉蓉試探道:“聽說沈姑娘如今不是在內宅住著?”又對著謝老太太殷情道:“老太太慣是疼愛沈姑娘的,想必覺得她進內宅也十分委屈吧?”

謝老太太點點頭道:“寶璐是個好姑娘,如今回了謝府便如正經小姐般,只能不能教她委屈了。”謝老太太用意在擡舉寶璐的身份,不叫人誤以為她回來還是謝府無名無分的姬妾,如今不過是借住在謝府。

這話倒叫張蓉蓉聽明白了,這沈寶璐不管什麽身份,只要不進內宅就與謝嶠暫時扯不上關系,便是張達文求娶也是名正言順。

張蓉蓉笑著道:“沈姑娘這般人品,自然是不能教她委屈了。”說著又玩笑般道:“原在夔州之時,老太太還玩笑達文的親事,那時達文正在考學也不好分心了,如今春闈將至,一考完還望老太太疼愛達文呢!”說罷又道:“我瞧著沈姑娘倒很不錯。”

張蓉蓉也不顧合不合禮數,半開玩笑般一股腦的將心裏的想法如數抖了出來,不僅老太太皺了眉,連廖氏在旁聽著也皺了眉,明明說好先探探老太太的口風,如今這麽說開了,倒叫達文騎虎難下了。

謝老太太心中不悅,明知張蓉蓉這一處是想將寶璐從謝嶠身邊撇開去,心中著實有幾分後悔讓她母女跟上京來,原顧著張家老太太的情分,對張氏母女慣有幾分縱容,誰知她們如今得寸進尺竟這般明目張膽把她老太太當槍使了。謝老太太當即冷了臉,道:“這些玩笑話不可亂開,寶璐還在跟前坐著,日後不要說這話了。再說達文考學在即,不好叫他分心了,這些都是來日方長的話。”

張蓉蓉欲再說,廖氏忙截斷她的話,“仗著老太太疼愛你,愈發口無遮攔起來,一個姑娘家也不害臊。”

張蓉蓉見廖氏這般說,謝老太太又語氣冷淡,心雖不甘也只得撇著嘴咽下那些話。

寶璐見老太太與廖氏這麽說也不好就這個話題說什麽,只得道:“寶璐問過老太□□,便先告退了,遲些時候再來伺候老太太。”

謝老太太不欲她在此尷尬,忙道:“你去吧,路上小心些。”又對孫嬤嬤道:“派輛馬車叫上幾個婆子跟著。”說著又想起來,“帶著禮品去,這麽久回府可不能空著手。”

張蓉蓉見謝老太太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雖說往日在夔州之時亦是喜愛有加但到底不比今日這般親昵與維護,好像這沈寶璐出門就要少塊肉似的,心中隱隱不爽但又說不出個究竟,只得按下這份憂慮。

從老太太院裏出來,廖氏便拉著張蓉蓉教訓開了,“這事待會試過後再說,莫要擾的你兄弟不得安生。”

張蓉蓉撇了一張嘴不願:“就怕夜長夢多。”

廖氏欲再說,正巧院子進來一人,廖氏便住了嘴,忙拉住了張蓉蓉。

來人不是別人卻是汪立之,昨日因剛下船昏沈未能向老太太請安,心中十分不安,這日一早吃過飯便來永安堂。

張蓉蓉見了汪立之一福身,“汪二公子。”

汪立之見廖氏母女,也站住做了一揖:“張太太、張小姐。”又道:“未曾拜會過張太太,立之失禮了。”

廖氏忙回禮道:“汪二公子多禮了。”

汪立之微微一笑道:“張太太、張小姐見諒,立之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改日再來問候太太。”

廖氏雖知是客套話,聽著也歡喜,忙道:“不打擾汪二公子了。”

汪立之直起身走後,廖氏感慨了一句,“到底是大家公子,這般有禮。”又想到他原對寶璐也是有意的,不免忿忿道:“只是眼光不太好。”

張蓉蓉見了汪立之,生出一計道:“這汪二公子原也十分青睞沈寶璐,咱們不若撮合撮合他倆,也叫有情人終成眷屬。”

廖氏一聽禍害不到自己兒子,豈有不答應的禮,頻頻點頭,“我瞧著他們就很般配。”二人一路嘀咕商量自不必說。

寶璐帶著綠蘿兩個,並另外孫嬤嬤叮囑定要跟著來的三四個婆子,一路坐著馬車往沈府去。馬車一直行到沈府門前,綠蘿上前讓坐在門前板凳上的門房去開角門說是七姑娘回來了。

下人們自然還是認得綠蘿的,只是沈府年初之時與七姑娘已然斷絕了關系的,但如今見七姑娘回來坐的馬車是華蓋高馬又明晃晃掛著“謝”字,兩邊排開去跟著四五個婆子頗有些氣勢,一時倒唬住了,互相看了眼,忙讓個腿腳快的去傳個話。

小廝一溜煙跑到正屋去,在院外給正屋的婆子傳了個話。此刻沈府老爺們除了沈三老爺閑賦在家其他的都上班去了,幾位太太並幾個年輕的姑娘、媳婦俱還在正屋同老太太說話。

婆子聽了小廝的話一時也不敢說給老太太聽,但又聽小廝說七姑娘坐的是謝家馬車,這些婆子向來八卦也知道如今謝嶠回了京,心想許又轉了形勢,不敢不回只得喊了個小丫頭傳個話給鄭氏身邊的如秋。

如秋得了話,知七姑娘定是為趙姨娘的事來的,她知七姑娘原是被謝府放了出來的,但聽小丫頭這般形容,像是在謝府重新得寵的模樣,也不敢亂拿主意,掀起簾瞥了眼見老太太正同葛氏說話,忙進了去同鄭氏一陣耳語。

鄭氏打發趙姨娘之時便料到有此日,不慌不忙先是對沈老太太道:“老太太前幾日還說謝家人回京了,這寶璐丫頭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如今快一月了總算記起要來看看老太太了。。”

沈老太太當即哼了一聲:“我要她來看什麽!”

葛氏如一尊木佛一般懶得理別的院的事情,只馮氏在旁邊打圓場,“夔州離京頗有些距離,舟車勞頓的,怕是染了風寒,許是這般來的遲了,寶璐丫頭原先在府裏之時老太太也是讚過她的,不會這般不知禮數。”

馮氏是知道底細的,當時謝嶠被貶,府中兩老的慣不參與這黨爭也無甚感覺,再一個原先寶璐送出去俱是瞞著老太爺的,後來老太爺愈發的糊塗了連沈宗德三個兄弟都不大認得了,下輩的事更加不管了,老太太在府中亦是絕口不提此事,而後鄭氏自作主張送了斷絕信,亦是瞞著老太太的。馮氏她們便是知道一些內情也不敢跟兩老的說,如今謝嶠回京,京中頗有些傳言,道這謝嶠許又重得聖上恩寵,各路人馬伸長脖子瞧著,但謝嶠回京到底只是封了個五品大學士,所以京中各人還是觀望狀態。馮氏知道鄭氏的主意,她應當也是在拿捏著謝嶠的分量,這才在老太太跟前提了一嘴,意欲緩和關系。

沈老太太聽了也是這麽個道理,道:“寶璐丫頭自打落水之後,身子骨是不比以前,她既來了便讓她進來請個安罷。”

如秋聽了下去傳話,片刻便傳到寶璐轎裏,寶璐聽了又驚又喜,原以為沈家與她斷了關系便不會理會她,沒想到還能讓她進去,她只要進去了便有機會替趙姨娘求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