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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寶璐回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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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這日汪府皆來送行,汪夫人不知是欲試探二人關系的真假還是故意做給汪立之看似的,明著道:“沈姑娘是大人身邊的人理應與大人一輛車,一路上大人若有個需要也好照顧著。”

寶璐在這關頭怎會拒絕,因著百草堂之事她感激汪立之,如今情形最好的報答便是做足了這一場戲讓葉氏放心,讓汪立之死心好好備考,遂道:“太太提醒的是。”謝嶠並不驚異十分愉悅的接受了,還十分疼惜人的扶了寶璐的手讓她先上去,回身才跟葉氏告別:“汪太太不必就送了,我會照顧好立之。”

葉氏看的明明白白豈還有懷疑之色,忙道:“大人上車,我再送送便也回去了。”謝嶠與她致意了下便先行上車去。

葉氏大舒一口氣,如今沒有不放心的,見後面的汪立之垂頭喪氣的拉了他一把,道:“你是進京考科舉,有些精神氣,若是考中了什麽樣侯門大戶的姑娘不可以選,非得在這叫人說閑話。”說著又低聲喝了句:“別說是現在,就是往日沈姑娘還沒跟謝大人和好,你難道還真想迎進門不可,無非是做個妾室,你瞧著沈姑娘的志氣這三兩下又拉回了謝大人的心,她會放著謝府的妾不做,願意給你做妾。”

原本汪立之對寶璐是十分著迷,他自己原以為也是可以不顧一切的,但這段時日這□□、疫病鬧得,他半步都不敢踏出府,更別說去照看照看寶璐。此刻他自己也有些醒悟過來,到底只是膚淺的樣貌著迷而已,再往深了想,若正經迎娶家中必是反對的,便是做妾也不一定答應,屆時自己是否真的能力爭?

答案...汪立之不敢細想,豪情壯語好說,但真到了那境地!

汪立之暗暗嘆了一息,其實母親也不必這般耳提面命,他對寶璐的感情已從沖動變為認清自己後的愧疚了,如今這灰心喪氣的倒不是因為寶璐與謝大人的事,而是覺得自己軟弱又胡亂承諾了許多事結果一件都沒做到已經不敢面對她。

汪立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便上了後面的馬車。

因著戰事已經平息,鄒將軍全面掌控住了局面,水路也迅速恢覆了平靜,所以寶璐她們上京之路是坐水船上去。

寶璐坐在馬車裏十分煎熬,好在謝嶠一路上都在閉目養神,不必她還要尷尬找話題。

汪知府與其他官員在後頭的車上跟著上來,眾人一路送到碼頭。

寶璐多有不便,便由婆子先行送往到船上,謝嶠在碼頭與眾人道別。

葉氏不放心又反覆交代汪立之貼身小廝,務必照顧好二少爺,莫讓他分心了。

眾人好一頓的拍馬話別,這才將謝嶠送上船。

寶璐上了船才籲了一口氣,問了婆子她的房間,婆子指了指二樓精美的雕花窗欞處道:“與大人隔壁。”

寶璐倒吸一口氣:“我的身份不太適合住大人隔壁吧。”

婆子以為寶璐在說笑,道:“姑娘說笑了,這是大人特地交代的,小的怎麽會弄錯。”

“那一樓住的是誰?”

“汪公子他們。”婆子一指,那邊汪立之剛巧上來。

“那我們上去罷。”寶璐忙道,立即帶著綠蘿、翠蕓二人逃也似的往二樓去了。

寶璐舒舒服服躺在二樓廂房床榻,裏頭婆子們早已打理過鋪上了軟綿溫暖的棉墊,她試了試果真舒服,旁邊小圓桌上茶水點心一應俱全。她準備回京之前都不出這道門,她掰著手指數了下走水路順利的話十多日便到了。

綠蘿端了一盞茶過來,道:“姑娘,喝口茶。”

寶璐起身盤腿接過茶道:“你們二人大病初愈也多休息休息,我這也沒別的事。”

翠蕓站在一邊收拾衣物道:“姑娘放心吧,我們在百草堂之時就好了,若非姑娘一直要我們多休養調養身子又不許我們回來,我們早就待不住要回來了。”

寶璐見翠蕓面色紅潤,臉龐還圓了一圈,這才放了心,道:“到底舟車勞碌莫要累心了。”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綠蘿上去應門。

門外的是謝嶠,綠蘿忙福了福身迎謝嶠進來。

寶璐本盤腿坐托腮在床上,見謝嶠進來忙起身整衣,福了身:“大人。”

謝嶠負手行至房中站定,環顧了一周問寶璐:“這間房可還舒適?”

寶璐忙點點頭:“舒適舒適,受寵若驚。”

綠蘿端上茶來,謝嶠愜意的在桌前圓墩坐下,端茶喝了一口道:“這一去便有十來日,若有什麽需要盡管跟婆子說便是。”

寶璐是有自知之明的,當然道:“這一路行船身體虛乏,只管歇著便是,倒不必這麽麻煩。”

謝嶠也不勉強,“我便在隔壁,有事使人來說一聲便罷。”

寶璐點頭,“大人費心了。”

謝嶠知寶璐是因那日之事,心知再多說只怕將她嚇跑,不若放她好生休息待他回京將事情處理完畢叫她心定了再提。

謝嶠喝了一盞茶也不多留,交代幾句多休息便也起身出門。

接下來一連十來日,謝嶠皆沒來打擾寶璐,起先寶璐也樂得自在,但時間久了到底有些坐不住,她說到底也是他的管事,主子不曾露過面,她這個做管事的也得去請個安。如此又猶豫了一兩日倒暈起船來,日日都是躺在床上苦捱,倒是謝嶠聽聞過來探望過兩次,她因還是尷尬著皆是裝睡,謝嶠仿佛也知道般,每次也只坐了一會吩咐人熬些暈船藥便回去了。

行船水程到謝嶠也開始有些暈乎乎的時候終於到了京城,幸得船夫算準時間,在城門關之前靠了岸。

謝府早已使人來接,一行人風塵仆仆回到謝府之時已然入夜。

寶璐與謝嶠二人顧不得梳洗先行往老太太院請安。汪立之本來也要跟來,奈何多日暈船此刻亦是臉色蒼白、昏昏沈沈的。謝嶠令人先送他去休息,改日再請安也不遲。

謝老太太早已得了二人今日回京消息,早就坐在盼望著,等至晚飯還不見二人回來未免有些急了。孫嬤嬤好勸歹勸先吃了晚飯,待嶠哥他們回來另外再做,好歹謝老太太同意了,晚飯剛罷了筷,突聽院外傳來一聲:“爺回來了,爺回來了。”

謝老太太一喜,忙使花錦去:“快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只聽一陣腳步聲,掀簾進來的果然是謝嶠,後面跟著的真的是寶璐,眼神明亮,面色帶著幾分旅途勞累的疲憊感。

謝老太太歡喜不已,忙讓寶璐上前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道:“都瘦了。”又道:“原嶠哥使人來信道你也回京了,我還不信,今日見了你我這才相信。”說罷,又心有餘悸道:“外頭戰亂,你跟著回京我便放心了。”

寶璐長途跋涉剛下船帶著幾分倦意,但要見老太太十分歡喜,此刻又聽老太太這般說又感動又愧疚,秀美的臉親昵的伏在老太太肩上道:“寶璐任性讓老太太擔心了。”

謝老太太寬慰的拍拍她如絲綢般滑膩的秀發道:“你有你的想法,只是我們老人家見著自己喜歡的孩子,總是難免愛瞎操心些。”

寶璐移開身擡起頭來淚花盈目道:“老太太如此厚待寶璐,寶璐無以為報。”

謝老太太見到她人心中已滿足,不欲這般感懷,拉過寶璐的手拍拍道:“回來便好,回來便好,其他的話莫要多說。”寶璐一雙皓腕露出妃色水紋衣袖,隨即滑下一對翠綠的玉鐲,正好落進謝老太太眼底,她先是一怔,隨即難掩驚喜看向謝嶠。

謝嶠不自然的咳了一聲道:“老太太偏心,自個兒孫兒站在這裏大半天了,問也不曾問過一句。”

謝老太太拉著寶璐一雙手喜滋滋的朝謝嶠道:“你件件事不得我心,唯獨此件最合我意。”

寶璐聽著以為是謝嶠帶她回京之事。

孫嬤嬤在旁站著,也瞧見了寶璐婉上的手鐲,喜上眉梢,但看寶璐神色,怕是嶠哥還未點明,恐怕老太太說穿了倒耽誤事,忙道:“老太太又一肚子的話也留著待會再說,二人剛回來,也教他們回去梳洗下吃個飯先。”

謝老太太難掩笑意,忙道:“你們先去梳洗罷。”又吩咐左右去做些溫熱易落口的菜來,說著忽的又想到:“因使人來說的匆忙,我也未曾備料,寶璐竟在我院裏歇著。”

謝嶠接道:“這個老太太倒不用擔心,我已使染碧將我外書房後頭的院子收拾了出來,沈姑娘如今只是受雇於我,倒不好叫她往後頭住去,不若住在那裏,我平日找她也方便些。”

謝老太太聽了雖有疑惑,但也猜著幾分謝嶠的意思,心中疑問此刻也不便問出口,遂也不反對道:“那便好。”

二人聽了準備起身回去梳洗。

待二人走後,謝老太太朝孫嬤嬤打眼色:“你可瞧見寶璐手中帶著的玉鐲。”

孫嬤嬤捂著嘴笑道:“老太太如今可放心了。”

謝老太太也喜不自禁,“這鐲子是我傳給嶠哥母親的,後來進京準備給嶠哥媳婦,誰知這麽多年一直蹉跎著,嶠哥雖胡鬧倒也不曾見將這對鐲子給哪位姑娘,如今給了寶璐,”謝老太太越想越喜歡,眉開眼笑的吐了一口氣,“我真可好生養老,等著抱重孫了。”

孫嬤嬤也開心,俯頭在老太太耳邊說:“方才我見沈姑娘神色像是不知道這麽回事,不知道嶠哥葫蘆裏頭賣的什麽藥,咱們可別將這事說破了,嶠哥慣是有主張的,老太太且等著吧。”

謝老太太歡喜,想到方才的情形也嗔笑了一句,道:“哪有什麽藥,不過是還拿不下人家姑娘的心,倒是先讓人家姑娘稀裏糊塗的上了套。”

孫嬤嬤笑瞇瞇道:“這說明咱們嶠哥上了心。”

謝老太太點點頭,“寶璐既肯回京,說明心裏頭對嶠哥至少不討厭。”說罷又歡歡喜喜的籲了一口氣:“年輕人嘛,總是愛折騰些,咱們老人家也不要想這麽多,只管開開心心的過好自己的日子便罷。”

孫嬤嬤聽了也笑:“我原道老太太會忍不住插手,沒想到老太太這般看的開。”

謝老太太嗔了她一眼:“你當我老太太喜歡這般無事生事。”說著又笑,“我瞧著他們倆就有緣分,準能成。”

孫嬤嬤也頻頻的點頭:“老太太說的是。”

寶璐二人因著老太太等著,回去稍一梳洗便又回永安堂,幾人歡歡喜喜的吃飯自不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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