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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可否將綠蘿放心交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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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見了寶璐,拱手道:“飛劍並非有意竊聽姑娘隱私,只是正巧在外頭聽見了,為了姑娘的幸福忍不住插嘴,這些問題本該由媒人向姑娘父母交代清楚,但非常時期,姑娘父母又俱在京城,這些問題總要問清楚的好。”

程紀並不知道飛劍的身份,以為只是寶璐身邊的人關心而已,便道:“飛劍兄說的是,我既有心,必要交代清楚才能教姑娘放心。”說著便向寶璐道:“程某尚未娶親,家中只老母親一人,另還有一胞妹已出嫁,家族親舊算來也有些人,但俱是心地純樸之人。早年因常年在外貿易恐家中母親無人照料因此置了一房妾室,尚無子嗣,姑娘若不喜歡我盡可打發了她。”

“不必不必,”寶璐忙道,“那位姑娘常年照顧你母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該是好好對待人家才是。”

程紀一喜,以為寶璐這意思是答應了。

飛劍知寶璐是面軟的,不好將話說的十分硬,便問:“程兄萬幸若能迎得姑娘回去該如何介紹,且姑娘是個女中豪傑並不是困於內宅之人,程兄可否能接受,令堂能否接受?”

程紀忙道:“我常年貿易自是姑娘這般氣魄的才能相稱,這點飛劍兄盡可放心,程家缺的便是這樣的主母。”

“那令堂呢?”飛劍逼問。

程紀見飛劍神色不免想起寶璐是謝府出來的,當下有了些猶疑,結結巴巴道:“我對姑娘的出身並無輕視之意,只是...只是...”程紀面有難色,“只是家母年事已高思想比較固執,屆時...屆時...謝府這一項...恐要委屈姑娘。”說罷猶如保證一般,“除此以外,我萬不教姑娘受一點委屈。”

飛劍冷笑一聲,“姑娘正經書香世家出身,有人看輕自有人看重,程兄若沒有這般氣魄還是莫要肖想姑娘了,以免日後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妨礙你做孝子。”

“飛劍。”寶璐忍不住低喝,“程兄是何人品,我們這段時日都看的清楚,莫要這般為難人。”說罷,對著程紀道:“程兄,我對你向來只有感激,絕無除此之外的感情,所以方才飛劍無禮還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程紀方才說出那話心中已是十分愧疚,以為寶璐拒絕也是因為此,此時更是羞得滿臉通紅,只不住道:“飛劍兄,沒有說錯這是事實,他也不想姑娘受委屈罷了。”說罷,一拱手道:“是程紀想的簡單了,姑娘放心程紀定會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程紀對姑娘心意不變,還望姑娘鄭重考慮。”說罷,逃也似的走了。

寶璐呼之不及,程紀早已消失在廳門口。寶璐嘆氣看來還得另尋機會與程紀說明白。寶璐嘆息罷,回身見飛劍還在,不禁道:“飛劍,你不該如此無禮。”

飛劍並未覺得自己錯了,低頭道:“飛劍是為姑娘終身著想,有些話姑娘問不出口,飛劍只能代勞。”

其實寶璐都明白,若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些問題勢必要擺在臺面上的,只是她對程紀無意,所以不想拿這些話說。

寶璐吐了一口氣,也並未真的怪罪飛劍,便道:“這一天一夜的你也受累了,謝大人也在夔州,你也該回去給他報個信,然後便也歇下吧。”

“方才晚飯時間,飛劍已回府見了大人。”

寶璐一算正是從燒焦的小宅子回來後她沐浴那段時間。

飛劍本來不想說,但想著大人看重姑娘,大人有些心思也想姑娘知道,便道:“姑娘,那程紀配不上姑娘。”

寶璐一擡眼,詫異失笑道:“飛劍又何出此言。”

“程紀求娶姑娘不過是為了姑娘經商才能與他相契而已,連姑娘的身份都不能坦然接受,他是個讀書人若是日後科舉當了官,屆時他是能讓姑娘這般經營還是要姑娘安於內宅?”

寶璐更詫異了,“你如何知道他是讀書人?”

飛劍知無不言,“方才飛劍回去之時,大人問起程紀,飛劍稍微打聽下。”

寶璐真是哭笑不得,只得咬牙道:“飛劍你對你家主子真是鞠躬盡瘁。”

飛劍默了下又道:“只有大人能接受姑娘的所有。”

“你家大人不也是想聘我去做管事,這與程紀又有何不同?”寶璐反問。

“那不一樣,不管大人是何身份,姑娘盡可做自己喜歡的事,無須姑娘配合大人,但程紀不一樣。”

寶璐心裏微微震動,不想飛劍默聲不響卻是看的這般明白。

飛劍見寶璐不言,也不多說,準備拱手告辭。

“等等。”寶璐叫住飛劍。

飛劍轉身拱手:“姑娘有何吩咐?”

“我可否將綠蘿放心交於你?”寶璐心中明白,如今她前途未定,如今能交付一個是一個,況且綠蘿舌頭受傷不知以後會否影響說話。她思來想去,若是尋了別人不知日後會否嫌棄她,但飛劍她卻是相信不會的。

飛劍微震,擡頭飛快瞥了眼寶璐,隨即低下頭掩下眼中流露的一份情緒,頓了下鄭重道:“飛劍感激不盡,定不叫綠蘿委屈。”

“若是她再也不能言?”

“飛劍便是她的唇舌。”

“若是她遭遇性命之危?”

“飛劍必豁出性命來護綠蘿。”

“我不要你豁命,我只要求你一件,若是再遇上早上的事情,你必不能丟下綠蘿。”

飛劍默然。

寶璐知道,在飛劍心裏謝嶠的命令是第一位的,但她既有心將綠蘿交付於他,必要保證綠蘿不能排在謝嶠的後面,至少要平排,否則日後再遇這事,他若再丟下綠蘿,這是她不能忍的。

“日後再有此情況,你不能丟下綠蘿。”寶璐鄭重重覆。

“飛劍不會再讓這事發生。”

“我要你說,日後再有此情況,你不會丟下綠蘿。”寶璐重覆。

飛劍垂眸,嘴角抿出堅毅的弧度,毅聲道:“飛劍不會再讓這事發生。”

寶璐怒而失笑,“謝嶠在你心裏就這麽重要,連綠蘿都要讓至第二。”

飛劍頓了一下,認真道:“大人於我如再造之恩,大人之事飛劍萬死不辭,但綠蘿...飛劍亦是性命相護。”

寶璐氣結,這飛劍真是認死理,她本想甩袖而去,但又想除了此項飛劍沒有不好的,比別人真心實意的多,只得恨聲道:“日後若叫綠蘿委屈了,我定不饒你。”

飛劍應聲:“請姑娘放心。”

寶璐確定了飛劍的心思這才轉進裏頭廂房來,綠蘿見她過來歡喜,忙要起身伺候。

寶璐按了她坐下:“你歇著罷,這一身的傷可別亂動。”

綠蘿不便說話,只管笑著拉寶璐坐到床上來。

隔壁的翠蕓早已醒了,兩日藥吃進去早已好了大半,聽見寶璐的聲音,心中歡喜床上躺不住便過來了。

“姑娘,姑娘。”翠蕓大半身子躲在門外只探出一顆小腦袋朝寶璐喚著。

寶璐聞聲回頭,忍俊道:“這般畏縮在門外做什麽,還不快進來坐。”

翠蕓扒在門口道:“我身上病還未好,不敢進來壞了氣,我只在門外同姑娘說說話便罷。”

寶璐朝她招手道:“我日日在你身邊,也不差這一會,要傳染早傳染了。”

翠蕓聽了有些猶豫。

寶璐見她在門口磨磨蹭蹭的,道:“金堂主說你的病好了大半,如今不礙事了,你進來坐,咱們一起說會話。”

翠蕓聽寶璐這麽說,才磨磨蹭蹭進來,挑了個離寶璐最遠的床角站著。

寶璐忍俊,拍拍床邊,“坐床上來,莫要拘束。”

若是在平時,寶璐這般說翠蕓早就高呼著坐下了,但今日因為自己帶著病,進屋都已了不得了如何還敢坐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站在這裏便罷。”

寶璐見她難得倔強也隨她了,“那你別站著搬張凳子坐下。”

翠蕓應聲,搬了張圓墩坐下。

寶璐坐在床尾看著床邊、凳上兩位好姑娘,暗算綠蘿如今已有十六,翠蕓比她小幾個月,她本來打算,待這一兩年生意平穩了,就給綠蘿說個婆家,只是緣分當真奇妙。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人是飛劍她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只是如此一來綠蘿必是要回京的,她心中有些不舍而已。

寶璐拉了綠蘿的手仔細看了又看,綠蘿生的端正秀麗,尤其是性子最為賢淑堅毅,口唇受著傷上過藥有些漆黑的汙漬,但不妨礙眸子裏的平和溫良。

寶璐心生一股柔情,問她:“綠蘿你可願意回京?”

“回京?姑娘在哪我在哪?”翠蕓不明就裏,搶著回答道。

綠蘿知寶璐的意思,漲紅了臉,嘴裏上著藥說不出話來,依舊是猛搖著頭。

寶璐拍拍她的手,含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若是別人我也不放心,他我卻是放心的,我不能叫因著自己耽誤了你。”

綠蘿依舊是搖搖頭,但是不好說話,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情急之下撲通一聲跪下了,抱著寶璐的腿不肯撒手。

翠蕓在一旁聽明白了,驚異道:“姑娘這是要將綠蘿嫁出去!嫁給誰?”

寶璐要拉綠蘿起來,綠蘿堅決不肯,咿咿呀呀發著聲道:“不尬...不尬...”

寶璐恐她化了嘴裏的藥不利於恢覆,忙道:“上著藥莫要說話。”

綠蘿心急又說不了話,只不住的掉眼淚。

翠蕓聽得稀裏糊塗的,軟聲道:“姑娘,綠蘿不想嫁,你就別把她嫁出去,咱們一起多熱鬧,少了綠蘿我會想她的。”

寶璐知翠蕓是個沒心眼的,以為她是將綠蘿嫁與不相幹的人綠蘿才不肯,她道:“飛劍是個實心眼的人,會對你好的,若是別的人我真不放心,但是飛劍,我卻是放心的。”

翠蕓這才聽明白原來是飛劍,這倒又偏了風向,道:“若是飛劍倒是頂好的,杏娘嫂子還常誇他,說他細心又周到心眼又實幹活又肯出力,只是飛劍是要長留在這裏嗎?”翠蕓此刻方才想到寶璐剛才問回京的用意,“姑娘,你是想讓綠蘿跟著飛劍回京?”

綠蘿含著淚,堅決的搖了搖頭。

寶璐正欲再說,外頭謝府下人已經來請,“姑娘,不早了,該回去了。”

寶璐自己前路迷茫亦還未思想定,不願教綠蘿跟著她錯過了好人家,但這事不是一時半刻能說通的,她起身拉起綠蘿道:“經此一事我在夔州怕也待不住了,若是去他地一去便要兩三年定要耽誤你,飛劍是個難得好人,你好好考慮考慮。”

綠蘿依舊是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但寶璐已決意讓她好好考慮清楚,遂也不在此多停留打擾她,只是讓她二人好好養傷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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