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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程紀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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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璐正準備說下一批也要抓緊時間運來,在汪府之宴後就跟上,突然聽程紀一聲喚,奇怪道:“程兄?”

程紀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極力鎮定心神,深吸一口氣,道:“程某...程某這次過來帶了一對金鐲,想...想送給姑娘,不知...不知...”

程紀不知了兩聲便不知如何說下去,心中懊惱的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竟舌頭打結了。

寶璐又不是情竇未開的小姑娘,豈不知程紀這話何意,先不說她與他除了生意上的往來,其餘是否有家室等一概不知,便是知了他無家室她亦無意於他,她與他只是朋友之交,萬萬沒想到這方面去。

寶璐不欲二人日後尷尬,立刻笑道:“程兄太客氣了,我不過是與謝府搭個線何要這般貴重謝禮,如此說來,程兄幫我攀交孫大人我都還未正式謝過程兄,豈不失禮了。”

“不...不是...”

“程兄莫要客氣,你的作坊初投入運作,想必用錢的地方還多,咱們雖是萍水相逢卻早已如親人般,實在無需如此客氣。”

程紀聽了寶璐這般說,心裏已灰了幾分,看來她對他無意。程紀灰心喪氣看著這扇屏風亦有幾分懊惱,他們二人之間就如同現在般,永遠隔著一道屏風。

程紀看著屏風,念頭一動,他們隔著屏風,他見過寶璐,但寶璐未見過他呀,亦不知他家中是何情況,是否有家室!他突如其來動這念頭叫人家如何應答,這麽看來確實是他唐突了。

程紀如此一想心便開了,忙道:“程紀家中只老母一人,此外心無牽絆,今年二十有三,年少時曾進過學,但因家貧實在無力供我科舉,這便出來學習貿易,多年貿易掙了一宅一坊良田五十畝。”

“我信任程兄,程兄實在不必如此。”寶璐倒有些汗顏了。

“程某沒別的意思,只是想你我二人雖相交多時但姑娘對我一無所知實在非坦蕩之舉。程某這般交代並無他意只是想表明程某的為人,並且也是因著對姑娘的信任以及敬佩。”程紀此刻倒是開竅了,想來感情之事宜緩不宜急。

寶璐心想程紀倒是實誠的緊,此刻她若不說倒是顯的她不坦蕩,但她的情況實在無法明說,只得道:“我敬佩程兄的坦誠,說來自己本也該坦誠相待,但我出來經營本就是瞞著家人的,實在無法明說,但除了這事之外我一概無隱瞞還望程兄見諒。”

程紀忙道:“我說這些並非探姑娘隱私,只是誠心與姑娘相交而已。”說罷,頓了下又道:“我並非有心誹謗姑娘家人,只是覺得世人迂腐見不得女子經商,但我卻不如此認為,覺得姑娘巾幗不讓須眉,見解獨特,叫人心生敬佩,若姑娘是我的家人,我定然鼎力支持。”

寶璐欣然接受他的誇讚,道:“程兄亦不是一般人,雖是秀才卻沒秀才的迂腐勁。”

程紀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笑道:“姑娘說笑了。”

寶璐不欲在此話題繼續下去,便挑了個古今皆宜的科舉話題來說,道:“程兄如今掙到了家業,沒想著再去科舉嗎?”

程紀道:“前幾年滿心想著掙錢倒是沒想過這些,這一兩年有了些家底,家母倒是提起過,道商賈終叫人輕視,不若做大老爺叫人看得起。”

寶璐道:“程兄對自己的生意頗有野心怕是還無心科舉。”

“姑娘看得通透,我這個人以前讀書之時便喜詩詞不喜文章,向來向往詩中所寫山光景色,雖進了學卻不是做文章的料,不若現在自在些。”

寶璐笑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心中自在便好。”

程紀也笑:“世人皆以科舉為重,難得遇到姑娘這般知音人。”說罷端起茶盞道:“程紀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寶璐也笑和著:“世人皆以商賈為輕,女子經商猶為甚,難得遇程兄這般知音人,我亦敬程兄一杯。”

說罷二人哈哈一笑,將杯茶一飲而盡。

飲罷,程紀才想起關門之事,忙道:“何事要關門,可有我幫的上的。”

寶璐心中感動,道:“程兄事事為我,寶璐心中著實感動,若我此事不能坦誠相告,卻是辜負程兄的真誠,但此事實非什麽大事,不過是家事而已,他日若得機會我定坦誠相告,只是此刻,還望程兄見諒。”

“我絕非有意探你隱私,只是見你這次關門時日長,心中擔心而已。”

寶璐向來將程紀當做至交好友一般,以往不知道他那般心思全當做朋友間的幫忙,程紀幫了她她亦回報程紀,但今日聽了程紀那些話心有不安,恐他這般相幫亦是因此之故,心中倒不好意思再接受他的幫忙了。以往雖說寶璐暗地裏幫了程紀不少算是回報,但他若有意自己終究不可這般揣著明白當糊塗耽誤了他,便道:“這等小小家事不必勞煩程兄了,程兄為食肆舍財舍精力,寶璐無以回報,上回聽範哥說,他帶去的銀兩程兄竟是分文不收?”

程紀不在意道:“區區小錢何足掛齒。”

寶璐佯裝驚異道:“程兄這般行事叫寶璐心中如何安,程兄必要收下那些銀兩才是,親兄弟明算賬,沒得叫程兄前後奔波還要虧了錢。”

程紀聽著寶璐這話似乎有與他分清界限之意,心中暗惱方才著實是輕浮了,他雖喜寶璐卻不願教她這般顧慮,便道:“你我朋友之間本不該說這些,但沈姑娘三番兩次的提了,我若不收倒叫姑娘過意不去。也罷,我本想著姑娘食肆新開莫要你過多花費,但沈姑娘是個磊落之人,如今竟還是收下更叫你舒心些。”

寶璐拍了下掌,笑道:“程兄小看我了,雖然食肆開業才半年,但生意卻是好的,如今我連宅子都買了,豈還能叫程兄墊錢。”說罷,又玩笑了一句,“他日若我真過活不下,求到程兄府上,程兄再接濟我也不遲。”

程紀也有意順著這個話說下去,好叫她不掛心,也笑道:“沈姑娘好頭腦必不會到那一步,便是到那一步我相信你只要有本錢還能再起來。”

寶璐笑噴,道:“程兄真是高看我了。”

程紀也感慨:“沈姑娘不過是為性別所累,其他並不比別人差。”

寶璐聽了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也嘆道:“人生難得知己,我須得再敬程兄一杯。”

程紀亦欣然舉杯。

二人飲罷又說了幾句程紀此趟運貨之事,這才相互告了別。

翌日,程紀果將上好的布料先送來謝府。

布料進來之時,寶璐正在謝老太太房間說話。

銀箏帶著幾個小丫環掀簾進來,謝老太太一瞧便笑了:“前幾日,我還想著怕是趕不上這些,竟要叫那個杭州商客折本了,誰知今日便送來了。”

寶璐笑盈盈道:“這些布料如今也不得時間裁制,不若一並裝了箱籠帶上京去。”

謝老太太看了這幾匹不是團壽紋便是顏色暗沈,遺憾道:“若顏色鮮亮些,我便叫人給你制冬衣了,可盡都是些老人家的樣式。”

寶璐笑道:“我還有許多衣服,再說了我整日在食肆,好的衣服也叫我熏壞了。”

謝老太太嗔了她一眼道:“我瞧著你底下兩個廚子也不錯,你日後也不必這般辛苦,只管照看照看便罷。”

寶璐道:“許多回頭客都是吃慣了我的菜的,叫別的廚子給他們燒,他們還不吃呢,挑剔的很。”

謝老太太聽了一半歡喜一半傷感,歡喜的是有人愛吃日後寶璐不愁生意,傷感的是,她日後便吃不到寶璐做的菜了,說來亦不是為了她的菜,只是不舍得她的人罷了,想著便有些淚意湧上來。

寶璐在旁瞧著,知道老太太傷感了,忙站起來往料子那邊去道:“老太太,我瞧著這匹藏青甚好,不若制成氅衣?”

謝老太太也不欲叫眾人擔心,也擠出幾絲笑意道:“氅衣就氅衣罷,回頭回京便裁制起來,到時候嶠哥見了定又要說老太太您這件衣裳穿著真是富貴花開。”

眾人聽了皆是笑,孫嬤嬤笑道:“嶠哥的嘴最是甜,慣會哄老太太開心。”

謝老太太想想嶠哥又想想寶璐,興致又不高起來,只是不想讓大家擔心,合著眾人一塊笑笑便罷。

謝老太太因著奔波了兩日有些疲累,所以接下來兩日皆在府裏歇息,歇到第三日汪府的帖子果然遞進來。

謝老太太本就要請汪府照看著寶璐的,自然是去的,

汪府因著汪老太爺生辰以及汪立之中舉,高調的擺過兩次,此番升官覺得再大擺未免太過引人註意了些,且新官上任未免想立個清明廉政之名,遂只道擺了個賞菊宴,熱鬧熱鬧。

汪府雖欲簡便,但夔州城有品階的官家老爺俱送禮來,便是那些布衣富貴人家亦擠破頭要進來獻一獻禮。新任汪知府不欲這般搞得滿城風雨的,但汪府管家進了一言,老爺雖欲清明,但商賈之人多奸詐屆時無孔不入反倒影響了老爺的名聲,不若趁此低低的放進來讓他們敬幾杯酒便罷。

汪知府考慮再三,認為管家說的有道理,遂叫人在外院多加了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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