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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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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母女雖煩人,但寶璐因著謝老太太那番話亦不與她們計較。再一個常時不在府,便是在府也不怎麽出門,所以這段時日倒不曾碰上她們。而張氏母女覺得她已經被冷落也不怎麽在意她。

寶璐如今大部分心思都在食肆上,對謝府之內的事也不曾註意過,每每在府裏休息之時,只有翠蕓將各處八卦說給她聽。

聽說汪立之來府裏拜訪過一回,期期艾艾扯了個理由想給寶璐賠不是。叫謝老太太訓了一回,這般不知輕重,若叫他父親知道了定是要罰他的。嚇得汪立之跪在炕上磕了兩個頭,忙道再也不敢了。這事是畫屏專門來找翠蕓玩的時候,講笑話般講給她聽的。寶璐聽了知老太太這是在護著他。這汪立之年少輕狂,行事雖有些真誠卻太不知輕重了些,若叫人知了還以為他們私下有了什麽。

寶璐不去理會這些,倒是覺得最近樣樣都順利起來了,便是老太太來喊她過去玩也多是她在院裏之時。她偷偷問過院裏的丫環,她去聽經之時老太太可讓人來找她。丫環道是畫屏姐姐上次過來倒是說了一嘴,道是老太太覺得夏日炎熱烤人,叫姑娘多在院中休息,若得空早上來走一走便罷。

寶璐放下心來,當真是托了天氣的福。

寶璐自打到了東北偏角的院裏莫說張氏母女不再來找茬,連杜姨娘慣會來她這邊坐坐的亦有時日沒來了。她小心觀察了一段時日,竟半個人來她院前轉悠也無。

寶璐欣喜道,“終於被邊緣化了。”

綠蘿笑道:“沒見過姑娘被冷落還這般高興的。”

寶璐盤腿坐在塌上,只手倚在桌幾上,悠閑的拿了顆葡萄送到嘴裏,笑道:“你不覺得咱們這清凈多了嗎?再說了整日店裏的事都不夠我忙的真沒精力理會這些。”

翠蕓趴在桌子上逗白瓷盆裏的金魚,擡臉笑道:“姑娘說的對,咱們進進出出再也不用跟做賊一樣了。”

寶璐擦了擦手準備起身道:“走,咱們該去食肆了。”

寶璐主仆三人換了衣服進了後院,後院打開門便是謝府後街,寶璐開了門出去,早有食肆的人架著馬車等在外頭,主仆三人輕巧上了馬車一路往食肆去。

如今因漸入秋,寶璐的菜品又有些變化,加入許多桂花入菜的菜品,正巧食肆後頭有棵桂花樹,此刻已桂花飄香,淡黃滿枝。每日過來,翠蕓便喜攀上去折些桂花來晾著第二日用。

綠蘿笑道:“就是個吃現成的,也不進來幫忙。”

翠蕓身手矯捷,早已爬到樹上坐在枝杈上,見綠蘿擠兌她,隨手將手中的桂花粒沖她頭上扔去,挑釁道:“你上來抓我下去呀。”

綠蘿不設防被她扔了滿頭滿臉,氣的跺了腳道:“姑娘,你看翠蕓。”

翠蕓見捉弄到綠蘿在樹枝上樂得大笑。

寶璐此刻正擼著袖子在屋裏腌肉,聽見外面鬧,起身將頭伸出窗外看了眼,笑道:“仔細掉下來。”

翠蕓見寶璐沒說她,愈發得意起來,朝著綠蘿擠眉弄眼,氣的綠蘿也要爬樹上去打她。

二人正鬧著,杏娘匆忙掀簾進來,神色緊張的對寶璐道:“姑娘不好了。”

寶璐正看著窗外二人打鬧,聽了聲音回過頭見杏娘神色慌張,道:“什麽不好了?”

“堂裏有人吃著飯倒下了。”

寶璐眉頭一緊,這事出在店裏可不是鬧著玩的,忙扯過一條布擦了擦手跟杏娘出去。

後院綠蘿、翠蕓兩個人見寶璐神色凝重的和杏娘出去,也不敢貪玩忙下來跟了出去。

杏娘掀開簾子指著大堂中間桌凳下躺著的一人對寶璐說:“便是那人吃著菜便倒下了。”

因事發突然,店裏的客人皆站起來圍觀,只是不敢靠近遠遠的站著。範哥此刻已上前去查看那名客人。此時躺在地上的人旁邊還有一位白須老者,看他在摸著脈可能是位大夫,另一邊侍立著一個小童。

“馬上讓人去請榮和堂的蔣大夫過來。”寶璐趕忙向杏娘吩咐,頓了下又道:“將永春堂、濟世堂的孫大夫、梁大夫都請來。”

“另外馬上叫人去報官。”寶璐又迅速道。

杏娘不明白,“這不是已經有大夫了,還叫這麽多個豈不多此一舉。”

“你去叫便是。”寶璐第一個反應此事是意外,但冷靜一想,腦子湧入前世見聞各種碰瓷欺詐的事,害人之心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事若是處理不好定會影響店裏的生意,須得小心應對。她想若只叫一家大夫就算沒事也難保別人不反咬一口是串通好的,索性多叫幾位,眾目睽睽方能消除客人疑慮。

“這位相公像是什麽中毒了。”白須老人摸了半晌的脈悠悠道。

“我家相公才起什麽都沒吃,只吃了這裏的菜,莫不是這店的東西吃壞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嘩然,人群中立刻便有人議論起來怕是家黑心店。

範哥在外面已然有些慌張,結結巴巴的跟眾人解釋:“我們店慣來都是幹幹凈凈的。”

但是此刻眾人已經對中毒之事深信不疑了,哪還聽得到範哥的解釋。

寶璐在後頭看著,心裏也緊張,對店裏的食物她是有信心的絕不會出現壞了的食物。但此刻也架不住眾人議論紛紛,唯一慶幸的是已經讓人去報官和請大夫了,希望他們過來能查清事由。

“我身上正巧有一丸江南名醫所開的神丹,是用人參、雪蓮、靈芝、鹿茸等十多味名貴藥材制成的‘神氣丸’起死回生之效,這位大夫您看這位相公的情況可否服用,若是能用,程某原無償獻出此丸。”

眾人議論紛紛的中突起一聲亮聲。

寶璐循聲望去,只見出聲的是窗邊桌旁站著的一位青年男子,身著月色素面長衫,相貌堂堂,風度斯文。

眾人一聽男子這般說也議論紛紛,道:“救人要緊,大夫你趕緊看看吧。”

無人註意處,大夫與小廝交換了一個眼色。大夫這才趕忙起來道:“請相公將藥丸給我瞧瞧。”

程紀走過人群往白須大夫去,從腰間錦袋中翻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丸,道:“此丸主要用於補氣續命兼而有清熱排毒之奇效,不知對這位相公適不適用還請您看看。”

白須大夫忙接過來,對著光左右一番看,又放在鼻前嗅了嗅,驚喜交加道:“這果然就是神氣丸,我只聽得江南有一名醫制有神氣丸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未曾有幸親眼見識,今日這相公真是有福了。”

旁邊眾人聽了皆道:“救人要緊,趕快餵這位相公服了吧。”

範哥見狀忙去桌上倒了一杯水送來,白須大夫和小廝扶著中毒者,扣著嘴餵了藥。

藥效果然神奇,中毒者服下片刻之後便有些轉醒,只是還不大說話。

眾人見狀皆是道是神藥,相公慷慨是真君子。

眾人議論間,食肆所屬區的捕快便過來了。

面容嚴肅的捕快一進大堂,中毒者的小廝便立刻跪上前去:“捕爺,為小民做主呀,這家黑心店不知用什麽爛食材做的菜,小人的相公吃了就中毒了。”

捕快看著頗為正氣,剛聽小廝這麽一哭喊便立刻喝了一聲:“掌櫃的是誰?”

範哥急忙上前道:“掌櫃的是小人。”又對著捕快解釋道:“捕爺明鑒,小人的店每日所用食材皆是當天新買的,絕不可能出現壞了的情況,這位相公怕是吃了別的東西才致中毒。”

“不可能,我們家相公昨日喝了酒一直睡到中午才起,都道你家好吃,我家相公才趕來,誰知道剛吃完便躺下了,不是你的家東西吃壞的還有哪個,你這無良的掌櫃竟還推脫責任。”

範哥擦著額頭的汗要向捕快解釋,捕快大手一揮,高亮宏聲道:“莫要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鬧哄哄的。”

眾人被捕快一喝皆噤了聲。

捕快怒眼一看指著小廝問道:“你說你家相公是吃了他們家東西中的毒可有證據?”

小廝一聽忙將白須老者拉到身前道:“這位大夫診斷過確實是中毒之癥。”

“果真是中毒?”

白須大夫忙點頭道:“中毒無誤了。”

旁邊圍觀有好事者道:“確實中毒了,我們方才看他臉都青了,幸好這位小相公神丹妙藥救他一命。”

捕快聽了眼神瞥向旁邊人所指的程紀,問道:“當真如此。”

程紀斯文有禮拱手道:“小人不敢隱瞞捕爺,小人所給的丹丸並不是什麽神丹妙藥而是普通的正氣丸,至於為何這位相公為何方才臉色發青一副垂死的模樣,而如今僅是吃了正氣丸便活過來,小人並非大夫也不懂這裏面的玄機。”

捕快捕快日常是辦慣了案的,這麽一看便知是蓄意陷害了。

四周的看客也反應過來,紛紛道:“挨千刀的騙子,這般坑人。”四周的人議論紛紛,原是來訛店家的,都是一夥的,該是拉他們去見官。

範哥此刻才擦了下額間冷汗,拱手道:“捕爺你看這事?”

捕快哼聲一氣,高聲道:“我見慣了這種人,讓我帶回去關兩天就好了。”說罷,喝令三個人跟他走。

三人見把戲被拆穿蔫了個腦袋,乖乖的跟著捕快走了。

範哥見事態已平息,忙向四周看客告罪道:“害大家受驚了,為表歉意本店將免費送各位客官一個菜。”

四周人見掌櫃這般誠心,且又是三個人的奸計,遂也放心的回座位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此篇已經全部完成,所以從今天開始每日三更!暑期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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