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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程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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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兩日寶璐便打點行裝準備搬院。杜姨娘、司書司畫皆來慰問過,真情假意寶璐也無空去計較,只道自個兒歡喜便罷。

謝老太太覺得委屈了寶璐親點了人幫忙搬院子,明著又添了許多擺設好不叫人覺得寶璐受了冷落叫人欺負了。

寶璐到了這邊的院子立刻便覺出了它的好處來,這院子後院的門開出去便是街上,如今自由出入竟是無人知曉。

食肆照舊營業,程紀有機會便會過來吃飯,這日亦是如此。

小二因程紀這兩日皆來店裏吃飯,對他早已熟稔,一見他來便將今日的菜品報上來。

程紀也是個嘴刁的,因吃了兩天對老板燒的與其他廚子燒的已嘗出了分別,吃慣了老板做的竟覺別的廚子做的難以入口,如今只要是老板做的不拘什麽菜品皆是讓小二上了來。

程紀因著今日貿易繁忙來的便遲了些,待他吃完店裏也無甚人,此刻小二也閑了下來還能站著與他聊聊天。

“程相公這趟貿易不必那般辛苦走那滇南之路,這些絲綢銷完後就地買些滇茶便回去了吧。”

程紀笑道:“此地滇茶雖比自己去西南跑貿易貴些卻也比南方便宜,也是托貴老板的福,上次帶了些布匹感謝貴老板,竟有店裏食客瞧上賣了大批,剩下一些在城中兜售皆賣了個好價格,沒想到此趟出來這般順利,倒可早早的回去了,也免了母親在家中思念。”

小二看著程紀說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程紀不明,拱手討教道:“小二哥為何這般笑。”

小二本不欲說,但自己老板做好事不留名他實在忍不住,又見程紀雖是做貿易的卻生的細皮嫩肉,一身的斯文氣質也不是那等搬弄是非的人,便道:“程相公不知,其實那日店裏買貨之人是店裏另一位老板安排的人,一來是收了程相公的絲綢不好意思,二來也想著程相公早日賣完貨早日回去看老娘。”

程紀一聽原來是這麽個緣故,怪不得那日買貨之人價也不曾還只管買去,買了這麽多半分竟折扣也沒要,本來他想著報答人家誰知還受了人家的恩惠。

程紀當即站起身來道:“小二哥貴老板這般為我籌謀,我心中十分過意不去,不知你們這位老板是否在店,我想當面道謝。”

程紀想著這般心胸之人定不是一般人,當即生出幾分結交之心。

小二哥有些為難道:“是我口快了,我們這位老板向來低調,在外一切都是範掌櫃打理。”小二初來只知道店裏人對沈老板的事諱莫如深,他們皆說是怕外頭知道本店是女人掌勺有偏見,所以向來不提沈老板。後來他待下來,見沈老板確實厲害亦跟店裏人般信服她,小二雖是剛來但對沈老板亦是仰慕加崇拜,所以對著程紀,他對沈老板的溢美之情未免有些抑制不住。

程紀不放棄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當面向貴老板道個謝說兩句話而已。”

小二十分為難:“程相公,你也知道,此事並非我們這些跑堂的能說的,我最多只能向範掌櫃傳個話。況今日是不行了,我方才進去傳菜看見老板在收拾了,這會怕是出了後門...”

“哎~程相公,你去哪?”

程紀一聽店老板要走了,本著一份感激之情,他想也沒想立刻起身出門往後巷去。

巷裏停著一個轎子,程紀趕到之時,正巧瞧見一位姑娘從食肆後門出來,穿著坨顏繡白蘭交領紗裙,如墨青絲簡單的挽了髻,素凈無裝飾卻襯得頸脖肌膚白膩。如花的側臉,驚鴻一瞥後消失在轎裏。

程紀呆呆的站在原處,腦子一片空白,一時竟忘了他跑來的目的,只眼睜睜的看著轎子往前擡去。

隨即一陣腳步聲趕來,是小二。

小二見程紀傻站在那裏,又見前頭轎子早已在巷尾,道:“我就說趕不上了吧,我們老板巧走了。”小二說著沖著轎子努努嘴。

“原來...轎裏的就是你們老板!”程紀失魂落魄道。

“嗯!”小二不知內情,道:“有機會下次罷。”

程紀不敢表露,只得點點頭。程紀頓了下,又一拱手道:“程紀此番能如此順利,短短時間售了貨回去照顧老母親,實在是貴老板照顧,程紀不知如何感謝。”

小二忙道:“程相公不必如此客氣,我們老板向來不計較這些,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了。”

程紀點點頭道:“我因母親初愈急著回家照料,無法親自向貴老板道謝,待我下次過來再好好感謝。”

小二見程紀這般執著,自己嘴巴說幹了也沒用,不如哄他一哄,反正等他再來也要個把月後了,到那時想來他也已經忘了,便應承道:“好好好,程相公說的是。”

程紀說罷,拿出飯錢給小二,一拱手便先回去了。

這日謝嶠來老太太處請安。

謝嶠進門便見張氏母女坐在椅子上,謝老太太坐在炕上正吃早飯。

謝嶠依禮拱了手道了聲:“張姨媽。”

廖氏見到謝嶠歡喜的緊,忙招呼他來道:“嶠哥吃過早飯沒,趕快坐過來吃些。”

謝嶠亦是禮貌的問了一句:“張姨媽和張妹妹吃了嗎?不若一起坐下用些。”

廖氏聽謝嶠這般關心人,笑的合不攏嘴,忙道:“莫忙,莫忙,你姨媽我早已吃了,你事忙可不能餓了,趕緊坐下來吃些吧。”說著就要站起來幫忙布菜照顧謝嶠吃飯。

謝老太太見了便道:“你是長輩,他是晚輩,哪有照顧他的道理。”

廖氏樂呵呵道:“嶠哥事忙,我照顧一下也不打緊,反正在這裏也無事。”

旁邊花錦見了,忙上前去幫忙謝嶠布菜,道:“張姨媽可坐著罷,您若做了這些了,回頭老太太該不知怎麽怪我們這些下人沒眼力勁了。”

廖氏聽了十分受用,自覺被老太太看重,客氣了下也不十分較真又笑著坐了回去。

謝老太太喝了半碗粥已有些飽,只是慢斯條理的夾了些醬菜吃,又問廖氏:“達文學問怎麽樣了?不過下月便是秋闈了,他心中可有數了。”

廖氏因之前寶璐的事對張達文看的十分緊,除卻給老太太請安與見謝嶠之外一概不許他出門。張達文因也是個怯懦之人,不敢違抗他母親的話,縱使無聊日日也只在院中坐著溫書。

廖氏見自己兒子這般苦學必定成竹在胸,但仍是要奉承謝嶠一番,便道:“得虧嶠哥不嫌他愚笨費心指導,原也是坐不住看書的,如今竟也知道勤奮,日日都在院裏看書。”又道:“我們婦道人家也不知道這些,嶠哥,你最近看著達文的學問如何?”

謝嶠伸手端過一碗小米粥,道:“也談不上什麽指點不指點,達文慣是用功的。我瞧他文章也工整,只須上了考場莫要緊張便能成器。”

廖氏、張蓉蓉二人聽了莫不歡喜。

廖氏忙道:“嶠哥說能成了定是能成了,達文若真中了,我讓他來給老太太磕幾個頭。”

謝老太太也笑道:“都是他自己用功。”

廖氏忙道:“若非老太太關心,他哪能有機會得嶠哥指點,說到底還是沾了老太太的福澤罷了。”

謝老太太笑道:“叫達文好好考,若考上了,我也獎他個好東西。”

廖氏聽了拍著手道:“哎喲喲,那我得回去日日按著他學習不許起來罷。”

眾人聽了皆笑,謝老太太笑著道:“莫要為難孩子了,須得註意勞逸結合才是。”

廖氏奉承道:“怪道是老太太呢!我們這等粗鄙婦人就說不來這種話了。”

謝老太太笑道:“你也不必奉承我了,我年輕時那會五谷不分還叫你家老太太笑話過。”

廖氏笑道:“老太太年輕時是滿目詩文的,這些凡塵俗世自然是入不了老太太的眼的。”

謝老太太道:“一樣有一樣的好,真到餓肚子的時候這些詩啊、畫啊的也不能當飯吃。”

謝嶠擡頭瞧了眼老太太,怕她又想起以前的事了,逗樂道:“前年老太太得興畫了幅壽山圖,那韓都督家的夫人還開玩笑說要買來著,如今老太太若是開攤賣字畫,想必還能養活孫子哩!”

謝老太太噴笑就要去捶謝嶠:“沒個正形的,又拿這些玩笑話取笑我老太太。”

廖氏心知謝家那時落魄,謝嶠不想老太太傷心遂拿這些話去取樂老太太,也忙道:“怪道以往老爺常說嶠哥字、畫皆好,想來是得了老太太的真傳。”

謝老太太笑道:“你也跟著他取笑我。”

“哪能呀!遠的不說,就說近的,我這蓉蓉在江陰待慣了原來也跟個小子似的,如今在老太太跟前待著竟淑女許多。”

謝老太太道:“蓉蓉慣是好的,你做母親的莫要看矮了她。”

張家母女因有了默契,張芳芳因自覺無望也不去摻和這些事,過來請完安便回去了,留下廖氏與張蓉蓉二人仍舊坐著陪老太太說些話。

廖氏歡喜,見謝嶠也在,趁機拖張蓉蓉出來表現一番,便道:“老太太說的是,蓉蓉行為規矩向是如咱們江陰人般,隨興慣了,所以前些時候也惹了笑話,但他女兒家能幹的一樣都不少。這不,她瞧著老太太夏日暑熱難受,一大早的就去擇了蓮子,準備下午煮冰糖蓮子湯給老太太降暑。”

謝老太太道:“這些教給婆子們去做便罷,好好一個姑娘家何苦為我一個老太婆這般操勞。”

廖氏道:“自家晚輩孝敬老太太是應該的,沒得自家人這般不懂事,倒是要個外人大中午的冒著這般日頭來操這份心。”

謝老太太知她意在擠兌寶璐,有心替她說上兩句願張家母女莫再揪住她不放,便道:“寶璐這孩子慣是心平的,這麽些年瞧著我老太婆不習慣北方飲食,竟一心一意撲在我老太婆上。”

謝老太太的意思是寶璐原先心不在謝嶠身上,如今出了來更不會回頭。廖氏粗鄙聽不懂,聽老太太說這話,便覺得莫不是這沈寶璐不得嶠哥的心,竟轉往老太太身上下功夫了,便道:“外人終究是外人,哪有咱們自家人上心,老太太慣是心慈的將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姑娘都寵著。”

謝嶠在旁聽著,心裏搖頭,她竟半分都未將老太太的暗示聽進去,又想到寶璐如今整日撲在食肆上,若張姨媽總找她麻煩或者老太太尋她來玩,日久總有露陷的時候,到時難免又是一頓風波,便佯裝讚同廖氏道:“張姨媽說的對,老太太總也麻煩沈姑娘也不好,一來,如今夏日午後老太太總要小憩一番,叫她來來回回打攪了也不好,老太太若真要尋她來玩,不若趁早上涼快的時候使人去叫。二來,張姨媽這般費心為老太太您,亦是她的一番心意,總比外人來的貼心些。”

廖氏一聽謝嶠這話裏話外的將沈寶璐往外撇,心裏難免欣喜,想著早先她們竟是多慮了,嶠哥對她冷淡的緊,便是之前踏春那事怕也是個誤會。

廖氏與張蓉蓉交換了眼神,這沈寶璐應是不必她們多費心思了。

謝老太太聽謝嶠這麽說也對,“我倒不曾想到,這夏日裏進進出出莫要中了暑才好。”

廖氏巴不得撇開寶璐,忙應道:“說的是,說的是,如今的姑娘哪像我們那時那麽皮實,稍動下便是頭暈腦昏的,這說的好聽是來伺候老太太,到時一個不小心倒下了,只怕老太太還要撥人照顧她哩!”

謝老太太雖覺廖氏話說的粗,但不無道理,索性午後都不去叫寶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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