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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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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璐一進房就立刻低聲吩咐範哥,“立刻先將菜單拿與我。”

範哥此刻已然慌亂,拍著腦袋道:“姑娘,他們只粗粗點了幾個菜,說是等正主來了再點,你瞧你還能偷偷下去嗎?”

“範哥,不瞞你說方才那位就是謝大人,你也知道官家規矩多,我做的又是這等不入流的商人買賣,叫人知道了難免會有閑言閑語,所以我皆是隱瞞未說。今日這般湊巧我也意料不到,你先將菜單拿來,我們只好見機行事。”

範哥慌張的點點頭,忙下樓去將杏娘叫上來去抱雨間伺候,他又趕忙進問茶間伺候他們盡快將菜單點齊了,好給寶璐想辦法應對。

問茶間這邊,謝嶠粗瀏覽了下菜單,倒都是他日常喜歡吃的,怪不得侯通判這般熱情,他一邊看菜單一邊問範哥:“抱雨間的姑娘可曾點菜?”

範哥忙回道:“賤內在裏頭伺候著,定不會怠慢了姑娘。”

謝嶠滿意大致點了幾個便給侯通判,侯通判來此又不是為了吃,只是為討上級歡心而已,略看了下便殷勤道:“大人已是面面俱到了,我竟無處可添了。”這才笑瞇瞇的給了範哥,道:“快些上菜,莫叫大人久等了。”

範哥忙不疊的點頭,出了問茶間掩好門,這邊又輕手輕腳到抱雨間去。

寶璐看著菜單頗有些頭疼,謝嶠慣是挑剔的,選的這些菜俱是費力精細的。

寶璐稍一思忖快速勾選了幾樣,道:“這幾樣我慣常教過給下面二人,雖不能做的十分精細,但也有七成,他們臨時來訂大約以往未曾吃過,一時也吃不出味道。”說罷將剩下的勾選道:“這幾樣精細的先讓人做上雕花,我即刻將其燒制方法寫下來,他們是多年廚子也能燒個七七八八。”

範哥緊張的將菜單收好問:“姑娘,這些都是達官貴人,若是搞砸了如何是好。”

寶璐抿了下嘴道:“你盡管先去辦,我會想辦法周全的。”

範哥“哎”了一聲,對著杏娘道:“你在此伺候著姑娘,有什麽使人來說。”

杏娘忙不疊的點頭,心中也捏了一把汗。

範哥趕緊下去讓兩個廚子照著寶璐所說的抓緊做出來。

小菜上去後,寶璐主菜的制法也寫出來了,抓緊讓杏娘送下去。

幾人在抱雨皆是十分緊張,不知那邊情況如何。

範哥在那邊亦是捏了一把汗,不敢假手與小二,親自上去傳菜,時時觀察幾人的反應。

侯通判本是北方人只是嘗鮮也吃不出好壞,只殷情問謝嶠:“大人覺得如何?”

謝嶠對此食肆已有耳聞,只是區區小店引不起他的興趣,這次之所以過來倒不是為吃飯只因它僻靜,他與同僚交流不太引人耳目而已。但這菜色卻是不如傳說的神,別的不說單單寶璐的手藝就比這店的高出不少,但他不是專門來吃飯的,遂也不鹹不淡的道了句:“不錯。”

侯通判見謝嶠高興了,一顆懸著的心便放下來了,道:“大人說不錯定是不錯了。”

範哥心裏一顆大石落定,此關算過了。

席間各人皆是附和,偏有一楞頭青,想著在謝嶠面前邀功,便刁鉆道:“你這小店莫不是糊弄我們大人?”

範哥一驚,忙道:“大老爺此話怎講,我們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呀!”

這楞頭青“哼”了一聲道:“那為何比我上次來時味道差了許多。”原來這楞頭青原先與城中商賈來這一品間吃過飯的,且生了一條挑剔的舌頭,一下便嘗出了不同。

侯通判一聽楞頭青這般說也發作起來:“你敢糊弄我們大人!”

範哥忙報手告饒:“各位大人息怒,小的萬不敢。”

“不敢?拿這等次菜色上來!”楞頭青竟不放過。

範哥額間冷汗鉆出,忙將寶璐教的說詞托出,道:“各位大老爺息怒,小的萬沒有糊弄的意思,下面兩位廚子慣來是打理小店的菜色的。”

楞頭青道:“那為何前後差距這麽大?”

範哥似有為難,楞頭青喝了一聲道:“還不如實說來。”

範哥嚇得撲通一聲跪下道:“大人息怒,小的店裏原本還有一位廚子的,只是如今小店出了些名,那廚子便要坐地起價,我不答應,他便裝病不來。往日這兩間一品間是由他們三人共同打理的,如今少了一人,味道便差了些,還望大人恕罪。”

“怪不得,你叫那人前來,那人若不來我便叫人隨你前去,大人想吃還由得他。”楞頭青有心討好謝嶠,怎肯放過這一借題發揮的事由。

寶璐在抱雨間聽了暗暗著急,不想謝嶠旁竟坐著個如此不依不饒之人,忙向杏娘使眼色。

杏娘會意,按著原先寶璐教與她的,歡天地喜的打開門來,高聲謝道:“謝姑娘賞銀,謝姑娘賞銀,小的立馬去吩咐廚房打包醉酒鴨。”

問茶間這邊範哥方才正是傳菜之際,所以門正好開著,杏娘的話一字不漏的傳到了謝嶠的耳中。

謝嶠聽了倒是想到老太太平日心情好時確實好一口醉酒鴨,這裏雖算不上十分美味卻也還過得去,寶璐又要給老太太打包,若是十分為難倒怕醉酒雞也失了興味,又見範哥戰戰兢兢,遂道:“不過吃頓飯何必這十分計較。”

侯通判聽得真切,謝大人一塊上來的那位姑娘又是打賞又是打包的想必吃的滿意,他們若在這裏十分為難店家倒是叫謝大人不舒服了,遂瞪了一眼楞頭青道:“這也怪不得店家。”又對著範哥道:“下去吧。”

楞頭青也會過意來,忙道:“通判大人說的是,說的是。”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範哥磕了個頭忙起來退下去。

抱雨間裏寶璐大舒一口,拿起茶盞猛的喝一口拍拍胸口總算是過關了,旁邊伺著的綠蘿、翠蕓亦是擦擦額間汗輕松不少。

後面幾個菜上的頗順利,範哥還得了賞銀,寶璐心中一塊大石才算徹底落下。

寶璐又坐了片刻,直到完全放了心,才叫範哥進去傳話,她先回府了,誰知謝嶠倒有風度,讓王全先送寶璐幾個回去。

寶璐暗道,這謝嶠怕是良心發現了,這次出來前前後後對她也算照顧,看來她快熬出頭了。

寶璐回府給石中家的送了白面仙桃,又去給老太太請安,遞上醉酒鴨,老太太見了果真喜歡捧場吃了兩塊。

那邊王全送完寶璐之後又馬不停蹄的去接謝嶠,到了食肆眾人早已散去,只謝嶠一人在問茶間喝茶,飛劍守在門口。

王全忙道:“爺久等了,小的來遲了。”

謝嶠好整以暇喝著茶,見王全回來道:“不早不晚剛剛好。”

王全候在門邊道:“轎子已經等在樓下。”

謝嶠放下茶盞,起身準備下樓。

王全見謝嶠心情頗是不錯,問道:“爺覺得這裏怎麽樣。”

謝嶠微微笑道:“很好,夠清凈。”

王全會意,不再言語伺候著謝嶠回府。

經此一事,寶璐不敢這十分冒險,咬咬牙以雙倍的價格租下了樓下香料鋪子做門面,而巷裏的門面則改為一個小門專供寶璐從巷裏進出。至此江南第一家食肆門店既大又敞亮,寶璐出入亦放心。

入夏,荷花初盛,汪府就有帖子遞進來邀老太太去汪府賞荷,老太太閑著無事便應約要去。

謝老太太關心寶璐,特使人來叫上寶璐。寶璐不是很想去,倒不是全因為那汪立之,主要是因為這些場合少不了各府的小姐、太太,到時候總是少不了一番詢問打探,寶璐自覺自己身份尷尬,便不太喜去這人多交際的地方。

寶璐好生回了婆子去,誰知老太太倒十分關心,又使人來定要叫她去,老太太倒不是瞧上了汪二公子,只是聽說她這些時日多往庵堂去,怕她年紀輕輕一個姑娘家聽經聽壞了,正好有玩的去處要帶她散散心。

謝老太太唯恐寶璐自覺身份尷尬不欲去,便發了話府裏各院想去的皆可去。一時間,司書司畫、杜姨娘她們也想去湊熱鬧。

寶璐知老太太好意,不敢辜負只好應承下來,只道到時候裝聾作啞便罷。

汪府的荷花宴便安排在荷花廳,果真請了許多夔州府的官家太太、小姐,所幸老太太輩分大地位高特被安排在視野開闊又清凈的二樓,寶璐陪伺左右亦是解一大煩惱。

荷花廳前頭賞荷,後頭搭了臺子唱戲,眾人看花聽戲兩不誤。

謝老太太初到也頗感興趣,坐著看了會花,聽了一會戲,其餘人等也不敢打攪,只有些官家太太上來問個安便下去,所以二樓只汪同知的太太葉氏陪坐著。

葉氏是見過寶璐的,只是上次踏春勞累不得十分仔細看她。今日她見寶璐坐在老太太身邊明艷動人,便恭維老太太道:“老太太身邊這邊姑娘我見過幾次卻不曾仔細說過話,今日細細一瞧當真是個畫裏出來的美人。”

謝老太太見葉氏說的這般客氣,知道那汪立之在他母親定然是提也沒提寶璐這個人,那麽汪立之既不曾提過這邊又時常夾帶著禮品送進來算什麽意思。謝老太太認為汪立之這樣是輕浮寶璐,當即便有些不悅了,只是不好向葉氏發作,只道:“慣是養在我身邊親戚家的姑娘。”

葉氏一聽是老太太的親戚,愈發奉承起來,又是誇寶璐長得好看,又是誇寶璐膚色氣韻好,連衣裳指甲都誇了個遍。

廖氏、張蓉蓉只恨不能掀了寶璐那張皮,好叫葉氏知道不過是個被謝府掃地出門的姬妾罷了,只是礙於老太太不好說,只得轉去一邊不聽。只張芳芳無事人般看戲吃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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