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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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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來時光飛快。這一日謝嶠休沐,他去老太太院裏陪老太太說話。

話說那日張蓉蓉哭著回去之後,謝嶠也讓卷簾、晴照幾個暗暗註意了下內院,張氏母女是否有去找寶璐麻煩。據卷簾幾個回話,張氏母女倒是想找寶璐麻煩,但寶璐深居簡出根本碰不到人,張氏母女守了幾日無果,遂淡了這份心。謝嶠心想,果真是嚇得緊了,院門都不敢出了。

謝嶠坐著陪老太太說話,如今正值枇杷結果,謝老太太無事也喜嘗一嘗鮮。謝嶠閑來無事一顆一顆將枇杷剝皮去籽,剩下果肉剔到白玉瓷盤裏讓老太太吃。

謝老太太看謝嶠這般孝順,心中感慨,這個孫兒萬般都好,只一件還未娶妻是她心頭大事。

謝老太太正想著,秋微捧著幾個盒子掀簾進來,笑著道:“老太太,汪二公子又送禮來了。”

謝老太太道:“還有的給沈姑娘的?”

秋微點點頭:“照舊有沈姑娘一份。”

謝老太太感慨道:“立之有心了。”

謝嶠剝著枇杷皮,掃了一眼秋微手上精致的兩個盒子,淡聲問道:“汪立之常送禮來?”

謝老太太探身對著謝嶠笑瞇瞇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孫嬤嬤在旁邊聽了也笑:“汪二公子次次送老太太禮次次都有沈姑娘的份,只怕是對沈姑娘有意。”

謝老太太聽了含笑問謝嶠道:“這孩子我見的少,不大了解,這些時日倒是跟著他兄長常來拜會你,你覺得怎麽樣?”

謝嶠將果肉剔到盤裏,擦了擦手道:“學之倒還穩重,這個立之嘛...畢竟年少,多了些浮躁之氣。”

謝老太太聽了對著孫嬤嬤道:“看來咱們也別著急,再看看。”說罷,又對著秋微道:“這個照舊先留在我處,莫使姑娘知道了為難。”

秋微笑道:“沈姑娘慣是不收的,有幾次汪二公子讓人送進來直接送往姑娘院裏,姑娘當即叫人送了回去。”

謝老太太道:“寶璐端的是規規矩矩的,這樣往她院裏送去,她也怕惹人閑話。嶠哥說的是,立之這個樣子確實輕浮,你且放起來,改日那汪家小子過來問安我問他一問,這算怎麽個意思。”說罷,又道:“好些日子沒見著寶璐,你去尋她過來說說話。”

秋微聽了又笑:“聽院裏的丫環說,沈姑娘為了給老太太和在京中的親眷祈福,這段時日多往大慶庵去同那些太太、小姐一起聽經。”

謝老太太道:“年紀輕輕的姑娘去聽什麽經,待她遲些回來,你讓她過來我這邊,我說說她。若是在院子無趣便來我這裏說笑說笑,莫要去什麽庵堂。”

謝嶠聽了這話,想寶璐果真是被嚇得緊了,她這樣子恐怕是在避嫌,若勉強她過來倒是叫她難做了,因此有意遮掩,道:“聽說她與她五姐感情甚好,那日出京又見她與她姨娘依依不舍,心中掛念親人也是人之常情,老太太便隨她去罷。”

謝老太太聽了,嘆了一氣,“這些時候忽略她了,改日得機帶她出去散散心才是。”

謝嶠聽罷,伸腳下炕,抖了抖衣袍欲走。

謝老太太見狀問道:“這將晚的,嶠哥又要去哪裏?”

謝嶠笑道:“晚上有應酬,還請老太太一人自個兒吃了。”

謝老太太知謝嶠向來是應酬多的,不放心道:“少喝些酒。”又對著秋微道:“去叫晴照給他帶上披風,仔細晚上回來風大,叫王全仔細跟著。”

謝嶠忙道:“老太太莫擔心,不過尋常宴席。”說罷,做了禮便出來了。

謝老太太不放心又讓秋微跟去院裏囑咐。

這日寶璐正休息躺在炕上看菜譜。如今入夏來店客人倒喜冷菜,因此寶璐多腌些小菜、鹵肉之類的存放在地窖,來了人隨時可切上,剩下的小菜俱交給兩個廚子打理,如今倒可每三日休息一日。

寶璐正愜意著,突然翠蕓從外面匆匆忙忙跑進來,在她耳邊低聲說:“姑娘,杏娘讓人遞進來一個信,說是問茶間被人訂出去了,讓您趕緊過去。”

寶璐一訝,“不是沒到預約的時候,怎麽臨時給人訂去了?”

翠蕓道:“聽說快到酉時一個衙門裏的人來訂的,杏娘他們不敢拒絕,所以只得趕緊差人來請你。”

“衙門?”寶璐頭一個想到的是謝嶠,但謝嶠今日休沐,按往常慣例應是在家陪老太太吃飯的,那定然不是他。

寶璐也來不及猜測,這夔州府多的是各路神仙也猜不著是誰。她又驚又喜,驚得是這都已經酉時一刻了,不知還否來的及,喜的是,這些達官貴人慣常是在城中碧湖樓裏吃但今日卻來她店。巴蜀嗜辣城中多是川菜館,但謝嶠來了以後,因與汪同知二人俱是南方人,城內達官貴人為投其所好亦改吃南方菜,寶璐她的小店能在短短時間裏打出名聲也是借了這股東風。而今日他們能來訂一品間,說明他這家小店的口碑終於建立起來了,也不枉她這些時日的辛苦。

寶璐趕忙起身,讓綠蘿和翠蕓趕緊幫她梳頭穿衣,整理罷又從後角門出去,到往常進入的後門去讓石中家的開門。

石中家的有些奇怪,道:“姑娘這般晚出去,仔細天黑。”

寶璐笑道:“剛才有一起聽經的金家媳婦遞進信來,說今日庵裏做法事,讓我一起去聽聽,我想著都是增福的事情去去也無妨,待會我回來給你的小孫子帶白面仙桃,聽說吃了能保小孩子康健呢。”

石中家一聽便高興,滿口應著道:“姑娘真是好心,還想著我的小孫兒。”趕忙給她開門,又招了一只馬車,送她三人走。

寶璐讓車夫快馬加鞭送她去江南第一家。

車夫策馬狂奔一路跑至店門巷口停下,對著寶璐道:“姑娘,裏面有轎子,進不去了。”

寶璐皺眉,原喜這門面開的偏僻讓她好來往,今日卻惱這巷子狹小多一輛馬車都過不去了。

寶璐也顧不得許多,忙讓綠蘿付了錢,提著裙子就跳下車來。

前頭轎子正在下人,一位青年公子正在轎前站直身子,聽得後頭的響聲回頭去看。

寶璐在看清轎前人的那一刻,頭頂如著了一記悶雷呆楞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在她這邊五年生活,她從未這麽慌亂緊張過,她甚至反應不過來要去做聲禮,活像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

綠蘿、翠蕓二人趕上前來,看到前面人也呆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敢言語。

謝嶠回頭看到她三人也頗感意外,隨即想到方才秋微說的沈姑娘常去庵堂聽經,想到她為了避嫌在外逗留的這麽晚,心裏倒多了幾分憐憫,又想到這家是這幾月新興起來的,想必她們也是慕名而嘗新的,便道:“你們剛從庵堂回來。”

寶璐一時沒反應過來謝嶠所說的庵堂是什麽,綠蘿在她身後拉了她一記,她才從混沌的腦子中擠出一絲清明來,對了,她慣常說是去庵堂的,忙點頭道:“是了,是了。”

謝嶠見她看見他驚怕不敢言語,想她靠著謝府來了這裏是戰戰兢兢,又想起沈家與她斷絕關系出京之時她倚在欄前默默掉眼淚,難免動了惻隱之心,嘆了一氣道:“你好好的在院中也無人會尋你麻煩,姑娘家的下次莫要再這般遲了。”

寶璐忙搖頭,“不會了,不會了,只這一次。”

謝嶠聽了滿意,便道:“隨我進來罷。”

“什麽?”寶璐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你們不也是慕名來此用餐的嗎?”謝嶠好笑的看著她,對著早已一臉緊張候在門邊的範哥道:“給幾個姑娘開個包廂。”

寶璐知此時若拒絕定顯得太刻意,但若進包廂同是在二樓,一舉一動都在他視線裏,她如何溜去廚房,忙道:“大人不必麻煩,我們坐一樓大堂便罷。”

謝嶠皺了眉:“胡鬧,姑娘家的坐在大堂與這些商賈混在一起成何體統。”說著便讓範哥去開包廂。

範哥見寶璐神色異常,又裝作不認識他,想來寶璐與這位俊俏公子的關系也不一般,遂不敢亂說,只得趕緊上去開包廂。

寶璐額頭一陣抽痛,今日這宴可千萬不能搞砸了,搞砸了便是得罪夔州城的權貴,她這小店也別想混下去了。

上了二樓,好死不死別的包廂都坐滿了,只剩拐角處“問茶”對面的“抱雨”了,謝嶠對範哥道:“聽聞你們這兩間一品間是需提早預約的,但今日不湊巧總不能叫這位姑娘到下面鬧哄哄的大堂去,待會我算你雙倍費用便罷。”

範哥有些為難的看著寶璐,萬不是不肯將抱雨間給寶璐坐,只是這兩間一品間實在挨得太近,方才寶璐對經營食肆之事只字未提怕是在顧忌這位年輕公子,可今日還需寶璐掌廚這可如何是好。

謝嶠幾人此刻已在問茶間門口,裏頭候著的侯通判早已迎了出來,見謝嶠這般言語,便按捺不住對範哥道:“知府大人都說了,你還有什麽不許的,痛快的開去。”

範哥嚇得一哆嗦,原衙門裏的人來定之時,他已料到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沒想到還是知府大人。範哥冷汗涔涔趕緊點頭道:“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小人這就去開。”說著忙開了抱雨間請寶璐她們進去。

外邊謝嶠看了滿意,這才隨侯通判轉進問茶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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