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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杜姨娘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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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璐自張家人來了以後,老太太院便去的少了,不過她也樂的自在,每日只往老太太處請一回安便回來計劃著食肆之事。

杏娘與範哥的食肆一切都是現成的,唯一不好的便是食味不佳。寶璐調查了一番,因著夔州獨特的地理關系,此地距下一個停靠點頗有些距離,遂停留在夔州中轉的多為午後的商船,若是早上到了夔州,多也是派人下來采買補給就往急忙往下一站去了。因此食肆的生意多為晚餐時間,此項正和寶璐心意,她因自身身份不便,不可能一日多次進出謝府。

寶璐粗粗想了了幾項招攬客人活動,如今天氣漸熱起來,她準備先在碼頭設一個點免費送江南特色茶水糕點,另做一些江南特色糕點打包優惠售賣,先在來往商販中立一個口味印象。

另外寶璐設計了一些卡片,上面寫有店名、地址以及最近的優惠活動同時新做了一面大大的招牌掛在巷口,讓人一看便知。

一切計劃完畢,寶璐過去一趟與範哥他們商議下事情,並添上銀子,另擇了個好時辰行掛招牌及派送茶水糕點之事。

到了那一日,寶璐尋了個時機,親到食肆做了一早上的茶點,讓人趁熱送出去。範哥不放心親去看著,中途杏娘回來告訴寶璐反響很不錯,中間停靠采買補給的買了不少去,下午有些在此歇息的更是問了範哥店名,範哥乘機將設計好的卡片分派出去。

果然及至傍晚,陸續有人進來,杏娘看了笑的合不攏嘴,忙讓人去叫範哥讓他先回來幫忙,這邊她又利落打理大堂事宜。

寶璐推出的菜色,反響不錯,頭幾日俱是忙的入了夜才回謝府。

寶璐恐謝府的人閑話,買通了後門看門的石中一家,說是最近為家人祈福,須得虔誠的念夠七日佛經,遂這段時日須得日日出門。

看門的石中一家不疑有他,爽快的答應給她留個門。

半旬下來,江南第一家食肆逐漸在夔州打出了名氣。

範哥的手藝原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雖是江南風味卻不得要領但好在有基礎,寶璐稍微一教,一些簡單的菜也能燒的七七八八應付應付中午零星的客人。

寶璐自己多在午後出門,將所需菜燒起溫在爐子上,晚上來客人之時便能裝盤上菜。這種大鍋菜的方式也是寶璐想的,以她的時間,這家食肆不可能走高大上定制的路線,只能走農家樂的路線,她以往往農家樂去的時侯,見那些店裏皆是將不容易變味的菜,滿滿一盆燒起來裝好溫這直接上菜。

寶璐特地挑了幾樣主菜,不怕變味且越溫越好吃,如老煲湯、叫花雞、紅燜豬蹄之類的,另一些清新的小菜由範哥現燒便夠了。

及至一月,江南第一家食肆已是顧客盈門,連午飯時間段客人也多起來。而寶璐因無法長時間在外面,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幸而這一月的營業已有盈餘。寶璐立刻讓人在外張貼了一張招聘廚師,一時間來應聘的便有十多人。

寶璐親出了幾道菜試他們,可喜可賀,總算也有兩人的手藝入她的口。

因著店裏的生意日漸紅火,寶璐漸將店裏的消費分出等級,照舊做一些耐久的菜溫著。早、中只做大堂招待,這期間菜色便由新招的人打理,晚餐期間保留大堂加之開放二樓包廂,主菜照舊由寶璐制作,小菜交由新來的廚子打理。另專門留了兩個命名為“抱雨”“問茶”一品間為貴賓消費,所有菜色皆由寶璐燒制,而此間消費需預定且一月只開放三次。而範哥則從廚房出來與杏娘則專門打理店裏的事務。

寶璐對食肆所有的安排皆是出於她出入謝府的極限,另小玩了一把“饑餓營銷”。誰知一品間預定制一推出,竟真有人來訂,寶璐親自做了幾次反響大好,從此江南第一家雨、茶兩一品間聲名鵲起,一時竟令夔州內富人趨之若鶩。

食肆眼見著紅火起來,喜的杏娘、範哥兩夫妻合不攏嘴,見到寶璐皆是小姐長小姐短,奉若神明般。

寶璐聽了忙擺手,道:“咱們是合夥人,沒必要這樣小姐的叫。”

杏娘和範哥此時已將她當做主心骨般,頭搖的跟撥浪鼓般,道:“沒有小姐,哪有我們今日,這店能有今日的興隆全仰仗小姐,小姐可憐我們夫妻留我們夫妻一份錢,我們夫妻別的不會只有一身的力氣,小姐盡管使喚我們便是。”

寶璐聽著別扭,強調不許,二人堅持不過只好跟著綠蘿兩人喚做姑娘。

這日,寶璐在府裏休息,她照舊往老太太那邊請完安後,便在房間炕上倚著。寶璐此刻正趴在炕上,這段時日她因為食肆的事累的腰酸背痛的,現墊了一個翠綠纏枝的引枕讓綠蘿給她捏肩。

正值昏昏欲睡之時,聽見院裏有走動聲,寶璐掀了眼皮,瞧著黛色白梅紋的簾子一掀,進來的是杜姨娘。

寶璐生了奇,杜姨娘怎過來了?自打離了京,她便如入了佛門般,除了向老太太請安,連院門都不曾出,今日怎麽倒來找她了。

寶璐撐著身子坐起來,攏了攏有些松散的發髻,道:“姨娘坐。”讓綠蘿去倒茶。

杜姨娘拎著裙子坐到炕上來,問她:“這段時日你都去哪了,我來找你幾回都不在。”

寶璐理發絲的手頓了下,有些心虛的將雙腳攏回塌上半坐著,才笑笑道:“不過去大慶庵祈福。”

杜姨娘嗔了她一眼道:“祈福也去的太多了,你又是一個姑娘家萬一有點什麽事可怎麽辦?莫再去了,如今閑暇下來老太太定想出去走走,必也會去禮佛,到時再去也不遲。”

寶璐心虛的笑笑,只得換了個托詞道:“祈福只是一件,另一件是張家小姐對我多有誤會,我見老太太頗喜她們,便不好多在府中,正好大慶庵講經去的多是婦人、小姐,遂我也跟著去聽聽。”

杜姨娘聽了一怔,良久方才緩緩道:“你是個心明腦清的,向來都如此,你有此思慮不得不說是為避嫌,倒是叫我佩服的緊。”杜姨娘嘆了一口氣道:“不瞞你說,我前兩次來找你也是為了這事。”

寶璐聽了有些奇怪,“姨娘找我是為了她們?莫不是她們鬧姨娘了?”寶璐想著那兩位張小姐的脾氣,極有這個可能。

杜姨娘微搖了下頭道:“也沒什麽大事。”

綠蘿端上來茶盞,杜姨娘接過啜了一口,道:“我在這府裏像個出家人般,有時想著府裏人要平心靜氣的相處,所以偶爾四處走動走動勸和勸和,不過是占著這個名份,其實對著張家小姐著實是沒什麽威脅,她們實在不必見著我便要冷嘲熱諷一番。”

寶璐聽了明白了,張家姐妹對她這個已經出了謝府的都如此臉色,更不要說杜姨娘還占著個姨娘的名份了。

寶璐同情道:“這些爭來鬥去的避免不了,只能想著她們日子久了便明白了。”

杜姨娘聽著不禁多了幾絲淚意起來,捏著帕子按了按眼角,道:“所以說還是你想的明白,如今自由身,進出都自由,若非我還有這一層身份,我也跟著你去聽經了,也免得在這府內日日招人嫌。”

寶璐暗自慶幸,杜姨娘是個極規矩的人,不然的話真要跟著她出去她可該怎麽辦,忙道:“張家姐妹只是誤會了,姨娘這樣的人最是溫和了,日子久了她們定能明白的。”

杜姨娘聽了寶璐的話半分寬色也無,只幽幽嘆了一聲道:“我倒不是那等受不住委屈的人,只是你也知道,我別無所求不過是想在府裏安安穩穩的,張家姐妹若真有一人日後當了謝府主母,我還真不知道會叫她們如何待薄呢!”

寶璐一凜,想到那些沒好下場的老實小妾,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同情來,道:“你也莫想太多了,總歸老太太還是疼人的。”

杜姨娘墜了兩滴淚來,“爺這麽多年沒娶親,我也習以為常了,想著日子不過是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了,未曾想過未雨綢繆的事情,不然怎麽說妹妹你是個聰明的,早早的看清了這些知道往老太太院裏去,如今這些糟心事更是煩不到你。”

寶璐也不好多討論她的這些小心機,忙將話題轉回到杜姨娘身上去:“你是府裏的老人了,這麽些年俱是過得舒舒坦坦的,如今一點煩心之事怎就怨天尤人起來了?”又道:“我那時也是怕被送出去,沒有辦法才使出老太太這招,你也知道在京中之時爺是怎麽待我們這些人的,你何不想想你那時候占著個姨娘的名份能名正言順的在謝府裏待下來羨煞多少人!”

杜姨娘聽了才勉強擠出幾絲笑來,“妹妹說的是,天下的好事哪都讓我一人占全了,原在京中之時就我一個姨娘我舒舒坦坦的沒想過這些事,不能今日一點刁難的就哭天喊地的是不。”杜姨娘拭了拭眼角的淚意道:“我也就妹妹這裏能說道說道了,妹妹莫嫌我煩。”

寶璐忙笑:“姨娘多心了,我並非嫌姨娘煩,只不過是還沒到哪境地想叫姨娘不必憂愁。”

杜姨娘嘆了一息,“道理我都懂,只是心中就是過不去這坎。”她如今也聽明白了,寶璐出了謝府便不欲管這事,她說再多也只得她安慰安慰幾句,想來也不能十分來煩別人,便起身道:“嘮叨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方才來時還碰見明兒說司書司畫兩位妹妹要到我那裏坐坐。”

寶璐想是那兩位也受不住張家姐妹找杜姨娘抱怨去了,但她已出來萬不願摻和這些事的,只是同情杜姨娘道:“姨娘去吧,改日若無趣便再來尋我說說話,我多下午出去聽佛經,早上卻是在的。”

杜姨娘點點頭,攏了攏衣裙道:“我先回去了。”

杜姨娘一走,翠蕓從外間探進頭來道:“姑娘,杜姨娘哭了?”

寶璐往後一靠,陷進軟大的靠枕裏,點點頭道:“張家姐妹若真有一人進得了這謝府,只怕姨娘的日子也沒這麽舒服了。”

翠蕓和綠蘿聽這話嘆了一氣,翠蕓側身進到裏間來道:“這段時日姑娘多在外頭想來是不知道,我聽正屋的翠兒姐姐說,那張家母女慣會兩面三刀的,在老太太面前慣會裝乖巧,一轉身便對她們頤指氣使的,又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府裏什麽好吃好用的都讓她們送到客院去。翠兒姐姐她們一說要回老太太一聲,她們就指著翠兒姐姐她們鼻子罵,說她們不識時務,日後進了謝府頭一個打發了她們,翠兒姐姐俱是心驚膽戰的。”

寶璐聽了也皺了眉,這張家姐妹未免也太心急了,若是別的丫環還好,偏是正屋的,正屋裏的俱是原先京中帶來的,她們做的這些事只怕老太太早已知曉,這麽久隱忍不發只不過是念舊舊情罷了。

“方才司書司畫找杜姨娘訴苦,只怕連她們也應付不了張家姐妹吧!”寶璐說道,想著司書司畫二人再怎麽跋扈畢竟不是正經主子,張家母女雖說還未進到謝府來,但單單只說是一個客人,司書司畫碰上也只能忍讓三分。

“聽說現在張家姐妹倒不再要求進內書房了,只是在外頭碰到內書房的兩位時總是有事沒事的使喚她們,內書房的兩位又不好發作,只好忍著。”

“對著杜姨娘是冷嘲熱諷,對著司書司畫就敢使喚上了,這兩位張小姐這般看菜下碟,只怕是張太太教的好呀。”寶璐冷哼道,以張家姐妹沖動的性子來看,萬做不來這等鈍刀磨人的事,怕是廖氏在後面指點著。

綠蘿也嘆了一聲:“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她們都敢這樣了,日後若真進了門可有姨娘她們受的。”

寶璐也嘆:“她們這樣教人零敲碎受的,就是想讓人受不了了主動逃。你瞧,今日杜姨娘不是來這邊哭了,現在杜姨娘滿心怕是只想著如何出了去,免得日後她們真進門了遭罪受,這便是張氏母女的心機,她們如今未進門不敢明目張膽做什麽,只好做些惡心人的事教你明白她們不是好相與的主母,與其日後捏在她們手裏受折磨,不如早些自尋出路。”

綠蘿、翠蕓二人聽了皆“呀”了一聲,翠蕓有些感慨道:“往日在京中之時,內書房的兩位也算是十分囂張了,但如今看來到底不是正經主子,這才屈屈一個知縣家的小姐,她們便無還手之力了。”

寶璐只慶幸自個兒早看明白了這形勢,及早做了斷,否則也是捏在別人的手中的,心有餘悸的籲了一氣道:“她們二人不過是因為謝府無主母,老太太又不管事,大人又不管這內宅之事,只一個杜姨娘也是老好人一個,這才橫行霸道起來罷了。”

二人聽罷,皆是唏噓,又感慨了一番又無能為力也只好說道說道便散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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