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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送宮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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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謝老太太的助推,即便寶璐半只腳都沒跨入謝嶠的院,依然惹來了一些流言。杜姨娘來寶璐處閑坐便將這流言一分不少的說與她聽,說是司書司畫見人就譏諷,說寶璐削尖了腦袋想往思我院裏鉆,結果連門都進不去,如今已然成了笑柄。

這些話寶璐不出門都知道,別說是內書房的兩個,便是她院裏的紅蕊,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寶璐偷瞄杜姨娘的臉色,見她徐徐啜著茶,臉上看不出喜悲,仿佛只是個局外人,坐在這裏喝茶閑聊一個無關痛癢的八卦。

寶璐暗忖,這事倒不好辯解,若明說是老太太讓她送的,則更惹人記恨,老太太都主動出手她還這般假清高做給誰看;但若不辯解,仍是叫人閑話她處心積慮想入思我院,總之左右都不討好。

寶璐笑呵呵的打太極問杜姨娘怎麽看。

杜姨娘啜了一口茶,瞥了她一眼才悠悠將茶放下,漫不經心道:“我怎麽看?我沒什麽看法,這滿府都是想往爺院裏去的,不過是各憑本事。”

寶璐心道,杜姨娘倒看得開,不過她這麽說等於對這件事也沒評價。寶璐左思右想,兩邊不得罪道:“本來我昨晚是要回院的,剛出門正巧見潘媽媽要叫人送湯給爺,她見我們出來便順道讓我們帶下。”寶璐汗涔涔不知道她這套說辭,杜姨娘信幾分,這借口蹩腳的連她自己都不信。

杜姨娘微微一笑:“妹妹也不必想太多,在這府裏你便是往爺那瞧上一眼都要叫人說作別有居心,到底什麽個事,你自己知曉便罷了。”

寶璐怕她不信,強調了句:“我真沒有。”

杜姨娘微微一笑也不言語,叫你瞧不出她是信還是不信。

寶璐洩氣,也罷,左右她不上謝嶠的床,這些人也就誹謗誹謗,出不了別的壞事。

所以當謝老太太再次尋機讓寶璐去外書房送東西時,寶璐抱住老太太的大腿聲淚俱下,左右不肯去:“老太太,爺明文禁止內宅任何人到外書房去,我若去了只怕要被爺打死。”

謝老太太一驚:“這麽嚴重。”她雖知謝嶠慣不喜歡內宅之人多嘴他公務之事,但竟不知有這麽嚴重。她見寶璐這副形容又不像是作假,倒也不敢叫她去冒險,便折中道:“不若送去內書房?”

寶璐搗蒜似的點頭,歡歡喜喜從孫嬤嬤手中接過老太太特地給謝嶠準備的提神香,拍著胸脯保證立馬給送去內書房。

寶璐保證的太爽快倒教謝老太太生疑,寶璐一出門,謝老太太便叫畫屏出去看看是否真有膽子去。果真,寶璐一出門,轉頭便到正屋外尋了小丫環叫她送到內書房去,自個兒瀟灑轉回後園去。畫屏暗笑,回永安堂一五一十的說給老太太聽。謝老太太捶足頓胸,這個膽小如鼠的,看來這種迂回手段完全沒有效果。

那邊小丫環送了提神香到內書房,正巧叫司畫瞧著,叫住她好一頓問:“何事來內書房,爺說過外面的人不準來這裏的?”

小丫環嚇得快哭起來,抖抖索索道:“老太太叫送個提神香給爺,奴婢也沒想這麽多,想是老太太的事也不敢耽擱便送來了。”

司畫慣把持著內書房如自己的地盤一般,又拿著雞毛當令箭,外頭來的人哪一個沒受過她的刻薄,且生的一張利嘴,底下的小丫環沒有不怕她。她道:“你是正屋裏做事的,老太太往常也不往內書房送東西,即便有個什麽想到爺,也不該是你送過來,永安堂裏哪個人不好走,偏要叫你來?你有什麽事瞞著我,你如實說來,不然我撕了你。”

小丫環嚇得跪在地上,哭道:“司畫姐姐饒了我罷,真的是老太太叫送的,方才沈姑娘給我時就是這麽說的,她說她肚子痛,叫我代勞一下,我想著老太太交代的事也不敢耽擱便跑了過來,沒想到壞了規矩,還望姐姐大量饒了我罷。”

司畫一聽又是沈寶璐,心中好不氣惱,這段時日老太太對她青睞有加,時不時叫她在身邊陪伴,雖說爺對她並未有特別的興趣,但到底紮眼,再說爺如今是不感興趣,但她常在老太太身邊,爺時常見著保不齊哪天就看上了,少不得要將這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司畫見小丫環哭的厲害,心想終究是老太太叫拿的,若打了她鬧起來叫老太太聽了也不高興,再說她現在也沒心思在這上糾纏,索性揮揮手讓小丫環出去了。

小丫環剛出去,正巧謝嶠便進來了,見了司畫站在廊下便問:“方才似有喧鬧聲,是何事?”

司畫眼珠子一轉,笑道:“沒什麽事,方才我遠遠的見沈妹妹在院外同一個小丫環說話,我正欲叫住她說話,誰知她見我就跑了。”

“然後我就叫住那小丫環,問她在書房外有何事。小丫環一臉緊張,支支吾吾道是老太太叫她送提神香給爺。”司畫瞥了一眼謝嶠,見他未有反應,便大著膽子繼續道:“可我奇怪,這丫環明明是正屋的丫環怎說是老太太叫送的,永安堂這麽多人老太太哪個不好使喚,倒是叫正屋的人來送,爺你說奇不奇?”

謝嶠進了屋,站定在書案前似要寫字,屋內的司書忙上來伺候筆墨。

司畫見謝嶠仍沒反應,便道:“不若我去老太太那邊問一問銀箏姐姐,若真是老太太送的,倒不敢辜負老太太的疼愛之意。”

謝嶠接過司書遞來的筆,方擡眼看司畫,道:“你的意思是這香是沈姑娘假借老太太名義叫送的?”

“司畫不敢妄斷,司畫愚笨只是看見什麽說什麽。”司畫忙推卸道,又笑道:“其實往小裏說左右不過一份香,但往大裏說司畫只是擔心老太太。”

“老太太?”謝嶠挑眉,“你聽到什麽了?”

司畫見謝嶠終於感興趣了心中狂喜,但不敢表露半分,只道:“司畫也沒聽到什麽,像前幾日沈姑娘送湯到思我院這種事司畫未曾親眼所見也不敢亂說。只是沈姑娘現在深得老太太的喜愛,聽丫環們說如今老太太日常飲食竟是離不開沈姑娘,這原本也是高興的事,但若如今日這事般沈姑娘借著老太太的喜愛,處處扯著老太太的大旗做些令老太太蒙羞之事,司畫瞧見也忍不住說兩句。”

謝嶠聽著司畫明裏暗裏暗示沈寶璐借老太太之名送香,又將沈寶璐形容成一個借著老太太謀利之人,她是有何意圖他也不點破,淡淡道:“難為你處處為老太太著想,聽你這般說來,這沈七姑娘倒是個有心機的?”

司畫忙道:“司畫不敢妄斷,司畫向來不會看人,只有一顆心向著爺,平日裏見了怪事也想著會不會對爺不利,但司畫愚鈍又分辨不出真假,所以不管好的壞的真的假的都要說一說。司畫也不知道這沈姑娘究竟是何意圖,總歸將看到說給爺聽,便是司畫想錯了寧願被爺責罰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疏忽。”

謝嶠點頭繼續落筆,道:“你有心了。”

得這麽一句誇,司畫已是滿臉歡喜,暗暗跟司書使了個眼色,叫那個沈寶璐往爺跟前湊。

謝嶠這段時日除了上朝,下了朝俱是在家,所以晚飯基本往永安堂去吃。因謝老太太愛吃寶璐做的東西,所以謝嶠偶爾也會碰上寶璐,多數時間她都是斂容屏息、規規矩矩站在一邊,他偶爾一瞥倒也覺得賞心悅目。

這日回家,謝嶠照舊往永安堂吃飯,正巧寶璐也在,見了他進來忙起身規矩站到一邊去。

謝嶠因著前兩次的事情,今日便多瞥了寶璐兩眼,見她一身蜜合色的衣裳,玉骨冰肌,眉眼盈盈,他不否認她確實好看。

謝老太太見他註意寶璐,笑著道:“你今日回來倒早。”

謝嶠回頭看向謝老太太道:“想著回來陪老太太吃飯,也不曾逗留。”

謝老太太聽了滿意,“也不是我老太太啰嗦,家中的東西到底比外頭的合你胃口些,我見你這段時日來永安堂吃飯,倒比往常吃得多些。”

謝嶠微笑道:“沈姑娘做的好吃,也是托了老太太的福。”

謝老太太一聽,有戲!拖寶璐過來在永安堂多晃悠晃悠果然有效果,嶠哥這不就看到她了。

寶璐聽謝嶠一聲誇,忙做禮謙虛道:“老太太、爺不嫌難吃便罷。”

謝老太太趁勝追擊,左右一看正巧就看到桌幾上一條墨色的宮絳,這是秋微這兩天在打,她老太太閑來無事就叫秋微到跟前打,讓她也看看,巧才結了尾留在桌幾上。

謝老太太拿起宮絳便道:“寶璐不僅羹湯做的好,宮絳也打的好,我瞧你身上那條也舊了,便央她打了一條,你瞧瞧喜不喜歡。”

謝老太太將宮絳遞給謝嶠,頗有些試探之意。

寶璐站在一邊臉紅如血,這在謝嶠看來可不就是向他獻好,可這當口她又不能給否認了,真是尷尬之極。

謝嶠瞥了一眼老太太手中的宮絳,確實精美,又見寶璐站在一邊滿臉通紅,略想了下他若拒絕不僅叫她難堪老太太也不悅,微微一笑接過宮絳,道:“沈姑娘費心了。”

謝老太太難掩喜色,謝嶠接了這條宮絳就不說他對寶璐有意思,至少不是反感,那麽她還可更進一步,當即道:“都是府裏的人,什麽姑娘不姑娘的,多見外啊,不若你就叫她寶璐。”

謝嶠因寶璐是老太太看重的,素日也無意將她與其他來來往往的姬妾並做一談,便喚她一聲“沈姑娘”,此時老太太這般要求,他也不反駁,順著老太太的意思道了聲:“寶璐。”

寶璐聽了冷汗涔涔,像是要入火坑,前個兒只是在思我院門口站了下便惹出許多流言蜚語,如今這又是宮絳又叫的這麽親熱,若傳出來那還得了。

謝嶠和謝老太太壓根沒註意到寶璐的掙紮,老太太還興趣盎然的讓花錦幫謝嶠將腰間的宮絳換下來,謝嶠竟也應了。

寶璐心如死灰,可千萬不要有人問起宮絳的來歷。

幸好謝嶠只接受了宮絳過後也沒什麽別的舉動,不過是正常吃飯,寶璐心中也舒了一口氣,飯畢,便逃也似的走了。

謝嶠飯畢,陪著謝老太太坐了會便也出來了,見天色尚早便打算去書房看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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