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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終於贏得謝老太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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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寶璐到了永安堂,徑直進了裏間。這段時日她在謝老太太身邊待著,謝老太太十分喜歡她,竟吩咐左右她來時不必通報,徑直讓她進來便是。

裏間謝老太太正半倚在炕上,花錦站在一邊從一個五彩花鳥圖的盅裏舀了一碗燕窩出來。寶璐極自然的上去接過來,秋微給她搬了個圓墩在炕頭,寶璐坐下舀了幾下,笑著道:“老太太今日倒有胃口,願吃些燕窩。”

謝老太太扶額半倚著,見是寶璐進來也歡喜,笑道:“吃了幾日你做的粥,倒令我想到在江陰的光景,心裏寬敞了人也好的快。”

寶璐道:“想必老太太在江陰的日子十分愜意了。”

謝老太太道:“誰人不念家鄉呢!在京中我吃也吃不慣,住也住不慣,若不是為了嶠哥...”謝老太太話未說完,想著無非是老生常談的東西,多說也沒意思,遂擺擺手不說,道:“總之很感謝你,這麽多年都沒吃到這樣的味道。”

寶璐笑道:“我雖來的時日短又見到爺也少,卻也知道爺是極孝順老太太的。”

“嶠哥自是孝順的。”謝老太太淡淡笑著,倒是與寶璐嘮家常一般。孫嬤嬤她們也習慣了這幾日寶璐過來陪著老太太,撥了撥地上鎏金銅暖爐裏的銀絲碳後便都各自散去做事,讓她們清凈說會話。

“只是有些離經叛道。”

寶璐莞爾,上世都有逼婚逼生的父母,更不要說在這無後為大的古代了,心中十分理解謝老太太的憂慮,寬解道:“爺處理朝事都井井有條的,更不論這家事了,心中應是有數,老太太也莫擔心。”

謝老太太嘆了一氣,轉而道:“咱們也莫說那個不肖子,說些開心的事。”

“什麽開心的事,說與孫兒聽聽。”簾外響起一道溫聲。

謝老太太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簾子被一只修長的手掀起,進來的果然是謝嶠,一身靛藍起花倭緞大袍,神色清朗只是眼中帶著些許疲累。

寶璐見是謝嶠進來,忙起身做禮規規矩矩的站到一邊。謝嶠極自然的坐上圓墩,又向寶璐伸出手示意她將碗給她,寶璐忙遞上去。

謝嶠接過碗,舀了兩下送到謝老太太嘴巴,雖有幾絲疲累但對著老太太仍是笑意滿面,問道:“這段時日公務繁忙,未曾在老太太身邊盡孝,老太太身子可好些了?”

謝老太太到底是心疼孫子的,見謝嶠確實是忙,也不忍苛責他,便道:“你事情忙,忙去就好了,左右我身邊這麽多人,還能看不好我一個老太婆不成!”

謝嶠笑道:“聽說老太太這些時日胃口倒好了些,孫兒聽了也就放心了。”

謝老太太笑道:“這段時日辛苦寶璐了,盡顧著我老太婆胃口,我才能略吃一些。”謝老太太半起了身,微微前傾,湊近謝嶠問他:“她是你院裏的人,你不得犒勞犒勞她?”

謝嶠聞言果然轉頭去看寶璐,星目點漆讀不出情緒只是單純的打量,仿佛只是看房中一件精美的瓷瓶,隨即撇開目光,這是謝嶠第一次正眼瞧寶璐。

寶璐還是一陣緊張,生怕再待下去給這些時日的流言火上加油,垂著眸子做了個禮,忙道:“老太太謬讚了,這是我應該做。”又道:“老太太晚上想喝鴨湯,我去瞧瞧。”

謝嶠也不甚在意,回身繼續在謝老太太炕前盡孝。寶璐借機出了來,而後只敢在廚房做事,晚飯也是由潘媽媽送進去,自己先回了青玉齋。

晚飯時間,謝嶠亦是在永安堂用飯。

謝老太太端著青花碗吃飯,看謝嶠又一次舀了碗筍幹老鴨湯,笑道:“你向來不在飲食上花費時間,難得今日陪我老太太吃了兩刻鐘的飯。”

謝嶠也不掩飾,道:“今日好吃遂多吃了些,也是方才那姑娘做的?”

謝老太太笑道:“潘西家的可要氣死了,給你做了十來年的飯還落不了一句好。”說著,眼神動了動,又問他:“當真覺得寶璐做的好吃?”

謝嶠笑道:“你孫兒像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嗎?若是不好吃,早已推了碗筷不吃了,哪還有第二碗的事。”

謝老太太抿著笑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謝老太太不過是受了點寒,養了一段時日便漸漸好起來。謝老太太如今身子好起來,胃口卻離不開寶璐了,又不好叫她一個姑娘給使喚的像廚娘一般,只好克制著些,三兩天叫寶璐過來說說話。

司書司畫雖嫉妒但見謝嶠也沒有與她更親熱,少不得忍耐,阮香日日都鼓動著寶璐見到謝嶠要把握機會,這段時日老太太生病要靜養,她們不得機會去永安堂,只她一人能進,可得把握住見爺的機會。寶璐充耳不聞,阮香不依,定要她好好把握機會,寶璐說不過也不再與她強辯。

謝府外書房,高幾上掐絲琺瑯瑞獸香爐裊裊散著幽香,旁邊座上吳豫頗有些無趣,“難得休沐,出去散散。”

“聖上身體欠安,京中暗潮湧動,時局敏感,還是減少交際為妙。”謝嶠坐在一張大大的紫檀書桌前,筆下不停的在寫著。

吳豫洩氣,皺著眉道:“徐成案已經了結,該罰的罰該貶的貶,他們風聲鶴唳,此時也不敢貿然生事。”

謝嶠擡頭瞥了他一眼,“聖上身體若康健,徐成案一如上次錢立如之案般,他們並不敢掀起太大風浪,今時不同往日,聽說各藩王爺都有蠢蠢欲動之勢,只怕他們會趁機攪局。”

吳豫手支在太師椅上,托了腮道:“可咱們不出去惹閑事,閑事極有可能惹上咱們呀!你又不是怕事之人,為何此次回避不出?我看你這幾日,日日規矩回府吃飯,一改往日各處應酬之態,莫非府中有什麽吸引了你的?”

謝嶠挑眉,“我在你心中是這等酒色之徒?”

吳豫搖頭晃腦:“非也,非也,咱們雲霽向來不在無用的地方浪費時間,就像這吃飯,對你來說便是極浪費時間之事,不若用來應酬談事還有些價值。你往常孝順老太太,偶爾回府吃飯是正常之舉,但這一連五六日,讓我不得不好奇,最近雲霽兄府上可有什麽新鮮事發生了?”

“這就是你來我府上的原因?”

“盡盡同窗之誼,同窗之誼而已。”

謝嶠冷哼了一聲,“你若繼續在外上躥下跳的,小心你的岳丈程大人上府找你喝茶。”

吳豫苦了一張臉,“他昨兒個已經上門了。”

謝嶠莞爾,“這是另一個你來我府的原因?”

“告誡我如今各路人馬都蠢蠢欲動,讓我小心不要掉進別人的套裏去。”說罷又嘆一氣,“太子羸弱可苦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

“吳大人背靠開國元勳鄭國公府都有此此感慨,叫我們這些可怎麽活!”謝嶠也好心情的調侃了句。

吳豫白了他一眼:“少拿我打趣。我若府中待得舒坦何來你這邊尋開心。”說著,眼中浮起一抹戲謔,問謝嶠:“說老實話,莫不是我家中那位河東獅吼讓你對婚姻產生了陰影,所以遲遲不肯娶妻。”

謝嶠瞇著眸子,笑的很敷衍:“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若不是如此,為何不娶妻,總有個理由。”

“沒有看對眼的。”

吳豫像吃了十斤肥豬肉般惡心,裂著嘴指著謝嶠道:“我怎從未聽說過你娶妻要看對眼!這麽多年來,前有禦賜的蕭府、魏國公府,後有找上門的何府、李府、趙府。”吳豫掰著指頭數,不多不少正好五只,他展著修長的一只手在謝嶠眼前晃來晃去,“你哪一次去瞧過人家姑娘,人家問到你家老太太跟前,你便應了,長得是扁是圓都不知道,害得我那幾年天天擔心受怕,就怕你娶個無鹽女回來,哭都來不及,想想我們雲霽這張俊臉要被如此糟蹋,我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啊...唔...你拿紙扔我?”吳豫捂著臉控訴。

謝嶠此刻已經處理好公務,站在桌前雙手支著身子,皮笑肉不笑,“可別在老太太跟前說這些玩笑,老人家經不起嚇,還真以為我斷袖之癖。”

吳豫不嫌事大的一托腮:“謝大人若看得上我,我願意留在謝府的。”

謝嶠很好心的笑笑,“想都別想。”

“那至少讓我借宿一晚。”

“我已通知吳府來接人。”

“別啊!留我吃晚飯啊!”

“對著你,我吃不進去。”

“別啊,就一頓飯...”

“吳豫,你多吃點呀!”謝老太太不斷的給吳豫添菜,“說起來你也有段時間沒來了,這段時日很忙嗎?”

吳豫接著滿碗的菜,嘴巴毫不掩飾的沖謝嶠努努,“你們家嶠哥不讓我來,今日若非我死皮賴臉,早就被送出去了。”

謝老太太對這個自小與謝嶠同窗,兼而活潑開朗的吳豫向來喜歡,聽他這麽說就皺起眉頭,看向謝嶠道:“怎能這般無禮呢!”

謝嶠擡頭瞥了眼吳豫,便低下頭專心吃飯,“吳豫,我為什麽要將你送回府,你不清楚嗎?”

“清楚!”吳豫很幹脆的點頭,“所以為了報答這頓飯恩,老太太...”吳豫轉向謝老太太,“你上次托我的事情,我有眉目了。”

謝嶠簡直要扶額,這兩人湊在一塊整日就是婚事婚事,聽得他的頭都炸了,當即道:“我吃完了,我還有事。”說罷逃也似的走了。

謝老太太不太滿意,“這孩子至於這麽急嗎?”

吳豫幸災樂禍,“甭管他,只要老太太應了,沒有他不答應的。”

謝老太太嘆道:“這嶠哥表面都是應得好好的,但最終都沒結果,我真懷疑是不是他背後使了什麽手段。”

吳豫幹笑:“這點老太太放心,雲霽最是孝順老太太的定不會做這般陽奉陰違之事。”

謝老太太也沒證據只好作罷,先聽吳豫說來。

一頓飯完,吳豫把最近從他夫人口中聽到的幾位姑娘,俱給謝老太太說了個遍,謝老太太聽著不甚滿意,有些個年紀太小,有些個家庭覆雜,還有些個聽說脾氣驕縱的。

“京中適齡的姑娘就這些了?”謝老太太不死心。

吳豫剔著牙,“原先還挺多的,但雲霽一辦徐成之案,貶的貶、免得免,與咱們雲霽年紀相配的可不就只剩這麽些了嘛!”

謝老太太洩氣,一拍桌子嘆了氣:“說到底還是嶠哥造的孽。”

吳豫只是愛看熱鬧,若是這熱鬧湊得老太太傷了身子他可罪過了,忙轉了個話題道:“老太太,我這幾日沒來,這潘媽媽的手藝大有長進呀,頗有些當年李嬤嬤的味道。”

謝老太太笑看了他一眼:“就數你舌頭毒。”說著又感慨,“當年你們還是十幾歲小子,若有放假,你與嶠哥要麽不回來,若回來你必是要跟來的,那時候你們最愛吃李發家的菜,一轉眼你都娶妻生子了,嶠哥一個人還單著。”

吳豫笑道:“老太太莫要著急,沒準雲霽明年就讓你抱上孫子了。”

謝嶠一進房便聽到這話,直覺讓他想轉出去,但一想若繼續放任吳豫在這裏只怕吉時都給他談好了,便一腳跨進房中,“吳豫,吳府來人接你了。”

果不其然,吳豫的頭本能的縮了縮,問他:“來的是誰?”

“吳弟勝。”

吳豫一聽吳府管事的名字,一個激靈蹦起來,吳弟勝來催一般夫人已有些怒氣,忙向謝老太太告辭道:“老太太,今日夜已深,我改日再來,改日再來。”

謝老太太很慈愛道:“叫嶠哥使轎子送你回去,下回帶你們家豐哥兒來玩。”

吳豫一並應了,一手握著紙扇撩袍一手扯了謝嶠便走,出了永安堂,他見四下無人,低聲問謝嶠:“吳弟勝臉色怎麽樣?”

謝嶠見他嚇成這副模樣,笑了聲道:“我若不將他搬出來你如何肯回去。”

吳豫此時方知被騙,捂著心大叫:“我這般為你,你竟這般對我。”

謝嶠毫不領情:“我一院子的姬妾,無需你擔心。”

吳豫一聽便來勁了,謝嶠往日絕少涉及此,今日主動提及,他怎忍得住不打趣,便道:“都道京城之中謝府的姬妾燕瘦環肥各色都有,可這謝大人遲遲不見子嗣,莫非有難言之隱?”吳豫兩眼萎縮的往下打量,分明有所指。

謝嶠毫不客氣的將一只大掌鉗住吳豫的脖子,咬著牙道:“看來尊夫人平日教訓的還不夠。”

吳豫脖子本能的縮了縮,告饒道:“莫要開這種玩笑,莫要開這種玩笑。”

謝嶠冷笑了一聲這才放了手。吳豫轉了轉脖子,猶不知死活的開玩笑:“講真,雲霽你府上這麽多姬妾,便是有好人家的姑娘也給嚇跑了。”

謝嶠不介意道:“往昔你不是將此稱為風流。”見吳豫瞪了他一眼,他尤笑的開懷,“你那時未娶妻,還道我這裏是神仙府洞,怎麽如今日日跟個老學究一般日日行這警醒之事了!”

吳豫半瞥了眼,哼聲道:“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夫人對我雖管束雖嚴了些,但她有她的好處,我的府上如今清清靜靜,特別適合豐哥學習,不像你這後頭烏煙瘴氣的。”吳豫很誇張的在鼻前扇了扇手,“小心傷到自己,日後遇上有眼緣的,也嚇得退避三舍。”

謝嶠斜眼笑了一聲,“你還是擔心你自個兒吧,逃了半日,只怕尊夫人早候著你回去了。”

吳豫汗毛直豎,謝嶠很懂他的將他一把推上門外候著的馬車,吩咐:“最快速度送回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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