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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老太太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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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杜姨娘照常來她青玉齋轉轉,剛坐上炕一口茶未喝便道:“過兩日老太太便回來,咱們須得去請個安。”

寶璐笑道:“如今這般冷倒是回來了。”

杜姨娘也道:“誰說不是呢!聽永安堂裏的人說,原先老太太也傳信回來說西山腳的別館有溫泉,不若去那裏過了年再回來,誰知爺不肯,說今年是老太太的整壽非要給她熱鬧熱鬧,所以又給請了回來。”

寶璐狗腿的奉承了一句:“爺真是有孝心。”在這後園有吃有住,住滿三個月以上每月還有例銀,每季還有衣裳發放,自在又舒服,如今要她將這謝嶠誇成一朵花她都願意。

杜姨娘笑了一聲,“爺最是個孝順的。”說著就要起身,“我去吳妹妹那裏坐坐,雖說平日裏吳妹妹不大往前頭去,但老太太回來總要去問候一聲。”

寶璐點點頭,“是了,是了。”感謝謝府賜我美食華屋。

杜姨娘說著就往外走,“不必送了,外頭怪冷的。”說罷一掀簾便走了。

翠蕓很興奮的上來,“老太太終於回來了,姑娘計劃這麽久,總算可以一試了。”

寶璐輕點了下翠蕓的腦袋,

翠蕓冒出頭來道:“這幾日姑娘可要盡下孝心。”

寶璐道:“我只求安穩不求冒尖,老太太回來各院應該都要去,咱們隨大流老老實實問個安便罷,這時太多事反倒招人記恨。”

翠蕓掰著手指數:“杜姨娘若要記恨也不會挨院去說,吳姑娘對這些看的淡,要不就是淩霜閣的那位和外院的那兩個。”

寶璐戳了她一手指:“你倒摸得仔細。”

“與廚房這些婆子混熟了自然就知道了。”翠蕓如數家珍般掰著手指數:“杜姨娘原是準備給那個蕭家小姐陪嫁的,後蕭家小姐香消玉殞,蕭家感覺對不住便將杜姨娘送了來,淩霜閣那位是應酬之時別的官員送的,外院那兩位司書司畫是爺還在都察院那會聖上賜了在內書房伺候筆墨的,爺多與她們親近,另外吳姑娘,姑娘你與她走的近也不必我多說。”

寶璐失笑:“你倒是連哪個得寵都摸透了。”

綠蘿斜了翠蕓一眼失笑道:“她被那些婆子洗腦了,滿腦子裝著爭寵鬥艷。”

翠蕓搶白道:“我也是為了姑娘好嘛!姨娘的話雖直白了點倒有幾分道理,姑娘就算不想著爺也想著親近老太太,咱們知己知彼總錯不了。”

寶璐笑道:“那你便說說看,當聽聽八卦也不錯。”

寶璐一放話,翠蕓便更加有興致說,“外院的那兩位都是恃寵而驕的連杜姨娘也不放在眼裏,虧得杜姨娘想的開多不與她們計較,有時還幫忙調解著眾人之間的矛盾。然後淩霜閣的來了,仗著自己生的美艷也將一眾的人不放在眼裏,但外院的兩位根本沒將她放在眼上,因為爺朝事繁忙多在外書房,即便來內宅也是在老太太院自己的院及內書房而已。聽說外院的兩位還嘲過淩霜閣的那位,一件擺設還這麽多事,這話傳到淩霜閣,那位就炸了,一有機會便往外頭去候著爺。幾次三番下來後外院的那兩位也被惹毛了,兩個院的明裏暗裏杠了幾次之後便徹底的結下梁子了。”

翠蕓笑笑道:“據淩霜閣那位所說,但凡能打壓外院那兩個的她都樂見其成。”翠蕓下巴往外頭點了一下道:“我說紅蕊剛來就能混的這般熟,這些院裏的姑娘都是好人?倒不怕她爭艷的,原來是被人當槍使了。”

綠蘿在一旁撥了撥炭火,擡頭笑道:“紅蕊是個有心眼的,這些豈能不知,只怕心裏還樂意著呢!”又告了一句:“這些事在房裏說說便罷,可別道外頭說去。”

翠蕓笑道:“咱們後園無人管制,婆子們都散漫的很,有事沒事都在閑話這些,我就聽聽而已並不插嘴。”

寶璐道:“看來咱們行事得低調著些,咱們不過是想得老太太庇護,怕一個不小心不但惹了外院兩位被她們記恨,還得被淩霜閣的當槍使了。”

翠蕓深以為然:“老太太剛回來正是各院使出渾身解數的時候,咱們不能爭這個風頭。”

寶璐笑了一聲:“如今翠蕓也謹慎起來了。”忽而又嘆:“你說我這般費盡心機與她們又有什麽區別,哪有什麽資格在這閑話別個。”

綠蘿遞了一個銅手爐給寶璐笑道:“以前姑娘在家上邊有姨娘她們護著,如今出來自然是要長大了,咱們也不是要害人,不過是不想教人害罷了,只是為了求安穩。”

寶璐握著暖手爐,溫暖源源不斷透著手暖上身來,心中暗嘆一氣,原在沈府身邊有姨娘又有五姐姐,以為從天而降一個家給她,對各人俱是一片真心的,不想最後傷了心。如今在謝府俱是些各路來的人,更比不得以前的人,不得不多些心眼。

這日未時過三刻,寶璐她們往二門外候著。司書司畫站在一起為一邊,阮香與杜姨娘站在另一邊,兩邊各不相讓時不時飛個白眼、冷笑之類的,寶璐、吳瑛二人站在角落裏相視笑笑不多話。

阮香人長的美艷衣著也好艷色,今日是一身蜜合色長襖外罩一件大紅飛鳥紋褙子,輕輕挽了一個墜雲髻,眼波流轉間嫵媚不可言。司書司畫宮中出來自認格調與別個不同,兩人皆是一身精白繁花暗紋綢緞襖,外罩蜜合色比肩褂,精白的緞裙,裙邊系著墨綠宮絳,挽了雙髻十分清麗。杜姨娘是一身石青色交領長襖,今日新上了胭脂亦是容光煥發,寶璐與吳瑛則是月白、水綠二色交領長襖,吳瑛本就一股溫婉風流,稍施粉黛便如出水芙蓉般。

幾人站了不多時,老太太的轎子便進來,前頭四人神色一振,忙往前走了幾步,婆子們擡著轎子停下來,謝老太太的聲音傳出來:“停在這吧,我自個兒走兩步,坐了一早上也怪乏的。”

婆子們放下轎子微微往前傾,秋微忙上前打起簾子,孫嬤嬤站在另一側將謝老太太扶出來。

杜姨娘忙上前笑道:“可算盼到老太太了。”

右側司書司畫兩個也笑,司畫道:“爺半月前就念著老太太回來了,昨晚特地交代我們二人要備下老太太愛吃的點心,連熏什麽香都仔細交代了。”

此話一出前頭氣氛一滯,阮香本欲說兩句好話,一下也沒心情,司書司畫二人趁機上前將阮香擠了下去扶住老太太,“老太太累了吧,我扶您進去休息,裏頭已經泡上您最喜歡的雨前龍井,也是爺昨晚專門交代的。”

謝老太太笑道:“嶠哥自是孝順的。”說著由孫嬤嬤、司書伺著往裏頭走,其他人俱跟在後面。

寶璐和吳瑛遠遠的跟在最後頭,寶璐心道,司書司畫二人真是完全不給其他人機會,時時都秀著優越感。

進了永安堂,謝老太太稱乏便到裏頭暖閣炕上倚著,六人進去陪著說話,畫屏、銀箏搬了六張圓墩在地上,阮香這次學聰明了趁著司書司畫二人扶老太太上炕,頭一個先占了一只離太太最近的圓墩。

二人服侍老太太躺下回頭時,房裏只剩兩張稍遠點的圓墩,二人瞥了眼阮香心下明了,司畫這廂依舊笑著回向老太太道:“之前爺擔心老太太入冬肩酸腿酸的毛病要犯,原在府中慣有會藥理的婆子推拿按摩,如今不知身邊有沒有人伺候著,竟是天天念著。我們聽了便放在心上了,之前在宮中時有個老嬤嬤按摩最是舒服我們也學了些,又想著老太太剛回來必會乏,老太太仁心這般天寒地凍必不會叫外頭人時時候著,我們便自作主張叫那婆子進來教我們如何按摩,我們想著老太太一回來便可先伺候著老太太,現今老太太不如試試我們的手藝?”

謝老太太笑道:“你們既有這份孝心便叫你們試試罷。”二人聞言一喜,一個提裙上炕捏肩,一個坐在炕邊捶腳。

寶璐嘆為觀止,二人段數實在是高,怪不得能得寵,這阮香雖長的美艷竟是時時處於下風,怪不得要拉攏各方人一起打擊這二人。她再看杜姨娘,捏著帕子笑盈盈的聽著她們說話,想必早已看開,吳瑛臉上也掛著淡笑,仿佛局外人一般。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銀箏端了一個朱漆描金牡丹方盤進來,上面放了一個青花白瓷盅,孫嬤嬤上前將那盅端過來放在炕邊的高幾上,杜姨娘笑著道:“怕老太太回來空乏,先使人燉下了燕窩,這會正好可以喝了。”

司畫笑道:“這個昨兒爺倒也特地交代了,後我們見杜姨娘已經交代下了,便也不費功夫了,幸好潘媽媽未曾跟去,不然老太太平日裏慣要吃的只怕我們還不知道哩!”

孫嬤嬤舀了一碗出來,花錦忙將謝老太太扶起來,秋微在謝老太太背後塞了一個赫紅纏枝紋厚實的靠枕,孫嬤嬤才將燕窩送到謝老太太手中。謝老太太吃了一口這才道:“原道是去避暑一兩月便回,潘西家的就不用跟去了,左右幾個婆子也是南方人想必做著也差不了多少,誰知一去就快半年,還真有些想潘西家做的菜。”

寶璐心道,吳姐姐說的不錯,謝老太太是南方人,口味一時難改,自己原消遣的東西竟是可以派上用場。

孫嬤嬤將盅蓋蓋上,笑著道:“老太太有時還玩笑,潘西家的菜竟比嶠哥讓人惦念些。”

眾人皆笑,阮香總算插上一句話:“爺聽了這話只怕要傷心了。”

“什麽話我聽了傷心?”簾外傳來一道溫聲。屋中坐的各人俱是精神一振,杜姨娘、阮香本能的按了按鬢邊循聲瞧去,司書司畫二人亦是直身端坐,隨即相互看一眼覆而低下身來賣力的捏肩捶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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