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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例行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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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轉眼寶璐來此已有十多天,說到謝府的生活,寶璐摸著良心說,除了稍顯無趣之外,倒還真不錯,一天三餐有人送還不重樣,小院子清靜又雅致,院外四周是一大簇一大簇的綠竹,如今夏日也不覺得十分熱,就連寶璐最懼怕的謝嶠,一連十多日仿佛忘了有她這麽個人般,別說摸上她的床,她連他衣角都沒見過,害她白白擔心了這麽多日,這麽多日只見空蕩蕩的院落多餘的人都不曾見到一個,安靜的仿佛做夢般。

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寶璐發夢的想,除了稍顯無趣外竟沒有不好的。寶璐振奮起來,她初來乍到,一開始又是被自己嚇到了,這麽多天連院門都未踏出去過,待得再熟悉些也能出去散散步,許就不這麽十分無聊了。

“姑娘,這幾件披帛便搭在這衣架上吧。”綠蘿拿著幾條顏色各異的披帛過來問她。

寶璐點點頭:“就搭在衣架上就好了。”既寬了心便也有心思打理這小院子了,她只帶了些衣物和金銀飾品,一個妝奩一個衣櫥就放的下。寶璐對著左側的書房興嘆,實在是浪費了,只是人在屋檐下,空著也只能讓它空著了,否則她盡可要些紙筆書畫來消遣。

翠蕓從外頭進來,見綠蘿在收拾也上去搭把手,綠蘿問她:“做什麽去了,半天不見人的。”

翠蕓往院裏側房瞥了眼:“我去瞧瞧她整日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去了。”

說到這個紅蕊,三個人俱是頭疼的,打從第一天起,這紅蕊便在院中待不住,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時候俱不知在哪廝混。初初幾天,寶璐心緒未定,她們也沒有力氣管她,後面小日子過得清凈,才註意到紅蕊這般行徑。所以翠蕓是頭一個坐不住的,“她這般不著院的,若是別院的人我也懶得理會,偏偏又是咱們院的,若是在外惹了事,還倒是姑娘管束不力。”

寶璐知鄭氏讓紅蕊陪來的用意,她們三房幾個姐妹每個出來身邊都陪著一個紅字女孩,因為她們每一個夫婿都是鄭氏千挑萬選於三房有利的,只怕靠這幾個姐妹還抓不住夫婿的心,便陪紅蕊她們保證萬無一失。

寶璐原先也理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來了這裏背了這個身份,自然是多得寵愛方能在此立足,所以紅蕊行為她也能明白。且這謝嶠十來天以後瞧都不曾瞧這院一眼,紅蕊作為一個有奮鬥目標的女子怎麽坐得住,自然是主動出擊。紅蕊的這些想法,寶璐都理解,事關她的前途命運也不拘著她,只是後來綠蘿提醒了她,這紅蕊終究還是她院裏的人,這一天天的在外頭,若是惹出難堪的事來,只怕連累姑娘。

寶璐一想,如今難得生活平靜,她萬不想打破這份清凈,少不得對著紅蕊也註意起來。

綠蘿問:“可瞧見了嗎?”

翠蕓撇了下嘴道:“我瞧她進了一個叫淩霜閣的院子,因不便跟進去便回來了。”

綠蘿一聽便向寶璐道:“姑娘,不能再放任這個紅蕊了,如今外頭什麽情形咱們都還不了解,如果任由這個紅蕊各個院的亂竄,只怕別的院還以為咱們院存了什麽心思。”

寶璐思量了下道:“此事我亦有考慮過,只是如今不比在沈府,咱們說的話她壓根就不聽,又不能真將她綁起來打一頓,即便是這樣她若不想留在咱們院裏還是會出去的。”

翠蕓狠狠道:“她就是看咱們年幼好欺負,若是來個壯實的婆子削她一頓,看她老不老實。”

“壯實婆子?”寶璐突然想起每日給她送飯的婆子。

“姑娘可是想到誰來削她了?”翠蕓滿臉興奮就差親自擼袖子上了。

寶璐敲了下她的額頭笑道:“說笑而已,哪能來真的。”翠蕓捂著額頭哀嚎,“姑娘不知,有的人就是吃頓板子就乖了。”

“姑娘是說常給我們送飯的媽子?”綠蘿問。

翠蕓也點點頭:“那媽媽看起來身強體壯的定能治得了紅蕊那小蹄子。”

寶璐搖頭晃腦,“非也非也,”見翠蕓她們不解,她道:“紅蕊既不願待在這裏,那咱們盡可讓她往好了地方去,那小丫環油嘴滑舌沒一句實話的,那媽子人雖兇卻瞧著沒那麽多心眼,咱們盡可借著她來推紅蕊一把。”

翠蕓瞬間明白了,她們初來乍到,這婆子可是在此長久了的,盡可通過她先熟悉熟悉情況,紅蕊既不想待在這院,她們盡可幫忙把她推出去。

翠蕓如此一想便又開心起來,盼著媽子來送晚膳,不想晚上卻是那小丫環,三人只得等翌日早飯。

翌日一早,仍舊是小丫環送早飯來,剛放下餐盤便咋咋呼呼道:“姑娘快些罷,今日還要向老太太問安。”

問安?寶璐疑惑,自打她來這裏十多天就沒聽人提起過這個詞,初來她也稀奇,後馬上就想明白了,這謝嶠未曾娶妻,所以她們這些送進來的便是想問安也沒人可問,如此一來倒便宜了她,每日睡到自然醒。

“問安?向誰請安,何時辰問安?”寶璐忙問。

小丫環一臉稀奇的瞧著她:“當然是老太太呀!每月初二照例向老太太請安,府裏人都知道。”說著又看了下天色,道:“這個時辰杜姨娘她們該到老太太院了,姑娘也快些吧,遲了可不好。”

寶璐三人氣了個絕倒,府裏人都知道,敢情她們剛來就該知道這條規規,若不是今早想候著那媽子,寶璐起的早了點,不然豈不誤了事。

寶璐也顧不得許多,咕咚喝了半碗粥便要往外走,謝府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她一點都不想引人註意,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務必將她在沈府的低調隨大流原則貫徹到底。

綠蘿、翠蕓二人也慌了,給寶璐送小卷的送小卷,送帕子的送帕子,瞧見小丫環一副嫌棄的站在一邊,綠蘿跺了一下腳,“還不快些前面帶路。”

小丫環瞪了綠蘿一眼,本不想聽她們使喚,又恐誤了時辰被人責罰,不情不願的往前去。

綠蘿、翠蕓二人也跟著送寶璐去,一路穿山繞徑走了好些路,最後出了一個門,進了一條夾道,在夾道上走了許久最後進了一個角門,進去是個後院。

後院過去再進一個角門才是正經大院,寶璐瞥了眼,她現在所在的是一個抄手游廊,左手邊過去院前置著一個松鶴大理石屏風,右手邊廊子過去是五間上房。

有婆子見寶璐過來,道了聲:“老太太等著了。”又打起簾。

寶璐忙走上前去,一路過去雕欄畫棟,廊下掛著各色鸚鵡、翠鳥,清晨精神十足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寶璐低頭進門,只見房中炕上鋪著秋香色綢緞軟墊,兩邊設一對藍灰徑織引枕,左邊高幾上五彩蝴蝶紋瓶,右邊高幾上五彩加金白鷺蓮紋尊,房中擺飾簡單卻也看得出皆是奢華之物。炕上坐著一個老太太,穿著一件杏紅洋緞窄襖,外罩銀紅緞繡團萬壽紋披風,下著石青撒花馬面裙,見她進來便從上到下一番打量。

寶璐忙向老太太做禮問好,老太太微點頭讓她坐下。

地上設有四張椅子,寶璐虛虛看了眼卻也訝異,此時椅子上坐著幾位容顏各異的美人,想來是府中姬妾,在沈家縱使連錢姨娘這般生了兒子且中了舉的別說是坐在這裏,便是一同問安的資格都沒有的,便是在太太房裏也只能是坐圓墩,謝府倒是還能坐上椅子,頗有些疏放不拘禮的意味。另外地上已有四張圓墩,上邊已坐了三個人,寶璐掃了一眼瞥見兩個金發碧眼的,暗訝,這謝嶠口味挺雜。

寶璐見那張空著的圓墩想來是留給自己便依禮坐了下去。

謝老太太垂下眼輕輕撥了撥茶葉,啜了口茶,依舊將寶璐一圈打量,見她桃面香腮、目如點漆,上身月白紅線繡蓮紋短襖,下著藕色羅裙,腰邊系著一條殷紅宮絳,頭上輕挽了一個墜髻點綴幾許簪花,明媚不艷,一落座便將幾位美人給比了下去。謝老太太心中暗點頭,又忖不知性子怎麽樣,便問,叫什麽名,幾歲了。

寶璐一一答了,叫沈寶璐,年芳十四。

“姓沈?”謝老太太微訝,“是沈家的姑娘?”又聽她才十四,轉頭問向身邊的一個嬤嬤,“嶠哥如今這般胡鬧了嗎?連未成年的都領進府來?”

那個孫嬤嬤忙告:“是聖上賜的,嶠哥也不知內情。”

在座的美人一聽禦賜的紛紛往寶璐看來,寶璐無意突出忙將頭低了低。

謝老太太方作罷,又問寶璐:“可否適應,飯菜可口否,下邊的人可還盡心。”

寶璐答:“院子很清凈,飯菜俱好,謝老太太關心。”心中暗忖,下邊的人?難道她院子撥來人了?寶璐左右想了一圈估摸著,日日給她們送飯的小丫環和婆子應是撥給她們院的,只見欺負她新來也不上心,日日照舊出去玩。寶璐無意去計較這些徒惹風波,口上仍舊答好。

謝老太太又問孫嬤嬤:“嶠兒這幾日可曾回來?”

孫嬤嬤笑道:“老太太說的什麽話,哥們日日都回來,只是聽說這些時日朝事忙回來的晚,回來也都往咱院裏來請安,就是那會老太太都睡下了,哥們不敢打擾。”

謝老太太哼了一聲:“朝事朝事,家事都不管了。這一屋子的人晾在這裏,他好歹先給我生個玄孫。”

謝老太太一番話,屋中的各位美人均羞紅了臉,寶璐也趕忙配合一下大家,心想,怪不得謝府這般不拘禮,謝嶠如今二十有四,在古代算是大齡青年了,府中還沒正妻又是流水的姬妾進進出出,也難怪謝老太太急了,每月一次問安,怕就是謝老太太在物色人,雖謝老太太面上平淡看不出情緒,心裏怕是早已盤算開了。

謝老太太又問了幾句話算是知道了寶璐這個人,又說了幾句話便讓大家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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