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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謝府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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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璐一出來,綠蘿、翠蕓二人忙迎了上去,一眾的美人陸陸續續出來,二人也不好問什麽只沈默的跟在寶璐身後。

三人方才出來的急,那小丫環早不知到哪裏頑去了,如今都不知道怎麽回去,又見那些美人都往一個方向去,寶璐想許是都是住在一處的,忙先跟上去瞧瞧。

三人走的急了,未免腳步聲大了點,其中就有兩人長相相似的嬌俏女子回頭瞪了她們一眼,神色不甚友善,翠蕓偷偷拉了拉寶璐的衣角悄聲道:“那兩個似乎對咱們不滿。”

寶璐不甚在意,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這頭一回見面話都沒說上兩句就看你不爽的,想來也不是你的問題,遂道:“咱走咱的路。”

幾位美人照舊從東側角門出去進了後院又從後院角門出去,再走一段路便到了之前進出的門前,除了之前瞪她的兩位小美人繼續往前,幾位美人俱進了去。

之前進出一次夜裏一次急沖沖的,寶璐未曾細看,如今回來一圈走下來,寶璐對謝府有了大致的了解,前頭謝老太太那一排想必是正房院,後面她們住的這裏想必是後花園,許是謝府姬妾進進出出,人多又雜且流動性大,為了方便管理幹脆就把這後頭花園用墻圍起來,一咕嚕都安置進去,這布局倒有些賈府的味道,前頭是正院後面是大觀園。而之前瞪她的兩位姑娘竟不與她們住在一起,想必身份不一般些。

前頭一位長相清麗,眉宇間有股幹練味道的女子,見她三人沒跟上來,回頭笑喚了句:“看什麽呢,快些走。”

寶璐忙跟上去,見她穿著青蓮撒花交領長襖,身上沒什麽過多裝飾,頭上輕挽了一個髻,斜插了一只銀累絲碧玉簪子,顯得素凈幹練。寶璐做禮笑道:“一來十多日未曾出這院子,不免有些暈頭了。”

那女子笑道:“妹妹倒是個安靜的性子。”又道:“我姓杜,你可以叫我杜姐姐,我也算是府裏的老人,平日裏姐妹們敬重我喚我一聲杜姨娘,凡事都願意同我商量,你既來了這也不必拘謹,有什麽不知盡管來問我便是。”又指著前頭一身妃色衣裙,走起路來隨風擺柳的道:“那位你便叫阮姐姐。”指著另一個素色紗裙,身姿弱不禁風的道:“那位你便叫吳姐姐。”又指著兩位番邦女子道:“這兩位你知道便行,反正她們說話咱們也聽不懂,你說話她們也聽不懂。”

寶璐一一應了。

說著,只見兩位番邦女子進了一座二層雕欄畫棟的繡樓,樓上匾題著剪雪樓,寶璐三人跟著杜姨娘走了一段路繞過一處占地頗大,奇石組成的假山,只見阮氏進了一個精秀的院子,她們一瞧原來就是翠蕓所說的淩霜閣。又走過一處小湖流水,過了橋便見吳氏進了一個占地頗大深且空幽的院子,門外立著一石寫著“蘭苑”,寶璐暗道,剪雪裁冰為梅,淩霜自行為菊,青玉為竹再加個蘭苑倒是齊了梅蘭竹菊四君子看來這謝嶠頗愛唱清高之調。想著她們再經過一個花樹奇草處轉個彎便見一簇簇修竹玉立,便是她們的青玉齋,寶璐笑道:“杜姐姐,我到了。”

杜姨娘笑道:“怕你不識路送你一送,那麽我便回去了。”

寶璐一聽不好意思了:“不知姐姐的院子竟過了,倒是妹妹害姐姐白走了這麽多路。”

杜姨娘笑道:“不礙事,你這院子往前一些便是與風同吟亭,我從那邊穿過去,再過靜思書房,前面一些便到我的院子了,你平日裏若是無聊盡可來我處坐坐。”

寶璐忙道了謝又送杜姨娘走,三人才回院。

寶璐心道,這後花園原將它類比大觀園,如今看來還真如大觀園一般,這謝嶠竟沒用它享樂反倒便宜了她們,說起來真有些“暴殄天物”。

寶璐回去照舊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一時過去兩三日果真一點動靜都沒,寶璐徹底的放了心,老婆多也有老婆多的好處,她這麽個犄角旮旯的地根本讓人想不起來。

寶璐心安了,倒有些閑情逸致了,這後花園出入只一道門,清凈又安全,她這邊在後花園的西北角又愈發的安靜。其他姨娘院,寶璐無意走動,女人心事難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只好敬而遠之。

所幸她這個院子往北再往東折去便是一個人工湖,湖邊有個杜姨娘所說的與風同吟亭,夏夜無事寶璐有時也去坐坐,清風徐來當真愜意。此亭再過去些便是那靜思書房,二層小樓,下面可做宴客,上面是書房,因著謝嶠將整個後花園都閑置了,連帶著這個靜思書房也閑置了。再過去些便是杜姨娘的院,有次從靜思房出來,寶璐隨意往那個方向散散步便被杜姨娘瞧見了,倒是邀她進院坐坐。寶璐原因紅蕊之事正苦惱找不著園裏主事的,聽杜姨娘這般說想來是管事的,倒有必要熟悉下,遂應了一同前往。

杜姨娘院頭題著武陵閑居,寶璐見了莞爾,這謝嶠的院名果然都是往隱士上靠,這大概就是缺啥補啥吧。

這杜姨娘的武陵閑居,名雖起的極超脫但裝飾的卻是一派富麗堂皇,讓人一看便知曉是園裏占得上頭的院子,從進屋迎面的便是一個玉棠富貴的大屏在正墻之上,下面案上中間擺著一個鎏金銅爐裊裊散著香,兩個各一只牡丹富貴玉壺春瓶,中間做廳用,東次間起臥,西次間設炕休息,裝飾皆喜大紅富貴吉祥的樣式。

杜姨娘招待她在小廳坐了,又是個是個健談的人,寶璐在她那裏吃個點心的功夫,她就一路就著寶璐在這的衣食住行談到了沈家。寶璐深知交淺言深的道理,遂也不願深入去說,左右不過說些院裏花草長勢、日常衣著打扮再說些沈老太爺為人處世。杜姨娘心知肚明隨即笑笑轉開話題,又說了些話才送她出來。

寶璐出來後外面天已經黑了,前方樹蔭遮擋處倒有些微光,杜姨娘指笑道:“前邊就是你吳姐姐的院子,你那邊過去也近,妹妹無事也可過去坐坐,你吳姐姐江南人最是溫婉可親的。”

寶璐笑道:“一定,一定。”便在門口告了別,照舊往靜思書房這邊過來。

寶璐院裏的老婆子小丫環兩個老油子照舊餐點出現一下,其他時間仍舊自己頑去。寶璐也不大管她們,倒是思忖著再熟悉些日子,綠蘿、翠蕓便能出去了,到時候許能與姨娘、五姐姐她們多通些消息。

這日將午,寶璐無事可做正欲做個活計,門外傳來幾聲言語,綠蘿看了寶璐一眼隨即起身掀簾去看。

寶璐不甚在意,覆而低頭去註意手上的活計,突然綠蘿在外頭一聲叫嚷:“趙姨娘。”

寶璐心頭一跳,忙放下活計,連鞋也顧不得穿赤腳便要奔出去,翠蕓見狀也忙喚著“姑娘”跟上前去。

寶璐急忙掀簾一看,院裏站著的果然是趙姨娘,心中激動卻也微楞一下,趙姨娘穿著打扮依舊是那般精致,只是原先白膩的肌膚此刻有些蠟黃,即便蓋上厚厚的粉亦是透出來,人似乎廋了兩頰的顴骨愈發高起來,原先嫵媚風流的雙眼如今也有些暗淡。寶璐喚了聲:“娘...”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趙姨娘見到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句“我的兒”還未出口便已淚目。

二人抱作一團一番痛哭,綠蘿、翠蕓二人看著也流淚,又忍著勸慰二人,二人才稍稍止住。

進了房,綠蘿、翠蕓打水來給二人凈臉。寶璐凈臉罷,方才問趙姨娘:“我走後他們可有為難你。”

趙姨娘臉色一暗:“什麽為難不為難,總不能吃了我。”

寶璐聽她話裏有別意,忙問:“姨娘受苦了?”

趙姨娘捋了捋鬢邊的頭發,原本如拂柳般柔媚的動作此刻竟有幾分僵硬,她扯著笑道:“我們就一做妾的,這種話輪不到我們說。”

寶璐見趙姨娘大不一樣,定有事瞞著她,便追問道:“娘當真沒事,莫要瞞女兒,萬事還有女兒。”

趙姨娘暗自冷笑一聲,一雙眼四處瞥,瞧見寶璐放在梳妝臺上的金簪子,便起身拿起那金簪問她:“這幾天謝大人可有賞東西給你。”

“娘,你說什麽呢?我連人都沒見到,何來賞東西!”寶璐不禁皺了眉。

趙姨娘一聽急了,將金簪捏在手中,提高聲音道:“這怎麽行,他不來找你,你不會去找他嗎?”見寶璐臉色吃驚,知嚇到她了,緩了緩口氣道:“你命不好,終究還是做了妾,但既然已經走上這條路了,咱也要活出個好來。娘告訴你,這頭一件要緊的就是要生個兒子,第二個便是吹吹耳邊風,將男人的產業抓幾分到自己手裏,你要懂得給自己鋪條後路,最不牢靠的便是這感情說沒也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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