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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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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寶璐又是徹夜難眠,一點點聲響都能使她驚嚇半天,一夜睜眼到天亮方熬不住睡去。

到寶璐睡醒,天早已大亮,陽光透著窗欞射進來照在屋子裏已有些悶熱的感覺,房中無人,門虛掩著,她揉揉惺忪的眼喚了聲:“綠蘿、翠蕓。”

“咚咚咚”腳步聲,門被打開,進來的是翠蕓,她見寶璐醒了,忙上來服侍洗漱道:“姑娘醒了,早飯給姑娘留著了。”說著綠蘿也打水進來,道:“方才我們見姑娘睡得熟,便去院裏收拾收拾。”二人手腳利落的將寶璐洗漱好,又將早飯端過來。不得不說,她們雖是這般不明不白的送進來,在謝府人眼裏連個妾室都算不上,但謝府的人還算厚道,早飯盤裏一碗小粥、配菜昨日是蕓豆卷今日是蛋香小籠包、仍舊一碟醬豬肉及一碟腌制爽口小菜。

寶璐吃了兩口粥想起那小丫環本想問早飯是否是那小丫環送過來,又想昨晚才托的她,今早必是沒那麽快,遂忍下不說。

寶璐起的遲,沒坐一刻便到中午,過來送飯的仍舊是昨日那婆子,寶璐暗忖許是小丫環去探信了,便也不多言。

中午的菜色也不錯,只是寶璐早飯吃的晚,此刻也沒什麽胃口,便讓綠蘿二人吃了,一下午仍舊等著小丫環的消息。這兩日她滿懷心事又恐晚上竟覺時間飛快,往日在家中她定是要做些女紅、寫寫字、再尋寶玨說說話抑或做些東西才好消遣時間,如今一坐一下午只覺得一晃就過去了,眼見著天就黑了,又到了寶璐最恐懼的夜裏。

晚飯時間,來的仍是那婆子,寶璐心焦趙姨娘,遲遲不見小丫環,按捺不住便問那婆子:“媽媽,昨日那姐姐呢?”

婆子哼了句:“不知死哪裏去頑,該她送的又而不見人,累我老婆子做事。”說罷,理也不理寶璐便徑自去了。

寶璐暗忖,這兩人應是輪流送飯來的,這次不見那小丫環,明早定是見的著的,也道小丫環許是幫她探信才沒空來,這麽想心也安了。

吃罷飯,天色便暗沈下來。寶璐以往從未對夜色這般恐懼過,來這裏的夜晚都是在惶恐不安中度過。但就這兩日來看,似乎這院子除了她們自己走動和送飯的人外安靜的很,兩日下來院外都不曾有人語聲。

綠蘿、翠蕓二人本欲再在正房陪著,寶璐思及她們這兩日也累的很,整晚整晚因著她睡不好覺,便讓她們去將院門牢牢的鎖上,寶璐也是對自己無語了,前兩日緊張過度竟沒想到這一方法,只要將院門鎖了,那猥瑣男還能飛進來不成。

綠蘿二人聽寶璐吩咐,將院門插了梢,又搬了張椅子抵住才罷休。

紅蕊倚在門口看了她們這般行徑,只覺得好笑,神色又帶上三分嘲諷。

翠蕓見了氣不過,這紅蕊一天到晚不在院子裏,三餐時間倒是準時的很,如今見了不過來幫忙,便罵道:“太太讓你過來不是讓你來當小姐的,整日的不是躺在屋中便是行蹤詭異不見人,我可警告你,你在外給我註意著點舉止,別丟了我們姑娘的臉。”

“你們懂個屁。”紅蕊冷不丁甩了一句。

翠蕓一聽火氣上來了,還敢頂嘴,看她不撕爛她的嘴,眼看著就要沖上去,紅蕊是不吃眼前虧的,一下縮回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翠蕓在外氣的跳腳,只罵:“小蹄子,有種的出來。”

綠蘿忙上來拉開她,道:“本就不是我們一處出來的,不要與她多計較。”

寶璐也道:“翠蕓莫管她。”翠蕓這才作罷。

二人幫著寶璐梳洗,又給她房中留了一盞小燈,綠蘿本欲留下來陪著,寶璐定要她回房歇去,綠蘿苦留不住只好與翠蕓回去睡了。綠蘿選了側邊廂房離正房最近的房間,怕晚上寶璐這邊有動靜也好有照應,翠蕓在中間房。一晚上各人也安心睡下了,寶璐因大門鐵實也不慮其他,打進謝府頭一次睡得好覺。

翌日一早寶璐便早早的起來候著,今早來送飯的果然就是前兩日的小丫環,寶璐拉了她問:“姐姐,如何,可曾見到了劉成家的?”

小丫環小嘴一撅,道:“姑娘說的那個人可教我好找,我昨在沈府候了一天也不見她,沈府外頭盡是些沒皮沒臉的小廝,我問東他說西,捉弄我白白等一天。”

寶璐心中有氣,沈老太爺治家向來嚴苛清明,又道門口是門面須得熱心忠實之人在方可,外面的人從進門便能知沈家是個知禮懷德之人。若說昨日沒見到劉成家的她信,若說門口小廝十分捉弄人她卻是不信的。寶璐原已對小丫環起了疑心,今日不過是確定了而已,心中也未有十分怨恨,她們在此無依無靠難免被人欺負,只是焦急不得趙姨娘的消息,又見小丫環滿眼往妝奩方向瞥,知這小丫環是個貪得無厭的,原想餵飽了她好歹幫她傳個話,誰知倒盯上她了,心知這是一個捂不暖餵不飽的,也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了,便道:“如此倒是麻煩姐姐了。”

小丫環等了一下,不見寶璐求她,倒是慢斯條理的吃起早飯來,便道:“左右也是為姑娘跑腿,姑娘若急切我今日再跑一趟也無不可。”

寶璐雖不用她卻也知道小人不可得罪的道理,便笑著道:“是我記錯了,劉媽媽隨劉成到莊子裏去了,下旬才回,如今才十九怕是還在莊子,倒了累姐姐白跑了。”

小丫環不疑有他,便道:“原是如此,那待那劉媽媽回來我再替姑娘去跑。”

寶璐笑笑應下,小丫環這才出去。

綠蘿、翠蕓二人在旁伺候寶璐用餐,翠蕓不滿的嘀咕道:“姑娘也太給她臉了,她擺明了坑咱們。”

寶璐笑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裏不是沈府,咱們如今在這也是仰人鼻息,能少惹是非便少惹是非罷。”

翠蕓聽了雖覺有理仍覺生氣,只是無可奈何只得暗暗的哼氣。

寶璐正坐在小圓桌上吃放,剛伸手往左邊的醬菜夾去,餘光通過明間兩扇大開的門瞥見一道艷紅的身形飄過,寶璐定睛一看卻是紅蕊施施然出門去。

寶璐奇怪:“這麽一大早她往哪裏?”

翠蕓瞥了眼道:“誰知道呢,這兩日都這般神出鬼沒的。”

寶璐也不再言語,紅蕊雖是她帶來的人,卻跟她不是一條心的,到了這裏不過是各奔前程,她既有了路她也不礙她,覆而低頭吃飯。

一早上寶璐都思慮著另找他法去沈府探個信,她本想出院轉轉碰碰運氣,又想到這位謝大人的行徑,這裏頭的人向來對她這種送進轉出的習以為常,根本不會把她們放在眼中,再求人只怕也是之前的結果,須得她們幾個自己出去一趟方才妥帖。只是如今她們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萬事也不消勞慮,仿佛養在鳥籠中的金絲雀般,一時也不得機會出去。

寶璐思慮了一早上,只得出一個結論此事急不來,須得慢慢熟悉了這裏方可謀事,只是她此時最耗不起的便是時間,她急於知道她這般陰差陽錯會否害了趙姨娘受苦。

及至中午,用餐畢,寶璐因心事重重也睡不著,索性在書房窗下的美人榻上躺著。

寶璐躺下未及一刻,忽聽綠紗窗外一聲嬌呼:“沈姑娘可在這。”

綠蘿正好在院裏,便道:“正是了,請問這位姐姐有何事?”

門外丫環拿出一封雪白信箋,道:“王府有信,托我送進來。”

翠蕓此刻正在書房收拾著,聞言朝寶璐一看,寶璐也是一臉不明其意,哪個王府來信?

正想著,綠蘿便已拿信進來,將信紙遞給寶璐。

寶璐一看信封,心尖都顫起來,這分明是五姐姐的筆跡,忙拆開信來看,兩張紙看罷,寶璐雖早已知沈府人心卻不免又冷了幾分。

信上寫著,寶玲初得消息是何等的心痛、焦慮、難過,第一時間回去了沈府欲問個明白,豈知沈宗榮在她被送進謝府的那晚便已回來,卻半點不提鄭氏獨斷,反讚她果斷,她在沈宗榮處反受了一通訓,罵她婦人之仁哭哭啼啼,不曉得大局為重,竟還道終究是進了謝府便好好侍奉謝嶠,沈謝兩家原有許多誤會,如今倒是個冰釋前嫌的契機。寶琪至今也沒找到,沈家仍在找,她本欲求見老太爺,老太太攔著不讓,說如今他父親如今回來便萬事皆好,莫要節外生枝惹老太爺生氣加重病,還道她已出閣莫要整日往沈家跑引人誤會。如今一家人統一立場,她亦是心如死灰,最後去見了趙姨娘,趙姨娘不曾受苦,只是精神不大好,見了她也沒別的反應,只是讓她帶一句話給寶璐,進了謝家的門便是謝家人,須得好好伺候好謝大人,他雖與沈府敵對卻也是位高權重,若能得他寵愛也算衣食無憂。最後寶玲再痛心、哭泣卻又無可奈何,少不得安慰寶璐,身為女兒實苦,不過閉著眼睛過下去罷了。讓她也不必擔心她,她已知道寶璐知道她的事,她雖是鄭氏蓄意送進王府,可她在王府的處境確實沒騙她,王老夫人待她確實是好。

寶璐看罷一面是對寶玲的事放心,一面亦是痛心,如今除了五姐姐為她心疼、痛哭兩句之外,其他人等竟都這般面目可憎,果真是大難臨頭個個都現出原形,原本寬厚的主母會面不改色將她送上絕路,原以為疼愛她的父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竟會讓她大局為重,前一刻還在痛罵謝嶠,後一刻會因蕭府的不可靠反而又想借她倒向謝嶠為自己謀利。而趙姨娘,寶璐又不能多苛責什麽,在她的認知裏反正事已至此,謝嶠還比永和王爺還年輕些,相較之下還好些。

寶璐深深嘆了一息,不管父親、太太如何自私,既不計較她進了謝府便也不會如何折磨趙姨娘,她便也寬心了,別的一概不去計較只當是還四年的恩情了。

綠蘿、翠蕓兩個見寶璐看罷,忙問:“姑娘,是誰來信?”

寶璐道是五姐姐,二人又問可有說起姨娘,寶璐淡淡道:“父親回府了,姨娘都好。”

翠蕓知老爺、姨娘沒事姑娘心也就安了,姑娘心安了她們也放心了,剛想歡喜起來,轉念又一想,可這些又是姑娘換來的也歡喜不起來,只道:“姑娘,如今該放心了。”

寶璐點點頭,無甚可歡喜的也無甚可悲的,只要姨娘好了,她在這也沒什麽擔心的,不過是過日子,怎麽都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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