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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愉快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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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生原本就定過親,因著科舉便耽擱下來,如今也領了教諭之職,葛氏這邊給寶瑩準備著親事,順便也給明生將媳婦娶了進來,寶璐幾個小的自然是有熱鬧便湊。

明生成親過後,不日便到寶瑩成親。到了大喜的這日,真可謂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了。寶瑩這日鳳冠霞帔,臉上塗上大紅的胭脂,笑臉盈盈倒比平日多顯幾分艷麗。

寶璐幾個穿著簇新的衣裙圍在寶瑩身邊恭喜聲不斷,說的寶瑩直有幾分羞赧。外傳來一聲吉時到了,婆子們趕忙將紅蓋頭把寶瑩蓋起,扶著寶瑩往外頭去。

寶璐她們這日如蒙大赦般跟著大人們跑前跑後,幾人好奇也跟到前廳去看。

只見今日曾少清一身的紅裝,加之渾身的書卷氣倒也顯得器宇軒昂。

沈老太爺十分高興,聽著來賓老太爺前老太爺後的恭喜只覺得十分悅耳,再看少清今日這通身的氣質愈發覺得自己沒選錯人。

眾人簇擁著蓋著紅蓋頭的寶瑩出來依禮謝了長輩便送著寶瑩出門往曾家而去。

沈老太太、葛氏不免眼眶紅紅,沈宗德還算自持,對著母親好一番安慰,少清是個好孩子會對咱們家寶瑩好的。

當天沈家也大開宴席招待賓客,原本沈家在京中亦算有根基,如今因著新科之故愈發在京中立了一個好名聲,且聖上一賜匾京中之人聞風而動,故來往祝賀之人絡繹不絕。

沈老太爺今日著實是高興了,一連喝了好些酒,在沈宗德他們力勸之下方才罷手讓人扶了回去休息。老太太因心中有些傷感,略坐了下便早早的回去歇息了。葛氏見老太太一走立馬起身回了房,雖說前些時日想通了嫁與曾家也不錯,但今日這些昔日姐妹一聚,難免有心存攀比之人,有意無意便提及自個兒的女兒這家侯府來問,那家的高官之府來打聽,葛氏聽了難免心中不舒服,老太太一走便借頭暈回了房,下半夜敲了一同的木魚心情才稍稍平覆。

寶璐幾個在宴上略坐了坐便也回房,用寶玨的話說就是,咱們也比不上那等大小姐與其坐在上面教人不得不客套幾句還不如回房自在。只寶琪這家太太、那家夫人的在那攀談,寶璐她們想著叫了也不搭理她們,遂也自顧自先轉回房了。

回院,外頭燈光四溢,勸酒聲一聲蓋過一聲,院裏卻是黑靜靜一片。寶璐瞧見趙姨娘房的燈還昏昏暖暖的亮著,怕趙姨娘觸景傷情便先往她房裏去。

房裏,趙姨娘正坐在炕上繡樣,瞧見寶璐進來細眉一蹙,“這麽早就回來怎不在後頭多坐一會。”

寶璐答:“無非是吃吃喝喝說說笑笑,覺著無趣便先回來了。”

趙姨娘恨鐵不成鋼:“今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太太、夫人,你該聰明著些跟在太太身邊。”

寶璐知她說的是她自己眼看著大起來了,如今也該多與那些太太們走近走近日後才能尋個好婆家。這件事是趙姨娘回京以來心上頭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寶璐自然不敢與她辯駁,便轉了一個話題道:“父親今日瞧著挺開心的,待會怕是要多喝了。”

趙姨娘知她顧左右而言他,斜了寶璐一眼覆而低下頭去道:“你父親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之前放去宿遷之時倒是痛改前非了一心一意與那些酒肉朋友撇幹凈了。這一回京又故態覆萌了,我不用去看都知道定是在那招朋呼友,不醉不歸了。”

寶璐臉上一吶,果被趙姨娘說著了,方才在三太太旁邊還聽著三太太讓丫環出去叫父親少喝些,結果丫環回來說,叫不住,此時正在興頭上,一幫人正在行酒令,多說怕被打,惹得鄭氏也是一陣的不快。

寶璐摸摸臉遂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又問:“母親可曾吃飽,不若叫人送點東西來。”

趙姨娘頭也不擡,“坐在這裏吃什麽不一樣,又比不得正牌太太坐在前頭由得你挑。”

寶璐看著正牌太太們坐在宴席上說說笑笑,趙姨娘只能在房中將就些,妻妾之別此時格外殘酷,心中不免有些難過道:“我若是個男孩定叫娘同錢姨娘一般臉上有光,只是我生為女兒...”寶璐頓了頓道:“我日後也定不叫娘吃苦。”

趙姨娘婉轉一笑,側臉斜著眼看她,眼中凈是瀲瀲水光,“你日後嫁了好人家我臉上自然有光,況在沈家我也吃不了苦,你父親雖愛尋樂些,人卻不壞,這麽多年怎麽對我們母女倆你也瞧見的,我與正屋裏只差個冠冕堂皇的禮數,在你父親心中卻是無差別的。不過你娘也不在乎這些面上的東西,自打我十歲被族中長輩賣了身便沒指望過這些,如今能吃好喝好穿好,你父親待我又疼惜我心中已知足。”說罷,伸手捋了捋寶璐額邊的鬢發,“你也放心,咱們雖比不得正房嫡出的能嫁與侯相之家,尋個門戶差些的書生做個正正經經的太太是綽綽有餘的。”

寶璐低頭不言,趙姨娘話中已是她們二人最好的歸宿了,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憑她一人之力又能改變什麽呢!別說她們就連寶瑩也不能決定什麽,只是幸運的是曾少清是她心上的人,而她們不過是積極些在能力範圍為自己爭取最好的罷了,這點寶琪看得確實比她透徹,也難怪乎瞧不上她了。

就在寶璐依舊無所作為中日子又過了半年,這半年過得是最祥和的半年,科舉塵埃落定各房皆大歡喜,沈家大房又迎來嫡長孫,沈老太爺高興一連唱了三天的戲。二房明勇緊跟著寶瑩之後將武月娶了進門,雖然寶玨依舊不太滿意不時在寶璐跟前嘀嘀咕咕,但總的來說還是和和美美。沈宗榮似乎仕途很順,整日都眉開眼笑的,不時還賞個寶璐衣裳、金飾之類,連許姨娘、寶琪也笑臉相對,惹得鄭氏又要咬碎一口銀牙,有事沒事諷沈宗德散財童子般。沈宗德不以為意,如今仕途順遂賞些東西給院裏人開心開心是應該的。趙姨娘拉著寶璐嚼了一番舌根,父親疼愛她,如今吃得用得都跟嫡出一般對待,太太瞧不過眼了。

這個年也是最為熱鬧的一年。正月裏,各房各院的子孫或者攜妻帶子或者攜婿帶子過來拜年,連寶珍也挺著肚子過來,常澤林雖腿腳不便這次卻也來了,亦表達了歉疚之情,上次老太爺壽辰不巧身體不適未能前來,此次向老太爺賠罪。

沈老太爺倒不會計較這些,只囑咐了幾句,好好調養身體便罷。

寶璐暗暗瞧去常澤林雖身體有疾,神色卻是恬淡平和,沒那等暴躁之色,他望看寶珍的眼色也極有情。寶璐暗暗為寶珍高興。

寶瑩回來時也有了身子,與曾少清站在一起如一對璧人般,眼神膠著、語態親昵,羨煞旁人。

這一屋子的人皆是成雙成對,只寶玲只身一人,寶璐怕她觸景傷情便要拉她回房,誰知寶玲倒不願,拉著她在沈老太太跟前好一通噓寒問暖。

沈老太太本就喜歡寶玲,見了她怎不舒服,連帶著寶璐都被誇讚了好幾句,說長大了知禮了懂事了,凡事都想著長輩,快如第二個寶玲一般。

子子孫孫陸續來拜年一直到十五才消停,沈老太爺、沈老太太發了話,過年大家都累著了,他們兩老亦有些倦怠,這幾日竟不用晨昏定省,大家都好好歇幾日。

寶璐有懶覺睡自然是開心,每日到辰時才起。趙姨娘看了兩日坐不住了,親到寶璐房中耳提面命一番,“你個實誠的孩子,老太爺說免了問安你就當真不去了嗎?”

“不然呢?”寶璐睡眼惺忪的反問,有福不享是傻蛋。

趙姨娘蹙著一對細眉,伸出一只玉蔥手指戳了她一腦袋,“不然?當然是天天去問安啊!你瞧瞧人家...”趙姨娘手指一轉往隔壁屋指去,“這幾日可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著呢!”

寶璐用眼神問向身邊的綠蘿,得到綠蘿肯定的答覆後,心中大為感慨,六姐姐真是庶子女中的戰鬥機,雖然她捧高踩低的時候很討厭,但是有時候那勁頭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

趙姨娘見寶璐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狠狠的又戳了她一指頭:“不成器的,還不快起來給老太太請安去。”

“哦~”寶璐慢吞吞的爬出來,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懷疑自己這樣不作為是否太消極。

趙姨娘不滿的指揮著綠蘿、翠蕓兩個給她打扮起來,又親自盯著寶璐去了正屋才算心安。

天寒地凍,萬物都裹上了一層霜色,寶璐從正屋出來邊走邊呵著氣暖手,在走廊上未走幾步便見翠蕓匆匆轉進來。

翠蕓看見她在門口忙疾行幾步,到了寶璐跟前將一個銅手爐塞到她手中,“姑娘怎這麽早就出來了,我原本估摸著這會過來還要在外頭等上一會哩。”

寶璐將銅手爐包在手中,手心手背貼了好一會才有些回暖,她對著翠蕓笑道:“老太太乏了,我便早些出來了。”

翠蕓朝後頭瞥了一眼,瞧見杜鵑還在屋外的階上同人說話,便撇著嘴道:“別是六姑娘又擠兌姑娘了,姑娘是個凡事不與人計較的性子,六姑娘就愛挑軟柿子捏。”

寶璐不禁莞爾,自打去歲寶玨一頭將寶琪撞下水後,寶琪對著寶玨倒是收斂許多,平日見到也當沒看見,另一個寶瑩,原未出閣時,寶琪捧著還來不急又怎會沖撞,所以可以拿捏的就只剩她一人了。

寶璐笑道:“六姐姐今年便及笄了,許姨娘素來又是不出言的,父親待她也就一般,只老太太還願意聽六姐姐說說話,她怎不賣力,說來也是情有可原。”

翠蕓萬分不認同的撇了一嘴:“姑娘這個時候倒是同情起她來了,平時裏也沒見姑娘你少吃她的虧,再說了今年是六姑娘及笄,明年就是姑娘你了,姑娘覺六姑娘情有可原,怎不多與老太太親近親近呢?”

寶璐斜了翠蕓一眼,戳了她一指頭,笑道:“什麽時候這麽多話了?”

翠蕓捂著額頭道:“人家說的是實情嘛?雖說趙姨娘在老爺跟前能說上話,但總還是尊重老太太意見的,所以咱不得不趁早做準備。”

寶璐默然不言,心中暗暗驚訝於沒心眼如翠蕓都能想這麽多了,如今她年歲漸大不得不面對這些,亦由不得她裝傻,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寶貝們,快到年末工作漸忙起來,雖說手上有存稿但沒什麽時間精力修改,為了大家的觀感,不得不先慢下來,接下去這段時間更新會慢很多,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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